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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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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住口——”
“抱歉,我无意伤你至此。你若是想杀了我,我绝无反抗之意。”
都道君子好德如好色,简直笑话!眼前君殊承认地坦荡荡,闭上眼睛赴死也是坦荡荡,身正影直,一副铮铮铁骨大义凛然的君士模样。
君玉染觉得更难受了,头昏脑胀,摇摇欲坠,道:“从头到尾,都是我枉作小人了。”
“叮”地一声清响,长剑滚落到了地上。
君殊抬头看见摇摇欲坠的君玉染靠在门框上,急忙上前:“你怎么了?”
视线下移,几枚破碎的瓷片从袖中掉落,锋利的棱角沾着血迹。
君殊心急如焚,刚拿起他的手,下一刻被狠狠挥开。
君玉染朝他吼:“你走开!——别碰我!”
君殊被推开了几步远,神情有些悲凉,道:“……你的手受伤了。你如果讨厌我,我会离远一点。”
果真,他说完就后撤了几步,目光仍落在君玉染脚边沾了血迹的碎瓷片上,心头隐约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君玉染听到了,反应好像很迟钝,茫茫然举起手,像是无知无觉一般,逐渐地,如水墨般的瞳孔映出碎瓷片刺破皮肉流出鲜血的手掌,他才回神一般,愣愣地看向君殊,脸色青白交加,毫无半分人色,嘴里喃喃道:“……我受伤了,捏碎了瓷瓶……怎么办?”
视线缓缓移到君殊的脸上,又变得狰狞可怖,一字一顿,像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
“又是这样,每次我要对你行不轨之事,最终都报应在了我自己身上。君殊,你真是好福气,是不是善事做多了,连老天都帮着你。”
君殊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其意。
君玉染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不知走了多久,觉得越来越冷,手脚都要冻得麻木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冷,想休息,但他知道,不可以停下,杭雪舟还在等他。
艰难地挪动了几步,再也撑不下去,一阵天旋地转,他倒下了下去。
“不,青丘陵……”
他喃喃着,草屑与尘土糊在脸上,连呼吸都很难受。
就在这时,一双雪白得不沾灰尘的靴子停在了他的跟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拽住了那人的衣摆,哀求:
“救我,青丘陵……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君玉染:都怪你,我受伤了,中蛊了,真要是死了,都是你的错!
君殊委屈:明明是你自己捏碎了瓶子才中蛊的,为什么怪我?
君玉染:就是你的错,哼,你还想狡辩吗?亏你是君子,敢做不敢当,我看不起你!
君殊:……好吧,是我的错。我不该比你优秀。
青丘陵孤家寡人的杭雪舟飘来飘去求存在感
☆、第三十四回 子不归
一陵复一陵,花开花落终年繁花似锦。落花逐流水,潺潺匆匆的春陵溪不知通往了何处,只知两岸一处是春陵,另一处是青丘陵。
宣于唯风找到青丘陵的茅屋时,很是惊讶,道:
“我从来不知道十景陵有这么一个地方。”
走进小院,入目一片苍翠浓郁的青藤花架,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落花,像是无人打扫,一身黑衣的杭雪舟盘腿坐在木桩上,眼神期许地望过来。
……可惜,不是。
眼神落寞下去
这幕场景让宣于唯风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看到了当年坐在花树下漫长岁月里静止不变地等待的渡景。
一旁的闻五道:“你不要等了,君玉染不会回来了。”
杭雪舟缓缓转动眼珠子,将视线从门扉移到闻五的身上,嗓子咕哝了一下,像是发出了一声悲伤沉重的嘶吼,问:“为什么不会回来?”
“你不必知道原因,我想君玉染也不想你知道。”
闻五忽然抽走了宣于唯风腰间配带的长剑,走向杭雪舟,看那架势,是要一剑刺上去。
宣于唯风莫名其妙:“你做什么?”
闻五不理他,持剑当空劈下,道:
“拔出你的刀”
剑势霸道恣意,如挟风卷云而下,猎猎激荡,杭雪舟只来得及凌空跳下木桩,移步几丈外,木桩“哐当”一声化为粉碎。紧接着,调转剑身,纵身一跃如鹰鸾振翅,居高临下对着杭雪舟,当空又一剑横空劈下。
这一劈,犹如雷霆之怒气势万钧,足以碎裂山石。
被逼到如此境地,杭雪舟还是不肯拔出负在背上的长刀。
“我来告诉你,那把刀名为‘镜云’,是我宵想了很久的名刀。”
闻五来势汹汹,周身笼罩着暴戾阴嫠之气,手中长剑更像是一把杀意腾腾的魔刀,隐有风云变幻的气势。
“我求老头子求了十几年都没有给我,却原来是送给了你!”
一剑劈散了花架,眼看茅草屋也要毁坏,杭雪舟终于有所反应,急道:“这把刀是十年前晏先生所赠,意为守护,不是为了争胜。”
闻五立即收剑,转身投进了剑鞘,道:“原来如此。这把刀,只为了君玉染挥动吗?”
杭雪舟默认了
宣于唯风也走上前,问:“你认识渡景吗?”
杭雪舟点头:“少时在春陵私塾待过一段时日,渡先生文武全才,身手不同凡响,我只学了皮毛。”
“那算是你的师兄弟了?”闻五问宣于唯风
宣于唯风虽然还是冷着面孔,但眼神是欣喜的,抬手搭上他的肩,问:“你要不要来赤卫军?”
杭雪舟惊讶:“……”
“君玉染失踪了,反正你也无处可去,就随我留在赤卫军吧。你、我、明山,一起守护这片先生生活过的土地。”
“守护……么……”
☆、第三十五回 风流帐
锦城盛行奢靡淫逸之风,尤以天元街最甚。
近日,闻五吃喝嫖赌惹怒了小敏,被赶在门外反省。夜冷风寒,闻五蜷缩在大柳树下痛定思痛,以后要威严些,不能再任由小丫头片子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翌日,闻五挂着两管清水鼻涕,一脚踩到了凳子上,拍桌大怒:“小敏!你简直无法无天!居然敢锁门不让我进来,这个‘买卖楼’里,你知不知道谁是老板?!”
小敏端着碗姜汤,哼道:“给你,喝下去。你再在外面鬼混到很晚,我还锁门,让你睡大街。”
“嗳嗳嗳,”端起姜汤,一口灌进肚子,有点儿烫嗓子,“你管得真宽!看在姜汤的份儿上,这回不跟你计较。”
打了个哈欠,正要上楼补觉,忽然听见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这么吵,谁家小姐出嫁了?”
探出脑袋刚看了一眼,眼珠子登时瞪直了,捧住胸口喊:
“我了个乖乖,这是哪家的姑娘,仙女儿下凡呀!”
小敏扒住门框往外瞅,只见一匹高大白马慢慢驶过门前,后面拉着一架饰有五色丝绦的金辇,双层雪白的纱帐笼着,四角各垂了一条珍珠流苏。
小敏望过去时,正巧纱帐一角被掀起,霎时清香扑面,一双盼兮顾兮的清透若琉璃的眸子露了出来,然后是温婉如兰、清白脱俗的面容。
小敏一下子呆住了,愣愣道:“这是哪家的姐姐,真好看……”
马车缓缓走过去,清香犹在,荡然销魂。
午饭时候,闻五扒了几口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打声招呼就匆匆出门了。
小敏还未回过神,问苏瑛:“他这么急,去做什么?”
苏瑛正在不紧不慢地挑鱼刺,头也不抬,道:“吟霜楼来了位新姑娘,天姿国色如仙子下凡,闻五应是去看了。”
“是上午排场很大路过的姐姐吗?”
“正是雪姬姑娘”
苏瑛所言不错,闻五确是去了吟霜楼。
所谓:将军孤坟无人问,戏子家事天下知。上午一场声势浩大的过场,“雪姬”之名迅速传遍了整个锦城。闻五赶到的时候,吟霜楼里里外外围得是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要排到什么时候?”
闻五挠了挠后脑勺,围住吟霜楼绕了一圈,心中窃喜:前门后门都堵着,不是还有墙么!
手脚攀住一棵酸枣树,极利索地爬上去,再扶住墙头,纵身一跃,越过了高墙。刚站稳脚,抬头看见一位儒雅秀致的书生模样的青年站在檐廊下,登时吓得一哆嗦,忙重重嘘了一声:
“不要喊不要喊——我不是坏人!听我解释,我的钱包掉进院子了,我是跳进来找钱包的。”
说谎时,脸不红气不喘。
青年合上书本,慢吞吞开口:“闻老板,雪姬姑娘在前院接客,不在后院。”
“啊?是么,哈哈,我知道了,我走了——咦,不对!”脚刚迈出了一步,又收回来,脸色认真语气诚恳,“请相信我,我真的是来找钱包的。还有,你叫我‘闻老板’,是认识我吗?难道说……嘿,我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
青年矜持一笑,道:“钱府,与闻老板有一面之缘。”
皱眉,思索,想不起来:“你是……?”
“柳拂昭”
呀,完全不记得。
闻五摸着脑袋讪笑,恭恭敬敬喊了一声:“柳先生好。”
脚底抹油想遛,可是说不清运气好是不好,正主来了。
檐廊尽头一个涂脂抹粉、扭腰摆臀活像一只风骚的白鸭子似的婆娘走了过来,手持一把葵扇挡在脸前。
柳拂昭看到那婆娘,立即拱手一礼,敬重道:
“徐姨”
闻五掏耳朵,徐姨,那是谁?
葵扇缓缓移开,露出小半张光滑圆溜的脸,道:“小柳啊,公子找你。”
柳拂昭客客气气地道了声“告辞”,走之前没忘记闻五,说:“那位是‘买卖楼’的闻老板,翻了墙找雪姬姑娘的,徐姨莫忘了赶他出去”。
闻五听得咬牙切齿
徐姨这才施施然扭头,丰腴富态的身躯转向闻五。
哪料看见闻五那张脸的瞬间,身子抖三抖,脸色活像白天见了鬼。
闻五几乎可以看见她脸上“簌簌”掉落的脂粉,正想着法儿套近乎,看到她那白天见鬼的吓人脸色,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想:我有这么丑吗?
紧接着,听见徐姨颤巍巍的求饶声:
“晏、晏公子,对不住,弄月她她她跟将军跑了……”
闻五琢磨出不对劲儿了,敢情他老子还跟将军抢过小情人?
真是……怪不得母后时常嫌弃他,登徒浪子处处风流,宫里头有九个儿子,指不定外头有多少个呢!
闻五正觉得头疼,又听徐姨念叨:“孩子没事儿,给公子留着,求公子饶小奴一命。”
——还真——有!孩!子!
夏延熙,看你干的好事!
这趟吟霜楼走得很值,太值了!闻五恨得牙痒痒,又愁得慌。
脑壳子疼,闻五干脆一摆手,道:“行了,别求饶了!我不是晏熙,是晏熙的五儿子。吵得我头疼。”
徐姨的脸藏在葵扇后头,惊疑不定地偷瞄了好几眼。
闻五点头,确认:“我不是晏熙,我是‘买卖楼’的闻老板。”
“那你……”咽了咽口水,又惧又怕,“……你真是晏公子的亲儿子?”
闻五沉痛道:“不少人说我俩长得像,应该是亲的。”
因为相像,从小到大不知为此遭了不少罪。
“在此之前,我是不知道晏熙在这儿有一段风流过往的。”闻五慢吞吞开口,一副无奈又不得不接受的惨淡表情,道:
“本来我是没兴趣知道老头子的风流史的,但如果有了孩子,我这个当哥的,就要替老子管一管事儿了。”
徐姨看样子很怕“晏熙”,对闻五也是避恐不及,双手合十,念经似的说了一长串:
“闻公子不要见怪,实在是您与令堂太像了,老奴才会认错。这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弄月姑娘刚摘得花魁,芳名正盛,晏公子豪爽,千金买了弄月姑娘的初夜,一夜春宵便怀上了。老奴记得清楚,当时将军大人也看上了弄月,晏公子走了,将军大人就给弄月赎身,迎进府里了。”
闻五听得手软脚软,越听越糊涂,最终像是掉进了浓郁厚重的迷雾里,死活找不到指引的亮光。
他头脑发懵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离开吟霜楼的,烈阳照射在身上,感觉不到半分温度,浑身上下冷得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
苏瑛正在给兰花修剪枝条,瞧见闻五失魂落魄地回来,以为他没排上,安慰说:
“你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见过,何至于为了一个雪姬丧气?真要是喜欢,淘其所好讨她欢心,到时再多人跟你抢,何愁抢不过?”
“……才不是”
闻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苏瑛倒了杯水,他一口气灌肚,还不过瘾似的,干脆夺过茶壶,兜头浇了下去。
苏瑛:“……?!!!”
闻五爽快了,抹了把湿淋淋的脸,道:“现在可以说清楚了。你是我的军师,来,我给你讲清楚,你给出个主意。”
苏瑛以为他又发疯,不甚在意地点头:“行,我听着。”
“我刚知道,十几年前老头子在吟霜楼睡了一个姑娘,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姑娘怀上了,还被将军接进了府里。”
苏瑛像是没听清楚,凑进了问:“……什么?”
“就是……哎,”闻五叹气,觉得脸上火辣辣地,嫌丢人,“老头子在吟霜楼留了个私生子。”
苏瑛手抖,错剪了兰草的花苞,随后,他心疼地摸了摸兰草,难以置信道:“听闻圣上与皇后伉俪情深,圣上怎么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是啊!太糊涂了!”闻五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挠头又敲桌子,“嫖就嫖了,男人么,偶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可他居然留种了,留种了!这让母后怎么想?——完了完了,母后知道了,父皇又要睡御书房了。”
苏瑛抿唇,忍笑:原来夏帝惧内啊。
“不行,这事儿得瞒着!”闻五一敲桌子,恶狠狠道:“谁让他是我老子呢,就帮他一回。”
苏瑛还算理智,很快分析了前因后果,道:“你先不要着急,也许是个误会。那姑娘既是吟霜楼的女子,怀的孩子不一定是圣上的。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位姑娘。”
闻五急:“那姑娘被接进将军府了。”
“那就去将军府找”
“……将军府能找到?”
苏瑛觉得闻五焦虑过度,脑子已经失常了,伸手摸其脑门儿,像安抚一条啃不到骨头的小狗狗,微笑道:“不用担心。那姑娘姓甚名谁,告诉我,我就能找到的。”
“起开!”一巴掌拍来,闻五更暴躁了,“你看我的眼神是看阿猫阿狗吗?——弄月,记着了,那姑娘叫弄月,赶紧给我找着她!”
正在这时,小敏拎着菜篮子跨进门,似是心情很好,声音如银铃般清脆,笑吟吟说:
“没进门就听见你的大嗓门,弄月、弄月的,你怎么知道我娘的闺名?”
一语既出,惊天动地。
闻五大惊失色,僵化在椅子上,神情实打实惊愕住了,好似一道惊天霹雳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熟透了。
苏瑛彻底手抖,剪断了兰花的根茎,面色青白,双眼缓缓移到小敏的脸上,然后混沌失了焦距。
一阵无言的诡异的沉默
小敏不明所以,一派天真地重复:“弄月是我娘的闺名,有什么问题吗?”
苏瑛:“……”
闻五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小敏,脸色堪比锅底,艰难道:
“难不成……你,你竟是我的……妹妹?”
☆、第三十六回 第十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给老子滚开滚开啊啊啊啊啊啊——”
整条天元街忽然响起了狮子吼,哀怨凄切绕梁三日不绝。路人无不侧目驻足,只见烟尘滚滚呼啸而过,直奔进了吟霜楼。
“哐当”——“噗通”——“哎哟”几声巨响与哀嚎声漫天齐飞,吟霜楼跟着抖了三抖。
徐姨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只留个肥硕的屁股拱在外头。
待尘埃落定,吟霜楼外躺倒了一大片,个个捂住胸口肚子脑袋哀叫不绝,诸如: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踢飞我——”
“雪姬姑娘啊,我要见雪姬姑娘……”
“咦咦?怎么回事,我在排队等雪姬姑娘,怎么被撞飞了?”
此类,凄凄惨惨之状不忍直视。
整个吟霜楼瞬间空了,始作俑者闻五气喘吁吁地站在堂前,胳肢窝里夹了个小姑娘。
“徐姨呢?——出来!”
目光搜寻了几圈,停在了那个拱动的肥屁股上,不假思索地冲上去踢飞了桌子,然后将挟在胳肢窝里的小敏放在她面前,粗喘了口气,问:
“是这个孩子吗?——弄月怀的孩子是她吗?行了别趴着了,我这儿急!快快快!”
徐姨越发抖了,抬头看了小敏一眼,登时吓住:“哎哟我的乖儿,长得真像!”
小敏开心:“闻五说你认识我娘,是真的吗?”
闻五垂下头,哭丧着脸。
徐姨又道:“你真是那个孩子。苦命的女娃儿,这些年你跟你娘怎么过来的?你娘她吃了那么多苦,看你模样应是衣食无忧的,她过得也还不错吧?”
徐姨拉住小敏的手,又喜又惊,眼角依稀流了道泪痕。
闻五则蹲到地上扒起了头发,心如死灰。
这时苏瑛追上来,看到这一幕,猜中了七八分,笑道:“还什么都没问呢,伤心什么?再说了,小敏是个好孩子,当你的妹妹不好吗?”
闻五扯着嗓子嚎:“谁要她当我妹妹?我没有妹妹,她一个疯丫头,凭什么就飞上枝头成了我妹妹了?”
苏瑛抿唇,淡然道:“你这算看不上小敏吗?”
一语惊人,周围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小敏斜眼偷看闻五,身形僵直住,手指绞着衣角,垂下的眼睑微微颤抖着不安。
闻五没注意,抬脸看苏瑛,狰狞的面孔一片赤色,眼睛更像是喷了火,自顾自道:“你不如问我,她有哪一点儿够格当我的妹妹?”
小脸儿霎时比涂抹了厚厚一层□□的徐姨的脸还要白,下一刻,她冲到闻五面前,提脚踹到他的脸上:“什么妹妹?谁稀罕当你这痞子的妹妹,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的德性。”
闻五捂住流血的嘴从地上爬起来,点头欣慰道:“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然后转向徐姨,问:“这丫头当真是晏熙跟弄月的孩子?你最好想清楚了,撒谎的后果也不用我多说什么。我看你很怕晏熙,应该是领教了他的手段。”
徐姨点头如捣蒜,连连称是:“不敢不敢,我不敢撒谎——”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吟霜楼外一阵兵荒马乱般的骚动。闻五回头望去,敞开的大门外飞沙走石乌烟滚滚而来,呼啸着迎面扑来。
闻五:“……?!!”
苏瑛捂脸,不忍直视。
紧接着,一声怒喝从乌烟中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一匹高亢嘹亮的马叫声。
“赤卫军!——围起来围起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出去!”
竟是宣于唯风的声音
大马呼啸飞奔跑到了堂前,“噼里嘭咚”的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宣于唯风扯住缰绳,翻身下马,登时吓住:
“这、这……白宵,你快去看他还有气儿没?”
白宵上前,惊呼:“是闻老板?!”
“……哦”
宣于唯风点头,道:“那没事了,你退下吧。死就死了。”
闻五满脸血地爬起来,怒道:“你好歹是赤卫军的首领,也太嚣张了,敢纵马行凶!你是想借马蹄子杀我是吧?——绝对是的吧?”
宣于唯风嗤笑:“疑心病也忒重了。我这是着急办公务,谁让你挡路的。”
闻五警铃大作,看外面围了一圈赤卫军,瓮声问:“办什么公务?”
“放心,不是抓你来的。”
闻五拍胸口:“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终于忍不下我了,要领着兄弟们群殴我。”
“哼,还不至于。”
宣于唯风像是真的忙,没跟闻五吵嘴,指挥赤卫军搜查吟霜楼。
闻五开玩笑:“这么大的阵仗,该不会无邪在这儿吧?”
“你说得不错”,宣于唯风回头看他,淡淡道:“渡雪时在吟霜楼。”
“……啊?”
“杭雪舟说的,定不会错。”
“嘁!还说在春陵私塾待过一阵子,替先生守护雪国,结果刚进赤卫军就举报了先生的儿子,好有出息,呵。”
闻五不爽,戳他的胸口,又道:“你想怎么着?抓住无邪,杀了他吗?”
“君正瞻的死惹怒了将军大人,雪国局势动荡,我必须在他铸成大错前抓他回去复命。”
“然后呢,将军会杀了他,昭告天下求一时安稳?”
“不!”宣于唯风认真道,“我承诺杭雪舟,不会杀渡雪时。”
“那你抓他回去干嘛?不杀,难道是供在家里当祖宗?”就像他当时一时大意,领了个“祖宗”回家,现在那位“祖宗”还可能是他的妹妹,真是世事无常。
宣于唯风没答话,眼神转向徐姨。
徐姨早在宣于唯风出现时就吓得抱住了柱子,宣于唯风阴冷苛责的眼神飘过来,她抖动的样子越发像个被猫追的肥老鼠。
闻五看着可怜,忙挡到跟前:“别别!她胆小地很,经不住你这棺材脸吓唬。”
“闻老板怎么大发善心,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闻五老实回答,态度十分诚恳:“我有很重要的事问她,你把她吓死了,会很麻烦。”
“呵,能让你觉得麻烦的事情是什么?”
宣于唯风下意识要取笑,忽然听见后院传出异样的嘈杂声响。这时看到白宵焦急地往这儿跑,嘴里喊:
“大人大人!找着渡雪时了!”
闻五眼前一花,宣于唯风跑没影了。
“嗳嗳嗳!”一跳脚,也追上去,“不要伤害我的无邪啊!”
一路奔到后院,闻五呆住:
“好多熟人?!——这是要一网打尽吗?”
后院风萧萧惊寒,红衣劲装的赤卫军或持剑或握刀,皆严阵以待。被围在中间的沈牧护在渡雪时身前,身旁居然还有陆非离、柳拂昭。
渡雪时神色淡淡的,撩起眼皮看着宣于唯风,道:“这回是动真格的吗?”
宣于唯风面容冷峻,缓缓抽出长刀,道:“你杀了君正瞻,就该料到有今天。”
“我是为复仇而来,生死早就看开了。”
话音未落,一道雪亮的银光映进了瞳孔,然后是宣于唯风冷峻肃杀的面孔。
渡雪时笑道:“这么迫不及待地杀我吗?”
长剑刺了过来,沈牧抽出盘在腰间的鞭子,起身迎上去。
一剑一鞭,以柔克刚,沈牧竟占了上风。
宣于唯风被缠住之际,陆非离掩护渡雪时逃走,他心中大骇,缝隙间朝闻五喊:
“你若想渡雪时活着,就拦住他!”
闻五笃定了宣于唯风不敢杀渡雪时,就安心站在一旁看好戏,听闻此言,疑惑想:难道放无邪走是害了他吗?
稍加思索,其中利害一目了然:渡雪时本就是乱臣贼子,现在又多了杀害君正瞻的罪名,朝廷里的都恨不得他死。倘若他被宣于唯风收押在赤卫营,或许会吃点儿苦头,但至少性命无忧。
这么一细想,闻五不再犹豫,飞身跃到渡雪时的跟前,道:
“得罪了”
渡雪时师承渡景,学了一身精湛的医术。医能救人,亦能害人,渡雪时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一把白烟、几根银针握在手里,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闻五不一样
闻五天生像就是克制渡雪时的神奇存在,百毒不侵,艺高人胆大,即便中了毒针,最多痛点儿,其它没什么。
于是,闻五直接飞身跳到渡雪时的身旁,扣住他的肩膀,再搂着腰,直接将渡雪时挟持出了人堆儿,飞到游廊下站定。
渡雪时恼羞成怒,心知毒对他不管用,当即抽出随身匕首,还未挥出,手腕吃痛,登时松了手。
匕首“叮”地掉到了地上
闻五舔了舔嘴唇,暗暗用力,怀里的渡雪时搂得更紧了。
渡雪时不自在地撇开脸,闻五如影随形,贴着他的脖子说:
“多日不见,我想死你了。”
渡雪时却道:“你不是翻了墙找雪姬姑娘么?我可看不出你想我。”
闻五笑得更猥琐了,嘴里哼哼:“好大的醋味儿。”
“哼!自做多情!”
渡雪时忽然吹了声哨子,清脆响亮。闻五不解他的用意,正要问,突然,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闻五下意识抬头,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块重约千斤的巨石凭空出现,冲着他的头顶砸下来。
赶忙推开渡雪时,翻身“嗖”地狼狈逃开。
“轰隆”一声巨响,耳朵都要震聋了,闻五愣愣看着被砸成坑的游廊,心有余悸。
回神的工夫,渡雪时他们跑了。
宣于唯风也愣住,道:“谁这么大的本事,能举起这石头?”
那石头少说有两人高,四个壮汉都合抱不住。
视线上移,看到石头上坐着一位粗布短打的少年。
少年笑嘻嘻地往下看了一圈,最后落到闻五的身上,称赞说:“你躲得真快,换作旁人,早变成一滩肉泥了。”
闻五难以置信道:“你能扛起这么重的石头?”
“怎么,很惊讶么?”
少年前一刻还在笑眯眯地问好,下一刻突然如离弦的箭、出鞘的刀,俯冲而下,一拳击中了闻五挡在身前的手臂。
少年的身手干脆直接,一拳没有打中,轻轻一跃,如鹞子翻身,换脚踢了下去,这回闻五没有躲,而是一拳迎上。
拳脚相击,两人皆被逼退了数步。
闻五缓缓咧开嘴,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依旧笑嘻嘻地,咧着嘴说:“你这人真没有礼貌。没有人教过你,问别人名字,要先上报自个儿的姓名吗?”
闻五冷静且认真地回答:“我叫闻五,是‘买卖楼’的老板。”
一旁观战的苏瑛只觉得惊心动魄,不相伯仲的纯粹又强大的力量,与闻五何其相似。
这时候,徐姨拉着小敏出现在后院。小敏看见少年,当即瞪圆了眼睛,大喊一声:
“哥哥——!”
与此同时,少年回答:
“我叫晏真”
☆、第三十七回 雪
很强!
这位名叫“晏真”的少年,出乎闻五的意料。
小敏喊少年:“哥哥”
少年自称:晏真
一声“哥哥”,一个“晏”姓,听得闻五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心境豁然开朗。
……
渡雪时还是逃走了,都是晏真的锅。不过闻五心情好,主动认错:“那个晏真来得好巧,哈哈,让他跑了。”
“渡雪时跑了,你傻笑个什么啊!——你知不知道老子马不停蹄地往吟霜楼赶,就是怕他跑了!结果你磨磨唧唧又是搂腰又是调情的,让渡雪时招来了帮手晏真,这下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还有脸笑!”
闻五的嘴恨不得裂到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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