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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性帝后关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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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动声色的接话
“我是不管事的人,所以闲暇时候看看经书,不过是打发时间,皇帝兴师动众的去了然寺,倒是让本宫诧异——”
太后抬起眼,是颇为犀利的眼神
“皇帝是准备扶持佛教了吗?”
“只是图个新奇罢了。”
赵稷说道,又叹了一口气,露出怀念的目光
“想来父王英年早逝,若是见到迦明叶,或许可以延年益寿,再到今时今日,也不必只凭空怀念了。”
太后面色冷凝,呼吸几瞬,才没有发作起来,但是面色是显而易见的不那么好看,因此说出的话便很是严厉
“此乃荒唐言语,你也能信?生死大限,人皆有之,皇帝年纪轻轻,何必担忧,甚至于让一个海外和尚大行其道,也算的上对得起汝之父亲吗?”
这话说出来甚是严厉,殿中的宫人齐齐的全都跪了下去,殿外的宫人也一点声音不敢发出,只有风无畏无惧的吹拂着,树木枝叶发出声音,在这万籁俱静的傍晚,是十分的清晰可听。
赵稷良久的没有说话,似乎是被一言惊醒,于是低着头沉默着,只看着那茶杯的茶水,与飘荡在上面的茶叶。
过了很长时间,赵稷才开口说话,他对着太后深深的弯腰低头,又说道
“是儿子莽撞,请母后责罚。”
“我责罚你什么?你如今是一国之君,该做什么,不该做声,难道要本宫提醒吗?那又何必——!”
太后叹气,又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果然是不能够省心,又想着赵稷并不是什么急躁莽撞的人,怎么就这样被迷惑,那什么迦明叶——留在世上,实在可怕。
赵稷复又桌坐直了身躯,又抬起眼看着太后,缓声说道
“儿子再不这样了,请母后暂且消气罢。”
太后摆了摆手,道
“罢了,你一整日恐怕也没有休息,回去罢。”
是不想再谈论这样的话题,赵稷得了令,便站起来告退,转身离去的时候,看着窗外的光影,明明暗暗的,漂浮不定。
他没有忍住,开口还是说了一句话
“母后,您曾经信过佛吗?”
“从未。”
太后回答的甚是干净利索,一点也没有纠结。
既然从未相信,又为什么每日的念佛抄经,就连熏香,也是佛的气息呢。
赵稷离开临仙宫,屏风后的女孩子走了出来,跪坐在太后的身边,为他按揉穴道,又甚是轻柔的说道
“您何必如此呢,圣上初掌权,不过是想做些标新立异的事情,借此立威罢了,您好言劝阻,不知圣上可以听进几分,反倒疏远彼此情分。”
他们之间,有什么情分呢。
太后闭着眼睛,手中佛珠一粒粒的滚动,滚到了末尾,太后才开口说道
“这不是你该议论的事情。”
那女孩子便不再说话了,只是依旧十分娴熟的为太后按揉穴点。
☆、腐草为萤
等到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宫灯全都点亮,赵稷才回到云鹤宫中,进去庭院内,便看见怀瑜坐在廊下,身下铺着厚厚的垫子,垫子上又铺着柔软的毛毯,他就坐在那里,身上仍披着冬日才穿的半旧袍子,手里摆弄着一个圆圆的琉璃灯,里面却没有光亮,一名宫女弯着腰给他撑着灯笼照明,灯里闪耀着模糊的光芒,上上下下的浮动着,像是大团发光的绒毛一样。
怀瑜静静的看着那只琉璃罐,十分的专心致志,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赵稷走到他的面前,阴影笼罩在怀瑜面前,他才意识到面前站了一个人,他抬起头,看到是赵稷,便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起来迎接,甚至也不想看他一眼,然而到底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这样晾着,怀瑜动了嘴唇,凉凉的说道
“这么晚回来?迦明叶讲的什么经法,竟然这样好听?”
赵稷大约已经知道他白日要出去却被吓回来的事情,此时此刻这样,约莫记恨了自己,眼睛弯了弯,轻咳了一声
“让你去,你自己不去,可不是我的缘故了。”
宫女见他们准备在外间说话,便准备搬了凳子出来让赵稷坐,赵稷摆了摆手,挨着怀瑜坐在廊下,看着他摆弄手中的东西,道
“你做什么?”
“好挤。”
怀瑜往旁边挪了一挪,虽然并没有分开多少,然而略略的聊胜于无,怀瑜虽然内心对赵稷派人守在门外,时刻准备敲晕自己的恶略行径很是不满,然而他沉默了一下午,想找人说话也不能够,朝云被他派出去探查视听,大玉像个闷葫芦,若和其他宫人说话,也不合身份,况且对方战战兢兢的,说话也没有什么意思。
怀瑜等到现在,终于有人和他说话,还是没忍住,将琉璃灯小小的打开罩子给赵稷看,又说道
“你看。”
赵稷往里面看去,只见的乌黑一片,仔细的看了,才能分辨出里面丝丝缕缕的草茎。
赵稷便颇为嫌弃的说道
“什么东西?”
“腐草。”
怀瑜将罐子又拿回来,兴致勃勃的和他解释
“你听说过么,腐草为萤,等到季夏,这里就能出萤火了。”
这样的故事,也能相信。
赵稷便觉得怀瑜仍然是那样什么都太好相信的性格,这样很好,又很不好,他往旁边的栏杆上靠了靠,看着怀瑜说道
“这样哄小孩的话,你也相信,如果想要什么萤火虫,找人抓几只也就是了。”
怀瑜闻言,抬起头看着赵稷,眼中却是有一点的鄙视——或许不该说是鄙视,只是有一点不服气
“你都相信什么不死不灭的话了,难道我还不能相信腐草为萤吗?倘若腐草为萤都是谎言,那么不死不灭又算什么呢。”
晦暗的天空下,宫女的灯笼近在眼前,那灯火映照在怀瑜的眼睛里,好像比平常时候明亮许多。
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赵稷失笑,就说怎么老老实实的坐在外边,还以为在等着自己——不过说是在等着自己也没差什么了。
赵稷看着他,颇为探究的说道
“谁教你这样说?”
他觉得依着怀瑜的心性,应该不会用这样类比的方式来规劝人。
怀瑜冷哼一声,便很是得意说道
“我自己要这样说,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
为什么?还要问自己是为什么吗?
赵稷换了姿态,宫女趁机拿了垫子替他绑在栏杆上,不至于被冰冷坚硬的栏杆隔痛脊背,赵稷分心,抬头看了这宫女一眼,倒是乖巧伶俐的模样,于是随口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聪明,怀瑜日后行动起来,怕也磕磕绊绊的,你就将整个宫殿的栏杆,全都蒙上垫子罢。”
那宫女立刻动也不敢动了,听着前半句还以为圣上夸赞她,后半句却听着让人心直直的往下坠,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错了,自然也不敢开口说话。
怀瑜看了看宫女,又看了看那垫子,最后看了赵稷,颇为无语
“哪有这样的娇气了,你发什么疯,吓唬小姑娘,难道是遇上什么让你不痛快的事情,却来我这里折腾人消气吗?”
“我怎么会不痛快。”
赵稷垂目,心中一沉,然而表现出来,仍是很随意的,又很轻松的,对着怀瑜调侃
“你不要放在殿内,怕是生了虫子或者异味,叫人看见虫蚁爬动,又或者闻到异味,多生猜疑,还当君后宫内,竟是是无人清扫的地方了。”
我还看不出来你高不高兴么,怀瑜心里说道,这么多年也不是在一起白混的。
但是他是一个好人,从来不做当人面拆台的事情,因此只在心里反驳,口里说出的话,仍是顺着赵稷的说道
“怎会,我现在可是连五毒都不碰,不过,我还要借一样东西,须得圣上替我讨要。”
赵稷挑了挑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如今是君后,还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替你讨要,向谁讨要?”
怀瑜便端坐着,很是严肃的看着赵稷,让赵稷也不由得正经了些许,以为他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却只听见怀瑜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要长青殿内的人鱼长明烛。”
“……”
赵稷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怀瑜,说
“就这样?”
怀瑜点了点头。
赵稷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撑着栏杆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怀瑜,说
“我已经说了,你如今是君后,自个去派人要,不必来问我的话。”
怀瑜看着他站起来,听他说的这么轻易,便也大概明白自己大概理解错了,但是还是问道
“那不是很珍贵的东西,如果我要很多,也能够吗?”
“随你的意,有什么不能够的。”
赵稷往殿内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内
“又不是真的长明,有什么珍贵的。”
留下怀瑜在风里独自凌乱着,越发摸不着赵稷的想法了。
怀瑜在风里停了一会儿,便也站了起来,跟着往殿里去,又问道
“朝云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懒散日常
“朝云?让她去办其他事情了。”
赵稷进去殿内,头也没回,脱了外套,又要饮茶,入口却是一阵酸涩,因此皱眉,又回过头看着怀瑜,问道
“这是什么?茶坏掉了?”
“酸梅汤啊,你难道喝不出来?”
怀瑜看他颇为狼狈的样子,很是理直气壮的说。
赵稷啧了一声,嫌弃的说道
“好好的喝什么酸梅汤,放在杯子里做什么,正正经经的寻了碗饮才是。”
怀瑜轻哼了一声,提醒他说道
“这是我的杯子,你要嫌弃,让人给你另寻一套茶具来也就是了,免得混乱,倒是我的不是,况且我还没有和你抱怨——朝云既然是给了我的人,怎的你又调用起来,既然如此,当初还不如让小竹跟着进宫。”
怀瑜越说,便越觉得忿忿不平的,当初本来要小竹跟着,那些姑姑们说什么不合规矩,又说宫内自有人照料,偏不让小竹跟着进宫,赵稷便拨了朝云给他使用,又说其实在宫外比宫内自由的多了,何必非得带进宫,又因为父亲发话,自己才放弃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多多坚持,说不定就能跟进来了。
赵稷便觉得很不可思议了,他走到怀瑜的面前,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边,见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自己看,果然带着埋怨的意思,便伸出手使了一点点的劲,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以示惩戒
“这是和朕说话的态度么?”
然后很是潇洒的转身,便去了内殿先去歇息。
显然是真的没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什么过分,天下之人,没有谁属于谁,本该都为他所用才是。
怀瑜:……
怀瑜略略有些重心不稳的后仰,站稳之后,又揉了揉眉心,还有些微微的痛,便对着赵稷的后背做了一个鬼脸。
皇帝了不起哦。
……
好吧,确实挺了不起的。
怀瑜站了一会儿,忽而觉得肚子抽动了一下,好像是有人在用极小的力气撞击一般。
怀瑜拍了拍肚子,悄声的说
“这是和本宫说话的态度吗?”
虽然声音很小,然而气势却是充足的,不过没人应答就是了,腹部抽动几下,便也不动了。
然而,话说回头,那些人鱼脂其实还是有些珍贵的,虽然制成的人鱼长生烛不是万古长明,但是人鱼是真的人鱼,那些小臂粗的蜡烛亮个几年还是没有关系的,管事的人将库存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表情很是狰狞,不过朝云只当没有看到,取了东西便回去了。
她那一夜回去的及其的晚了,本来担心君后会询问什么,但是怀瑜只是问了她为什么回去这么晚,说了半道上折了路去帮御书房做事,才回来的晚了,怀瑜也没有多问,只是说果然不知道是谁的人了,就不再追问了。
这一日朝云取了人鱼脂回去,大玉也按着吩咐捉了虫子回来,怀瑜束了袖子,十分认真将人鱼脂与他调配的一些药物混合在一起,然后全都弄到了罐子里,封口的严严实实,又用胶抹了封口,便放在外面晒太阳,日晒风吹的,最初两三天还时时的去看,后几日便不看了,只是开了胶放在窗台晾晒。
怀瑜也越发的懒惰了,或者说,身子日益的沉重,让御医给算了小孩子出生的时间,约莫够写一首诗的时间,便翻了一首诗,每日只写一笔,以此计算临盆的日期,一个字没写完,赵稷便知道他这样计时,当时便好好的笑了他一会儿,又到清闲的时候,给怀瑜画了一树桃花,让他描花瓣去了,说是字么还是一气呵成的好,一日只写一笔,合起来总觉得不甚好看的,平白糟蹋纸笔。
怀瑜便觉得这人果然是很有毛病的,但是又口是心非的果然一日描一瓣,横竖打发时间也就是了,反正这桃树画的还是很合他心意的,每日描一两笔也算不上什么。
那树桃花描了三分之一的时候,院子里的桃花也已经掉落完全,怀瑜觉得手心都已经出汗,才发觉夏季已然要到来了。
树梢竟也有蝉鸣,外边日光大盛,白得耀眼,云鹤宫门口的宫人站在凳子上换竹帘,怀瑜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今日是不是设宴款待文考前十名的日子?”
大禧的传统,文考的前十名皇帝都会在御花园设宴庆贺,并出考题,叫考生随机应变,来为前十名排名,因此也算作殿试。
朝云点了点头,说确实如此。
怀瑜便来了兴致,他日前得了母亲的信,问镜果然过考,据说批阅试卷的人很是赞赏,甚至特意让圣上观看试卷,虽然赵稷从来没有在怀瑜面前说过这件事情,不过,本来也没有和他说的必要。
怀瑜便要出门去看,朝云看了看外边过于热烈的日光,又回头看了看已经很是显怀,且因此而有些行动不便的人,迟疑道
“这样热的天,出去总不太好,而且此刻怕是在进行考试了。”
怀瑜跟过去看了一眼外头的日光,到没有什么所谓,也没有觉得很热——这和三伏天的酷暑可还差的远呢。
因此信誓旦旦的保证说
“我悄悄的,不打扰他们。”
朝云阻止不得,想来圣上也没说不能让君后去观看,因此出去先找人去通报,然后寻了步撵出来,便出了宫殿,怀瑜本打算徒步走过去,朝云却是说什么也不准,从云鹤宫到举办宴会的地方并不算近,若君后没有身孕一切好说,如今也算的上是身怀六甲的人,怎么能走这样长的路,好说歹说,怀瑜觉得耳朵疼,便随她去了。
一路上虽然有遮挡阳光的幕帘,然而仍然可以感受到热意,怀瑜低头看着旁边行走的朝云,未出一滴汗,也没有表现出疲惫的姿态,因此好奇问道
“你不累吗?”
这话却是问的多余,朝云为赵稷做过许多的事情,走过的路早就数不清了,但是又不能说这样的话,朝云便摇了摇头,只是说多谢君后关怀,还是撑得住的。
怀瑜其实问完便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实在有些愚蠢了,跟在赵稷身边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感到疲劳。
☆、天子盛宴
怀瑜总觉得自己一日日的迟钝了,又或者脱口而出一些话,叫人颇为无语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此又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还是少说话罢了。
他们到了那御花园,在门口守着的侍卫,朝怀瑜行礼,怀瑜下了步撵,朝云便要拿出早准备好的伞给他这笔日光,怀瑜连道免了,这几步的路,不需要这样矫揉造作的,好似万分的娇弱。
推辞之后,怀瑜便径直的往内里走去,越走却又觉得奇怪的很,往常父亲说天子款待新晋学子,是最热闹有趣的,因为这些孩子初入官场,很是聪明伶俐,也还没有被打磨的圆润油滑,因此难免还是露出本性,再来都是才子,说起话来也是妙语连珠,不但是学子们盼着殿试得以获得圣上青睐,他们这些老臣,也乐意在这样的宴席上放松片刻。
但是不知为何,他却只感觉到一阵的紧张压抑,也没有听到什么欢声笑语,难道是父亲以前说过的话,是哄他玩的吗?
怀瑜从花树交错的道路上走过,到了宴会的地方,透过影影绰绰的枝节,第一眼便看到坐在主位上面色很是严肃的赵稷,好像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面前的桌子上除了食物,竟然还燃着一枝香;再来便看到百官皆是齐齐的低着脑袋,不敢说话的样子,最后看到中央空地上十张桌子摆在那里,问镜在最前方,伏案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后面三列,俱是陌生的年轻人。
难道殿试,不是赵稷说一个话题,诸位才子开口各抒己见吗,难道还要用笔写下来,竟是自己又理解错误吗?
怀瑜进了场,宴会中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甚至忘记该向他行礼才是。
不过,怀瑜也不计较这些,他一边看着那伏案奋笔疾书的张问镜,心道几月不见出落的更加俊美了,这一堆前十的才子,都没有他长得好看。
一边又朝着赵稷那走去,早有人搬了凳子去,赵稷看着他,皱眉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语气里隐隐的烦躁,果然是心情是很不好,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他。
怀瑜心胸广阔,不和他计较迁怒到自己身上,随口说道
“想你么。”
这话委实过于随意了些许。
话语一落,地下两三臣子抬起头,很是诧异的看过来,好像怀瑜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只是怀瑜低头收拢衣服,并没有看到,那些臣子被赵稷的眼光一扫,又都低下头去,此时此刻,没人想要被赵稷盯上。
怀瑜还没有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情,使得他如此的不快,那支香便已经燃尽了,站在一旁的宫人走到中央,高声喊道
“时辰已到,诸位才子,请放下手中的纸笔罢!”
说完,便摆了摆手,小太监鱼贯下去,无视那些才子们的祈求低呼,很无情的便将纸张收了回来,然后放到了赵稷的面前,怀瑜不解其意,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问镜,又看了看拿起试卷看的赵稷,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他却知道,赵稷要发怒了。
他从拿起那十张试卷开始,脸色便很是难堪,看到最后,蓦然冷笑一声,叫人心内无端生出惧怕,又将试卷递给怀瑜,眼睛却还是看着坐在位子上战战兢兢的才子,又冷冷说道
“让君后看看咱们大禧才子的才学,好好观摩,好有收获!”
最后一个字一落,竟然有学子被吓得直接滑落到地上,嘭的一声,激起尘土。
怀瑜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不过既然让他看了,那就看么,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怀瑜一份份的观看,越看却越是心惊,因为那内容几乎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东西,不过改换几个词句罢了,怀瑜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有经历过文考,所以是不是这样的题目有着固定的格式,这样才能勉强解释清楚。
但是——却又自我怀疑,因为实在是太过于相似了,要说十个人彼此都抄袭——怀瑜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赵稷,又不知所措的往下看张问镜,和后者的目光对视,乃是很有自信,丝毫没有心虚的眼神。
怀瑜略略的放心,依着问镜的才学,是绝对不会做出舞弊的事情,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手中的卷子——其中自然包涵着张问镜的答案,于是只能轻轻的把一叠卷子全都放下,心内酝酿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本宫才疏学浅,看着总觉得彼此相似的……或许是陛下题目出的严了,反倒拘束诸位才子,写不出花样来。”
“听听,君后好心,见了这样相似的卷子,还替你们开脱呢!”
赵稷一把抓起那些卷子,朝着那些才子哗啦一声扔了下去,然后又勃然大怒道
“你们就这样回报尔等氏族,回报朕吗?!前十名的卷子一模一样,也敢来此赴宴,路过那龙门,竟然也没有觉得羞愧自撞南墙吗?!!”
前十名的卷子一模一样,再没有这样荒唐的事情,赵稷本也没打算这十个人都是真才实学,却没有想到,文考之混乱,竟然到了这样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地步!
他这样雷霆大怒,诸位学子都已经跪在地上长伏不起,彼此惊恐打量,冷汗起了一重又一重,当初说会透露文考卷子的内容,那说话的人信誓旦旦的保证答案绝对和别家不一样,可以尽情的方式抄写,且就算一样,最后前十名进去一两个就不错了,怎么会——怎么会——全都进来!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诸位大臣们都跪下去请圣上息怒,赵稷只是冷笑,眼睛里透出无情又冷漠的神色,愤怒到了极致,反倒冷静下来,冷冰冰的说道
“诸位给朕这样大礼,朕如何息怒,不如先把这些才子学士都送去审问,给我一个个的审,审不出一个结果,你们该辞官的辞官,也不要等朕下旨了,岂不是难堪!”
说完,便站了起来,一脚踢开面前的案子,瓜果菜肴落了满地,狼藉一片,赵稷从一旁就要拂袖而去,万籁寂静之中,却听见一道极为清亮又冷静的声音响起来
“我没有舞弊。”
☆、雷霆一怒
开口说话的人,其声音清晰又明了,像是不可弯曲的青竹,怀瑜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身子,手指在袖子里握着,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句,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看着说话的人。
张问镜坐的笔直,目视前方,一字一句,在此众目睽睽之下,战战兢兢之中,说的竟也铿锵有力。
怀瑜却不仅为他担心,他是最知道赵稷平时最喜欢折腾敢反抗他的人,或许是说厌恶更为恰当,问镜这样说虽然是为坚持自己的清白,但是,却不知道是不是会弄巧成拙。
倘若赵稷因此而盛怒,要降罪问镜,自己是要求情呢,还是求情呢,还是求情呢……
怀瑜默默地想,赵稷如果说是什么要单独查办问镜的话,自己还是要作证的,况且问镜是天下皆知的聪慧之人,写出的文章也让人争相传阅,无论怎么说,也没有作弊的道理
赵稷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了张问镜一眼,那一眼冷若冰霜,开口说话犹如三九寒冬
“呵——谁不会说天理昭昭,但是你如何来解释和他们一样的答案?还是他们都是抄写你的答案?这可是说朕之监考官,全是又聋又瞎之人,还是说,此届三千文士,只出你一个张问镜?”
张问镜咬了咬牙,这话明明白白是在讽刺他,却太难反驳,他只用余光去看那刮到他眼前的试卷,只看两三行,便知道那是自己的行文特点。
却是别人写出的东西。
张问镜自然不能说——是抄写他的文字,考试场上,监考之事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更没有人来偷窥他的试卷。
但是却和别人写出一模一样的东西,只能说明提前通过气,或者,更为明白的说法,是有人泄露题目,然后他们抄袭了同样的东西。
但是,他是绝不认这样的污名落在他的头上,因此就算说出来无人相信,也必须要说出来。
赵稷却没有心情去听,因此只留下一句不必多解释,他自有分寸。便离开此地了,走的时候看也没看在场的人,因此他离开之后,全场的人都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叹声,又对跪在中央神态各异的几位学子指指点点,多是鄙夷愤怒,让这些学子哥哥灰头土脸,不敢开口反驳一句话。
唯有张问镜抬起头,只和怀瑜对视一眼,便仰起头看着天空,又忍不住想,想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难道自己一生之谋划,就要断在这里?!
又想自己一生,为何如此命运多舛,还是不该入神京,不该走这条路吗?!
怀瑜见赵稷走了,也扶着椅子缓慢的站了起来,正想要说些什么来宽慰问镜——虽然自知出了这样的事情,什么宽慰都是无用,但是总比什么都不说的强。
但是他还没有走过去,便有一名太监带着士兵闯了进来,挥了挥手,一点情面也没有的便把十个人全都控制了,又往外拉去,其中不少是官宦富贵之人,甚至和前来参加宴会的臣子有些关系,但是臣子们也只是站了起来望着被拉走而已,却不敢开口要求放人,只能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着,传递着各种的信息。
那太监尖嘴戾声的说圣上已经回去了,请诸位大人先回去府中罢,有什么事宜,一并到明日早朝再议,今日不见任何人,也不必过去说情,或者说些什么其他的言语,今日若有说情的,那连带一应文考所涉及官员,一并去吃个牢饭,自然也没有所谓的。
怀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朝云便已经扶住了了怀瑜的胳膊,又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君后,先去看看圣上罢,这里我来应对。”
怀瑜和她对视一眼,朝云推了推他,往外引了去,怀瑜本想说赵稷有什么好看的呢,但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于是原地纠结片刻,终究还是放弃去追问问镜,往宫内走去。
看到问镜一脸冷漠的被那些侍卫拉扯着,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到底是文人墨客,其中或许有所误会,日后要做官的,何至于这般粗鲁的对待,且好好的带路去也就是了,乱做什么!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又能有什么误会,只是碍于他君后的身份,那太监知道圣上对君后的情感,不敢造次,让人松了压着才子们的手,只出身呵斥快点走就是了。
怀瑜跟着也要离开的时候又被群臣唤住,请他多多劝慰圣上,今日之事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圣上该震怒,但是诸位才子且是无辜——就算是有人舞弊,万万不能全都打死,更何况文考一应官员,虽有品行不端,然而要一并下狱,岂不是更为不妥,请圣上一定三思才行。
其言之切切,到让怀瑜站在那里进退不得,心内想着既然知道天子震怒如此恐惧,又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又想学子作弊或许和在场的官员没有什么关系,若被牵连也太冤枉。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知要说什么才是最正确,因此只能说本宫尽力,便转身离去了,留下满地心怀忐忑的人。
然而怀瑜又何尝不是心怀忐忑呢,他本是为了放松心情才过来,谁知道撞上这样的事情,
怀瑜出去御花园的时候赵稷已经没有了影子,于是便跟着往御书房跑去,这个时候,也只有御书房可以去找人了。
他总不会去屋子里睡觉。
但是怀瑜被拦在了御书房外,赵稷说不见任何人,真的就是不见任何人,门口的侍卫铁面无私,并不因为他的身份而破格让他进去,怀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因为深知沉重,便站不下去,就要回去,却又听见里面一阵的杯盏破碎的声音,又有一声石破天惊的“滚!”传出来,很是让人心悸。
片刻之后,里面出来一名太监,是跟在赵稷身边的人,从里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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