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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的背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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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完完全全吃着老本,且越来越啃不动。
拍一部扑一部,奖依然在拿,可只要蒙住其头顶光环,含金量如何一望便知。拍摄过程无非照样画葫芦,用这种手法处理其成品看上去就仿佛很有思想充满隐喻,但都牵强附会,到底什么个思想自己也没琢磨透。
相比同样境地的圈里人,他似乎还算有上进心,看清了劣势并期望改变,可才能这种东西,似乎早就被榨干,连最为拿得出手的作品一旦与真正杰出的艺术放到一起,败得太惨烈。
于是他放弃原来的路,说得好听点叫转型探索更多可能,说得直白点则是趁名气还未尽数湮灭抓紧机会圈最后一笔养老金。但这东西正如沙漠中的罐子,得先倒点儿水进去才能涌出甘泉,他急需这笔启动资金,因此尽管存有疑虑也终究同手持金币者达成交易。
可现在,一切都败露了,能保全自身就已是上天开恩,谈何再享用成果。
这些思绪在脑海中转一圈不过瞬间功夫,下一瞬,魏展提着他领子将之摁到围栏上,双脚离地,半个身子都落出去,只要一松手……他不敢想,拼命挣扎祈求,如果能活下去恨不能匍匐其足下化为奴隶,哪还有丝毫受人敬重的样子。
眼前的男人是饮了血的野兽,单手就制住他,力道凶狠话里却不起波澜,“沈导是祖师爷赏饭吃,从这里落下去也能像电影里的超人一样飞起来。”
“不……不不不!魏总求您……求您……”话里全是颤音,年过半百的身体不住发抖,心里一个声音在奋力安慰,他不会扔的,他难逃法律责任,另一个声音更为清晰,这男的何时考虑过什么法!扔了怎么办!他逃不逃得了我他妈都成肉酱了!
哪里江郎才尽,生死关头还能正反举例总也算个人物。
他急中生智,“魏总您饶我一命!魏寻不想看到您这样的!他不会乐意看到您杀人的!”
被徒然松开跌坐在地,倒谁都知晓他软肋了。事实上他本也没打算下狠手,这里得到的证言加之秦堂那边查出的各种信息,绝不会出现那人被冤枉的可能。
第66章
人已经放下来挺久,但沈俊成这口气怕是喘不匀了,老东西想借此打马虎眼儿,被魏展不咸不淡一瞥,立马惊惧着交代他所参与的部分。
这条线起始于去归途的那一次,大导演的戏份是把人引出来,诱导旁人误以为他是想通过作品为小群体发声,以模糊不清的态度充当同路人煽情表演一番从而窥探其反应。本也不打算再与魏寻共事,因此即使拍戏邀约被拒他也依然收获满满,可说到缘由,他其实并不清楚,单以为是这小明星得罪狠了自家老板。
他那时候才第一次拿正眼看待魏寻,一介二三线演员,没听说过背景多深厚但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请得动。与他架子多大无关,当初一起拍戏那会儿沈俊成就看出来了,比之常人魏寻警戒心太重,不是身边人不能伤到他。
他行事低调且从不出入声色场所,按理说真是没什么新闻可做,但新闻这种东西,尤其和娱乐挨边的,只占头一个字就好,管他是真是假。素材没有就动手创造,何况老板言之凿凿此人性向小众。仅此还不足以激起千层浪,后来大头爆出来竟还与眼前这位有关,倒真是让人过惨了八卦瘾。
这点他当然不敢再提,声音越说越小,余光觑着掐着他命门那人的一举一动。
过了大半辈子,从没抱怨过后悔,独独掺这一滩浑水的下场叫他有苦难言,他确信,各类积攒与前路通通毁了个干净。
别人的前路如何魏展毫不关心,他开始着手重振御海,另一缕目光冷盯着金水传媒。
有了假设再逆着推回去,从秦堂寻找到的足迹来看可以确信家成之便是当年消失的罗启均,不得不说他隐藏得太好。为报复一事家成之花足了心思,他的公司却并非无懈可击,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由此富贵显赫,被困在仇恨里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为其考虑。
也能理解,倘若身份对调魏展自信能比他更加丧心病狂,不过事情牵扯到魏寻,何况那小孩儿险些因此丧命,便没有任何同类相惜之情可言。
表面来看,金水传媒一片形势大好,旗下签约数十位明星导演且有一众长期霸屏的新生代,除此之外其掌权人并不满足将金水传媒定义为“娱乐影视”公司,从三年前初步显露出野心至今,业务版图已经扩宽到拥有影视娱乐、互联网娱乐、品牌授权三大主业,副业显得同样辉煌蓬勃,电影电视衍生以及院线均有涉猎。
三年前正是国内电影业务达到巅峰的一年,彼时金水传媒市值于8月创下390亿新高,位居第二,第一是魏氏南山影业。
南山这样的老牌传媒公司早稳坐第一多年,没什么好稀奇,但众人对于金水的成绩却不得不啧声称赞,上市不久便急蹿入位,着实让人惊叹其老总的手段。
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又身家赫赫,家成之的魅力远高于他手下一众小明星,如果没有仇恨牵绊他大概能走得更远,但也难说,一眼望去他的气质儒雅干净,能够合理推测少了利剑高悬他便很有可能会去从事学术工作,哪来这样多勾心斗角。
可命格书上看来他该有此一遭,评论好坏那得等历劫之后再来回味,现下他只能闷头走。
父亲的惨死推着他不断往前,于辉煌之下,魏展掘出了他的致命弱点,急于求成。
电影方面,金水在飞升至第二后很快反超南山,速度之快让人一度怀疑其掺水程度。
回头分析,三年前金水共计9部电影,票房总计33。2亿元,南山7部,统共37。8亿元,南山领先13。9%;两年前金水共计8部电影,票房总值42。6亿元,而南山8部只有39。5亿元,金水传媒领先7。85%,实现反超;上一年金水传媒11部电影,共赢得票房49。7亿元,南山依然8部,总值47。2亿元,金水领先5。3%。
第67章
虽然抢到了第一,但从电影部数和领先百分比来看,实在胜得很艰险。
根据以往情况预估南山夺回王座不会太难,但问题出在一连串负面事件让老魏家遭遇了滑铁卢,上半年三部电影所带来的票房没有看头不说甚至公司被逼到停牌边缘,进入前三基本无望。
最强劲的对手失利本该算作天大的好消息,可就手头资料来看,金水传媒简直太不争气,上一年为之带来最大票房的两部电影均是与星灿传媒联合出品联合发行,剔除这部分收入后金水盈利根本谈不上风光。
归根结底,他们选的路太过快餐式,钱钱钱,目的只此一个,对于资本来说这目标当然无可厚非,关键在于吃相实在狼吞虎咽得骇人,什么火做什么,扯犊子综艺一大把,不入流的代言也是来者不拒。
前几年倒好,市场大爆发趁着热潮拍爆米花电影狠赚了一笔,又深谙明星效应,能塞就塞,随手点一部里头都几乎全是片酬千万级的观众熟脸儿。跳舞的当了皇帝唱歌的做了打手,卖的就是粉丝票,图个乐呵,跟艺术沾边多少不在考虑范围。
如今风气变得这样浮躁,真要追究原因谁也跑不了,南山亦是,老板是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晓得拍烂片儿是肥猪熬油的好生意他傻了吧唧不下筷子?但年终报告一摆出来,魏氏七八部里总有那么两三部奔着大奖去的,整体而言口碑票房一样不落。就算是《极乐城》这种由于题材敏感故而纯属冒风险两头都难以把握的电影,砸进去的钱即便赔个精光也不会是造成建筑摇坠的因素。
金水不一样,它没办法同先前财大气粗的魏氏相比,在旧方法被市场嫌弃后它要站稳脚跟便必须拿出硬实力。基于这点,家成之从一年多前开始疯狂为公司吸纳有名气的台前幕后人,沈导是其中一位,任重而道远,兼具拍片和给魏寻下套这两个作用。后一个他完成得极为出色,但打从他决定完全依附市场起,便可说已经失去了拍出好片子的能力。除非他是能取得完美平衡的天才,但天才哪有那么多。
沈俊成是金水现状的缩影,急速蹿红后很快走起下坡路,就算是它攀至顶点的那一年带来丰厚利润的主要原因也得归咎为走了好运气,对投资人而言电影是靠天吃饭的行业,而更要命的,这间公司不过是家成之复仇的踏板。
他不是金水的创办人,真实履历溅满血污,四年前被他挤走的原老总不仅是他恩师甚至差点成为其岳丈,而这也正是最为戏剧的一幕,同那人女儿赵璇的相见是魏寻坦言性向的□□。
万幸有家族老本可借靠的赵凛一路翕动着狗鼻子找来御海,听闻魏氏盯上了金水传媒的他在休息间兴奋得直搓手,在他心里当初因女儿婚事在魏宅碰的一鼻子灰此刻是立马就化作了飞烟,仇怨深浅一比较,魏展是朋友,姓家的是敌人。
他单方面认定的朋友让他足足等了一个半钟头才姗姗来迟,见面先照旧唤一声伯父,客客气气看不出情绪。
对方的来意魏展心下清明,但他不主动提,浅笑着听人腹诽。场面话说过三巡赵凛终是忍不住,想方设法要牵引出主题,“贤侄终究是本领过人,就拿南山来说,这么快便已经瞧得见回暖迹象。”
魏展一脸皮笑肉不笑,“承蒙伯父帮忙。”
“诶!”赵凛连忙摆手,“我这一把老骨头完全没起到作用,关键在领导人实力,不然你看金水传媒,最近不顺遂啊。”
是不顺遂,重头板块挑不起大梁,收益增长缓慢,副营则均位行业二三流,难成为主角。具体表现有目共睹,新剧点击量远远达不到预期,刚推出的手机也是盈利惨淡,本身品质暂且不谈,有没有人在其中使绊子还得另说。
魏展没点头也没摇头,赵凛拐弯抹角地打探,“这行业不好做,太多人恨不能啥玩意儿都是天上掉下来好让他们白捡,非但如此还得处处顺着。就前阵子金水搞了个按会员等级去广告的业务,立马受到抨击,网上一大群人瞎嚷嚷,你说有什么好嚷的呢,花钱买服务合情合理呀!听说就连贤侄公司的视频网站也被波及,似乎会员费用下调得挺多?”
魏展笑答:“赶上节假庆典,做个活动回报客户。”
回报什么的明显是是鬼话,赵凛听后眨巴眨巴眼睛。老东西看来是做足了功课,颠三倒四的本领和魏大老板有得一拼,他明心知御海这做法是趁火打劫,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反倒成了无可奈何的受害人。再挖得深一点,金水传媒手机电视剧一起扑其实御海脱不了干系,他们视频网站同期主打的两部剧中,一部四家联播,南山会员费最低观看体验最好,金水则就连会员也不能去除全部广告。另外两家又是什么情况呢,南山做好事不求留名地给金水投了笔广告费,普通观众所见广告四舍五入就全是家先生旗下代言产品的女明星那美艳艳的一张脸,看剧过程中新手机的Logo也是一直滚啊滚,过犹不及起了反效果,恶心得直想让人摔键盘。
几位秘书饭间摸鱼去探查敌情,弹幕全在赌咒死也不买这破手机,乐得他们米粒都快喷出来。
目前为止南山单做了这么点,独播自制剧口碑低下则怨不得旁人,该家成之关门自省。
不过赵凛潜藏的意思是金水还跌的不够难看,他巴不得加入御海队伍再来狠推一记,显出了跃跃欲试的姿态,“现在都流行节假日打折,家成之眼睛长在脑袋顶看不上这一套,”他想起了自己女儿,“哼,他看不上的倒多了!这种人留在市场准祸害,该让他多长点见识!”
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魏展凌厉眼刀扫向紧闭的房门,回头佯装无能为力的同时又带着几许关切,“都是做本分生意的,伯父替顾客着想是好心,但其他话从此就关在这间屋子里,我理解伯父是一时嘴快,别人却难免不拿来做文章。”
赵凛心里那张脸眯细了眼睛,暗骂魏展好会做人,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和自己联盟,毕竟他赵家就是再不济也排进了榜单的。难道还在因婚事为那不受宠的小少爷置气?嘿,这兄弟俩给上半年拍了一出好剧。笑话归笑话,魏展的拒绝他却是明白了,又天南地北瞎侃一通后走人,坐进车时他恨得不行,奶奶的,白跑一趟。
第68章
当家人送客离开那会儿正巧碰着魏志海上来交文件,他剪短了头发,且不再是花里胡哨的穿衣风格,对不喜欢的人也懂得应该礼貌问候。此番模样让赵凛一张皱巴巴的脸皮硬是扯出几分笑容,魏志海一望便知,这是被没有商量余地地拒绝了却还不得不维持表面情分。
魏展一路把人送到地下停车场,交易没达成便理该让对方在另一面感受到尊重,直等回了自己办公室他才显出几许疲惫,但很快调整好,接通分部负责人发来的视讯请求。
魏志海尚未离开,泡了茶轻手轻脚地送进去,他坐到一旁沙发上看着大哥,忽然就想,魏寻是否曾经也常常从这个角度望着那人?赶紧止住念头,有的事情超出他理解范围太多让他不敢深想。
手机的音量被他无意识地按着键上下折腾,脑海里闪过方才与赵凛有关的一幕幕,鼻酸得紧,这种违背本心的事情大哥实在很少去做。
恰逢魏展结束通话,审阅完手边文件后签了字,往旁边一递却没等到人来接,他疑惑地抬头,那小子原来正神游太虚。
东西被准确无误地丢在怀里,魏志海转瞬醒来,但没立刻谈公事,低着眉眼,“大哥,你其实不必讨好别人。”
以前是不需要,与魏家攀上关系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但今非昔比,“多个朋友多条路。”他竟然说出这种道理无错但不该从他嘴里听来的话。而另一方面,即便是留路也并非为自己所留,那是没必要说出来煽情的部分。
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永远不过二世祖的魏志海把难受塞回肚子里,打起从没有过的精气神儿同大哥就御海现状提出自己的看法,“因国家层面严打海外投资并购导致银行抽贷,海外投资项目的资金问题只能在境外融资,御海无法再通过境内融资和自有资金输血。眼下迫在眉睫的是偿还银行贷款,其余短缺部分要么打包资产外卖要么尽快上市以筹措资金回购股份。”
“还有第三条路。魏寻提供的第三条路。”魏展补充,“由齐鸣打理的郑氏家族资产原本就在国外,借融资之名注入御海可解燃眉之急。”
意料外的惊喜,但又没那么容易接受,魏志海难以置信地来回踱步,“这么大笔钱,他就这么……这么……”他找不到能准确表达自己心情的词句,望着窗外建筑,心堵得一拳砸在玻璃上。
这反应并不奇怪,魏展初闻消息时比他还要来得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
齐鸣显然不乐见这位大老板,当时他揶揄地问,“老骨头是给郑家卖命的,魏总就不怪我隐瞒了这点?”
魏展苦笑,“怪你做什么,我巴不得多个人待他好。”
不管是不是这话取悦了那律师导致后来的接触更为顺畅,但他说来,字字属实。
现下魏志海受到的冲击太大,自去了天台抽烟,魏展则强压下情绪投入眼前困境。
救急不救穷,何况他无法心安理得地享用本该属于魏寻的资产。这段时间他从金水传媒身上吸足了教训,反观御海也有同样问题,边边角角的副业太多,难以带来可观利润不说还倒抢养分。重振企业必定经历大变革,恰好资金短缺,趁机将之剔除转卖以获得清清爽爽的枝干绝对是利大于弊。
卖则涉及买,那个在传媒领域因金水和御海相继受挫而冒头的星灿及其背后靠山永乐是首选买家。
接下来几月一直在就收购问题和永乐谈判,在此之前这间公司犹如进击的巨人一般早在商场完成了数桩低价买卖,整体看下来交易漂亮得仿佛后方有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但实际情况如何只有少许人看清。
永乐是标准的房地产企业,拿地…贷款…售楼…还贷为基本模式,老板如其他所有商人一样是个大忽悠,市值290亿的公司硬是被他在加上卖房赚的钱和银行借的钱以后说成了账面现金高达700多亿,在普通群众眼里门面一下变得好看。
星灿是永乐前不久收购的传媒公司,但一对此行完全不通的地产老板买这么个公司除了他所吹“小小投资下”的牛皮外还有没有其他目的是魏展关注的重点,稍一整理发现门道也简单,就是为了拿地盖房,估计很快星灿就会被消化肢解地皮留下其他组件再转手卖给他人。
如今永乐老板对御海用上了同一招,趁火打劫想拿白菜价收购御海旗下支链,对此时的魏展而言,买和卖本质上是你情我愿互惠互利,但价格上永乐休想占太多便宜。
唇枪舌剑,等谈成一个双方都觉得妥当的数字,已经是又一年的初春。
第69章
城市显得很空,同在这一片蓝天下呼吸的生命大多回了各自故土。傍晚,魏志海来问大哥要不要和他一起下班,在看到那个独自凝望窗外景色的男人时他恍惚入梦,怎么就变得这样清瘦了?
依然拒绝去想明白,他不敢碰触的原因是整个家族的耻辱与疮疤。按辈分入席,难听见欢笑声,所有人都清楚这将是第一次没有当家人在场的年夜饭,索然无味的菜品往后还要再嚼多少回,那便不得而知。
寂寂对坐,直到汤上隐约要浮起一层薄油时才听见展父声音很轻地招呼,“动筷吧。”
于是各怀心思地吃完。
凌晨时分魏展其实回来了一次,径直去了祠堂,在没下雪的院子里仿佛能瞧见那人跪坐着烧纸钱的身影,但这回,没人给他添一杯温水暖手。
也就不想了。代他行孝,从火光来看那边的人大概领得还算欢乐。
魏志海来看了一眼,只看一眼便走。在路上遇见宛笙,安静地对视,谁也不先开口。片刻后,他打了个呵欠回房间去,明天不用早起,爷爷放过儿孙,他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但他不想再睡下去了。
往后的日子也就这么过,清清冷冷,像安城的天,吸进肺里,一腔热血都凉了。
魏展总会感到疲惫,不止身体上的,心那方面,似乎下定了诸如什么都没有意义这样的结论。
这种情绪在和金水一连数次硬碰硬并理所当然收获成功后达到巅峰,完全没有享受到胜利者应该拥有的喜悦,所有的,仅仅只是乏力而已。
那么,对立面的家成之又如何呢?从进军电商市场到占据互联网一角,从推出自研手机品牌到入侵硬件领域,从与数十位明星签订对赌协议到通过炒概念赢得巨额融资,从以暴发户抢购的姿态购买一大堆独家版权到无法从其中差价获利,从梦想蓝图渐次成型到金水大厦轰然坍塌,从23岁到30岁,从无到有再到无,也不过几年罢了。
就商业层面,他输在贪欲太甚,一轮轮融资带来的金钱让他花了眼,乃至于他看不清自己的斤两,过多涉足陌生领域。
就人生层面……他不知道何谓赢何谓输,他只是遗憾,遗憾父亲的离世,遗憾自己终究没以想要的方式剥除伤痛。而且,把无辜之人拖进来的行为怎能不给他留下心结。那时候,一步步接近一步步试探,他的死穴在哪里,他又能怎样为己所用,想的,全部都是此般肮脏的东西。就连母亲也反对的吧,“这样做和魏阑山有什么区别!”她悲痛地断言。
更加险恶也说不定。跳出迷障之后才能正视疑惑,身为魏群安助理的父亲,当然对矿坝安全与否心知肚明吧,但他,也并未有过试图叫停的举止。所以是真的,除村民外,谁都不清白。这样的话,自己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又是以怎样的立场去报复,倘若仔细思考,生存价值都会受到质疑。出于自我保护的缘故,甫一触碰这问题他朝火速跳过,如此可见,真的是懦夫无疑了。
懦夫……那个人也说自己是懦夫,他的这种思想,从深皱的额头传递出来。事实上,最后一次见面——绑架那回——他系着眼布自己则全程不曾露脸的见面中,抛除唤魏展的那一声外他没再说过话。即便面对拳头与辱骂。即便自己的铃声响起他也没有做出反应。很短的铃声,不确定他是否已经清楚辨认。说起来,之所以选择这铃声完全是为了投其所好,但他初次听见时,故意避开或者不当回事,总之没有就此展开交谈。
可是,不论如何这种细节在那一刻都化成了利剑,要赌一把么,赌他没有听见,赌他忘记了曾在哪听过……
怎么敢,这可是顺藤摸瓜就能拼凑出事件全貌的线索,所以,让他永远闭嘴无疑是最保险的选择。但阿秉就要扣动扳机时,主谋者却高声制止。那么犹豫。正中被反绑在椅子上的坐着的人,四周巍巍立着的动若山崩的悍匪,全部,无声对峙着。
良久,阿秉叹口气缓缓地放下枪支,他们做出最后一次妥协,或者说是给家成之的良心留下最后一点出路,但即便如此也不会有直接放人那么简单,折中考虑的结果是,魏家小少爷被泡在泥泞里听天由命。
第70章
如果他表达出自己的懊悔……算了,这种做法除了给那人平添是否要原谅的烦恼外没有任何意义。再者,以放低姿态来试图挽回败局的方式不被他所认可。生而为人,好歹要有点底线吧。
随后断头刀落下,家成之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股份都已质押。
他在十月上旬辞去金水传媒相关职务,而这之前,永乐于去年就已经用220亿元入股该公司。不长不短的博弈,他终究完全出局。
但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背后恶虎唯有永乐一只,说到底,不来分享金水这待宰肥羊多半出于魏氏掌权人那高高在上的不屑罢了,此外,还包含着恩怨终于报了个来回,从此两不相欠的意思。又或者那个从前狠毒之人,从他所爱身上学来了怜悯。毕竟他完全具备斩草除根的实力。
不彻底铲尽的话,就不怕被轻松放过的人像春草一样复生么?家成之苦笑着,对方大概是在应付他们这方面有了绝对的自信吧。
并且在两清之后,魏展还无比慷慨地送上了额外礼物,阮东,除了一些淤青外可说是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妹妹身边。
魏展在处理这件事的后期被无法撇开的厌倦所包裹,厌倦仇恨厌倦利与罚厌倦勾心斗角,乃至于他在完成必要的公事之余几乎像个深居简出的山林老头儿。他懒得再看阮东与家成之一眼,只叫助理把魏寻先前买的那些教辅通通带过去并捎问一句,“小玉还想继续读书吗?”
那时候阮东愣怔着,兄妹阔别多年,看来他并不了解血亲的心愿。但话里隐藏的意思他却是明白了——安分点,如果还在乎你妹妹的话。
于是,在各种理由下三位年轻人和家成之的母亲一道,去了无人识的地方。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应该是得到了最好的结局,好得让魏展怀疑自己会不会太大度过头,而另一边,他却还在苦行的路上。转念一想,他又认定自己所谓的苦并不值一提,那个人在失去了兄长和父亲的情况下,明明最为难受却就是没有办法说出来,比起关怀,面对的指责要多太多。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便觉得心口发闷。烟盒空了,住宅区的超市里刚好卖光了他习惯的牌子,在接近午夜的这个时候突然有非抽一口不可的冲动,于是变成一根筋生物,驱车下山。
途经门卫处,值夜班的小赵通过窗户看见那张没有半点生气的脸时表现得习以为常,尽管担忧,可以他的立场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啊。真正能让他活过来的人自己如今过得怎样还是未知数呢。思及此,小赵无声叹了口气。
下雨了。深夜的雨,争先恐后撞在挡风玻璃上。如果有生命的话,同别的雨滴融为一体那会儿,是生的开始还是结束?
魏展没有答案,他只是茫茫然自嘲,原来有天他也会想这种看似很有哲理实则毫无意义的东西。不过,有些人的魅力正源自他们善于思考这类问题,虽然不能切实解决温饱,但最后得出的具有说服性的结果往往在文明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笔画。不能因为看起来无用便所有人都不去理会,像一个尚且无法求证并投入实际的数学公式,或许不是它无用而只是无用的人们还不会用它而已。
魏展握着方向盘发怔,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猛地望向副驾,又失望着转回头。还以为是那个老爱考虑很多的鬼灵精来了这里的原因。
魏寻从梦中醒来,安静地望着屋顶。雨下得那样急,噼里啪啦打在屋后临时用来盖木料的花胶布上。他不喜欢听见这种陡然坠落的声音。
木料是他凭一己之力无法挪开的,也不能让其受雨,只好暂时换一间屋子睡。起来去了对面的房间,在他铺床的过程中,突然想到白天偷懒遗留在园子里的肥料,没有预见会下雨,可以做临时储存用的屋子尚未搭起来,万一全部被冲化了怎么办?而且,那些只是简单盖了层干草的机器也让他很担心。
一定要去处理,在他固执地这样想时,魏展的车刚好于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营业员正对着电脑嗑瓜子,雨声太大,因此她没有发现来了客人。
车里的伞不晓得去了哪里,半天没找到,但竟意外找着一只本该属于魏寻的手套。他把那物件握在手里,紧紧地握着,又严严实实捂进外套口袋,然后冲往深夜雨幕中唯一亮着光的小店。
两扇门同时被拉来。穿着雨衣雨靴的魏寻借由手电灯光往外走,很深的泥泞,踩下去,就难以再拔起来。平常只要十五分钟的路程他花了超过两倍的时间,总算到达目的地,第一反应是循着记忆去找白天忘在这里的那件薄外套,因为怕热才脱了下来,现在他无比后悔。
等找到早被淋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并摸了摸口袋确认物品还在那里后,才发现来拯救化肥与机器的他忘了带胶布。像来买烟的魏展,在回木鸣山的半途停下来想要吸一口时,身边怎么也不能找到火源。
而且,废了这么多功夫干嘛不多买几盒?或许买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就放肆这一回,有雨声的掩盖谁也听不见。他把脸埋在那只手套上,如同魏寻把脸埋向那张泡得起了花痕的照片。
第71章
“既然这么痛苦……时间为什么还不来拯救他?”秘书雪铃看着被原样送出的饭菜轻声道。寻少爷她同样很喜欢,但她在魏展身边更久,当然也更偏向对方,因此她原本想说的是,毫无周旋余地的事情,为什么不放下?她不明白这点,正如她同样不明白花了如此大的力气为什么不给阮家兄妹等更严厉的惩处。
尚不能独当一面的雪铃在某次工作余暇向前辈蔡晴请教这个问题,有点越界,蔡晴于心头判断这是否在魏总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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