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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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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身形,那是个年轻男子,一身月白长衫,长发随意扎成了一束。
闻五挪了几步,探头过去,想看得清楚些。
就在这时,男子突然回头,面容端方温良,如映着一抹煦煦春风;双眼犹如山涧清潭,清冽见底。
男子开口,声音轻柔低缓,在簌簌落花中听得极不真切:“这里很少有人来了。”
闻五噗嗤笑出声:“怎么没有人?你不算么?”
男子只是笑,笑得轻柔恬淡,目光望向闻五的脸时,突然如山涧溪流失了颜色,变得寂灭灰败。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闻五后撤一步,问:“你说这个地方很久没有人来了,那你还来这儿做什么?”
男子道:“我在等人。”
“十景陵荒无人烟,谁会来这儿等人。”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男子垂眸,清冽的瞳孔再望过来时,已如荒芜的曲沟,无半点儿灵气,“你的样貌,跟我要等的那个人很相像。”
面前的男子言谈举止皆十分古怪,还有就是……闻五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但……跟他很相像?
闻五低头沉思,自家兄弟姊妹众多,唯一跟他想像的,只有他家老头子。
想到这儿,不禁嘴角抽搐:“你、你不会是……”
“那个人叫晏熙,你认识他么?”
“……”晏熙……
“如果你认识晏熙,可不可以转告他……”男子朝闻五伸出手,那依稀是个哀求的姿势,“我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一直在等……”
闻五直接了断:“我确是认识晏熙。”
岂止认识,晏熙……夏延熙,根本就是他家老头子。
“但我送你一句忠告,你不要等了。”
“……为什么?”
“如果你真等了这么久,他都没有来,只能说明他不在乎你,已将你忘了。”
“不……”男子似是陷入了挣扎,五官逐渐变得扭曲,甚至露出狰狞之色,“熙,你忘了我么……”
闻五说:“晏熙想来,早就来了。”
转念一想,面前这个不知姓名的男子说等了夏帝很久,难道说除了渡景这桩风流债,夏帝还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可……也不对啊……
闻五敲着脑袋苦苦思索,心底那份儿违和感越发强烈。
耳边又响起了招魂铃的声音,好吵!
——慢着!招魂铃……鬼月,今天好像是……
……是鬼节!
终于明白那股子违和感是什么了!
难道……
“你、你是——”
那两个字就卡在嗓子里,呼之欲出。
不!不不!
……子不语怪力乱神!
闻五吓得冷汗浸湿了头发,刚要喊出那个名字,却见男子垂眸浅笑,面容依旧端方雅正,眸子清冽见底。
那一身月白长衫,仿如遗落人世的清辉。
闻五不禁愣住,这时和煦清风夹杂着男子的声音,一并回响在耳边:
“我知道的,我等他。”
与此同时,另一道冷冽的带有怒气的声音灌进耳朵,轰轰震天响:
“——闻五!——给我爬起来——”
☆、第二十五回 渡景之死
“不要踢不要提!——爬起来了——”
睁眼看见一只脚踩下来,闻五一个轱辘滚远了。
面前宣于唯风脸色铁青,犀利的眼神恨不得刮下闻五一层皮:“你怎么睡在这儿?”
“啊?我睡着了吗?”一边掸去衣裳上的草叶子,一边朝宣于唯风摆出一张无辜脸,“我记得我送小敏来拜祭她娘,我闲着到处溜达,然后……唔,好像是走累了。”
宣于唯风气急:“走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哦”
闻五出奇地没有顶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高大入云的花树,花瓣簌簌飘落,花树下的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怪哉怪哉!”闻五忍不住惊叹
“你又抽什么风?”
“呃……怎么说呢,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好像梦见了一个人。可是那个梦……咦,奇怪,为什么想不起来了。”闻五敲脑门儿,五官要皱成一团,“我还跟那人说话来着,那人说什么……等——”
“——够了!”
宣于唯风突然厉声打断,“那里是先生的故居,早已荒废多年,你好端端地出现在那里做什么?!”
闻五也大吼:“老子就乐意在这儿!你能怎么着我?”
宣于唯风拔剑:“活着不好么,非要找死!”
“行!你有种!——”闻五梗着脖子红着脸,色厉内荏地叫唤,“你砍吧!你砍死了我,雪国立马就完了,我家老头子这辈子都不会给渡景上一柱香!”
宣于唯风气得风度尽失,摔了长剑,一把揪住闻五的衣襟,脸色阴嫠如同蒙了一层黑雾:
“你到底什么来头?”
“哼,”闻五撇嘴,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听清楚了,我是晏熙的儿子。晏熙你知道吧,就是你家先生等了多年也等不到的老情人。”
“这个我知道……”
“——不,你们都不知道!”闻五突然咧嘴笑了,表情非常地轻松愉悦,“我才发现,渡景真是个可怜人,到死都不知道等的人是谁。”
正如当年渡景与蛮横无理的晏熙争执时总是居于下风,宣于唯风对上厚脸皮的混子闻五也束手无策,真真是邪了门儿了。
宣于唯风道:“我真想撕烂你这张嘴。”
“那就快些。想欺负我,就现在赶紧来!”闻五直接把脸贴上去,气息扑到了宣于唯风的脸上,依稀有十景陵特有的冷冽花香,“我身上的几处大穴有君玉染的针堵着,浑身使不上力。你要是想剁我、劈我、砍我还是要把我挫骨扬灰了,最好趁现在。”
突然凑到近前的脸惊得宣于唯风竟一时忘了反应,或者说是那双好像映衬了刀光剑影一般的瞳孔突然闯进视线,凌冽深邃犹带着血腥气,像是……像是波涛汹涌的海浪,几乎瞬间将他吞没。
宣于唯风竟移不开眼睛,看得痴了。
闻五的五官其实十分俊朗,斜眉入鬓、眼似流星,皱眉思索的时候看上去很沉稳庄重,不苟言笑的时候又会变得可怕。眼前乱糟糟的头发跟吊儿郎当的作派好像成了一层遮掩,只有戳破了它,才能看清真正的闻五。
宣于唯风不禁松开了他的衣襟,在意识到自己露出痴态之后,果断提脚踹上了闻五的胸口。
“唔——”
闻五没躲,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也疼得胸口发麻,像是经历了胸口碎大石。
“嗳,风十四——”
闻五突然叫住宣于唯风,道:“只有这一次,我服软了。我承认,我家老头子对不住你家先生。”
那场梦记不得了,可一抹孤寂的月色清辉立于花树下等待的画面,似乎还漂浮在脑子里。
“不过你也得明白,晏熙跟渡景没有谁欠谁。你替渡景喊委屈,无非是因为渡景爱上了,爱而不得,所以他受尽苦楚,可晏熙不同。我想我家老头子是拿渡景当知己的,‘情’这个东西讲究个两厢情愿,渡景单相思害苦了自己,凭什么要让我家老头子背黑锅?”
宣于唯风无奈:“……你这是服软吗?明明还是护短!”
闻五充耳不闻,继续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晏熙唯一对不住渡景的,就是没有断了渡景的念想。”
“你说得我头晕……”宣于唯风默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哎,其实那一年……”闻五的思绪也很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也不管宣于唯风有没有听,“母妃……咳,娘亲刚生下小幺,就是我家九弟,家里头乐融融的。老头子心情好,带上我们哥几个一路游山玩水来雪国串门儿,说是看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是渡景
“我记得最清楚的,当然是我家乖巧可爱的无邪。哦对了,还有一个叫‘明水’的小姑娘经常送你好吃的,那手艺……可比小敏强多了。”
提到明水,宣于唯风凌厉的眼神悄然柔和了下去,但瞳孔深处却有生出几分抹不开的忧丝。
“那时候是年关,本以为会留下过年,那知道我刚跟无邪约好当爆竹,结果第二天醒来就在马车里,已经离十景陵很远。”
“确实走得跟匆忙,一觉醒来,你们的屋子都空了。先生坐在院门的台阶上,像是等你们回来,整整一天都没有动弹过。”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怒气,全是冲着闻五。
闻五委屈:“我也不知道干嘛走得那么匆忙,都没来得及跟你们告别。”
转念一想,“该不会是渡景做了什么惹老头子生气了,老头子才不告而别?”
“胡说——先生那么好——”
眼看宣于唯风又要抬脚踹,闻五赶忙抱头护胸,改口说:“饶命饶命!你刚踢了我胸口,实在疼得厉害。”
宣于唯风开始找茬儿,语带讥笑:“令尊真是龙精虎猛,竟有九个儿子。”
“家大业大,需要多生儿子撑着,没办法。龙生九子,正好九个,多吉利!”
“不对啊,你说当年就有九个儿子了,现在还是九个?”
“是、是啊,九个,哪里不对吗?”
一说出口,闻五自己都琢磨出不对劲儿了!
自从那年来了一趟雪国,家里就再也没有添弟弟妹妹了,不仅这样,好像……后宫再也没有进新的嫔妃,母后也不再搭理父皇。父皇从此过上了清心寡欲的独居生活。
“难道说令尊不举了么?”宣于唯风如此猜测。
闻五却忍不住冒冷汗:“该不会……呃,不会吧?当时渡景是不是对老头子做了什么,老头子吓得都不敢抱女人了……”
如果真是,那……!不,不会的!
可父皇的确,还是说……
……不能深思
不可言说
——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发现了很了不得的东西,闻五突然摆出一副十分崩溃的脸色,大骂:“老不休!老不休!真他娘的恶心透了,那个谁,赶紧来道雷劈了我吧!“
宣于唯风皱眉,眼神像在看疯疯癫癫的傻子:“你又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跟你没关系——我走了!”
闻五手脚并用爬起来,还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直接窜远了。
速度之快,犹如狡兔。
宣于唯风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窜,闻五窜回了春陵溪渡口。
老天爷真懂他,春陵溪摆着一叶小舟,青衫木屐的渡雪时正懒洋洋地靠在上面,手里拿的一酒壶,青衫上尽是落花。
闻五登时心花怒放了,一个飞奔扑过去,大喊:
“无邪!”
渡雪时闻声看过来,微蹙的眉宇显示出不悦。
闻五几乎扑到渡雪时身上,好在看到那把突然横在脖子上的短剑时及时止住了脚步,说:“不要手抖。你喝醉了,手一抖,我就真的去见渡景了。”
渡雪时咧嘴笑了,那张因醉酒染上红晕的脸似乎生动了些。
“今儿是鬼节,你不给渡景烧点儿东西吗?渡景是你爹,即便他对不住你,死了你还是要尽孝道的。”
渡雪时撩开颈边长发,灌了一口酒,道:“渡景应该不想看见我的脸。”
闻五想套话:“是因为你亲手杀了他?”
渡雪时笑呵呵地承认了:“对,我亲手杀了他。”
“怎么杀的?”
当时渡雪时年岁尚轻,渡景却有一身压到晏熙的好功夫,怎么可能杀得了他?闻五肯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却见渡雪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衣袍上的花瓣抖落了一地,面容雪白,唯有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黑漆漆地敲着闻五。
渡雪时问:“你想知道?”
闻五却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危险的预感。
果真,便在这时,渡雪时扑过来,手里一把淬毒的短刃捅向闻五的胸口,唇角还带着笑,看上去恣意又疯狂:
“当时就是这么杀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闻五根本躲闪不及,躲无可躲之下,闻五干脆不躲了,袖中滑出匕首,目光落在袭上来的渡雪时身上,瞳孔已隐隐透出猩光。
下一刻,闻五竟被当胸撞到了地上,像是猛虎扑食,匕首停在了胸前几寸处。
渡雪时脸色可谓十分阴沉可怕,整个人压倒闻五,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尖锐又凄厉,听上去竟有几分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不躲?”
闻五想说躲不开,可脑中灵光乍现,问:“当时,渡景没有躲开吗?”
渡雪时却不再答话,手指飞快点过闻五身上的几处穴道,微一用力,数十根细针破体而出。
“就是它们让你躲不开吗?”渡雪时面带讥诮,眼神阴沉沉的好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这时候,闻五只是盯着渡雪时,悄无声息地收回了那把抵在他背后的匕首。落在渡雪时脸上的视线越来越炙热,像是溅入油滴的沸水,突然间沸腾翻滚起来,几乎要烫得渡雪时体无完肤。
等渡雪时意识到不妙,已被闻五掀翻在地上。
闻五靠近他的脖子,炽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声音低哑地像是在颤抖:“小无邪,你还是这么乖。”
被禁锢的手臂动弹不得,渡雪时立即怒瞪闻五,厉声质问:“你想做什么?”
闻五按耐住体内奔腾的欲潮,咬上玉白的耳垂,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你、你——”
闻五又道:“恐怕渡景对晏熙也存了这个心思,可惜天意弄人。你说,你我要不要继承他们的情意,试它一试?”
渡雪时当真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牙关打颤,却问了一句:“怎么试?”
霎时血气上涌,眼前天旋地转,闻五只觉得要流出两管鼻血来。
“无邪,你个妖精……”
☆、第二十六回 殊途
怎么试?
渡雪时问得天真无辜,闻五却被点着了火。
竹色青衫因为拉扯略显凌乱,衣襟半解,露出一截无瑕如玉的肌肤,面色绯红,薄唇开开合合。丝丝媚态皆无一遗漏地落在闻五的眼里,闻五呼气带喘,再也按耐不住。
闻五俯身咬上了渡雪时的嘴唇,一手拉开衣带,另只手直接探进去,紧贴细致微凉的肌肤。
不消片刻,渡雪时的青衫已褪落到地上,长发散开柔顺地搭在肩膀,映衬着肌肤越加苍白。
闻五啃上刀削似的肩头,留下噬咬的红痕,手指却顺着颈脖缓缓下移,摸到渡雪时的胸前,重重掐了一记。
“唔……”
渡雪时疼得轻声喘息,如死灰般寂灭的眼睛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红润的嘴唇张开,轻喃出四个字:
“只这一回。”
靡靡之音,黯然销魂。
闻五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的眼睛,话锋一转,问:“渡景死的时候,你哭了吗?”
渡雪时似是失了魂魄,无知无觉,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合上眼睛,像是累极了。
……
鬼节,渡景的坟前依旧只有两柱香,是宣于唯风与明山的。
至于渡雪时,他只敢远远地站着,执一壶浊酒醉己身,年年如此。
……应是身负杀父弑师的罪虐,无颜前行。
顾家大宅
宣于唯风亲自上门,说是案子已经了结了。
“锦城薛家想攀上将军府的高枝,就设计了这桩闹鬼案,让你觉得宅子是鬼宅不吉利,好低价卖出去,薛家再接手。小桃应该是路过,被鬼声吓到,逃跑时不慎掉入井中的。”
顾思明跳脚:“贼薛瑞,敢算计到顾家头上!——可是前几天我已经把宅子卖给薛家了,宣于大人可有办法再拿回来?”
又是懊悔又是气愤
小敏正在啃苹果,闻言,立即扭头看苏瑛,顾思明心里一咯噔,立即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敏说:“苏大哥,顾老爷不是说卖宅子送你花吗?可是他现在后悔了,想收回宅子,不送你花儿了。”
顾思明大受惊吓:“没有没有!苏兄,我只是气不过被薛家算计,花,还是要送的。”
苏瑛回以一笑,笑容轻轻柔柔十分恬淡:“顾老爷无需解释。‘买卖楼’受您的恩惠良多,苏某替闻五、小敏谢过,往后顾家有用得着苏某的地方,顾老爷尽管到买卖楼找我。”
说罢,拉起小敏的手,道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去。
顾思明当头一棒,只觉得这阵子付出的劳力心血全部白费,悲从中来,竟迁怒宣于唯风:
“都怪你——案子结了就结了,来我家说这些做什么?晦气!走走走!”
宣于唯风只当看了一出热闹,竟也不生气,让走就走了。
天元街上有一家糖果铺子,每天都围满了小孩子。
宣于唯风顶着众多异样的目光艰难地挤进去,站在一群矮孩子里,耳朵尖儿泛红,嗓子也压得极低:“莫大娘,来两罐子糖。”
莫大娘惊奇:“往常都是明大人来的,今儿换成宣于大人了?”
宣于唯风没有明山脸皮厚,拿了糖就走,丝毫不想多待。
走了一会儿,在一家蜜饯铺子前停脚,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身侧走过一个青衫木屐的青年。
宣于唯风有一刹那的恍惚,蓦然回头,目光如钩子紧紧锁住青年的背影。
青年似有所察,撑着墨绿的纸伞回头,正是渡雪时。
视线相撞,仅一瞬间,又同时移开,一个仓皇无措,一个羞愧难当。
缕缕清风,白絮皑皑。
仅隔几丈远的距离,却似乎看不清对方的脸。
宣于唯风道:
“我从未怪过你”
犹如叹息,丝丝缕缕随风而逝。
邻近晌午,天元街上行人渐多。
宣于唯风混在人群中走动,脚步渐缓,擦着渡雪时的肩膀,送出一罐子糖果,装作不在意地说:“十三的,给你一份。”
纸伞微微一颤,掩在纸伞下的面容变得雪白,只能看见渡雪时动了动嘴唇,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太轻了。
宣于唯风收回视线,渐行渐远。
……
将军府、解剑山庄,血债血偿。
雪国的夜晚十分静谧,白絮覆盖着斑驳血迹,清冷月色下,依稀可见一张沾了血色的漂亮面孔。
面前是一位撑着纸伞的青年
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青年走时打开了怀里的瓷罐子,掏出一枚糖果放进嘴里含着,随后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苏瑛:“过来,我给你取针。”
闻五哼哼,像是头餍足的猪:“不用你了,我媳妇儿帮我拔了。”
小敏:“你有媳妇儿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渡雪时压低了纸伞,匆匆路过。
☆、第二十七回 明十三
赤卫营
“明山,不要耍小性子了,开门!”
三更半夜,明山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宣于唯风的声音,吓得梦中惊醒,穿衣起身不忘带走床头的糖果罐子,推开窗户,作势跳窗逃跑。
哪料腿刚架上窗台,宣于唯风悠悠荡荡飘来,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站在了窗台前。
明山惊叫:“这么晚了还来堵我?!”
明山本就长得清秀稚气,看上去十分乖巧惹人疼,现在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脸颊绯红,猫儿似的惺忪睡眼里映着一弯亮晶晶的月牙儿白。
宣于唯风很少见他这样不设防的模样,心念一动,声音不自觉温柔了少许:“你躲我,我只能这么堵你。这都几天了,十三,你也该消气了吧。”
“我又没有生气,不需要消气。”
明山鼓着腮帮子关窗户,却见宣于唯风强挤进来,半个身子前倾,几乎挨着他的脸,说:“我猜不透你的心思,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我错在哪儿,下次还会犯。”
“不要靠这么近,”明山撇开脸,竟显出几分不耐烦,“对不起,我心里很烦,你不要理我了,我也不想同你说话。”
宣于唯风愣住,一时竟像失了魂魄一般。
“还有,谢谢你的糖,很甜,我跟喜欢。”
明山怀里抱着糖果罐子,又要关窗户。
宣于唯风却“糖果”提醒了,脸色突然严肃,说:“那日,我见到渡雪时了。”
“——他怎么敢在锦城出现?!”
锦城到处都是渡雪时的悬赏令,悬赏千金,生死不论。
“完了,只要他一出现,准没有什么好事儿!”明山自暴自弃地趴在窗台上,打了个哈欠,“事态紧急,我得想想办法,是继续对他的恶行视而不见还是必要时一剑捅了他永绝后患?”
然后,顺着窗台滚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宣于唯风忍不可忍:“你这是想办法吗?——其实是偷懒睡觉吧!”
“那你想怎么样?”
明山撩起一只眼皮,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没有睡意,“虽说渡雪时是逆贼,这些年挑起了不少争端,害死了不少无辜百姓,可是,真把他抓到你的面前,你能举得动刀吗?”
“……”
“别忘了,渡雪时可是先生的亲骨血。当年太子率领君正瞻、白霆围攻十景陵,先生身陨,大家走的走散的散,只有你跟渡雪时选择留下来。你想守护这片先生生活过的土地,渡雪时却走向极端,意图毁灭这个夺走先生性命的国家。”
明山越说越激动,黑暗中,清亮的圆眼蒙上浓煞的杀气,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正在露出嗜血的獠牙。
“君正瞻,解剑山庄的庄主;白霆,位高权重的将军大人,当年围攻十景陵的小喽啰都成了大人物,渡雪时想报仇,哪儿有那么容易。”
宣于唯风问得小心翼翼:“……那你呢?”
是守护,还是毁灭?
明山干脆利索地回答:“我跟渡雪时一样,痛恨这个国家,更恶心这个国家。”
“那你……”
为什么还要留下?为什么同他一起加入赤卫军?为什么违背意愿,守护这块腐朽的土地?
……难道,只是因为明水吗?
宣于唯风想问,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情”字乱人心,终有一天,他会为这两个人发疯的。
……
磨牙吮血的野兽还是收回了利爪,将杀戮按压在了不见天日的最深处,等到明天,他还会是那个乖巧惹人疼的明大人。
“解剑山庄的君正瞻、将军的的白霆,呵……风十四,若不是为了你,他们怎么会活……”
黑暗中,青年抱紧了糖果罐子,眼前却好像看见了姐姐恬淡温婉的美丽笑脸。
姐姐爱宣于唯风,他一直都知道的。
…………
……
解剑山庄的君正瞻,从你开始么?
☆、第二十八回 君子剑
说起解剑山庄,锦城上至老叟小到舞刀弄棒的娃娃都知道,那是名门世家,是混浊乱世中的一股清流。庄主君正瞻更是名门君子,方正不阿不偏不私,是锦城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一年,解剑山庄发生了一桩大事:论剑大会推举新任庄主。
新庄主只要符合两个条件:品行好、剑术高超。
“说是推举新庄主,可庄里人都知道,是内定了的,”小敏是个爱看热闹的,老早就打听清楚了,“只有两个人,君殊、君玉染。”
闻五掏了掏耳朵:“谁?”
“君殊、君玉染”
君殊么,不知道,君玉染是见过的。
“……居然比我家小七还好看”
闻五想着想着,嘴上就说了出来。
苏瑛正在研磨,闻言,不禁勾唇笑:“七公子才是真绝色。”
“是啊,论姿色,我家小七才是顶尖尖的,其他都是入不了眼的庸脂俗粉。”
小敏练字手酸,问苏瑛:“我可以歇会儿吗?”
“当然可以”
小敏飞快扔了毛笔,又问:“七公子是谁?”
苏瑛:“是闻五的七弟”
“长得很漂亮吗?”
苏瑛但笑不语,目光看向闻五。
闻五立马咧开嘴,笑得颇为洋洋得意:“那身姿样貌,世间绝无仅有。”
小敏不开心了,低头戳桌子。
“不过……”
一个是不谙世事、骄纵跋扈的出水清莲似的皇子,另一个则是出手辛辣的秾丽艳煞如曼陀罗的公子哥儿,都是同一般的不好相与。
解剑山庄处在锦城西面,与王宫遥遥相对。
山庄依山傍水,四周有冲入云霄的高大绿树环绕,草木清幽花香宜人。
枢纽地界有一处湖泊,名为映心湖,荷叶连天碧色悠悠,走过木桥,可以去往湖心处的阁楼。
这阁楼里住的只有一人,庄主君正瞻。
宣于唯风跪坐在席前,只觉得全身别扭、浑身不舒服;一旁明山则靠着柱子昏昏欲睡,丝毫不顾忌脸色发青的君正瞻。
将解剑山庄的弟子在鬼宅遇害一事交代清楚,宣于唯风如蒙大赦,拍醒明山离开了阁楼。
走出听雨阁,宣于唯风看到明山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阴森可怖,散发着遮掩不住的铿锵杀气。
但这杀气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明山笑得两眼弯弯,嘴里却发出感概:“越是有钱人家,越懂得享受。瞧咱们赤卫营,在那荒郊野外,每天过得苦哈哈的。”
宣于唯风不置可否,只一个人往前走。
……他该猜到的,明山想杀了君正瞻。
走了一会儿,听见刀剑相击的金属碰撞声。
穿过一条游廊,前方有两个持剑相交的身影。其中一个绛紫衣裳的漂亮青年是君玉染,另一位锦衣玉带、身姿挺拔,犹如庭前玉树,硬是将君玉染压了下去。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数招,君玉染招式凌厉,剑法刁钻古怪,出手招招狠毒,丝毫没有“君子剑”的风范,反观锦衣青年,又是另一番境界,剑势俊逸飘扬,看似闲庭信步拂叶摘花,实则四两拨千斤,虽然还未分出胜负,但已轻松拔得了头筹。
所谓的切磋武艺,在宣于唯风看来,分明是大家宗师在挑逗天真无知的幼崽儿,一招一式皆应付得游刃有余。
这时,两剑相击,君玉染被震得手腕剧痛,长剑脱手飞出。
君玉染恼怒道:“君殊,你又赢了。”
君殊还剑入鞘,回礼:
“承让”
君玉染更加气愤,锐利的眸子像淬了渡的刀子,死死盯住君殊离开的背影,似是想将君殊千刀万剐泄愤。
这时,一位高瘦的青年走到君玉染身旁,望着他时,目光有几分刻意隐藏的温柔。
君玉染无知无觉,眼里只有君殊离去的背影,道:“我从未赢过他。”
听上去,这不甘又愤恨的语气里竟有几分莫名的哀伤。
“为什么他就样样儿比我好?——明明是我先到解剑山庄的,所有人都夸我资质、品行、修为都是众弟子中最好的,为什么他一出现就变了?按辈分,他是我的师弟,可他夺走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我怎么能甘心。”
君玉染忽地浅浅一笑,像是雨过天晴,拨开乌云重现天日的阳光,煞是明艳灼眼。可看得宣于唯风暗暗心惊,所谓名门世家,也少不了勾心斗角这等为人不耻的行径。
“……不过,没关系,明天我会赢的。”
最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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