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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游戏:合欢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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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把我始乱终弃么……”严明稍稍支起身子看他的脸,“难道我床上功夫不好,弄疼你了?”
“你……你别再满嘴跑马,我……我现在没力气打你!”南絮话音刚落,还是没忍住翻过身去狠狠敲了他几记,谁知黑灯瞎火的却被逮住死死按在被子里攫住双唇,直被亲得喘不过气。
南絮奋力推开他,“你……好好说话!”
他不过是方睡醒,脑子还浑浊一片,冷不丁严明就跟他这么闹,谁知他把严明推开之后,屋内忽然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南絮抬起手背捂住湿润的唇,脑中嗡嗡作响。
眼前这人整个人都不对了。
记忆中的严明总是笑得没个正经,吊儿郎当走路歪歪斜斜,眼中总是闪着一点贵公子的傲气,世间不是顶好的玩意儿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样一双神采斐然的眼眸如今好似死了一般。
“……你……”
南絮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他想,他是真的伤了这人的心。
严明失魂落魄的眼中忽地闪过一抹厉色,让人心下一凛,然而那点暴戾瞬间化为乌有,又只剩下沉沉一双黑眸,绝望至极。他忽地捡起自己的外衣,那双总是趾高气扬的肩膀都消颓下去,坐到床边去寻自己的靴。
南絮连忙扑上去勾住他的背,“你干嘛?!”
严明停住,南絮连忙压在他的背上,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走。令人心悸的沉默过后,一片冰凉的水珠打在他手背上。
——这人,原来这么爱哭的么?
“南絮……”严明惨笑,抽泣着苟延残喘,“……你是我的命。”
什么东西。
牛头不对马嘴。
南絮心电意转想起十二年前的事,以为自己压到他背上的伤口,连忙想起身,却被他拉住手臂。
严明魔怔一般呢喃道,“你……已经救过我一次。”
他到底怎么了。
心电意转之间,南絮叹道,“唉,你还要惦记到几时?我们什么关系,你再老提这事多显生分。换做是你,难道眼睁睁看我去死?”
严明不答,南絮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严明出事那年严将军正如日中天,在朝中朝外都树敌无数。本来清虚书院戒备森严无人敢闯,可那日上元节严明南絮等一群幼童下山玩耍,无意中与侍卫走丢,忽地一人自花灯后蹿出,回过神时严明死死挡住南絮,一把铁钩穿过他的身躯,已被开膛破肚。
本来严明万万不可能有命在,谁知那日南絮因打赌输了被恶作剧打扮成女孩,那名刺客一时不查,正欲抽回铁钩将严明撕成两半之时,忽地三枚毒针射入咽喉,当场毙命。
那是南絮第一次杀人。
八岁。
夜凉如水,严明吐出一口长气,仿佛看到一层白雾。
“那天下雪,你背着我走了好远好远……”
南絮躁动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无意识梳理着严明的头发,一壁叹道,“那你也救过我呀。我们这对难兄难弟,你好些了,我又染上寒毒。要不是你家那些珍稀药材不要钱似的给我填下去,我早也死了。”
“那算什么,我欠你的。”
南絮声音淡淡的,“你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我哪里有这么想过。”
“南絮……南絮……”严明忽地激动起来,将他的手按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你嫁给我吧,我求你……你,你若真的不愿,你也不要嫁给别人——更不要娶哪家姑娘!我……我真的受不了……”
“唉……”南絮轻声叹了一口气。
严明的哽咽戛然而止。他颓然将脸埋入南絮的掌中,坐以待毙。
南絮鼓起勇气,凑上去在严明的眼角啄了一口,“傻子,别哭啦。看你这么着急,那便嫁呗。”
严明一顿,继而夸张地扭过身子,“真的?!”
他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两条浓眉死死拧起,看得南絮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连忙扯过床帘擦脸,回过神来,“南小絮,合着你前面一直耍我呢?!”
南絮懒洋洋地踹他一脚,“走啊,你再走啊。”
严明恼羞成怒,可南絮一看就知道他是装的,果不其然他马上软乎下来,手指挠了挠南絮的脚心,羞答答地问道,“那你到底负不负责嘛。”
“看把你急的。香寒境的事情半点头绪都没有,我这合欢蛊也还没解,我原先想着了却这堆糟心事再说,不然不是给你们严家惹麻烦吗?谁想到把你这个急色鬼弄成这样。”南絮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踢他一脚,“别再哭了!好生别扭。”
“嘿嘿,你是心疼了吧?”严明立马喜笑颜开地黏上去,“什么叫给我们严家惹麻烦?你的事比我的事还重要,我怎么能看着你受欺负?你别担心,这事我们一起查。我好容易说服我爹,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江澍,他先前在书院对你……”
“对我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这才着急嘛。”严明搔了搔脸颊,“有没有吓到你?”
其实南絮被吓得要死,但是鬼使神差地,他竟然笑起来,重复道,“别再哭了,傻子。”
严明简直要溺死在他的温柔里,慢慢地压下身子,将他收在怀里。
南絮挡住他的肩膀,“别。”
“……为什么?”
“我,害羞。”
严明快喘不过气来,急促地问道,“那你嫁我不嫁?”
南絮红着脸,点了点头。
严明突然狂喜地嚎叫了一声,直把南絮吓得半死,一边骂他有病一边狠狠踹他几脚。严明捶完床又狠狠揉了揉南絮的脸,终于精疲力尽地倒在南絮身上。
南絮差点没被他压死。
怎想没安生几时严明又埋在他的脸侧低沉地笑起来,南絮被他闹得快心脏停跳,狠狠地抽打他几记。
“……南絮。”
“干嘛?”
严明抬起头来,笑得眉眼弯弯,“我真的好喜欢你。”
第二十二章 、(红缨线)(2)
两人推开书房暗门,天色还微微擦亮。
先前隐约听得敲过五更,南絮不愿惊扰他人,遣严明去厨房寻摸来两碗翡翠虾粥,又冲了一盅藕粉下肚,方觉稍稍恢复些许气力。
严明见他开始泡茶,想来是不准备再睡个回笼觉,便偷偷地探出手覆在他手背上,“……一会儿待你娘用过早膳,咱们……?”
“我娘这两日往扬州去了,待她回来我便跟她说。”南絮一抬眉,“我娘比我还喜欢你,你怎么恁着急。”
“那我们何时成亲?!”严明一下子扑到桌上,双眼亮晶晶。
“依你。”
将至中午,南絮正翻着本月南家账簿,忽地趴在一旁睡成死猪的严明一个轱辘坐起,没骨头似的靠到南絮身上。
还顺道扣住南絮的手。
十指相扣。
可以说是非常恶心人了。
“叩”、“叩”。
南絮一惊,他方才竟然没有觉察到有人靠近。
“进。”严明趾高气昂,还在南絮的肩窝蹭了又蹭。
来人推开门,背着光,显得形销骨立。
江澍十分憔悴,怕是一夜煎熬所致。他微微抬眼看见屋内的情形,恍若未见,哑声问道,“公子还好吗?”
“好得很好得很,”严明嬉皮笑脸地问道,“我们俩都很尽兴,不劳江二门主费心。”
南絮听他在旁人面前还如此孟浪,还未来得及发作,房门一开,一股冷冷的烟气翩然而至。
“哟,白二爷现在这么横,进门连门都不敲?”
南絮瞪了严明一眼,却见白术脸色更差,仿佛不可置信一般瞪着严明。
江澍躬身告罪,“怕惊动他人为公子惹来诸多揣测,不请自来,多有冒犯。”
白术眼神扫过屋内陈设,拿烟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正低头狠狠吸了一口,却听得严明先发制人:
“两位,我和南絮打算不日完婚,届时还请出席捧个场。”
白术闻言猛地抬起头,江澍却倦然一笑,仿佛早有预料。
严明撂下这么一句话,才不管其余两人什么态度,转头就去看南絮。
南絮除了觉得屋内气氛有些尴尬之外倒没多不自在,面色微红,清了清嗓子,“近日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先在此谢过。我原想先了却眼前这桩麻烦,不过彻查香寒境与婚事也并无冲突。待到事情水落石出,一定还江二门主一个公道,白术哥哥你也好放心。”
“……放心?”白术忽地冷笑一记,竟是情不自禁喃喃出声。
“白术哥哥?”
南絮总觉得白术今日状态有些怪异,身侧的严明忽地肌肉紧绷,虽说脸上还是笑着,身上却是一副警惕的模样,“怎么,白二爷对我们俩的婚事有何指教?”
白术低头沉默地抽了一口烟,慢之又慢地答道,“……不敢。”
严明瞳孔微微一缩。
屋内只有他看出来,白术用烟斗在空中朝他轻轻一点。
警示过后,白术上前探了探南絮的脉搏,“……晚些把药给你送来。”
“多谢白术哥哥。”
说完白术便推开门走了。
日光描出江澍沉默的轮廓,又暗下去。南絮微微蹙眉,他与江澍不过点头之交而已,他这模样却好像不是这么简单。
严明有些压不下心中的戾气,挑眉问道,“你还不走?”
江澍苦笑,问道,“公子,这是你自己选的么?”
南絮有些讶异,“自然是我自己选的。”
“走吧,江二门主。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江澍惨然一笑,摇了摇头,“果然……时也,命也。公子保重。”
待到江澍脚步逐渐远去,严明的一张臭脸瞬间垮下来,小心翼翼地望着南絮。
南絮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这么凶啊?”
“你不骂我?”严明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南小絮,你别这么跟我说话,我……”
南絮静静地望着他。
“我乱说的……”严明忽地抱住他,“再对我好一点,把我宠坏吧……”
“唉,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患得患失。又爱哭,又爱撒娇。傻子,都说了嫁你,怎么可能再跟别人有所牵扯。你一个大少爷在外头注重些礼数,看方才把你厉害的,教你爹看见还不把你打死。”
“因为我喜欢你啊……”严明愈发搂得死紧,一下一下地轻啄着南絮的耳垂,“……因为我喜欢你。”
南絮耳根红透,说不出话来。
王夫人惦念南絮魂不守舍,次日便赶回钱塘。严明一直赖着不走,南絮正想撵他,正巧王夫人回来,严明便羞羞答答地跟王夫人说了他俩的事。
王夫人听闻严老将军不再阻挠,南絮也应下了,简直喜出望外。一番收拾妥当过后干脆一并去了京城严府上门拜访,严老将军虽然依旧不冷不热,却也确实点了头。两家一合计,这场婚事便轰轰烈烈地操办起来了,青梅竹马终成眷侣,一时传为佳话。
自南絮五六岁与严明结识,这人往日总是懒懒散散,能躺着就绝不坐着,十足的少爷派头,没料到操办起婚事却热情高涨。这半个月来,他几乎事事亲力亲为,一件礼服能让南絮试个三五次。
这日南絮正百无聊赖地翻着礼单,听得门口传来严严整整的三下叩门声,该是容与回来了。
“请进。”
暑气蒸腾,容与额上挂着些许汗水,一进门便感到丝丝凉意扑面。
他稍稍一愣,“严少爷。”
“无碍,鹰阁可有透露什么?”南絮扶住额头,近来真是忙到昏头,分身乏术,哪里还有工夫管香寒境之事。
“说吧,都是一家人。”严明放下手中的活计,把手放到南絮肩上。
容与答道,“回少爷,鹰阁给的答复是,阳城上下都未曾进过香寒境。”
“这样么。”
那么阳衡那日说的话便是纯粹调戏,并无他意。从后来他的反应来看的确不似与此事有关。南絮的眉头愈发紧锁,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大费周章地设下这么一个局,也总该有收网之日,为何还不现身呢?
是时机未到,还是……其实已经收网,而他浑然不觉?
“然……在各门各派齐探香寒境之前……”容与有些惴惴地望着他,“夫人去过阳城。”
南絮的眼神刹那间闪过一丝厌恶,不过恍若未闻地岔开话题,“此次香寒境之行是由花间台柳三娘牵的头,口口声声说香寒境中有奇药。下一步便从她查起罢。我原想债主自会寻上门来,怎料这么沉得住气……究竟是为的什么呢。”
“柳三娘此人平日便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的,她这么闹着去香寒境半点不奇怪。”容与张口欲辩,却见南絮垂下眼帘,不想多谈,于是悻悻地住了口。
第二十二章 、(红缨线)(3)
五月二十五,阳光和煦,花香浮动。
严府一改往日庄严肃穆,锣鼓喧天,挂满红绸喜花,门前两排仪仗牵着高头大马,喜气洋洋,将来自天南地北各色人物往堂中引去。
城中百姓接踵而来沾些喜气,一群喜童抱着花篮沿途洒些铜钱,赢得一片雀跃之声。
“南絮?南絮呢?!”
南絮正吩咐小厮说话,一回头便被严明抱了个满怀。严明竟是急得额头出汗,死死扣住他,“你怎的乱跑,吓死我了。”
“怎么急成这样,我能跑到哪去?”南絮不禁觉着好笑,伸手给他擦了擦汗。
严明无言地望着他,忽地喉结一动,南絮连忙推开他的脸,“少来!这人来人往的,快干活去。”
“用不着你干,咱俩去换喜服就成,我再同你说说话。”
南絮原先想着他在严府若是什么都不闻不问,怕惹得严老将军不痛快,可是见严明都如此做派,倒不如也做个甩手掌柜,于是笑道,“好罢,依你。”
回到严明房中,早有一群婢女候着,严明朝她们挥挥手,“我们自己来。”换衣时这人又憋不住动手动脚,南絮被他折腾得烦了伸手一挡,不想竟是轻轻扇了严明一巴掌。
“啊。”严明愣住,捂着脸笑道,“这么凶!”
南絮原先还有些愧疚,见他还没脸没皮地笑于是松了一口气,“好好穿!你……你还想把喜服弄脏不成?”
“本来就是要弄脏的嘛……”严明走近,伸手勾住他的腰带把人带到自己怀里,“今晚……看我怎么把你弄脏……”
“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南絮感到严明灼热的气息洒在耳边,痒得哈哈大笑,片刻过后转过头去,两人心有灵犀地吻在一处。
严明还想亲,南絮却撤身,“还是干活罢,跟你待在一处什么也干不了。”
说着他三两下穿好喜服推开门,却见候在门外的婢女们个个满面通红,登时尴尬地清咳一声,往堂中走去。
“你去哪?哪有新娘子下地乱跑的?”
南絮听得一个趔趄,“两个大男人成亲哪来那么多讲究。我去堂中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看好我就行了。”
南絮拖着严明固执地往堂中走去,他觉着这样下去委实不行。严明自小纨绔,骨子里就有些懒惰。要不是在清虚书院时群英荟萃,他心高气傲不甘落于人后,想必今日也是个除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无长处的大少爷。然而现在他成日待在严府,事事都有他爹与大哥操持,这些日子两人待在一处除了……除了谈情说爱就没干什么正事。
实在太过荒淫。南絮在心底暗叹一记,隐隐有些愧疚,心想这婚事一办完一定先了结香寒境之事。
正想着,忽地手臂一紧,严明絮絮叨叨的嘴骤然哑了,满脸警惕地望着来人。
来人一袭白衣,神情憔悴,眼下一点浅浅疤痕宛如泪迹未干。
“江二门主这身打扮,是来赴婚宴啊还是丧事呢?”严明站直身子,趾高气昂地嘲道。
“……抱歉。”江澍开口嗓音竟是无比嘶哑,“师父近来身体抱恙,在下代灵门山送来贺礼,不便久留。祝……祝两位百年好合。”
“多谢灵门山一番好意,也祝门主早日康复。”
江澍静静地望着一身喜服的南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啦?我媳妇好看吗?江二门主都移不开眼了?”严明皱起两道浓眉,毫不遮掩一身戾气,仿佛被侵入领地的雄兽一般张牙舞爪。
南絮知道他素来如此,还是瞥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将话说得太难听。
江澍正欲告辞,忽地动作突兀地僵住。众人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少爷,南公子,吉时将至,将军让我来请你们。”
来人是严府管家柳氏,南絮望见江澍一脸诧异有些莫名,不再管他,应道,“好,我们这就去。”
他正转身,忽地感到身后传来一阵杀气。他和严明同时回头,却只见江澍白衣一闪宛如一片浪花兜头罩来!严明怒喝一声,江澍却不是朝他们发难,而是一剑指向柳管家!
“江澍你是不是找死!”
“江二门主?!”
两人飞速上前,怎奈江澍已然逼至柳管家身前,只见那柳管家危急之下下意识想要出手,却忌惮着生生止住,登时被江澍一掌拍向胸口,十分夸张地飞了出去。
“柳管家!”南絮讶然,一手拽住江澍,却反被江澍握住手臂。
严明暴怒,一把扯住他的衣襟,狠狠地威胁道,“江小结巴,你想干嘛?!”
江澍竟是将南絮往身后一带,惊恐地望着严明,“……是你?!”
“江澍?”南絮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三人形成僵持之势,严明心中警铃大作,然而迫于南絮被他拿在手里,不敢贸然动手。
江澍深呼吸几个来回,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南公子,你不能嫁他。你……你不能嫁他。”
第二十二章 、(红缨线)(4)
严明若有所觉,侧过头去望向柳管家。柳管家慌忙踉跄站起,正欲离开,江澍却飞身上前,严明哪还容他作祟,二人霎时扭打成一团。
“何人在此闹事?!”
这厢动静不小,不时便惊动正厅中人。严老将军声如洪钟,一踏入院内,江澍下意识住手,登时被严明劈头盖脸狠狠揍了两拳。南絮上前将二人扯开,一头雾水。
“究竟怎么回事?”
南絮虽与江澍不甚熟悉,却也知道他向来是个克己守礼的正人君子,为何此时闹得如此不堪?
“严将军,严少爷。”江澍面上俱是鲜血,他也不擦,只直勾勾地望着众人,竟显得有些可怖,“请问,南公子身上的寒毒,是不是你们所为?”
南絮倏然睁大双眼。
下一秒,他转头去望严明。
严明的神情,真教他毕生难忘。
“……何出此言?江公子,君子不夺人所爱,你何必如此执着。”
一时院中一片死寂,没想到再次打破沉默的竟然是南絮。
他艰难地问道,“严老将军,为何如此简单一个问题,你竟不敢回答呢。”
严将军登时眉心一沉,怒道,“放肆!你这般当着一个不知来历的外人面前顶撞长辈,南家的教养就是如此吗?”
一同走过来的王夫人面色已是难看至极,然而南絮对上她的目光,她竟下意识低头回避。
果然……
南絮深吸一口气,望向江澍,“怎么回事?”
江澍揩去面上血迹,从衣襟内摸出一块玉佩交到他手中,“公子可还认得这枚青玉?”
那青玉还带着江澍体温,入手温润,南絮仔细一看,上面分明刻着一个“絮”字。他怔道,“这不是丢了好些年了……”于是他娘才给他做了个新的。电光火石之间,他惊道,“是你?我身中寒毒之后,是你送我回书院?!”
“是我。但我……我并未成功将公子送回。”江澍双目发红,咬牙切齿地望向柳管家,“正是此人!那日书院众弟子在眉州等候清虚道人除妖归来,公子与严明外出,我偷偷跟着,怎料便看见此人对公子惨下毒手!我拼尽全力侥幸救回公子,然而公子已然身中剧毒,高烧不退,接下来数日竟烧至神志不清、双目失明……我不敢逗留原地,日夜兼程将公子送回书院,怎料此人在望仙镇守株待兔,将我打伤后劫走公子!”
南絮冷静地问道,“你为何偷偷跟着我?又如何能够断定柳管家便是给我下毒之人?”
“我——”江澍眼中陡然盈满泪水,“只因我情难自抑,不自量力,一直暗暗仰慕公子……我如何能够断定?那时我只以为此人要取公子性命,我想我一定要记住这张脸,就是这人夺走我心爱之人……”
南絮竟然心中一松,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他醒来后已在南府,不知是谁将他送回书院,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那人修为高强,向他下毒后却不取他性命。多年来一直猜测是有个什么游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以捡回半条命。怎料原来如此,想来也是柳管家偷偷将他送回书院,好不容易给他下毒,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江公子,你的说辞真是漏洞百出,可笑之至。”
江澍望向严将军,目光锐利,竟没有半丝怯意,“若公子不信,还有一物能够证明。那时我虽修为不敌这位柳管家,垂死挣扎之时曾咬伤他的右腿肚。你们严家若问心无愧,一查便知。”
院中鸦雀无声。
江澍颤声道,“我是真心想娶你,公子。……只有我。”
南絮低着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青石板砖,颤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袖中机关扇,脑中却一片茫然。
“——不用再查了。”
严明上前一步,方才的愤怒褪得干干净净,显得麻木而冷漠,“我不想再骗你。”
南絮陡然间攥紧武器,全身肌肉绷紧,半晌从牙关挤出一个字,“说。”
严明问道,“你会原谅我吗?南絮。”
一道泪水自他脸畔滑下。
南絮点点头。
“炎铁钩自带阳毒,我活不了多久。”严明难看地笑开,“我爹不想我死,只能用些歪门邪道。”
南絮低声问道,“香寒境……也是你?”
严明艰难地答道,“是。”泪水纷纷落下,他哽咽道,“寒毒与热毒相生相克……若以合欢蛊行双修之法可两相中和。原本……原本天衣无缝,谁知那玉蕤花正午时会致人昏迷,我……醒来时,你……”
南絮点点头,“明白。”
他怔忡地退后两步,江澍一脸敌意地瞪着严明,将他护在身后。南絮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我对不起你,南絮。但是我是真的爱你。”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难道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南絮疑惑地问道。
“——因为两毒中和对你寿命有损。”
众人望向来人,白术踏入院中,腰间银器发出刺耳轻响。他微微不耐地蹙眉,“这笔烂账慢慢再算,你们还拜不拜堂?”
南絮回过神,是啊,他们还拜不拜堂?
“公子!事到如今,这家人如此欺你、害你,不顾你性命,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中,难道你还要与他成亲?!”
南絮茫然地望了一眼江澍,“是啊,如果不是我身中寒毒,我爹也不会葬身雍华境。”
说及此事,故作镇定的王夫人忽地崩溃,低声哭泣起来。
“对我寿命有损,所以你不敢问我,觉得我不会答应是吗?”
严明双目赤红,“你会答应吗?”
南絮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江澍反唇相讥,“不答应你们便用这般下作手段?不愧是严府,我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严明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一把拉过南絮,“如果我死了,南絮,你会不会难过?”
南絮麻木地点头,“会。”
“那我死了,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严明兴许是疯了,竟然笑起来,“你活那么久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们一起生,一起死,不好吗?”
“……你!”江澍满脸震惊,没想到他竟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他惨笑两声,又阴沉下来,“南絮,我们家是对不起你,我一定用我毕生向你赎罪!药王谷已经在研制合欢蛊解药,你若不愿,除去这劳什子东西你看着我去死又何妨?我只求你……别走……”
他说话颠来倒去,前后矛盾,南絮微微睁大双眼,只觉眼前这位青梅竹马竟然如此陌生。
“公子!”
江澍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南絮。
门外锣鼓声愈发热烈,不知是谁点燃一串喜炮,震得人耳膜剧痛。一群仆从急急忙忙跑来,却被场面镇住,谁也不敢开口。
“……你,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南絮无力地笑起来,抽回手,“我害怕。”
“南絮!”
南絮避开严明,摆摆手,“别跟来……我一个人走走。”
“站住!”严将军怒斥一声,“陈年恩怨来日再算。现下满座宾客俱等着你们拜堂,你一走了之,场面如何收拾?!江公子,我们严家敬重灵门山,可你如此撒野,是以为我严家无人不成?!”
南絮气得发笑,“严老将军,能不能请您安静片刻?您是有个宝贝儿子,我却也是爹生娘养的!”
“南絮!”严明扑上去,“你说会原谅我的!”
“那又如何。”南絮平静地反问,“你骗我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许我骗你一回?”
语毕,他足尖一点跃上屋脊,刹那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严将军大吼一声:“抓住他!”严明正要追赶,却被江澍拦在半路,登时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严明暴喝一声抽出严将军腰间之剑,江澍亦是拔剑迎上,霎时刀光剑影,引得仆从纷纷抱头逃窜。
第二十二章 、(红缨线)(5)
夜幕降临。
满城灯火落入水中,宛若一道人间星河。
南絮沿着秦淮河慢慢走出城外。他一身红衣,容貌姣好,神情却失魂落魄,引得街上路人纷纷侧目。
出城之时,守卫举剑要拦,顿时被机关扇抵住咽喉。南絮怒道,“滚。”继而茫茫然向前走去。
原本,此时他该与严明拜堂,摆宴,喝得酩酊大醉,洞房。
他虽不似严明那般夸张,对这场婚事却也充满期待。毕竟是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是这么想的。
如果江澍没有来,如果没有江澍,如果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心中有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那又怎样呢,严明骗你又怎样,你难道不愿分几年寿命给他?你们多年情谊难道这样不值一提?不就是少在人间盘桓几年,不就是出了意外致使他在香寒境遭人奸污,不就是屈居人下,不就是……
南絮感到颈间一凉,不知何时竟然哭了,泪水汹涌而下打湿衣领。
“南絮。”
南絮停下脚步。
他该做决断了。
他转过身,河畔微风阵阵,严明已没了先前半点神气,乱发在风中飞扬,丢下手中的剑,身上血迹斑斑。
南絮问道,“骗我,你后悔吗?”
“悔。”严明哑声哀求,“你回来罢。我要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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