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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毒入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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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年我见过越国公。”
  “嗯,您见过他就好,嗯……国公爷是个挺温和的人,不会对侯爷的事情说太多,不过……我想我得跟你说说一些情况,免得以后您入了越国公府有麻烦。”
  “嗯,你说吧,我都听着。”
  至真皱眉,想着容华之前交代过的不该说的事情不要多嘴,因此他斟酌了许久,十分有分寸地捡可以说的事情交代:“侯爷和国公爷差的年岁有些大,国公爷今年三十有八,未曾娶妻,膝下也无儿女,您应该也听到过风声,说是日后国公爷的爵位会让侯爷袭了。但其实……额……侯爷与国公爷的兄弟感情并不亲厚。他们并非一母所生,国公爷的母亲是老国公的正妻,而侯爷的母亲是老国公最宠爱的小妾。国公爷的母亲离世之后,老国公一度想扶正侯爷的母亲,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没能成。”
  这样说来,他们关系不好,应该是从小就有的事情了。辛沐一边听着一边想,并没有出声打断。
  至真警惕地瞧了眼四周,慢吞吞地继续说:“二十年前,老国公突然离世,国公爷临危受命平定昭月叛乱之时,越国公府的声望空前强大。先帝对越国公府的忌惮越来越深,便下诏让越国公进京面圣,但当时那个情况越国公是不可能离开的,拖了接近四年,才让侯爷和侯爷的母亲到了京城。去了不多久,侯爷的母亲便生病去了,侯爷那是还不到十岁,便被封了平安候。谁也没有想到,侯爷在京城一待便是十二年。直到三年前先帝驾崩,当今天子登基,才让侯爷回了越州。”
  这些事情辛沐只知道一个大概,心在听着至真轻描淡写的只言片语,却拼凑出了一整个完整的惊心动魄的故事。说是让容华进京面圣,其实是把他和他母亲作为人质送到京城让先帝放心。那时候容华还是个小孩儿,母亲死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京城,也不知道多难。
  明明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却偏偏要装成一副纨绔的模样,这都是他多年在京城为质训练出来自我保护的手段,他一定吃了许多苦,才会成为今天这样的人。
  至真让辛沐自己慢慢消化这一段,等辛沐示意他继续时,他才又开口:“所以……侯爷和国公爷的关系怎么样,您应该明白了。如今朝廷中不少皇亲国戚对于越国公府势力过大的问题已经有诸多不满,因此侯爷也不便再另外建府,而是依然住在越国公府上。咱们之后就会回越国公府,嗯……越国公府很大,一般来说,您轻易也不会碰见国公爷,不过也不知道侯爷怎么安排的,会不会让您见见国公爷,因此我先把这些跟你说一声。”
  “多谢,我都记住了。”
  “我想想,还有什么……嗯……越国公府一共有承志殿、威武殿、天元殿、惜月殿、拂柳殿五殿,每殿都有十六院。承志殿是主殿,国公爷便住在那处。威武殿是侯爷的,但……那个什么,侯爷时常夜宿在惜月殿,那里面有……有……”至真有些吞吞吐吐的,犹豫了半天,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辛沐垂眉,低声道:“你说便是了。”
  至真盯着他说:“侯爷在惜月殿中还养着几个……伶人。”
  至真已经够委婉的了,辛沐也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的那一刻,还是觉得特别难受,容华并不是真的多喜欢他,他知道的。只是这样真切地听人告诉自己,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辛沐一时没说话,至真便跟着他难受,忙道:“公子,您是聪明人,我就直接跟您说了。侯爷这人没个长性,越是容易得到的,他便越是不知道珍惜。您……也别太认真,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嗯,我知道了。”
  但至真觉得他根本就不会听自己的话,根本就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至真有些着急地说:“您根本就不知道。”
  “我知道的。”辛沐有些僵硬地勾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对至真笑一下,但又不太熟练,“我真的知道的。你同我说了这么多,有些你在心中想就行,千万别在旁人面前说,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不管是对你还是对越国公府,都不好。”
  “这些话我是不同旁人说的,只是对您而已,您救了我的命,我还有什么不能痛您说的?哦,就是有些……”至真想和辛沐掏心窝子呢,但有些话他的确是不能开口,因此看着辛沐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于是辛沐猜到至真还有些不能说的,对此很为难。辛沐想宽慰他几句,可偏偏自己又是个不会解围的人,只好盯着他,和他大眼瞪小眼。
  好在至真机灵,很快就转换了话题,笑得特别调皮地说:“我同公子说了这么多侯爷的坏话,怕是以后侯爷知道了会揍我,我还是说一些侯爷的好话才行,是吧?哎呀,其实侯爷人挺好的,他特别讲义气,他也救过我的命。就是他封侯的那年,我家里出了事情,本来我是要被贬为奴籍的,就因为很多年前我爹曾经为越国公府在先帝面前说过好话,他便尽力把我给救了下来。侯爷那么多年在京城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才成了今日的性子。他人其实不坏的,只是……也没那么好。”
  辛沐问道:“你不是要说他的好话吗?”
  至真一拍自己的嘴,道:“哎呀,我这破嘴,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公子您饿了吧,我让人给您弄些吃的来,您且等着我。”
  说完辛沐便跑了出去。
  辛沐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断地猜测,至真想告诉他可又不敢开口的那些内容,究竟是关于什么的?
  *
  在白马驿站等着容华的这些日子,辛沐与至真倒是越来越熟悉,至真对人很热情,刚好弥补了辛沐的清冷。短短几天的时间,二人关系已经非常好了,二人也不再互相用敬语,倒是显得亲切了不少。
  容华到白马驿站时,还以为辛沐或者至真会出来迎一下他,哪知道那二人正在下围棋,认真得连奴婢的通报都没有听见,直到容华都走到了那他们桌前,他们都还没有注意到。
  容华远远地看着辛沐用手托着腮,微微低头看着棋盘,尽管已经看了辛沐这么长时间,容华还是会被某个不经意的角度惊艳到。因此他没有开口,悄悄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辛沐感到有人走近,便以为是侍女,于是把茶杯端起来,头也不回地说:“帮我续些茶。”
  莹白的手指与珊瑚红釉茶杯相映成趣,容华看得心中一软,便默不作声地帮辛沐给续了茶,微笑看着他。
  至真也举起杯子,说:“给我也续些。”
  正说着,至真便抬头,一下就瞧见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容华。至真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说:“侯爷,您怎么回来了?”
  一听到此处,辛沐也跟着站了起来,慌乱之下,衣袖便把一盘棋全给打乱了。
  辛沐无措地看着容华,嘴唇轻轻抖动,就是没办法出声。
  容华笑得十分愉快,说:“以你的棋艺同至真下,不是欺负他吗?”
  辛沐诚恳认真地说:“我已经让着他了。”
  至真一抹头上的汗,无比惊讶:“啊?你已经让着我,还让我下的如此痛苦,我是太傻了吗?”
  “是。”容华点了点至真的脑门,然后便不再看他,而是看着辛沐皱眉说:“我不是说让你这些天好好养着,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白白胖胖的你吗?怎么没有胖,反倒是还瘦了些?”
  “有吗?我自己觉得精神好多了。”辛沐抬起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轻轻按了按,感觉并没有瘦。
  容华举起双手覆盖在辛沐的手上,笑着说:“我摸摸看就知道了。”
  辛沐浑身一僵,便老老实实地站着没再动弹,至真则立刻溜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容华一把把辛沐给抱了起来,进了内室,小心地放在榻上。


第23章 
  辛沐眨着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容华,那种慌乱的眼神看得容华是心情大好,忍不住便起了坏心,压在他身上故意把手从上衣衣襟里伸进去,摸着辛沐的肋骨说:“你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辛沐躲不开,只好缩着脖子,小声地说:“你……你别闹,有点痒。”
  容华撑起身子看着辛沐说:“你听话吗?”
  辛沐乖顺地点头,然后便不敢再看容华的眼睛。
  “我会对你好的。”容华慢慢拉开了辛沐上衣的前襟,轻柔地吻在他的锁骨之上,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样,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我会对你好的。”
  辛沐“嗯”了一声就不再开口,软在了容华的怀里。
  *
  容华下山之后,众人便没有再白马驿站多停留,而是很快地启程回越国公府,虽然距离并不远,但容华还是让人备好软轿,让辛沐与至真两个病号乘坐,自己则骑了马。
  距离昭山越远,辛沐便越是焦躁,他一面告诉自己走到了这一步已无法回头,一面又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的惶恐,他并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如今只能自己安慰自己的不安。
  至真是个话多的人,但今日却安静了许多。能看出来他也十分焦躁,想安慰辛沐都无能为力。因为他也不确定,辛沐跟着容华到了越国公府究竟会如何。他隔一会儿便勉强笑笑,说些俏皮的话让辛沐高兴,这一转眼,便已到了越国公府。
  容华扶着辛沐从软轿中出来,辛沐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大昇的繁华热闹,这大气恢弘的越州城,远不是昭月能比较的。辛沐看着这一切,有一种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而后至真也从软轿上下来了,他抬头看了看,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越国公府的南侧门。
  至真有些发愣。按规矩来说,奴婢们是不准从正门进出的,辛沐虽说曾是昭月的三王子,但他现在却是个连身份都没有的放逐者,让他从南侧门入府并不是不合规矩。
  只不过……有些不近人情。
  至真觉得容华根本就是个骗子,强调了许多次会对辛沐好,但都是说说罢了,这人刚到呢,就给人受这样的委屈。不让辛沐走正门,也不知道是怕被谁给看见。
  但辛沐不甚在意,但凡是容华的安排,他都欣然接受。至真都搞不明白,从前那个对人冷漠的三王子,是如何变成了今日这样任容华搓圆捏扁的小面团的?
  容华没让辛沐走正门其实是有些心虚的,不过瞧见了辛沐的表情,便知道他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于是也放松了下来,笑着对辛沐说:“先前我已来信让人把你的住处收拾出来了,也安排了几名粗使下人,你先过去,有什么需要的告诉至真一声就行。我就不陪你了,得去大哥那边看看。”
  辛沐充满依恋地看着容华,问道:“那你今夜过来吗?”
  这直白把在场的人都给惊到了,容华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楞了愣神,又浅笑起来,觉得特别有趣。辛沐不通风月,从来都不知道这些闺房之话是不能当着人说的,这份难得的懵懂天真在这样一张让人惊心的漂亮脸蛋上,实在是相得益彰。
  容华觉得喜欢,便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说:“嗯,你要等着我。”
  辛沐脸上浮上了一点儿浅浅的暖意,道:“那我等着你。”
  容华又捏了几下辛沐的脸,便让至真把辛沐给带进了南侧门之中。
  越国公府果然如同至真说的那样大,进门之后就换了两人小娇,走了又两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容华给辛沐安排的住处,拂柳殿,夕颜小筑。
  拂柳殿是越国公府上最偏僻安静、也最为精致的小殿。夕颜小筑不大,整个院子都被夕颜花包围起来,算是越国公府中景致最为美妙的小院。到了这里,至真才稍微觉得宽心了些,至少容华没有把辛沐和那些伶人安排在一块儿,还算是有心。
  *
  正当此时,容华已到了越国公府的正门,刚一到,便有个五十来岁的老仆在门口候着。这老仆名为姜宏,已在越国公府中伺候了三十多年。
  容华下了马,把这迎候的一群人给看了个遍,也没瞧见个相见的人,脸色便沉了沉,并不怎么高兴地问:“我大哥呢?”
  姜宏答道:“侯爷,国公爷的旧伤犯了,这几日一直卧床静养。国公爷收到您从昭月送来的信,怕您分心便没让人通知您。”
  “哦,可真是难为他记挂我了。”容华嘴角歪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姜宏装作听不出容华的嘲讽,继续说:“国公爷是很记挂您,还在病中便说了,若是您回来,就让您立刻去承志殿见他。”
  容华小的时候,容征对他不仅是不好,简直可以说是恶劣,后来又把他当做物品一样送到京城做人质,可以说以前的容征对容华并无半点兄弟亲情。
  容征渐渐步入中年,既伤且病,膝下又无子女,突然开始像个老年人一样重视起家人来,打算重拾和容华的兄弟之情。
  可这一切都是如此困难重重,且不论曾经的感情的淡漠,单单就是那个原因,容华都能怨容征一辈子。
  但容华并不恨容征,也没有打算与他决裂,到底是血脉相连,此二人在这世界上都只有对方一个亲人。容华从未想过与容征决裂,也从未打算过兄弟阋墙,让任何越国公府的敌人有机可乘。
  大概这辈子都会是这样,容华带着对容征的怨,直到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离开人世。
  脑子里想着过去的事情,很快人便已经到了承志殿的主院,这院内有许多人伺候,七八个大夫守着,老远就闻到了药味。
  容华与姜宏一起进入院中,小厮们匆匆行礼,而后便着急地通报容征的病情突然又出现反复,方才睡下,又疼醒了过来。
  姜宏脚步一顿,急道:“我就出去一个时辰的功夫,怎么又出事了?此时可还好?”
  一小厮回答道:“大夫给国公爷用了药,此时已好多了。”
  容华眼皮也没抬一下,默不作声直接到了容征的内室之中。
  容征就躺在床上,他的面目仍是英俊刚毅,但此时稍稍有一些病容。常年殚精竭虑地在军队与朝廷之间平衡,让他看上去比实际要成熟一些,眉间有一道浅浅的印记,似乎永远不会消散。他和容华连半分相似之处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兄弟。
  床榻之侧,有个身着玄色衣衫的年轻男子,正端着药,小心地伺候着他。
  容华看了眼容征,便把目光移到了那身着玄色衣衫的人身上,但容华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在心中想着,有些瘦了。
  方才还病怏怏的容征,一见到容华便招手,有些虚弱地说:“我二弟回来了,快来这边坐着。”
  容华走近行了礼,但并未按照容征所说坐在他的身边,而是依然垂手站着。
  容征并未强求,只是看着容华。
  在二人静默之后,方才那一直安静着的玄衣男子却开口了,对容征道:“正行,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下去了。”
  正行是容征的字,若不是极其亲近的人,都不会这样叫他。
  “映玉,我早已同你说过,我对你没有秘密,我们兄弟二人之间的对话你都可以听,你且留下。”说着话,容征便伸出手来,叫做映玉的玄衣男子便握住了容征生出来的那只手。
  容华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看了一眼映玉的脸。
  并没有什么变化。
  映玉有一双狭长的凤眼,眉目如画,肤白如雪,本是一副十分魅惑的长相,可他的气质却十分高贵,带着些生人勿进的戾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站在树梢上的猫,无论如何都抓不住他。
  容华抓不住他,他却主动地握住了容征的手。
  容华觉得有些刺眼。
  “二弟,你送来的信笺,我都全部看过了。”容征继续把目光投向容华,“昭月发生的变故你处理得很好,成璧郡主与昭月二王子和亲的提议也很好。我仔细想过了,若是你们二人互相没有意,倒也就不耽误那丫头了。这事既然是你提出的,便由你给皇上请旨吧,皇上信任你。”
  越国公府在越州一带的势力已经很强了,不管是先帝还是当今圣上都对容征颇有忌惮,他若是请旨将成璧郡主送去昭月和亲,百官大概又会冒出越国公野心昭昭的议论来。
  但容华就不一样了,他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个废物纨绔,况且他在京城为质的十三年,也是当今圣上做太子的十三年,他们幼时便相识,多少是有一些情谊。
  总之请旨和亲这事,容征做不得,容华倒是很合适。
  容华应了下来。


第24章 
  兄弟二人谈论了一些正事,又说了些容华在昭月无关紧要的小事,最后,容征才有些忧虑地说:“你把那昭月的三王子带回来了,如何安置的?”
  容华略微一犹豫,还是说了实话:“我让他住在拂柳殿的夕颜小筑之中。缪恩褫夺了他的爵位,如今他已不是昭月的三王子,他愿意跟着我,我便一直留着他。”
  容征又问:“那药人的血,还有用吗?”
  容华回答:“有用,前些天至真中毒,他还给至真放过血救命。”
  “他……是自愿就好。我曾与他算是旧相识,如今物是人非,我便不特意见他,省得他难堪。不过若是他想过来同我见一见,你便带他过来。三王子……辛沐是个很好的孩子,他年纪尚小,身份又如此特殊。”容征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别亏待他。”
  容华淡淡地说:“我自然知道。”
  容征渐渐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因此不再多言,示意容华退下。容华依然是客气地行礼,离开了内室。
  而映玉还是守在容征的身边,一直都没有说话,依然抓住容征的手。
  容华再一回头,只觉得相当刺目,转身便拂袖而去。
  *
  容华在容征那处停留了挺长的时间,这会儿天色已晚,辛沐早就用过了晚膳,也沐浴梳洗了,但却并没有睡。
  倒这样陌生的地方,辛沐根本难以入睡,况且容华说了让他等着,他便一直等着,闲得无聊,就把书房中的书拿出来看。
  容华到夕颜小筑时,已经快到子时了,见主屋中的油灯还亮着,便知道辛沐的确是在等他,方才大为不快的心绪已安慰了不少,不自觉便加快了脚步。
  还未等他叩门,里面那人便快步跑了过来开门。
  容华想,这硕大的越国公府,倒还是有一个人等着自己的。
  辛沐开门,立即就抓住了容华的一片衣袖,有些紧张地说:“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容华轻柔地说着,然后将辛沐给抱起来,又抱到床上去了。
  辛沐能感觉到容华情绪不好,但并不知道如何安慰,因此便笨拙地亲吻着容华的嘴唇,把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一丝丝温暖分给容华。容华抱住他,以一种狂风骤雨般的掠夺回应了他。
  *
  翌日,辛沐醒来时,容华人已经不见了,床榻的半侧已经凉了。
  辛沐撑起酸痛的身体,坐在床上就一直呆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辛沐听见窗外有至真的声音,他正在小声地询问侍女辛沐是否醒了过来。
  “我醒了,这便出来。”辛沐快速地起身穿好衣裳,头发都来不及挽好便去给至真开门。
  辛沐打开门,至真便瞧见他穿着薄薄的衣衫,衣襟松松的没有系好,小半边雪白的胸口就露了出来。他脸颊泛红,整个人都像是被人给欺负过一样楚楚可怜,至真赶紧把他给推进屋里,拿了件厚的外衣给他披上,而后道:“哎呀,你慌什么慌,我又不是找你有急事,你穿好衣服再来啊。这样子,以后不许让别人瞧见了。”
  辛沐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慌忙进了内室穿好衣服,这才重新出来,有些抱歉地说:“我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
  “我能有什么急事?没什么重要的,就是告诉你我想搬家,想搬到你这夕颜小筑来与你同住,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立刻便搬过来。”至真说着便有些兴奋,期待地看着辛沐。
  辛沐被那热切的眼神看着,实在是说不出一个“不”字,只是点点头,说:“你若是愿意就搬过来吧,只是别带那么多下人,我不喜欢太吵。”
  至真欢天喜地蹦跶了起来,高兴了半天,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交代,于是又说:“对了,国公爷已经知道你来了,因此给你置办了不少吃穿用度的物什。侯爷问你想不想去见国公爷,若是你不愿意,咱们就不去见。”
  几年前辛沐见过越国公,那时候辛沐还小,越国公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座山一样高大。他还记得,越国公看上去有些老成,单待人很温和,还送了他好多汉人的书,是个很好的人。
  在这越州,这是他的一位故人,若是情况允许,他应当去看看他的。只是如今自己的身份这样尴尬,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况且他还病着,何必去打扰。
  辛沐摇摇头,并没有给至真解释太多。
  至真又说:“那你先用了早膳,我今日就带你四处逛逛吧?越国公府很漂亮的。”
  辛沐依然是摇头,又问:“侯爷呢?他今日忙什么了?”
  “国公爷病着,有些政务便只有让侯爷代为处理,侯爷应当会很忙,夜里才会回来。”
  这里再大再漂亮,也什么好逛的。承志殿和威武殿是容征容华居住和议政的地方,不能随便逛。天元殿中住着成璧郡主,男人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应当去踏足的。而惜月殿中又有容华养的伶人,辛沐更不想去。
  再怎么逛也不会逛出一朵花来,反正容华都不在。
  至真见辛沐的情绪迅速地低落了下去,便有些放肆地捏了捏他的手,轻声在他耳畔说:“我同你说过的话又被你给忘了。你啊,这般看重侯爷,被他拿的死死的,以后可怎么办?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左右现在侯爷是不在,也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只能这样勉为其难地让我陪着。”
  “你陪着,怎么算是勉为其难?”辛沐没再拒绝,和至真一块儿出了门。
  一直到深夜容华才回来,他依然是没有太多的话,回来便是把辛沐给抱上床。
  此后的许多天,都是这样,白天辛沐都看书,或者同至真待在一块儿,夜里便等着容华回来。他每日都会回来,但时间不确定,辛沐就每天都等着。他们鲜少有交流,可在床笫之间却异常契合。辛沐感觉容华对自己相当温柔,但他的一切温柔都与爱无关。
  这一切并不是辛沐想要的,可他想要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
  就在这般总是笼罩着淡淡愁绪的心情中,辛沐在越国公府已经待了两个月,而且一次没有离开过拂柳殿。
  已是秋末。
  容征的病情在这两个月内也有过好转,可就在冬至那一日的夜里,容征背上的毒疽突然复发,脓疮和血水共同往外流,仿佛铁铸的越国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面露死色,成了一堆锈铁。
  半夜,承志殿中的侍女发出一阵尖叫,彻底打破了越国公府的宁静,越州城中所有有名望的大夫都在深夜被接到越国公府,守在容征的床前诊治。容华正在政事厅处理公文,听到人传信,立刻朝着承志殿中飞奔而去。
  辛沐在拂柳殿中,遥远的承志殿的吵闹声传过来已经很是细微,但他还是被惊扰了,便披着外衣走到了门口,只瞧见至真匆匆朝他跑来,着急地说:“方才承志殿中来了消息,说是国公爷旧伤复发,怕是要不行了,我们……我们……”
  “我们赶紧过去。”辛沐一急,拉着至真便去。
  此时若是不见,说不定此生都再没有机会再见。
  承志殿中灯火通明,所有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没人顾上突然冒出来的辛沐和至真。在这一团乱之中,唯有容华尚且算清醒,尽管心中很慌,但他依然稳定住了大局,一面交代下人配合大夫为容征诊治,一面镇定地让人紧急预备寿衣,做好了两手准备,容华才进入内室去看容征。
  容征趴在床上露出后背,七八个人摁住他,老大夫正在用小刀挑开他背上如拳头大的毒疽,一点点把黑色的脓血和腐肉给刮下来。
  尽管用了麻沸散,但那疼痛岂是药物可以控制的?容征面色惨白如纸,冷汗将头发全部打湿,但他仍旧咬着牙,并未呼喊一声。
  映玉跪在床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也是不发一言。
  容华快步走上去,眼睁睁地看着大夫把容征背上的腐肉割下来,那血腥可怖的场景,任谁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
  在生死面前,那些怨那些纠葛,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容华顾不上许多,立刻跪在床前,一把握住了容征的手,容征便紧紧地抓住他。
  大夫示意脖药童擦掉他脖子上的汗水,颤声道:“国公爷千万停住啊!”
  容征咬牙颔首,所有人都不敢多言,那大夫便继续手上的动作,屋里安静得只听见刀割肉的声音,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容征背上的腐肉和脓血基本都被清除干净了,他的背彻底被剜出一个大洞,露出森森然的白骨,人也仅剩一息尚存。


第25章 
  大夫拿着一碗药,双手不停地颤,那药都洒了他一手,他慌张地看着容征,道:“国公爷,喝了这碗药,您的意识会逐渐模糊,但您千万记得,一定要撑住,一定要醒来,国公爷,我大昇朝廷的门户都在您的肩上,您万万不可出事啊!”
  容征盯着那老大夫,虚弱地说:“我有些话……同我二弟说,这药稍后……稍后再喝。”
  容华心如擂鼓,感觉自己的手已被容征给握的全是汗,他面目有些扭曲,张口道:“大哥你说,我都听着。”
  “当年……我确实对你不好,也有……诸多……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有些是……是我迫不得已,有些……有些确实是我自私。但如今,在这世上,你我……你我是兄弟,已没有其他亲人……亲人了。”
  容华凄然道:“若你再走,这世上我便是孑然一人了。”
  容征竟然还勉强扯起嘴角对他笑了一下,接着才说:“若我能醒来,便让你继续怨着我,若是我……我再也没有醒来……映玉……映玉便由你照顾。”
  “正行!”映玉睁大眼,慌忙喊了一声。
  容征并未再能开口,方才那段话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脸上更加呈现出一种将死的灰白,老大夫见状,推开床边那二人,叫来几名小厮把容征给扶起来,慌慌张张地往他的嘴里灌药,药一入口容征便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容华不知如何形容心中这种滋味,他愣愣地看着容征的脸,只觉得自己也要同他一起晕了过去。
  直到那老大夫开始赶人,叮嘱所有人离开,由他守着容征静养。
  容华踏出房间,站在小院之中,日头已经升了起来,阳光打在容华的脸上,他总算是回了神。只见这院中所有人都慌张忙碌,不停地吵闹。
  容华一抬手,止住了那些人的吵闹,道:“除了这姜宏和这院中的下人,其余人等全部离开。大哥没事,只是暂且需要静养。所有人都给我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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