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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少年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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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止行的脸色却从满脸通红回归了白净,张止行动动脚,在房内走上几步,然后盯着少年说到
“女子读书甚好,但怎样读却关乎一生,要是现在让她与众男童一起启蒙进学,以后闺名受损怎么办?这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便是闺中名声,现在是教了她识了几个字,算了些许帐,以后若是有人拿这做文章,又是如何是好!”
梁上少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也不晃动脚丫了,哽了哽气,噘着嘴不服气的回到
“哪有那般吓人!你这、、、、、、”
“就有这般吓人!你这小鬼懂什么!”
少年还未说出来的话被张止行堵在口间,昏黄烛火下,那个听说自己是鬼的迂腐秀才第一次气冲冲的反驳了自己,方才白净的脸上在灯火的照应下越发憔悴,额头上竟也争出薄汗来,
“行为端正,在家教养儿子等待夫君的女子尚能惹得闲话上身,郁郁寡欢半辈子。若是有着把柄落在有心人身上,今日那小姑娘还有什么以后可谈,人言可畏,这道理你是懂还是不懂?”
“那你这秀才也不能因此断了这丫头以后的路啊!你要她这辈子也逃不脱‘无知村妇’这四个字吗?”
人言可畏,的确可怕。
但因为未知的恐惧而放弃任何值得挣扎的机会都是让人所唾弃的。
那湿漉漉的眼睛和声声夫子又在张止行的脑海中回荡,
“我也不想,可又能怎么办?青天白日全给了村中孩子,若要启蒙教导,只有晚上,但晚上过去教导不是更惹得人言可畏吗?”
张止行终于明白自己今天心中闷着的究竟何事,是这帮不得的心酸啊。
这个时代对于女子总是太多苛责,张止行也没有办法,以前不懂没有办法,现在懂得,也没有办法。
刚刚还振地有声反驳的张止行现在就像噤声的鹦鹉,垂头丧气,不作一词。
梁上少年从梁上一跃而下,站在低着头的张止行面前
“你是秀才公,你当然有办法。”
“秀才公又如何,不过是多读几年书的糙人罢了,能有什么办法。”
猛然抬头的张止行却发现少年是盯着房间角落里那扇闲置的屏风。
那应当是张止行父亲为他母亲准备的,颇为精致小巧,指望着回乡后母亲能喜欢这小小屏风,只是世事难料。昨天搬来,不知情的村里妇人将它擦拭的干干净净,又放在那个角落里,以为秀才公会用。而此刻的张止行却像醍醐灌顶,明白了该怎么做一般。
他想去抓住少年的双手,激动的说自己想着办法了,双手却只是抓了一团空气,高兴的张止行这才反应了过来,眼前的少年,并非和自己一样。
“怎得,秀才公是高兴傻了吗?”
小鬼又怎和人一样,有血肉有骨架,不过是屡屡魂魄借个眼中外形罢了。
“我、、我、、、我”
张止行不知该说何话,眼前这少年夜色中来,每每都要和自己争论一番,到最后自己竟也模糊了他是鬼的事实。少年依旧嘴角带笑,眼中却难得的湿润了起来,一副倔强的模样刻在张止行的眼中,而他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我应当去找那张今生,跟他赔礼道歉,告诉他有法子让小姑娘来进学。”
说完不拿灯就往门口走去,像是想趁着劲一步跑到张今生家去,背影有些焦急,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夜色漆黑,可这张止行却是头也不回的扎了进去。
徒留这鬼少年在原地低声喃语到
“这秀才公、、、、、、”
第5章 鬼火
五
张止行趁着那股劲头一口气的跑出了自己院子,只是出了院门便停了脚步。
眼前是墨色弥漫,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半点烛火微光,天上繁星点点也没能将脚下的路照亮半分。
秀才公这才想起,这乡下和镇上是不一样的。
刚要迈出的脚犹犹豫豫的缩了回来,想要转身回到院子里去拿那走廊上的小灯笼,却又怕在碰到那红着眼的鬼少年,两厢尴尬。
踌躇片刻,张止行还是向这浓黑的想要吞噬自己的夜幕中奔去,看不清路只有向模模糊糊的地方走去,胸中鼓着一口气希望能走到那张今生的家。只是走着走着,眼中出现光点,向自己身旁看去,右面前方一点点,竟浮着一团幽兰的鬼火,张止行心中大骇,半步不敢移动。
看那幽幽鬼火上下左右浮动,像是要为自己指路一般,张止行莫名想起了那个自家房间里的鬼少年,又仔细向那鬼火看去,不由得大吸一口气。
那鬼火哪是浮在空中,分明就是一个骷髅头顶冒着火!
那骷髅晃头晃脑,牵带着那团鬼火左右摆动,骷髅的两排牙齿还在就算在黑夜中也能窥的是整整齐齐,牙床张张合合,张止行就怕那骷髅下一秒一个大张口就向自己奔来。
张止行心中害怕不已,但实际却不敢乱动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往回路移动一步,希望那鬼火不在跟着自己,可事与愿违,那鬼火又上下剧烈浮动两下,眼看着就朝自己奔来,张止行吓得哇哇大叫,转身闷头就跑,一路惨叫不断。
寂静的村落被这半夜响起的大喊声所惊醒,离得那山脚近些的人家慌忙点灯出去查看,夜色浓厚,村人在那橘黄烛火的照射下看见刚来的秀才公一个人在村中哇哇大叫和乱跑,然后竟砰的一声撞上了秀才公自家的青瓦外墙,晕了过去。
这、、、、、、
那家人心中虽有嘀咕,不知这刚来的秀才公为何这半夜还在外面大吼大叫,但眼看着人晕了过去,也是急急忙忙跑去将已晕在地的秀才公给抬了回去,然后去通知村长和乡医。
张家村久违的在半夜就热闹了起来。
张止行觉着自己此刻应该在梦中,四周漆黑一片,看不见半点星光,也看不到任何出路。
眼前突然出现那个鬼少年,嘴角依旧嚼着那抹略带讽刺的笑意,张止行刚要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的少年猛地化作骷髅,那头顶噌的一声冒出一团幽兰的火来,从骷髅头的眼眶中看去,里面像是盛满了化不开的墨团,不见半点他物,少年嘴角那抹笑意也是不见踪迹,□□出的骨头带来的全是阴森凄冷,已是骨架的身子吱吱嘎嘎的摇晃着向自己奔来,红颜作枯骨,前来索命,大抵就是这般情境了。
张止行吓得一个哆嗦,醒了过来。
满室烛光照耀,昏黄的煤油灯兢兢业业的燃烧着,悄声拉长着坐在一旁守着张止行的人的影子。
张止行躺在床上,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屋子和陌生的旁人。
而这陌生的旁人看见张止行醒了后,激动地往外跑去,向在堂屋等着的村长一众大声喊道
“秀才公醒了!”
安静的屋外像是一锅油被滴进了一滴水,滋滋的剧烈反响了起来,以村长带头的一拨人冲进了张止行所在的屋子,来看里面躺着的这位,而躺在床上的张止行看见众人面上不带假意的焦急神色,心中也是突然一暖。
任何人在失去了所有,想要重新开始的时候,一些小小的善意,总是有着莫大的能量。
“安和啊,你醒了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
村长依旧是好言好语,一个年近四十的汉子,做到村长这位子,怎么说也应当有些威严与脸面,但张家村的村长,自三番四次来请求自己做这张家村的夫子,到现在自己半夜被吓,他从未露出一点威严与不耐烦的神色。是因为尊敬这个秀才公的身份也好,是村人本性淳朴也罢,这份善意与关心,张止行都觉得自己应当谨记在心。
“安和自身愚笨胆小,打扰村长与各位了。”
“这有什么,你刚来还是一个人住那大院子,不熟悉乡下出些事也是避不开的。”
村长与张止行都默契不提那半夜在外乱跑的事,一个是怕伤到秀才公自信,另一个则是无法用鬼神之言来解释这些,众村人也是一头雾水,但刚刚村长在外说过不准打听这事,也没个心思在这刻究问张止行。
“多谢村长,安和现在已醒,不可继续麻烦各位。”
张止行说罢便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棉被,想要起来,众人伸手去拦,张止行也是摆摆手,自己撑着自己起来,
“村长,我今夜出来原本是想找您商量点事。”
待站定,张止行对着村长说到
“虽说现在大多男子进学堂进学,女子在家请夫子。但在乡下颇有限制,好多女童都没有办法请夫子上门教学。我想,张家村男童现在十个,人数并不算多,村中女童也可以来我那小学堂启蒙识字。”
在场各位一听这话都齐齐惊呼出声,女子也进学堂,这事从未听过,这夫子,怎得就提出这事!
张止行见周围这反应,心里也是有些打鼓,故作镇定到
“虽说是女子,但识得几个字,算得些许帐,日后也是博得些生活手段。”
众人顺着张止行的话想,好像也是这个理,但就送进学堂教学这一事,仍不作一词,
“女子上学不易,为以后着想。若是要来我这学堂进学,安和认为,那学堂中间会有屏风遮挡,村中女童也应每日蒙一面纱,要比这村中男童早到迟退,不过若是女童年龄稍大了些,安和也不赞同来学堂进学。”
四周一片安静,众人都是瞪大着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站立在那里的张止行。
村长也是愣了会,然后颇为尴尬的说到
“这事明个我就通知下去,不过女子上学堂这事我们从未听过,我也不知这村中多少人会送自家女孩过来。”
听见村长这番话,张止行也是内心松了口气,不曾被反对就代表了希望,剩下的就是看张今生此类人会不会再相信自己。
张止行点头称好,然后向屋里众人示意感谢,并执意离去,不肯在鸠占鹊巢,耽搁众位。
众人挽留不得,也只有齐齐打着灯笼送这胆小的秀才公回那青瓦房去。
折腾半晚,天色已透露出些许微光,回到家的张止行坐在房内,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看那浸在杯底的茶叶,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秀才公这刚来不久,就有个胆小的称号。听起来可真是有趣。”
那少年清透的嗓音又再次响起,而这时的张止行却头也没抬,没去看那少年又坐在何处,也不曾搭话,
少年见着张止行不理自己,以为是被这女子所苛刻的现实所苦恼,便又开口道
“虽不知结果,但你半夜慌张出门,也算是尽了心意,你这秀才也不必如此。”
可张止行依旧一动不动,两眼直直盯着手中的茶杯,任那鬼少年自说自话。
“你!你!你这秀才!”
见张止行一直不理自己,这少年也是气鼓鼓,好看的眉毛也皱在了一起,一脸不爽快,还想再说什么,又怕自己是对牛弹琴,便气鼓鼓的消失不见了。
张止行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等拿室内安静了一会,才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窗外,此刻夜色已不再似那团团墨水,屡屡曦光透了进来,带来早晨的活力。
张止行这才松了手中的茶杯,摊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
“自己竟也被吓怕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能有人多多点进来看看*…*
留留言呀好不好呀*——*
第6章 夫子
六
一夜荒唐就这样过去,新的一天也不见得就是旭日朝生,活力满满。
两夜都没好好休息过得张止行就这样一脸疲惫的迎来了在张家村的第三天。
也是最为重要的一天。
略显疲惫之态的张止行在今日也仔细收拾了自己一番,将那角落里的小屏风又给拖到了外院小学堂中,自己搬出那天拜师的桌椅,摆好茶杯,坐在院中,看着大门。
一切就绪,接下来的便是静等。
昨夜自己不小心弄出那样大的动静,就是村长还未通知,那消息也应当是传了出去,这世道繁杂,有情也是无情。张止行不敢保证有多少人能带着女孩迈出这一步,但就像那鬼少年所说一样,自己已经尽力了。
所以才自嘲到,这秀才公也不过是多读了几年的糙人,能有多大能耐。这凡夫俗子,活在当下,也是逾越不得。
村里的清晨是有些热热闹闹的,各家的公鸡在破晓的时候便不拘于安静,趾高气昂的飞到那矮矮的土墙上开始鸣叫,催促着整个村子的人们莫要赖床。随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明亮,勤奋的村人开始一整天的忙碌,给这张家村带来生活的气息。
张止行依旧坐在院中等着,希望那像张今生那样的村人能送来孩子。
可透过那打开的门向外望去,没有一个人的踪迹,树上的麻雀开始叽叽喳喳的叫着,像是在欢歌一天的开始,也是像在嘲笑这新晋的夫子偏偏是个迂腐却还想要有所作为。
门外开始传来踢嗒踢嗒的走路声,张止行心中一喜,屏下呼吸仔细听去,听到那说话声从宛如低低耳语到渐渐大了起来,猜测着那说话人就要到自己门口,颇为欢喜。定睛一看,却是见一位婶婶拉着一个男童出现在自家门口。
那婶婶应当是不放心这小泼猴,就算是到了张止行家的门口,也是弓着身子对着小孩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小孩有些不耐烦,胡乱的点点头,新奇的四处张望这新院子和自己的学堂,正好发现夫子坐在院中看着自己,内心一阵激动,也不管一旁的奶奶对自己讲些什么,忙得挣脱出奶奶抓着自己的手,往夫子那边跑去,嘴里也不忘高兴的唤着“夫子、夫子”,
那婶婶想要抓住那小泼猴却也是晚了一步,见自家孩子已经跑到秀才公那去了,也只好挺起身子,尴尬的笑了两声,
“这小泼猴就是爱胡闹,话都不听人说完。”
“无妨,稚子年幼,本就性子活泼。”
张止行站了起来,轻手抚摸着小孩的头顶,勉强自己笑着,对那婶婶说到,
眼看着这时间也不早了,估计那剩下的几个,昨日已经拜师的孩子也快来了,若自己再等下去,怕也是徒劳。
张止行像是咽下了那口气,牵起这小孩的手,对还在门口站着的婶婶说着
“婶婶回去吧,我带孩子去教学了。”
那婶婶听到这,也是欢欢喜喜应了便转身离去。
树上的麻雀和张止行牵着的这小孩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又同时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不知忧愁,满心欢喜。
第一个孩子到了,也就意味着时间真的不早了,昨日拜师的那些孩子又陆陆续续来了张止行这小学堂,欢欢喜喜的坐在那新做的椅子上,满是好奇的摸了摸平日里不曾见到的那方砚台,又拿起砚台上的那支崭新的毛笔迎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好好的看了看笔尖毫毛,又伸出手指头去碰了碰,摸了摸,嘴角的笑像是要裂到了耳根。可那摆在桌子上的纸张,这些孩子却是碰也不敢碰,就怕一个不小心弄花了自己就没纸可写,只是不时的就去瞄两眼,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一角的书本在众孩子心中更是散发着比那镇上卖的糖还要香的味道,坐在下面的每一个孩子都因为这桌上的东西高兴不已。
小小的学堂里充满了稚子们的声响,也添上一丝学堂特有的朝气。
张止行站在这些孩子面前,看着他们那般欢喜,也看着一旁屏风隔着几个位置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心中颇有些起伏,酸涩难言。
第一天的进学对村中孩子而言,无疑不是美妙的,对张止行而言,也是有些陌生的。埋头苦读这么些年,第一次拿起书本不是自己读而是对着这些孩子讲解教学,就算是简单的教得识字,张止行也是觉得这种过程颇有些别致的趣味,这种新奇的体验也冲散了些心中的苦闷。
日头落下,一天结束。
张止行放下手中戒尺,对着小小学堂中的孩子们宣布散学,那一群小泼猴们一阵欢呼,跑的快的将纸笔摆好就往那门口冲去,眼看着这就要跑了出去,却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像模像样的对张止行做个礼,恭恭敬敬的说到
“夫子,学生离去了。”
落后一步的小鬼头们也有样学样,恭恭敬敬的对张止行作礼鞠躬,禀声告辞。
张止行颔首,对这群孩子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去,眼见着这群满是活力的孩子带着热闹离开了自家。
又是一片安静,学堂在热闹了一天后又回归沉默,那屏风与隔出来的位子依旧孤零零的在那里,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张止行默默地看着那扇屏风,不知想起了什么,在一片夕阳中叹了口气。
而这时,耳边却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夫子。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短小~但是今天也努力二更了~希望能有更多人看到~
第7章 一觉天明
七
用人间天籁来形容这声音应当是在适合不过了。
张止行没想到自己迈出去了这一步,就真的会有改变。
他循着声音转过去,看着昨日那一直低头不语的妇人和乖巧的小丫头。那妇人一直手牵着小丫头,一直手拿着那包起来的礼品,看着张止行转过身来,先是动了动嘴角,像是强迫自己一般露出一个笑来,仅是一瞬,又颇为局促的低头轻声说道
“丫头爹早上就赶回镇上做活了,村长通知的时候正好不在家。我想,丫头来这进学他应当是同意的。”
匆匆解释一番又抬起牵着丫头的那只手,想让那丫头走到张止行面前
“快,丫头,快拜师。”
那小丫头也是伶俐听话,妇人刚刚说完便扑通一声跪在张止行面前,大声说着
“张丫头拜见夫子。”
这一系列动作都让张止行来不及反应,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和站在一旁紧张不已的妇人,张止行也就没去在意那杯拜师茶有没有,反而是弓下身子将小丫头拉起来,尽自己最大的善意说到
“快起来,地上凉。明日早些来上课就好。”
说罢又低着头,将眼睛望在地上,问道
“敢问嫂子,这张家村里和丫头年纪相仿的有几个女童?”
“应该是有四个。”
四个,可今天一天只有张丫头一人拜师。
四个,剩下的三个终将是直接断送了识字的机会。
这嫂子的话又让张止行从狂喜中醒悟了过来,心中又喜又涩,情绪颇为起伏。
这世道,终究是亏欠着女子,这虚名,终究是束缚着女子。
一阵风吹过,带不走这满院子的沉默。
丫头和嫂子都还站在原地,小丫头百无禁忌东瞅瞅西看看,眼睛里满是昨天没有仔细看看这院子景色的而今天终于如愿的兴奋与满足,那嫂子则是紧紧地牵着满脸欢快的小丫头,依旧一脸局促的站在那里,这两个人像是在等着张止行这夫子说上几句,结束这场拜师好回家去。
而张止行也自知空穴来风话语之厉害,不敢久留丫头与她母亲,年轻媳妇在外多受关注,一言一行都容易引来祸端,乡下与镇里相比较应当没有这般苛刻,但张止行对这闲言碎语依旧觉得避之为上方为上上策。君子坦荡荡,自己倒是不怕,可怕嫂子受不住这无端蜚语与污蔑。
思及如此,张止行只有对着这小丫头说到
“快跟你母亲回去吧,明日早些来上课。”
那小丫头恭恭敬敬的答道
“是,夫子。”
便又牵着她母亲,两人对视腼腆一笑,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张止行的小学堂,出了大门那女童的声音便带着一股欢快劲儿响了起来,像是张止行母亲生前养的那只整日不知忧愁的鸟儿,叽叽喳喳逗人发笑。
张止行还是站这小院内,听着一墙之外的声音,嘴角带起一抹笑来,绝望也像是没有填满满腔。于是这新晋夫子带着那点仅剩的希望,坐在那院中椅子上,做最后的等待。而这一次,张止行一直等到那最后一抹余晖倾下,这小学堂也没有迎来第二个拜师的女童。
天色既晚,心中再有不甘在此刻也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随着夜风消散在这空旷的院子里。
大概,不会再有人来拜师了吧。
夜色慢慢弥漫开来,在张家村的第三个夜晚就这样不容张止行做好应对准备便匆匆奔来,笼罩了整个世界。这也让本就郁闷的张止行心中又紧了紧,昨夜那幽深的蓝火与摇头晃脑的骷髅人又浮现在脑中,无法挥散,还有那身穿白色里衣的绝色少年的模样像是刻在了张止行的脑海中,一颦一笑吸引着张止行的眼睛。活了二十多年的张秀才一直信奉的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多年来也是谨言慎行,用心做事。却不知回了这张家村,这荒诞鬼怪之事就为何三番两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想起便觉得颇有几分吓人的意味。
少年的容颜和与自己的争论都让张止行潜意识里忘记了那绝色少年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孤魂野鬼,直到昨夜遇到那满身吱嘎作响的骷髅,迷糊了两晚上的张止行才反应过来,鬼怪并不是看着那般美好的,仿佛也只有鬼怪,才有少年的那般容颜。
张止行的脑海中一边是那绝色少年,背着手,轻起脚步,缓慢而来;一边是那头顶冒火的骷髅,满身零散骨架,左右摇晃,吱嘎前进。两者的身影渐渐融合,最终化为一体,张着血盆大口,向张止行奔来。
端坐在房间凳子上的张止行这才打了一个哆嗦,感到了几分害怕,不知今夜,那少年来还是不来,又会不会突然化作骷髅,夺人性命。
昨夜回来以沉默仓促应对鬼少年的方法今夜应当是行不通了,长夜漫漫,不说话也像是熬不到天明,若是因为不说话又惹怒了少年,那便怕是只有与父母黄泉相见了。虽说活着是有几分无趣,但张止行也不想这般丢了命,这说起来,着实有些憋屈。又想着这女童进学现状如此,张止行除了感到憋屈外还有几分烦闷。
屋内烛火跳动,牵长影子在窗子上跳舞,给这寂静的夜里带来几分活力,张止行连续两夜没睡个安稳觉,这会儿眼皮渐渐开始打架,想要紧紧靠在一起分个胜负。可心中所忧所想又在紧要关头拉住张止行想要放松的神经,迫使他醒了过来。
夜色正浓,张止行也不敢睡去。
但精神紧绷到了一个极限,终会崩溃,张止行熬到后面,也不知什么时辰,终是不敌睡意,趴在那桌上便迷迷糊糊睡去。
而这一觉,就是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晋江上的排版和长佩有一点不一样~就一点点
第8章 鼻血
八
新晋夫子在张家村的日子也就这般慢慢的走上了正轨。
每日随那村人日出而起,日落而归。悉心教导着十一个孩子。
张止行并没有一开始就教导学生学习《三字经》、《千字文》,和其他夫子一样将其中所蕴含的道理事实一股脑的全部倾倒学生脑中,让学生死记硬背,而是每天让他们识字习字,讲究识得而习之,习得而学之,学得而悟之。
这个张家村的夫子并没有像其他村子里的夫子那样拥有读书人所特有的狂气和莫名的自信,怕是因着几次落榜和镇上夫子的评语,也怕是自身也觉着才智不过人,不敢乱教书。所以对待这十一个学生,张止行从不敢称大,也不敢敷衍,彷徨几日,终是让他们识得百字习得百字后才敢讲些浅薄的道理,只是这一过程颇为缓慢。
倒不是说村里孩子不懂事,不愿去学,只是这些孩子进这小学堂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对于书本字词都是极其陌生,张止行自己前几日教起来也是束手束脚,于是这小学堂刚开始也就不如那些学堂一般整日都有朗朗读书声。
张止行做出决定后这学堂才算上了正轨。学堂里的孩子虽年纪还小,整日也爱上树撒野,下河捉鱼,疯起来各家婶婶恨不得拿起擀面杖满村子的追着打,但对于读书这件事,这群泼猴却是用尽心力,不敢浪费这不易的机遇,那张家小丫头更是如此,就算每日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屏风内侧,也从抱怨,静静坐在那里听着屏风那侧的欢声笑语,自己尽心尽力完成夫子的作业要求。
除了教学顺风顺水外,张止行其他方面也过得颇合心意,自由自在,倒也像那诗词话本中的隐世之人一般。家里由于刚来时乡里人的仗义,很是一段时间不缺柴米油盐,加上那些个拜师礼,对于吃这块倒也是半点不操心。
但由于自己嘴馋,想吃上些新鲜菜,便在院子里开了个小小的菜畦,等待着俏春一到便去买些菜苗种上。谁知这菜畦才刚刚出现,第二天便有不少孩童家的大人带了些新鲜蔬菜来,虽是冬日,那些个萝卜白菜瞧上去竟也是水灵水灵的,张止行几番推迟不肯收下,这些个婶婶大叔们却是扔下东西就跑,还勒令自己孩子不准带回。
新晋夫子无奈,只有收下,然后自己每日琢磨些吃食倒也有趣。
只是这日,这夫子去那小耳房仔细清点书本纸张,回来后便一副颇有心事的样子。瞧着那些个孩童拿着毛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写下今日刚学的字,张止行更是心中一闷,不由得小声叹了口气。
离着张止行近些的一个小孩听到这句叹息,不由得手一抖,一滴墨就这样落在那竹纸上,污了一块。小孩看到这,面露惶恐,手里紧紧抓着那支笔,盯着那团污迹,一动不动,更不敢抬头看向自家夫子。竹纸虽不及宣纸洁白,但对这群孩子而言,仍然是自己逢年过节都得不到的稀罕物,来着小学堂才有机会摸上一摸,拿起笔写上一写。
可刚刚那一抖,小孩觉得自己心都要交代在这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全然不听自己使唤,自己静不下来,也是没脸抬头去见夫子。
张止行看见这低着头,畏畏缩缩快成一团的孩子,更是无法在说上几句,小孩细小的手掌静静地握着那支笔,仿佛要手笔融为一体方才罢休。看到这里,张止行连句下次要小心一点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拿过一张干净的竹纸,放在那小孩的桌上。
这日小学堂的气氛并不是很好。尽管张止行想要尽心掩饰心中郁郁之情,但不动声色对着埋头死读书了这么多年的呆秀才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村里孩子对着夫子本是敬畏多余喜爱,平日里对于夫子的一言一行格外注意,今日张止行面有郁色更是逃不过小孩们的眼睛。
一方尽力掩饰,一方战战兢兢。终于熬到了下学。
小孩们在夫子挥手之后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从小学堂到院门,这一路都不曾像往日一般呼朋唤友,嬉笑打骂。张止行自己一个人也是背着手,在学堂里仔细清算每个桌上剩余的干净竹纸,到最后也是眉头紧皱,满脸纠结的去关了院门,回了内院。
这日的余晖也像是带着些郁色,洒落在这小学堂。
晚上,张止行独坐在房中,低着头在桌子上写写算算,嘴里反复嘟囔着不行,不好之类的话,好看的眉毛依旧皱在一起,来只飞虫,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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