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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河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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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点不敬,就休怪我剑下无情了!”
  贺汝膺道:“他若是敢再犯,不用你动手,我先一掌毙了他。”
  谢贝函连忙磕头道:“多谢邱三叔,多谢贺大伯……还有,多谢邱姑娘,多谢薛帮主!我一定洗心革面,做个诚实君子!”
  邱广成不再搭理谢贝函,上前探过女儿的脉搏,知她脏腑受了重创,面带忧色。他低声道:“你今晚为什么独自出来?你真的见过那个刺客了?”
  邱玉华立刻道:“我没有。”
  邱广成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邱玉华没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好垂下头去。邱广成明白了,她确实是为了见那刺客而来。
  邱广成抬起手,想狠狠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她眼中噙着泪,却甚是倔强,并不肯哭出来。
  邱广成看着她这神情,不由得想起了过世的妻子,心里一酸,垂下手去。他叹了口气,道:“你受了内伤,先回山庄将养吧。来人,送小姐回去。”
  邱广成知道那刺客受伤甚重,逃不了多远。他带人撒网似的到处寻找,贺汝膺等人也四处搜寻刺客的下落。
  邱玉华唯恐他们找到秦潇,打定主意不肯回去。有人来扶她上马,她便假装内伤疼得厉害,一头从马上栽下来。薛红蓼连忙接住她,道:“她骑不了马,回山庄赶辆车来接她。”
  有人答应了,骑马赶回山庄去驾车。薛红蓼陪邱玉华坐在树林边上,苏缇带人在周围巡视。薛红蓼道:“你真的拿解药去救他了?”
  邱玉华略一迟疑,点了点头,随即道:“薛姊姊,他不是个大奸大恶的人。他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眼看着他死在我爹他们手里。”
  薛红蓼早知道她生了外心,沉下脸道:“什么救命之恩,都是借口罢。七英盟的叔伯长辈哪个不是把你当成亲闺女一样的保护,你都不放在心上。他对你一丁点儿好你也当成天大的恩情。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邱玉华吓了一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忙摇头道:“我没有,我怎么会……他杀了胡六叔,是七英盟的敌人,我……我不会喜欢他的。”
  薛红蓼不动声色道:“不会就好。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邱玉华不把薛红蓼当成外人,便跟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如何跟秦潇相识,又如何逃出来。薛红蓼听罢,并没有对秦潇生出信任,反而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这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你这傻丫头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明白,一直都被他牵着鼻子走,叫他骗的好苦。”
  邱玉华急道:“他没骗我,薛姊姊,你对他有偏见。”
  薛红蓼厉声道:“你懂什么?他在知道你是邱广成的女儿时就开始算计你了。他故作姿态,使手段让你爱上他,目的只是引诱你把解药拿给他。你以为他爱你,你就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甚至不惜为了他葬送家族的声誉。别做梦了,他是你的敌人,对你的一切都只是虚情假意罢了,你明不明白?”
  邱玉华如遭当头棒喝,薛红蓼的话,她也曾隐隐约约地想过,但她不愿意面对。
  她簌簌地落下泪来,道:“我不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了保护我连命都不要了,他吐了那么多血,强撑着把谢贝函赶走了。他就算要骗我,也是有真心在的。”
  薛红蓼见她执迷不悟,起身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种事除非你自己肯醒过来,旁人谁也帮不了你。”
  夜风传林而过,松涛万壑,远处火把起伏,方圆几十里都是七英盟的人。忽然有人高声大喊:“找到了,大家快来,抓到贼人了!”
  欢呼的声音传遍整个山林,火光如潮水一般,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邱玉华心中一惊,连忙站起来。薛红蓼道:“你别去了,在这里等车来接吧。”
  邱玉华眼中满是哀求,道:“薛姊姊,你就让我去吧。”
  薛红蓼冷冷道:“若真是他,被这么多人剥皮拆骨的场面可不好看。”
  邱玉华道:“我……我有话要问他,我要问他是不是骗我。要不然我是不会死心的。”
  薛红蓼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径自带人走了。
  邱玉华知道她是默许了,一瘸一拐地跟在丐帮众人中。苏缇叫了个小女孩儿扶着她,一起往山下走去。


第24章 二十三
  数天来的追捕终于有了结果。山下黑压压的有将近百人,众人围成一个大圈,手中举着火把大声呼喊,庆祝终于抓住了那恶贼。
  秦潇是被邱广成擒住的,他身上受了剑伤,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邱广成按着他脖颈,要让他跪下。他脾气硬得很,宁死也不肯跪。
  谢贝函大叫:“臭小子这时候还敢逞英雄!邱伯父快打断他的腿,看他还站不站得住了!”
  众人跟着大呼:“不错!打断他的腿,让他跪下!”
  邱玉华拨开人群挤到前头,见了秦潇的模样,心中仿佛猛然被戳了一刀。秦潇抬起头来,看见了邱玉华,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有人拿了根三尺长的木杖上前,邱广成接在手里,狠狠往秦潇背上打去。邱玉华眼睁睁看着秦潇被打了个踉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竟还能硬撑着站住。她的眼泪忽地落下来,邱广成第二杖落下去,邱玉华什么也顾不得了,大声道:“住手!……爹,求求你住手吧!”
  她想上前去,薛红蓼一把拉住她,提醒道:“你不是疑心他骗你么?怎么还要帮着他跟你爹作对?”
  邱玉华已经听不见别人的话了,此刻秦潇站在她面前,她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她见不得他受苦,她心里疼得厉害,泪如雨下。
  众人都在看她,一时间议论声不绝。秦潇自知难逃一死,不愿连累她,大声道:“姓邱的小丫头,我用不着你来可怜,快快走开吧。”
  他向邱广成道:“要杀要剐给我个痛快,别磨磨蹭蹭的,赶紧动手吧。”
  邱广成冷冷道:“你是孟纾河的儿子?”
  秦潇笑道:“是又怎么样?我只恨没能杀了你给我爹报仇,可惜、可惜!我跟你们七英盟的血海深仇就算死也不会休止。我今日做了你的刀下鬼,鬼魂还要来报仇——邱广成,你们几个人当年做的坏事,想必现在还记忆犹新吧?这些年来你难道就不做噩梦么?”
  邱广成神色一凛,似乎有所忌惮,继而放声大笑道:“人死之后什么都不留。我这一刀下去,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他一把抓起秦潇的头发,叫他露出脖颈,提剑抵在他喉咙上,大声道:“这恶贼秦潇杀害了我四弟谢彪、六弟胡天星,挖了七妹柳聆音的坟墓,罪大恶极。今日苍天有眼,叫大家一起将这恶贼擒住了,咱们这就杀了他为几位兄弟报仇!”
  众人挥舞着火把,群情激愤,大声道:“好!好!好!”
  邱广成道:“今天在众位好汉面前,只要你向被你杀害的人的在天之灵磕头赔罪,诚心忏悔,咱们就给你个痛快。要不然大家围上来,一人一刀一起把你凌迟了,那滋味可不好受。”
  秦潇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大笑道:“我秦潇这辈子从来没杀错过一个人,没做错过一件事。要我磕头向你们忏悔,做梦去吧!”
  众人见他死到临头还如此猖狂,都十分愤怒,想上前去打他一拳,或是割他一刀,纷纷大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邱广成道:“既然如此,那可别怪我心狠了。”
  他手握长剑便要往他脸上剜去,邱玉华大声叫道:“住手,别伤他!”
  众人登时都看向邱玉华,心中不免疑惑。邱广成脸色沉了下去,觉得她简直在人前丢尽了邱家的颜面,厉声道:“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再敢胡说,便等着家法伺候吧!”
  邱玉华扑通一声跪下去了,她泪流满面,哑声道:“爹,求你了,别杀他。女儿求求你了!”她知道秦潇是七英盟的大敌,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替他说话,十分不该,大大地丢了邱家的脸。她自知理亏,只能苦苦哀求。
  众人一片哗然,谢贝函大声道:“怎么样,我就说这小妮子背叛了七英盟,她一心要跟这姓秦的小子私奔,怎么忍心看他死在面前。邱伯父,人都说大义灭亲,你教养的好女儿公然要跟江湖正道人士作对,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众人议论如沸,跟邱家不睦的趁机要看好戏,倒要看邱广成今日怎么下这个台阶。也有人觉得邱玉华年少不懂事,被人欺骗也并非不可原谅,只重重地责打一顿便罢了。但无论如何邱家都必须跟秦潇撇清关系,若是背上这样一个勾结魔头的罪名,今后行走江湖都要抬不起头来。
  众人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大家看着邱广成,等着他表态。
  邱广成恼怒至极,大步上前,一巴掌掴在邱玉华脸上,怒道:“你这个不懂事的小畜生,还不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邱玉华白皙的脸登时肿了,她从小被父亲捧在手心长大,没挨过这样的打,一时间怔住了。邱广成打了女儿,手心里还热辣辣的,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了。
  父女两人对视片刻,邱玉华低声道:“我不回去。我若是走了,他就死定了。”
  邱广成气得手臂都在发抖,道:“你说什么?”
  邱玉华擦干眼泪,道:“爹,求求你饶他一命吧。你若是一定要杀人,谢四叔和胡六叔的命,我来替他抵。”
  秦潇都听在耳中,挣扎道:“胡闹,我杀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替我抵命!”
  谢贝函哈哈大笑道:“好一对同命鸳鸯!邱伯父,看来你女儿跟他交情匪浅呐,居然连命都愿意替他抵!他们两个在山洞里朝夕相对好几天,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肯定已经行了苟且之事……啧啧啧,真是伤风败俗不知羞耻!唉,我劝你还是成全了这一对小情人,等明年这时候,说不定连外孙都添了。”
  薛红蓼觉得这人实在满口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厉声道:“谢公子,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就少说几句吧!”
  众人听了谢贝函的话,都有些将信将疑,至少相信了邱玉华跟秦潇勾结的事。
  邱广成心知事到如今必须让女儿跟秦潇划清界限,否则莫说她的清白名声要就此葬送,连邱家也没有颜面在江湖中立足了。
  他大声道:“玉华,你年纪小不懂事,被这邪教妖人使花言巧语蛊惑了心智,做的事并非出自本心,大家也都能够理解。今天只要你在大伙的见证下亲手杀了他,咱们就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众人大声道:“杀了他,杀了他!”
  邱玉华抬起头来,环视一圈。火把起伏,众人高涨的情绪有如火焰,要烧毁敌人。邱玉华满眼都是人,人人脸上带着狰狞扭曲的神情。火光浮动,月色凄迷,她打了个寒颤,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必须有个了结。
  她慢慢站起来,仿佛下了决心。邱广成见她梦游似的,又问了一遍:“你答不答应?”
  邱玉华看了秦潇一眼,秦潇也在看着她。他已经把生死看淡了,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容,他的眼里没有别人,只映着她的身影。他一向自负,把什么都不看在眼里,此时目光里却带着对她的眷恋。邱玉华接过长剑,轻声道:“好,那我就亲手杀了他。”
  众人都安静下来,兴奋地睁大眼睛,等秦潇血溅当场。
  邱玉华走上前去,长剑抬起来,手不住地发抖。秦潇道:“动手吧。”
  邱玉华道:“好!”她说话声中,手中的长剑斩下,倏然间挑断了捆绑秦潇手脚的牛筋。她施展紫电剑法中一记雷霆万钧,一剑画了个弧,剑芒过处杀气四溢,硬生生将人群逼退数步。
  众人没料到她生就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居然敢公然做出这等叛逆的举动,群情哗然。邱玉华挡在秦潇身前,长剑横在脖颈前,低声道:“劫持我快走!”
  秦潇也没想到峰回路转,竟有这等变数,诧道:“你……你这又是何苦!”
  邱玉华喝道:“快!”
  秦潇接过长剑架在邱玉华脖颈前,大声道:“都退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邱广成没料到女儿竟然鬼迷心窍到这种地步,一时间又是失望,又是愤怒。他毕竟心疼女儿,眼看人群中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不顾人质的安危跟秦潇动手,连忙大声喊道:“别伤害我女儿!……都退开,千万别轻举妄动!”
  贺汝膺一直没说话,此时却大声喝道:“张弓!这人作恶多端,绝对不能放虎归山!”他带来的一众贺家子弟早有准备,扯下背上的强弓,开弓有如满月,箭矢都指向秦潇。
  薛红蓼也急了,大声道:“都住手,玉华妹子还在他手上,不能放箭!”
  众人看向薛红蓼,一时间有些迟疑。贺汝膺厉声道:“今日绝对不能放过秦潇,邱玉华背叛七英盟,跟秦潇同罪,不必手下留情!”
  邱广成急了,向贺汝膺道:“大哥,你说什么?”
  贺汝膺道:“我已经给过她机会了,是她自己不珍惜。今日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她背叛,你还要替她说话?”
  邱广成大声道:“她是被那小子骗了!女儿,你快回来跟你贺伯父磕头赔罪,咱们还能饶了你!你听见没有!”
  邱玉华见了父亲心急火燎的模样,心头一酸,落下眼泪来,哽咽道:“爹,女儿不能眼看着他死,是我不孝,你就当没生过我吧。大家听着了,我今天的所作所为跟我爹没有半点关系,我……我不配姓邱,你们要恨只恨我一个吧。”
  贺汝膺坚持要放箭,邱广成爱女心切,一声令下,带来的邱家庄的庄丁迅速分散开来,一个防守一个,紧盯着贺家人的弓箭。薛红蓼似乎是在从中调停,实则却是向着邱家。
  贺汝膺眼看众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冷笑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三弟,今天在你邱家庄的地界上,我这个大哥也做不了主。只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包庇女儿勾结敌人的事迟早要传遍江湖,到时候你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邱家的基业建立不易,是要身败名裂,还是要大义灭亲,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邱广成跟贺汝膺相持不下,一时间没有动作。秦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拉着邱玉华缓缓往后退,一直走到人群外的大道边。有人在树上栓了马,秦潇一把扯断绳索,翻身上马,又去拉邱玉华上马。
  谢贝函心中痛恨邱广成杀了自己的父亲,一直想要报复。他不敢跟邱广成公然作对,如今邱玉华惹出这样的大事来,叫他好生兴奋,恨不能火上浇油把事态搅得更大,大到不可收拾才好。
  他眼看着秦潇要劫持邱玉华逃脱,急得抓耳挠腮。贺家人被邱广成的人紧盯着,谁也不敢妄动,情势陷入了僵局。
  他眼看着邱玉华要逃走了,想起父亲惨死的模样,心中怒火熊熊。他抓过一把弓,拉满弓弦向她射去。薛红蓼听见拉弦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去,那一箭已经离弦。薛红蓼的行动比意识更快,飞身一跃去抓那支箭,却毕竟晚了半分。
  邱玉华握着秦潇的手,刚刚上马,后心忽地一阵巨痛。长箭穿透了她的胸膛,从心口透了出来。
  邱玉华跌在秦潇怀里,口中不住地往外冒血沫。秦潇看见了她胸口的箭头,浑身的血都凉了。血从邱玉华的心口大量涌出来,秦潇手足无措,伸手去捂她的伤口,满手都染了她的血。他抱着她,手臂不住地打哆嗦,眼泪忽地就落下来了。
  邱玉华疼得说不出话来,她十分坦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她从下决心救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秦潇的眼泪流下来了,他哑声道:“你别死。我要娶你,我心里早就想娶你做妻子了。我还没带你回大理,我带你去看苍山的雪、洱海的月亮,咱们还要一起看山茶花……”
  邱玉华听见了他的话,仿佛有些羞涩,又十分快乐。她笑了一笑,轻声道:“好。”
  邱广成转过身来,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女儿。他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竟一动不动了。
  贺汝膺大声喝道:“拿下他!”
  邱玉华深深地望了秦潇最后一眼,道:“快走,你要好好的……好好替我活着……”
  她竭尽全力抬起手,推开了他。她从马上跌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人群呼喊着围上来,秦潇的眼泪不住往下淌,他咬紧牙关,拼命打马飞驰而去。
  贺汝膺命人放箭,箭矢如飞蝗一般乱飞,场面乱成一团。薛红蓼赶开人群,把邱玉华护在怀里,大声道:“都让开,先救人要紧!”
  邱广成赶上来,接过邱玉华。他伸手去摸她的鼻息,她的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了。邱广成点了她几处穴道止血,浑身不住发抖,女儿就是他的命,他不能失去她。
  苏缇赶过来,邱广成道:“苏长老,快救救我女儿!”苏缇掏出金疮药,大量的药粉洒在伤口上,血液仍然止不住往外流。
  邱玉华本来就受了内伤,身体十分虚弱。这回心脏中了箭,大量血液涌出来淤塞了心脉,眼看是救不活了。苏缇敷药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神情甚是惋惜。
  薛红蓼急道:“你别放弃啊,快救她!”
  苏缇道:“她已经没有心跳了。”
  薛红蓼伸手去摸她的鼻息和脉搏,这回什么都没有了。邱玉华的身体渐渐冷了下去。
  薛红蓼的眼睛都红了,她跟邱玉华虽然认识不久,却脾气相投,情同姐妹。她死了,薛红蓼心里仿佛被人剜了一刀,血淋淋地疼。
  她怒发冲冠,起身大步向谢贝函走过去,喝道:“姓谢的,你暗箭伤人卑鄙无耻。你站出来,堂堂正正地跟我比试一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25章 二十四
  谢贝函为了一时痛快下手杀了邱玉华,心里十分后怕。他想逃走,又知道邱家的势力极大,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逃不出邱广成的五指山。他索性哪里也不去,寸步不离地跟在贺汝膺身边。薛红蓼哪里管这许多,当众指名要跟谢贝函动手。
  谢贝函知道自己跟薛红蓼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可他若是不应战,又要被人瞧不起。他求援似地看向贺汝膺,贺汝膺此时却像不认识他一般,冷冷道:“你自作孽,我也救不了你。”
  谢贝函急道:“方才是伯父说邱玉华背叛七英盟跟贼人同罪,小侄才敢放箭,伯父岂能不管小侄!”
  贺汝膺眉头紧皱,眼中含着泪,痛惜道:“我不过说那番话来威吓敌人,怎么偏偏你当了真?玉华跟我亲侄女儿一般,我岂能忍心杀她!你这小子下手不知分寸,也该受些教训,薛帮主要打你一顿出气,你便去领受了吧。”
  谢贝函不认识似地看着贺汝膺,心中暗骂:“老东西翻脸倒快。邱家死了女儿,你怕惹祸上身,便把罪过全都推到我身上来!是欺负我没有靠山了么!”
  薛红蓼等得不耐烦,一掠上前,喝道:“看招!”
  绿竹棒当头挥下,谢贝函慌忙拔剑抵挡。两人过了七八招,谢贝函完全不是敌手。他不敢正面接招,只好在人群中东奔西窜。他所到之处,人群轰然退开,他却只找人多的地方逃窜,好叫薛红蓼有所顾虑,不能下手杀他。
  薛红蓼追上他,一棒擦着他头顶打下来。谢贝函千钧一发之际,勉强回剑招架化解,同时身子一缩,转身就逃。薛红蓼喝道:“别想跑!”
  谢贝函到处冲突奔逃,显得甚是狼狈,惹得众人指指点点。他心中突突直跳,背上全是冷汗,暗中寻思,这么下去迟早要被薛红蓼打得脑浆迸裂,得快想个法子才好。
  他脑筋转得飞快,忽地有了主意,大声喊道:“那姓秦的小子是孟纾河的儿子,会使少阳剑法。他在山洞里跟邱姑娘说,他要是死了,这剑法就要失传,他要想个法子把这剑法传下去才是,他说他已经把那剑法藏在了一个地方……”
  在场众人都知道少阳剑法极其厉害,当年孟纾河凭借这剑法称雄武林,如今秦潇之所以能够给七英盟造成这么大的威胁,也全是因为他剑法高超。大家都被他这话引起了注意力,偏偏谢贝函咬住了口,不肯再说下去了。
  众人心痒难搔,纷纷叫道:“他把剑法藏在哪里了,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薛红蓼哪里管他说什么,一定要打死这狗东西为邱玉华报仇。众人骚动起来,叫道:“薛帮主,先别急着杀他,咱们先问出少阳剑法的下落再说!”
  薛红蓼谁也不理会,她一身本事足以傲视群雄,什么剑法她都不放在心上。众人急得抓耳挠腮,偏偏拦不住她。忽在这时候,一人长剑横里拦在薛红蓼的竹棒前,却是贺汝膺。
  贺汝膺道:“薛帮主,你打了这一阵子,也给足这小子教训了。他父亲毕竟是七英盟的人,你若是杀了他,必然损了咱们七英盟的名声。看在我薄面上,暂且饶了他吧。”
  薛红蓼心中怒意难消,道:“贺伯父,谢贝函这人心术不正,留着他早晚贻害江湖。我今天非要为玉华妹子报仇不可!”
  贺汝膺道:“逝者已矣,你这样固执,只是多造一桩杀孽而已。还是罢手吧。”
  薛红蓼恨声道:“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他,贺伯父,得罪了!”
  她说话声中,撩开贺汝膺手中长剑,便向谢贝函攻去。
  贺汝膺叱咤江湖多年,并非浪得虚名,他手中长剑抖擞,接连向薛红蓼打去。薛红蓼被他剑势缠住,一时间只觉得剑光中杀招迭出,她拆解得数十招,额头已经见汗。她的武功虽然高明,毕竟年岁尚轻,比不上贺汝膺是几十年的老江湖。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她虽然只差那么一点,便足以被压制的难以抬头。
  丐帮众人见帮主跟贺汝膺打得难分难解,都大声呼喊助威。苏缇心想丐帮帮主跟七英盟的头领动手,无论输赢都不是件好事。他皱起眉头,叹息道:“……到底是年轻人,非要逞一时意气,太急躁了。”
  两人缠斗多时,薛红蓼渐渐不敌,再支撑片刻,贺汝膺一剑刺来,将薛红蓼逼退半步,反手还剑归鞘,倒转剑柄打在薛红蓼手臂的曲池穴上。薛红蓼猝不及防手臂一麻,手中绿竹棒跌落在地。
  丐帮众人轰然叹息,薛红蓼的虎口被他的内力震得生疼,一时默然无语。
  谢贝函在一旁看得眉飞色舞,有贺汝膺给他出头,他便壮着胆子上前来卖乖。他满面赔笑,躬身去捡绿竹棒。薛红蓼哪里吃他这一套,喝道:“住手!凭你的脏手也配碰我丐帮的至宝!”说话声中踢起一块石子,狠狠打在他手上。
  谢贝函哎呦一声叫,手臂立刻红肿起来,往后一跤坐在地上。他眼看着薛红蓼面色不善地走过来,生怕她又要打人,连忙躲到了贺汝膺身后。
  薛红蓼捡起绿竹棒,心中余怒未消,冷冷道:“今日薛某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我丐帮上下都是光明磊落的英雄好汉,耻于跟谢贝函这等卑鄙小人为伍,就此告辞了!”
  她大声道:“兄弟们,咱们走!”
  丐帮都是性情中人,方才见了邱玉华惨死的模样,都很同情。帮主这么说,大家都觉得十分痛快,纷纷大声应和,前呼后拥地簇着薛红蓼走了。
  邱广成双眼通红,丐帮的人虽然走了,他却不能放过谢贝函。他放下女儿的尸体站起来,一掠上前,拳头虎虎生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谢贝函挥去。
  谢贝函听得风声作响,下意识偏头闪躲,左腮上挨了一拳,便听咯啦一声响,他半边下颌骨被打得粉碎。
  谢贝函连惨叫都叫不出来,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也幸亏他反应的快,那一拳若是打在他天灵盖上,他此刻便脑浆迸裂而死了。
  邱广成一拳没打死他,又要挥拳,厉声道:“你害死了我女儿,我要你偿命!”
  贺汝膺拦在他面前,劝道:“三弟,千万别冲动。这孩子闯了祸,咱们做长辈的要好生教导,怎么能轻易下杀手。”
  邱广成方才便见他着意维护谢贝函,薛红蓼身为丐帮帮主都没能杀得了谢贝函。邱广成冷静下来,寻思自己的剑法未必强得过贺汝膺。若是跟他动起手来,叫他摸清了底细,以后只怕会招来更多麻烦。
  他憎恶地看着谢贝函,谢贝函疼得满地打滚。邱广成冷冷道:“今日有贺盟主在,我冲他的面子暂且不杀你。你最好一辈子都跟紧了他,要是再让我碰上你,我一定杀了你为我女儿报仇!”
  他说罢,转身抱了女儿的尸体,带领邱家庄的子弟回山庄去了。
  剩下的人稀稀落落,面面相觑,没料到今日这样惨淡收场。谢贝函侥幸保全了性命,连连向贺汝膺磕头道谢。贺汝膺扶了他起来,道:“你这孩子就爱闯祸。今天为了救你,叫我得罪了丐帮和邱家的朋友,你可知道错了?”
  谢贝函的下颌跟牙齿都被打碎了,满口是血,话也说不清楚,只含糊道:“小侄知错了,知错了!”
  人群中有人喊道:“那少阳剑法的下落呢,快让他说出来!”众人随之起哄,大声催促。谢贝函环顾一遭,他本来就是信口胡诌,此时不知该如何圆谎,有些慌乱。
  贺汝膺道:“贝函这孩子就爱胡说八道,为了活命什么胡言乱语都说得出来。秦潇使的剑法不是少阳剑法,他根本不会,又哪来的少阳剑法传世!”
  谢贝函心中佩服贺汝膺心胸坦荡,看事情通透,勉强道:“我……我刚才是撒了谎,蝼蚁尚且贪生,想活命有什么错?我要是知道少阳剑法在哪儿,一定自个儿先练成了,今日又怎么会……怎么会……”
  他说到这里,心中一阵委屈,竟然哭了出来。他满嘴的血混着口水往下淌,模样虽然凄惨,却不值得同情。众人见他这般狼狈模样,觉得他说的倒也有道理,对他嗤之以鼻,纷纷道:“嘁,原来是个骗子!”
  贺汝膺慈和道:“你这孩子品性不好。你没了父亲,我要替谢四弟好好管教你,今后你就跟着我吧。你还年轻,只要洗心革面诚信悔过,就能做个好人。”
  谢贝函感激涕零,叩头道谢。秦潇虽然侥幸逃脱,他的北河剑却落到了贺汝膺的手里。贺汝膺与年轻人不同,他的剑法已经登峰造极,并不在乎兵器锋利与否,也就不把这柄凶剑看在眼里。
  他收起北河剑,暂且亲自看管着,防止武林人因为抢夺它再引起纷争。大家也并无异议,除此之外再无别事,众人都散去了,只剩下贺家的人等待贺汝膺吩咐。
  贺汝膺对众人道:“大家都走了,咱们也回老家去吧。先回邱家庄收拾东西,咱们这就回去。”
  众人答应了,先回了邱家庄。贺汝膺等着人都走了,对谢贝函道:“你带我去秦潇待过的山洞看看。”
  谢贝函对他十分敬畏,对他的命令无所不从。他带着贺汝膺找到地方,两人钻过水帘,进入洞中。贺汝膺手抚石壁,掏出火折子点亮风灯,照着洞中,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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