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拒不为师-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120章 师父,好软
  完了。
  昨天晏欺好像提过要道歉这一茬儿。只不过薛岚因满脑子一堆事情; 耗着耗着也就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程避就在面前; 离他不远的地方,表情虽是淡淡的,却总带了一种说不出的幽怨与抑郁。
  薛岚因木然看着他; 往后退了两步; 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易上闲也不说话,手里捧着一壶茶,有闲心还给自己倒了一杯。
  半晌过后,薛岚因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勉力抬起一只手来,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继而颇为抱歉地瞧着程避道:“那什么; 师弟啊……”
  程避耳尖猛的一抽,对他突如其来的亲昵简直猝不及防。
  “昨天是我太心急了。”薛岚因道,“原是赶着寻我师父的,刚好你又同在结界里。一时没想那么多; 就直接……哎; 反正……实在对你不住,对不住。”
  程避仍旧沉默着。也有可能长行居里的人多是这样; 喜怒不形于色——不过薛岚因觉得更多的可能,还是这厮根本不打算理他。
  果然没过一会儿,便见程避一双眼睫微微下垂,有意无意瞥向了易上闲所在的方向,似乎是认真仔细地考虑了一番; 方压着嗓子低声问道:“……师父,师祖当真还收过其他徒弟么?”
  易上闲眯了眼睛,旋即漫不经心道:“不曾收过。”
  程避轻轻“啊?”了一声,薛岚因却是嘴角一抽,敢怒不敢言。
  “……那就是个废物。”易上闲单手百无聊赖地叩击着桌面,一字字接着说道,“丰埃剑主门下,不承认曾有这般天理不容的孽障。”
  “原来真的有。”程避有些吃惊道,“那该是叫上一声师叔了。”
  易上闲探手将茶壶的瓷盖儿往桌角一搁——当的一声脆响。随后斜斜睨过薛岚因一眼,犹是无谓道:“……没必要。”
  他这话说得太显而易见,明摆着是给薛岚因听的。要按照薛岚因以往那躁动的小脾气来看,早该冲上去与他理论个没完没了,然而现在这般形势,这糟老头子毕竟救了晏欺一条性命,薛岚因算是怀着几分感激,大多时候即便遭他刻意一番挖苦,也没再想着如何去反驳。
  事后,三人简单交代几句,到底也没什么话讲。易上闲和他徒弟,都是性子寡淡的人,薛岚因天生便与他二人相性不合,怎么也啰嗦不起来,干脆低眉顺目地打了个招呼,便转头出去走了个远。
  ——他想立刻见到晏欺,真的太想了。之前刚到祸水河畔的时候,晏欺身子便一直不曾见好,两人几乎是抱着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状态,数着时辰点点滴滴地艰难度日。
  那段时间,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晏欺的呼吸。生怕他睡着睡着,人也就没了,再不会醒。
  而今易上闲却明确地告诉他,只要废除遣魂咒所带来的强劲作用,晏欺至少还会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也许薛岚因再努力一点,好生养着他,护着他,便会成为百线,千线,万线。
  他的师父,往后不必再受那么多苦。
  薛岚因一路走得飞快,几近要忘记自己背后还残有一条致命的伤疤。沿途穿过镇剑台后一道细而窄的木制长廊,走到数面结界纵横交错的尽头,便是晏欺近日以来安置的寝居。
  薛岚因推门进去之前,有想过自家师父仍在与他怄气。出乎意料的是,晏欺竟是睡着的,纵是生生碎了一根肋骨,也丝毫不影响他熟虾一般的顽固睡姿。
  他面朝墙壁,背对着薛岚因,似乎睡得有些熟了。薛岚因自然不敢主动招他,所以只是弯腰跪在床沿,悄无声息地给他掖了掖被子。
  结果手还没能伸过去,床上那位,凤眸提溜一转,漆黑晶亮的,恰好就眯开了一条细缝。
  薛岚因吓了一跳,差点就给喊了出来。但见晏欺眼神冰冰的,似恨不能拿刀子将他活剐了,薛岚因忙又双手放空,讪讪朝后缩了两步,与他保持一段友善的距离。
  两人又是一阵无声对视。薛岚因吞了吞口水,就看见一滴冷汗,毫无征兆地从晏欺额角淌了下来,落在颊边,一路滑进他雪白的襟口。
  “……你过来。”晏欺咬了咬牙,沙哑的声线里隐带了一丝异常可耻的尴尬。
  薛岚因听话地凑了过去,想着接下来该是先挨打,还是先挨骂。
  “快……快帮我翻个身。”晏欺耳廓通红,倏而颤巍巍地小声命令他道,“我腰要断了……”
  “啊?”
  薛岚因先是一愣,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晏欺左心口那一处肋骨碎得彻底,一旦睡姿不对,就很难自行翻身调整。也不知这小半个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多半……也是靠自个儿一点一点地慢慢挪。
  一想到这里,薛岚因便觉得他可怜又好笑。然而一时没憋住,当真笑出声来了,晏欺就拿眼睛剜他,只是威慑力全无,瞧着倍感虚弱。
  两个人一起扶着床和墙壁,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总算把晏欺给掰得躺平了,力气也一并耗得一干二净。薛岚因挨在他旁边歇了一会儿,就势伸手要抱他,结果人家恩将仇报,埋头将被褥一卷,瞬间捂得严严实实,不让碰,也不开口说话。
  ——仿佛刚刚那求着帮忙的晏欺是个假人。
  “师父还生气吗?”薛岚因忍不住侧过头,对着那一卷被褥喃喃说道,“不然……你打我吧,怎么打都行。”
  晏欺不吭声。
  薛岚因停了没多久,偏继续在他耳边嗡个没完:“对了师父,昨儿师伯说你身上的遣魂咒有得救。那……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之后再怎么办?”
  晏欺还是不吭声。
  薛岚因没话找话,又蹭过去噼里啪啦道:“师父师父,方才我与那姓程的小子道过歉了,他不肯理我……”
  “师父师父。”
  “师父,他不理我,你也不理我……”
  “……你好烦。”哗啦一声,被褥猛地掀开一片边角。晏欺从里探出一颗脑袋,拧着眉头看向他道:“不是让你别来吵吗?”
  薛岚因赶忙闭上嘴巴,改用一种乖巧而又温顺的眼神平视他,久久不发一言。
  晏欺直了直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盘着一双腿,冷冷问他:“……怎么不说话?”
  “你刚刚让我别吵呀,我当然不敢说话。”薛岚因笑眯眯道,“徒弟最听师父的话了,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
  晏欺胳膊一扬,眼看着又要一大耳刮子横抽过去了,薛岚因立马弯下腰身,很识相地把侧脸一并递了过去,也好方便他打。
  殊不知这样一来,晏欺倒是下不去手了,半截皓腕尚且僵滞在半空当中,反被薛岚因伸手轻轻握住,一路托至心口,摁了一摁,温热稳实的心跳透过脉搏传向耳膜深处,缓慢而又有力,莫名能使人心安。
  半晌对视过后,晏欺到底也没再躲他。只是不自然地将脑袋朝一边偏了偏,淡声道:“……你伤还有事没有?”
  “快好了。”薛岚因答道,“外伤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的。”
  晏欺似乎停顿了一会儿,也不知一人默默想到了什么,忽又没头没尾地向着他道:“以前那些事,你都记起来了。”
  这一回,他没再发问,用的是陈述句,肯定的语调。薛岚因料到他会提起这个,索性如实点头道:“是,都记起来了,一点没差。”
  然后晏欺的脸色就一点一点地黯了下去。
  “我之前一点都不知道,原来我在这世上……真的会有曾经相依为命的血脉至亲。”薛岚因苦笑着道,“而且可笑的是,他一直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于我身边,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晏欺缓缓道:“闻翩鸿?”
  “是啊。你见过的,我们族人手上那枚方戒。”薛岚因低下头,勾起拇指上下摩挲着道,“我的那枚,在洗心谷底就被毁了,而我哥的那枚……现在也不知所踪。”
  “……你哥?”
  “嗯,之前从没和你说过。那枚戒指上,刻的是‘谷鹤白’三个字。”薛岚因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太多喜怒,“不过这名儿……给闻翩鸿占了十六七年,也快成他自己的东西了。”
  时隔多年,再度提及,仍旧是一件让人非常痛苦的事情。
  有些记忆沉淀的时间越久,所带来的压抑与触动反会随着岁月的日渐增长,愈演愈烈。
  “那时候在洗心谷,我说要带你走,你死活不肯走。”晏欺道,“……是因为这个吗?”
  “是。”薛岚因抬头看向他,“我没有与你坦白实情,包括之前例行出谷发生的所有事情。要说起来,好像确实瞒了不少……”
  说到这里,薛岚因想着晏欺也许又该生气了。然而意料之外的是,晏欺反应寻常,仅是淡淡颔首道:“我猜到了……不过,那时人毕竟年轻,你有什么不愿与我说的,我也只会闷头同你赌气罢了。”
  “巧了。”
  薛岚因轻轻勾着他的指头,略带着几分笑意地道,“我那会儿也在与你赌气呢。”


第121章 师父就是媳妇
  晏欺侧目看他。乌黑的长发随着微末的动作无声垂下一缕; 安静落在他单薄如一的肩臂上方; 平和而又温顺。
  彼时,他已不再是一头如雪坠落的银丝。如今恢复了寻常人应有的平凡姿容,倒更不似以往那般盛气凌人。
  “你不恨我?”晏欺忽然问。
  薛岚因先时以为自己听岔了; 便耐不住讷讷道:“……我恨你干什么?”
  “我待你并不好。”晏欺眼睫微垂; 继而低声说道,“甚至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薛岚因一怔,很快笑了起来; 伸出一手在他鼻间轻轻一点:“想什么呢!”
  晏欺让他给点得连连后仰。薛岚因这厮却是个不知避嫌的,稍一曲腿便翻身坐上了床榻,空出一条胳膊将晏欺虚虚揽着; 边调笑着出声说道:“我是要恨死你了……你这薄情人儿啊,我每天放血养着你呐,你说走也就走了,看都不看我一眼。”
  晏欺果然不说话了; 静默一阵; 又听得薛岚因在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又多情地道:“可没有办法啊……谁让你是我媳妇呢?媳妇做什么都是对的; 什么都是好的。我不与你生气——不会生你气,永远不会。”
  晏欺:“……”
  薛岚因见他不立马变脸反驳,复又追着继续说道:“媳妇也不会生我的气,特别是现在……你说是吧,或玉?”
  得了; 绕一大圈,又硬生生给他绕了回来。
  晏欺双手抱臂,无可奈何地道:“谁教你一通乱喊的?目无尊长的混账东西……”
  “哦……”薛岚因托着他,一使劲给捞到自己腿上坐稳,活像抱小孩儿似的,稀里糊涂将人捆进怀里,很是清楚了然地道,“我是长,你是幼。小师父,我的年纪,足够大你十轮有余了吧?”
  这一下,晏欺半张脸都红了,也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扑腾两下将欲脱离他的桎梏。不想这混账小子力气大得厉害,几乎是扳着晏欺的肩膀将他扭了回来,二话不说,直接凑去用嘴巴堵。晏欺想要闪躲,偏被薛岚因扣着后脑勺强行固定住,一时拿不出办法,便只好紧紧咬着牙关,像是一只彻底煮熟的螃蟹,誓死捍卫自身最后一片柔软。
  不过这螃蟹是当真熟得透了,没挣扎两下,就虚虚软成了一滩春/水。
  薛岚因存了要心折腾晏欺,自会有不下一百种不同的方法。那吻指不定是能要人命的,温软的薄唇,抵着晏欺上下两片唇瓣缓慢碾磨,不一会儿,就给他撬得开了,柔韧的舌尖一路探进去,即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搅弄。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然而晏欺的反应始终笨拙得叫人心生怜爱。薛岚因伸手轻轻环着他,几乎是将人稳稳实实地圈进怀里了,晏欺那样修长挺拔一个人,兜在他臂弯里就跟只奶猫儿似的,即便一直在不安分地乱扭乱动,却总归也是无计可施。
  唇分时,彼此呼吸都是乱的。晏欺一口气缓不上来,撇过脑袋,一时咳得眼睛都有些发红。薛岚因这才有所意识,赶忙停了下来,腾出一手缓慢顺着他的背道:“不来了不来了,是我不好,没注意你的伤。”
  晏欺撑着床沿咳了半天,薛岚因怀疑他要把心肺给一并咳出来了,然而过了一小会儿,晏欺押着嗓子渐渐舒过了那口气,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偏头对薛岚因说道:“……我饿了,去弄点吃的过来。”
  于是乎——满心煎熬愧疚的薛岚因领旨匆匆起了身,又忙活着出门给自家媳妇觅食。
  实际上长行居内一日两次的饭点,素来有它固定约束的时间。薛岚因前脚踏进厨房的时候,管理饭菜的家奴已将今日份例丝毫不剩地端了出去,权当发放善心赠给了长街外一群围绕成堆的乞丐。
  薛岚因找不到任何吃食,便只好亲自出手为爱人下一趟厨。时隔十六年再次站定在灶台跟前,薛岚因简直手忙脚乱得厉害,到最后也没能往锅里烹出朵花儿来,仅是慌慌张张借水蒸过一碗鸡蛋羹,稀稀拉拉撒上一把葱花,酱油也没敢多放,就这么白花花嫩生生的端往晏欺面前,香是足够香的,但看起来就没什么味儿。
  好在晏欺不怎么挑剔,许是真的饿得极了,就着瓷勺一口一口吃得很快,独那带葱花的一面刮了整整一勺,一分不漏地喂进狗徒弟嘴里。事后两人抬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以前在洗心谷面对面挨在桌边吃饭的时光,顿觉心中感慨良多。
  薛岚因一面端着碗,一面忍不住问他:“是不是不如原来好吃了?”
  “时间太久……不记得了。”晏欺伸出一指点了点碗边,道,“下次别放那么多葱,看着碍眼。”
  “哦……”薛岚因挠了挠头,继续道,“媳妇不考虑给我做饭吗?”
  晏欺反手将瓷勺叮的一磕,眯眼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薛岚因立马端着碗放到一边,想补充说些什么,犹豫半晌,还是默默止住了。片刻之余,想起今日晨时从枕不辞而别的事情,又磨磨蹭蹭坐回了床边,凑过去向他道,“师父,你说聆台山那一带地方,会不会大多都是闻翩鸿手下的眼线?”
  晏欺一怔,随即皱眉反问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还不是那糟老头子,办事不急不缓的。”薛岚因道,“从枕快急疯了,见那老头子迟迟不给准话,今早便骑着马自己往沽离镇去了。”
  “白瞎折腾。”晏欺冷冷骂了一句,继而又道,“谁教唆他去的?……你?”
  薛岚因举起双手,当即扯谎诓骗他道:“没有,我什么都没与他说过!”
  晏欺狠狠乜了他一眼:“你说没有,那就是有!”
  薛岚因顿时无言以对,贼兮兮地将嘴唇一抿,不敢吭声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晏欺轻轻赏他一记爆栗,恨铁不成钢地道,“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语毕,见这混账小子还待开口作出辩驳,晏欺忙又出声堵了他道:“聆台一剑派,莫说是层层眼线森严密布,近来新一任掌门即将上位掌权,势必邀请一众同盟帮派前来助长威风。他一个白乌族人,本就与中原人之间隔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利害关系,届时平白叫旁的人盯上眼了,根本无需闻翩鸿亲自动手,自然会有人想要将他吃抹干净。”
  “……这么严重?”薛岚因眸色一凝,很是愁恼担忧道,“那他这回往沽离镇走上一遭,可不得白白丢了性命?”
  正说话间,又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晏欺一眼瞧出他那点摇摆不定的小九九,便赶着一把伸手将他摁住:“……慢着,你干什么去?”
  薛岚因倏而在他面前站稳脚跟:“呃,不干什么,腰好酸,就……站一站。”
  “我告诉你,薛小矛。”晏欺探出一手,径直对向他的鼻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收起你那点不成器的歪心思——除非你动手把我先弄死了,否则但凡你自作主张做出任何一步举动,我必会废你一整条腿……说到做到。”
  “你……唉,你说你,咱们老夫老妻的,何必弄得跟仇人一样?”薛岚因蹲下去,趴在他腿边百般慨叹道,“我弄死你?我怎么可能弄死你?倒是你自己,上来便要废我一整条腿,当真如此狠心?”
  晏欺眉目一横,凉声道:“你试试?”
  薛岚因道:“不敢不敢!”
  “反正你这养伤期间,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哪儿也别想去。”晏欺道,“姓从的那事情,易上闲自有办法解决,用不着你替他白操心。”
  薛岚因点了点头,难得乖巧温顺地道:“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还有……”晏欺顿了顿,复又淡淡说道,“再往后五日之内,我需要长时间的闭关静养,你若没什么要紧事,就别进来叨扰了,明白么?”
  “……五天?”
  薛岚因眼睛一瞪,只觉得五根手指头都不够数了:“要那么久……?你……”
  “若想遣魂咒彻底离体,少则五天,多则数月……甚至再久一点,用到一年半载也不是没可能。”晏欺闭了闭眼睛,似有些顿乏地道,“中途一旦出现意外,当场即会毙命……所以才让你别来吵啊。”
  “那我不来吵了,你……你能保证五日之后,一定会乖乖出来吗?”薛岚因小心翼翼地道。
  晏欺定定凝视着他。半晌,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我不能保证。”
  薛岚因的眼神瞬间黯淡得有些难看。
  “我说了,五天只是最少。”晏欺探过身去,忽而朝他勾了勾手。
  两人纤长有力的十指,在半空当中紧紧扣住,一时尽显旖旎眷恋之态。
  “可能……还会更迟一点。”晏欺温柔道,“须得你一直等我。”
  薛岚因愣了愣,很快又低低一笑,凑上去将他轻轻揽住了。
  “知道了,我等你。”他说,“多久都等。”


第122章 师父只准被我看
  薛岚因方从小屋当中一声不响地迈出脚步; 木门即刻在他身后虚虚掩过一条细缝。彼时屋外天色正暗; 斜阳向晚,长行居内一片山石窄路间始终静谧如一,不曾隐有半分靡靡杂音。
  晏欺用过鸡蛋羹便卷着被褥直接睡下了; 薛岚因到底没敢扰他; 俩人拉着手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枕边话,待得晏欺彻底陷入安眠,薛岚因才悄然掩门出来,定身一人站在雕窗之外; 长长舒出一口气。
  原想着就近往回走那么一半段距离,不想刚一偏头,就见程避一人站在院外; 左右踱来踱去,似有些许举棋不定的模样。
  薛岚因三两步踮脚跳了过去,不假思索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师弟; 做什么呢?”
  程避一时没能缓过神来; 活让他给吓一大跳,险些整个人也一并弹跳起来。好半天; 松下那一口气,冷冷斜睨着薛岚因道:“谁是你师弟?”
  罢了,他说不是那就不是。
  薛岚因两手一摊,不知所谓地道:“随你。”片刻,嗓音微扬; 又是凝神注视他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程避漠然道:“什么问题?”
  薛岚因淡淡扫了一眼晏欺所在的方向,道:“这个时辰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程避眼角动了一动,像是在脑海中组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措辞,良久方道:“我听说……师叔住在这里。”
  ——果然是寻着晏欺来的!
  薛岚因心下一跳,旋即讷讷答道:“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程避道,“师父教我……须懂礼数,既然师叔人在此处,我必得上门拜会一遭。”
  “哦……”
  薛岚因不动声色地眯起双眼,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对他摆了摆手道:“没那个必要。你师叔不在意这些,你师父……恐怕更不乐意看到这些。”
  程避张了张嘴,还没能发出半点声音,薛岚因已抢在他先头继续说道:“还有……他现在已经歇下了,有什么要紧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程避抬头望向远处门扉虚掩的长廊尽头,沉默一阵,终是摇头转身道:“不必,我隔日再来拜会便是。”
  薛岚因一听,登时不乐意了。心说那是我师父,你隔三差五上去骚扰两下,像个什么样子?
  于是当机立断,追了上去,脚步不停地自他身后道:“喂,你师父平日最不待见的,可就是他这个便宜师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故还要执意拜会?”
  程避头也不回,更没再开口搭理他。
  薛岚因在心中暗暗冷笑一声,继而倏地在后站定脚步,自原地仰起脖颈扬声喝道:“好罢,你既是这么懂得礼数,那我也去寻得师伯拜会拜会,也好叫他夸一夸你啊——”
  果不其然,那程避听闻至此,忙是回身过来,径直迎上他的面庞,有些慌乱无措道:“别……别去告诉我师父!”
  薛岚因眉目一挑,抱臂直视他道:“就知道你心里铁定有鬼!好小子,你最好一次同我说明白了,到底找我师父来做什么的?”
  程避面色如常,只是语气平缓道:“我入师门数月,不曾见过师祖,也不曾见过师叔……单纯好奇而已。”
  言罢,顿了一顿,又是眸光尖锐地凝向薛岚因道:“倒是你……我不过想见一见素未谋面的同门师叔罢了,你偏得疑神疑鬼的,莫不是自己心术不正,反要栽到别人头上吧?”
  这小子……厉害的很。
  薛岚因向来嘴不饶人,谁料眼下这般节骨眼上,倒平白叫旁人一口叮了个满头包,一会子竟连反驳的余力都不曾有。
  “我确实心术不正。”薛岚因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应着他道,“屋里那位,不是别人,那是我的男人——他只能被我一个人看,你……懂我的意思么?”
  他这话一出口,程避大半张脸都给瞬间烧得通红。似觉羞愧,同时又似觉得尴尬,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狠狠瞪他道:“谁要看你的男人!恶……恶心!”
  如是说完,约莫又急着想拔腿就走,薛岚因自然不能由他得逞,上前一步,大力拽上他的胳膊,道:“还想糊弄我?你这样子,明摆着藏了什么事情窝在心里,不肯说?肯不说你就别想走了!”
  程避让他扯得手忙脚乱,百般挣扎也总归脱不了身,无奈之下,只得从实说道:“行了……我说我说!你先把我放开,别、别抓,别抓了!”
  薛岚因手劲微松,却仍是执拗道:“快说!”
  程避左右匆匆扫过一眼,尤是战战兢兢的谨慎样子。也不知他心中在偷偷忧思些什么,及至确认四下周围并无旁人经过的时候,方才略一转身,低头对薛岚因道:“你得向我保证,我今日与你说的这些话,你绝不会同我师父透露一字半句!”
  薛岚因有些诧异,但还是单手立掌高高举过了头顶,一字一句地与他承诺道:“不说不说,说了是小狗,可以吧?”
  程避侧目瞥了他一眼,很想说你本来就是,然而仔细思虑半晌,还是默默忍了下去,没再出言与他辩驳。
  这同门异师的师兄弟二人鬼鬼祟祟的,也不在路边傻傻站着不动了,转而蹑手蹑脚寻得石路末端一处大假山后陆续蹲下。薛岚因猜不透他玩的哪门子把戏,便只好不耐烦地追问他道:“喂,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避竖起一指搁在嘴边,以此示意薛岚因即刻噤声。片晌过后,待得遭一片安静无人,程避才闭目舒出一大口气,继而一板一眼地出声说道:“我功底修炼得晚,师父自打引我入了长行居,也鲜少授予我那些术法咒文。但我知道的……师叔曾经修习过一道摄魂禁咒,其效用足以逆人命途,周转生死,尤是厉害——我今日来,就只是想向他请教一番,也没什么其他的打算。”
  话音方落,薛岚因整颗心都情不自禁地悬了起来,这会子再望向眼前那人疏淡冷漠的面庞,便觉得像是见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一般,当真哽得人喉头难受。
  “你……你从哪儿听来这些不该听的东西?”薛岚因满头大汗地道,“你明知道这是一道禁术,偏还要跑来追着问个没完?”
  程避反问道:“师叔姓晏不是?”
  薛岚因道:“……是。”
  程避道:“那不就得了,江湖上有关他的传闻多到数不胜数,又何须刻意费力去打听?”
  确实如此……
  薛岚因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但转念一想,遣魂咒这玩意儿到底不是人人能够巴望惦记的,于是拧了眉头,又向他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贸然前来问他请教这个。你师父那要人命的糟老头子,最看不惯同门之中有人修炼邪流禁术,当年你师叔也正是因为此事,叫那老头子活生生打断了一双腿——你如今若也想着踏上这条老路,可不是等着被他逐出师门么?”
  那向来恭谨乖顺的程避听到这里,脸都刷的一下白了大半:“当、当真这么严重?”
  “当然严重。”薛岚因难得正经地与他解释说道,“这原就不该是寻常人能够轻易触碰的东西,处理稍不得当,便足以害人致命……你年纪轻轻,能学的术法要多少便有多少,何故偏要因这一道禁术自毁前程?”
  程避连连摆手,矢口否认道:“只是问问罢了……既是这般凶煞禁术,我自然不会以身犯险。”
  薛岚因不依不饶道:“那你又为什么要问?”
  程避微微一怔,随即木然抿了薄唇,不再言语。
  薛岚因看了他一眼,便有所了然地道:“你是要救什么人?”
  程避眉心一动,看样子也不打算瞒他,先是摇了摇头,又犹豫着点了点头。半晌之余,微有僵硬地扬起手臂,探入襟口内层摸索两下,从中磕磕巴巴拎出来一枚吊坠样的小巧物什。
  薛岚因凑上去看了看,是只拇指大小的袖珍瓷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待要伸手去摸,程避却将那瓷瓶收了回去,仔细谨慎地纳在掌心,颇为小心珍爱地对他说道:“别乱动,这里头……装的是我阿爹阿娘的……”
  薛岚因眼角一抽,以为程避要说骨灰。结果他喉咙一阵强烈的哽咽过后,断断续续地开口低道:
  “……散魂。”
  薛岚因一下就呆住了。似有些愕然地,眯眼盯视程避手心那只小到可以堪称滑稽的简陋瓷瓶,复又瞠目结舌地道:“就……就这么点儿?”
  “就只这么点儿!”
  程避将那瓷瓶往怀里一捂,眼眶竟有微许不易察觉的泛红:“都说是散魂了,你以为该有多少?”
  薛岚因难得有那么一回自知之明,亦晓得此番追问必是戳中人家伤心往事,一时只觉愧疚难耐,便稍稍缓和了态度,喃喃出声说道:“你说你想打听遣魂咒相关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


第123章 仇怨
  程避如今年过十七; 正值四下打拼闯荡的活跃年纪; 本该与东南长行居之间并无任何缘分,便更不可能会有后来拜易上闲为师一事。
  ——但他命运很是惨淡,还是百里挑一的那种惨淡。
  去年年前家乡一带贫瘠地域惨遭饥荒侵扰; 迫使程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