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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下囚_困倚危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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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中住久了,反而嫌外边烟火气太重。”
    “是么?我也是喜欢这山谷。”陆修文弯了弯唇角,平静道,“待我死后,就将我埋在那落霞山上罢,也好日日瞧见云霞漫天的景致。”
    他对自己的病一直避而不答,现在突然说出这番话来,倒将陆修言吓了一跳。
    “大哥,”他急得鼻尖上汗都出来了,“你怎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陆修文神色如常,淡笑道:“每个人都难逃一死,不过或迟或早而已。”
    “但是大哥还这么年轻……你从前送我离开天绝教时,曾说过找到了治病的法子,只是要留在教中医治,难道竟是骗我的?”
    陆修言说到这里,连眼圈也红了。
    陆修文像安抚辰儿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道:“大哥岂会骗你?我当初翻阅古籍,确实找到了治病之法,只是那法子太过古怪,想来只是那位前辈胡乱撰写,当不得真的。天意如此,亦是无可奈何。”
    陆修言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却仍劝道:“这法子不行,总有别的法子,世上多有神医高人,未必治不好你的病。”
    “弟弟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这几日可太冷了,等来年春天,天气暖和一些,再去找那神医吧。”
    陆修言并不知道他只剩数月之命,还当是说动了他,正欲细谈此事,却听陆修文道:“方才师弟同你说了些什么?”
    “阿凌?他刚才说到教主令牌,又说到救命之恩,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怕是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陆修文黑眸沉沉,断然道,“你数年前救过他一命,他要报恩,就让他报,只不要以身相许就成了。”
    “可我从来没有……”陆修言一顿,恍然道,“大哥,你又扮作我的模样骗他了?”
    “他每次都能认出你我,我想瞧瞧有没有例外。”
    “大哥你最爱欺负阿凌。不过教主令牌事关重大,你如何偷得出来?教主他……”陆修言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倏然变色,“教主从前常说,大哥你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待他百年之后,教主之位非你莫属。可后来不知为何,教主突然雷霆震怒,说你触犯了教中规矩,将你一身武功尽废了,莫非就是为了此事?是了,是了,阿凌正是那时候不见了……”
    陆修文静了一会儿,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问:“修言,我可有求过你什么事?”
    陆修言呆了一呆,说:“从小到大,一直是大哥护着我。天绝教那等险恶之地,若不是有大哥在,我早死过千百遍了。”
    “好,那你今日便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师弟既然认错了人,干脆让他将错就错,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陆修言大惑不解:“阿凌说了要报恩的,为何要瞒着他?”
    此时日头高升,阳光透过树叶子照下来,风轻轻吹动陆修文的衣摆。陆修言这才发现,他比从前瘦得太多了。但是提到段凌时,他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眼中神情难描难画,足令铁石也动了心肠,叹息似的低语道:“我家师弟最重情义,我明知自己命不久矣,又何必叫他伤心难过呢?”
    ##############
    段凌等了陆修言一天。
    他中午吃了两个陆夫人蒸的馒头,下午又给那个叫陆辰的男孩削了一柄木剑。
    陆辰长得更像他娘亲,小脸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尤其灵活,老是骨碌碌的转来转去。段凌在溪边练剑时,他就跟着舞动小胳膊小腿,还挺像模像样的。他早上还叫段凌叔叔,到了下午时,已经一口一个师父的喊着了。
    段凌看着他汗津津的头顶,想到这是与陆修言血脉相连之人,就狠不下心来纠正他。甚至忍不住想,或许他可以在里造一间屋子,与陆修言比邻而居。
    只是有一点不好,陆修文肯定也会住下来,以后日日相见,气也给他气死了。接着想到半年忽忽而过,往后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一颗心竟沉了沉,心里说不出的气闷。
    陆修言到了傍晚才回来,手中提一只鲜血淋漓的野兔。
    陆修文慢吞吞跟在后面,朝陆辰招了招手,变戏法似的取出两块糕点来。陆辰这臭小子立刻变节,欢呼着跑了过去,将新认的师父扔在了脑后。
    段凌无所事事,见陆修言蹲在溪边剥兔子皮,便走过去搭了把手。
    “你们午饭是在山里吃的?”
    “嗯,打了点野味。”
    “晚上有兔子肉,正好可以下酒。”
    陆修言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段凌见他眼眶发红,料想已经知道陆修文的事了,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隔了一会儿才道:“我早上说过,要报你的救命之恩。你日后但有吩咐,纵使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陆修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陆修文正在旁边陪陆辰玩儿,凉凉地扫了一眼过来。
    陆修言便又将话咽了下去,低头专心洗那只兔子,道:“哪里用得着去闯刀山火海?只要阿凌你过得快快活活的,我……我就别无他求了。”
    段凌心中一酸,道:“这是当然。”
    陆修言手势熟练,不多时就将野兔洗好了,拎进去剁成小块,再加上八角、茴香一起炒了,香气四溢。陆夫人另炒了两个素菜,虽然只是些山间野菜,但也别有风味。
    这顿饭比昨日丰盛许多,陆修言自家酿了梅子酒,这日便开了两坛,正好与段凌对饮。
    他俩人心里都不好受,喝起酒来,还真有些得逢知己的感觉。陆夫人天一黑就带陆辰进屋睡了,陆修文也熬不得夜,最后只剩他们两个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
    “这梅子酒酿了有七年,我离开大哥也是七年,没想到再次相见,他竟已病入膏肓。”
    “哈哈,你不过七年,我却想了一个人整整十年。”
    “我兄弟二人父母早亡,大哥从小就倔得很,为了护着我,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在那天绝教里,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
    “我难道天生就有断袖之癖不成?若非,若非……哼,我也早就娶妻生子了。”
    陆修言酒量一般,段凌也不见得多好,两人醉得糊里糊涂,说起话来牛头不对马嘴,竟也接得下去。
    段凌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只知道两坛酒饮尽,陆修言又搬了两坛出来。到后来,他喉咙里火辣辣的烧着,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隐约听见陆修言喊了一声大哥。
    等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屋内的床上了。他酒劲还没过去,头疼得睁不开眼睛,感觉有人推了推他的肩,在他耳边道:“喝点醒酒汤吧。”
    这声音有些耳熟。
    段凌勉力睁开双眼,发现面前这张脸也是熟悉的。他不由得笑起来,唤他道:“修言。”
    面前那人并不应声。
    段凌急了,连忙去抓他的手,又叫一遍:“修言……”
    这次的声音轻得很,深怕将他吓跑了。
    面前那人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低头去喝碗里的醒酒汤。
    段凌醉得厉害,脑子里糊成一团,愣愣的问:“汤不是给我喝的吗?”
    “嗯,是给你喝的。”
    那人含了一口醒酒汤在嘴里,凑到段凌跟前来,脸孔忽然变作十年前的模样,像那天在月色底下一般,慢慢吻上了他的唇。
    醒酒汤被温热的唇舌送进他嘴里。
    气味古怪的汤水并未让段凌清醒过来,他反而醉得更加厉害,急切地亲吻覆上来的双唇,渴望品尝到更多醉人的味道。
    探进他嘴里的舌头十分灵巧,轻轻舔过他的齿列,带来一阵难言的热意。段凌不甘示弱,立刻反击回去,卷住那作怪的舌头,逼得对方与自己唇齿交缠。
    有来不及吞咽的汤汁顺着嘴角淌下来。
    段凌舔了舔那人的下巴,故意不轻不重的咬上一口。
    那人“嗯”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细微的喘息声,然后退了开去。
    段凌想起逃出魔教的那个夜晚,陆修言吻过他后,也是这样转身离去,从此一别十年。
    回忆与现实交织在一起。
    段凌突然来了力气,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抱住了那个人。
    “别走……”
    那人怔了怔,伸手来扳他的手:“酒还没醒么?别闹了。”
    段凌紧抱着他不放,将唇抵到他耳边去,低声的叫:“修言……修言……”
    那人开始还有些挣扎,听他叫了几声后,渐渐停了下来。原本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越变越软,最后软得似一汪水。
    段凌心底亦是一片柔软,一边亲吻他的耳垂,一边将他压倒在床上。
    床板硬得要命,但他身下那人却是温暖鲜活的。
    段凌再也控制不住体内涌动的热意,低下头,胡乱亲吻那人俊秀的脸孔,同时伸手摸进他微微散开的领口。他胸膛出乎意料的单薄,只稍一撩拨,胸前的两颗肉粒便颤巍巍挺立起来。
    段凌将其中一颗捏在手中把玩,那人不由得弓起身,将雪白胸口送到他眼前来。
    段凌忍耐不住,张嘴咬了上去,用舌尖舔弄起来。
    “啊……”
    那人发出压抑过的叫声,但马上又停住了,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拿湿漉漉的眼角瞅着段凌。
    段凌下身胀得发痛,干脆把那人松散的衣裳完全扯开来,露出两条同样白得晃眼的腿。段凌分开那一双腿,将自己硬挤进去,但是那入口太过狭小,他试了几次,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他身下那人低低笑起来,声线有些沙哑:“傻子,这样怎么进得去?”
    边说边捧过段凌的手,轻轻吻他的指尖。
    段凌指尖一麻,连心头都有些发颤。
    那人笑着睨他一眼,眼尾往上勾起,现出一点妖异的风情。
    段凌顿了一下,觉得他这模样有点像一个人,但是尚未想起那人是谁,自己的一根手指已经被他含进了嘴里。那人唇舌并用,不多时,就将段凌的手指舔得湿嗒嗒的,从他嘴里抽出来时,还发出了黏糊又暧昧的声响。
    那人低声道:“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段凌就算原来不懂,这时也无师自通了,被舔湿的手指往下探去,在狭窄的入口处打了个转,然后猛地刺入。
    “嗯……”
    那人难耐地扭了扭腰,却将双腿分得更开,段凌只觉手指进入的地方又湿又软,紧紧绞着他不放。他耐着性子搅弄了一会儿,里面一缩一缩的,很快就湿得一塌糊涂了。
    段凌连忙又探入一根手指,只动得几下,就听那人道:“够了,进来罢。”
    段凌早已忍得辛苦,闻言便撤出手指,抬高他一条腿,将自己的灼热之物抵了上去。随后腰部一顶,长驱直入,彻底进入了那湿软的所在。
    里面虽然经过了润滑,但依然紧得要命,两人长吸一口气,一时都不敢乱动。
    过了片刻,段凌身下那人才动了动,用脚背蹭了蹭他的小腿。段凌顿时克制不住,一把按住那人的肩膀,在他体内抽送起来。
    “啊,别……太深了……”
    段凌一开始毫无章法,顶得身下那人连连求饶,后来才渐渐慢下来,一时深一时浅的挺动身体。
    那人在床上十分放得开,双腿紧紧缠住段凌的腰,说了许多淫声浪语,一会儿叫他“阿凌”,一会儿又叫他“好哥哥”。
    段凌面红过耳,热得像要烧起来,又抽动了数十下后,突然加快速度,喘息道:“修言,我……”
    那人听段凌这样叫他,身体竟是一颤。但他很快微笑起来,眼底似含着化不开的雾气,双手攀上段凌的肩,用唇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第五章
    
    段凌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他身旁躺了一个人。那人满头乌发铺在床上,正用手支着下颔,笑着瞧住他看,叫他道:“阿凌。”
    段凌逐渐忆起昨夜的旖旎情事,见他目光如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分明并非自己心上之人,一时间如坠冰窟,道:“陆修文?”
    陆修文被他识破,便不再扮成弟弟,故作惊讶道:“咦,师弟这会儿怎么又认出我了?”
    段凌出了一身冷汗,只道是做着噩梦。然而外头青天白日,阳光明晃晃的照在他身上,又怎么会是做梦?
    他深深吸一口气,半晌才问:“昨夜……是你?”
    “自然是我。”陆修文伸手拨弄两人缠在一起的发,因嗓子仍旧沙哑,便带出一点昨夜的风情,“师弟体力不错,就是技巧太差,嗯,改天师兄送你几本春宫图看看。”
    段凌又惊又怒,连他的调侃也顾不上了,只想离这人越远越好。他见地上扔着两人的衣衫,就捡起一件来穿上了,不知怎地,竟错穿了陆修文的衣裳。他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连忙剥下来扔回地上,还用脚踩了两下。
    陆修文见他如此,不由得笑出声来。
    段凌愈发恼恨,三两下穿好衣服,瞪着他道:“陆修文!你为何……为何……”
    他憋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要说是陆修文轻薄于他,有谁会信?何况昨夜本就是他主动的。但他是醉后认错了人,陆修文也不知为了什么缘故,非要扮作修言来骗他。
    “怎么?师弟是要同我算账吗?昨天可是你情我愿的。”陆修文见他沉着一张脸,倒真有些担心,道,“师弟该不会想一哭二闹三上吊吧?又不是大姑娘失了贞洁,还要我赔你清白不成?”
    他说着说着,便是一笑:“师弟若定要我负责,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实在舍不得你当寡妇。”
    说话时的神态语气,同采花贼也没什么分别。
    他一直躺在床上没动,身上被子掀开一些,露出大半个胸膛来,上头点点红痕,正是昨夜放纵的证据。
    段凌看不下去,扭头冲出了房间,走得老远,还能听见陆修文的低笑声。
    他今日起得晚,没见着陆修言,只好一个人在溪边练剑。平日再是心烦意乱,练一套剑法也就冷静下来了,但今日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陆修文在床上的样子。
    其实他早该觉得不对劲了,修言岂会是那个样子?也只有陆修文这祸害,在床上才会如此……
    段凌回想起他湿润的眼睛,身体又是一阵发热。
    他定了定神,大骂自己鬼迷心窍,用冷水洗了把脸,再练剑时,将一套剑法使得泼风一般。若陆修文在他眼前,早已被他斩成十段八段了。
    练完剑后,段凌心中那口郁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他也是没有没办法,总不成叫陆修文淫贼,举剑杀了他吧?只是再同他见面,两人难免尴尬,段凌想来想去,唯一的法子就是立刻跟陆修言辞行。反正他继续留着,也不过是看陆修言一家和和美美,何必受此折磨?
    段凌主意既定,便提剑走回屋内,不料等到中午,也不见陆修言回来,连陆修文都没出来吃饭。
    段凌问了陆夫人,才知是陆修文病了。
    “大哥一早就发起了热,身上烫得吓人,夫君进山采药去了。”
    段凌怔了一下,这才想起陆修文上回只是睡个柴房,就病了好几日,何况是……那般折腾?也不知他是什么毛病,都已半死不活了,还想着那等下流事。
    段凌刚立了誓不再见陆修文的,但一听说他病了,心里就烦闷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终于还是破了誓言,推开了陆修文的房门。
    陆修文果然还睡在床上。床那么小,他只睡了半边,仍是早上那个位置,显然自段凌走后就没动过了。段凌想起他早上虽同自己说笑,却始终没有起身,想来那时就已病了。
    段凌心头五味杂陈,见他一只胳膊还放在外面,便走过去掖了掖被角。
    陆修文这回倒没昏睡过去,睁开眼来望他一眼,道:“师弟可还生我的气?”
    段凌冷笑:“恨不得一剑杀了你。”
    “一剑恐怕不够,只要师弟高兴,多刺几剑也不打紧。”陆修文语气软下来,道,“师弟,都是我的错。”
    他这么傲气的人,这时竟肯服软,段凌的气顿时顺了不少,却听他接着说道:“昨夜师弟醉了,想是觉得不够得趣,下次等你清醒时再做吧。”
    段凌震惊道:“你还想着下次?”
    陆修文眼波流转,说:“食髓知味。”
    段凌立刻从床边跳起来,能离他多远就离多远,只怕离得近了,自己会失手把人掐死。
    “是谁说自己没几天好活了?又是谁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陆修文理直气壮道:“正因如此,才应当及时行乐。”
    段凌噎了一下,竟然无法反驳。
    陆修文实在累得很了,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就已支持不住,很快睡了过去。
    陆修言上山采药,陆夫人要照看辰儿,只剩下段凌闲着没事,只好在屋里守着。陆修文睡得不甚安稳,即使在梦中也皱着眉头,段凌喂他喝了两次水,又给他换了床被子,因照顾了他一路,这些倒是越做越顺手了。
    等陆修言采了药回来,天色都快暗了。
    他亲自煎了药给陆修文服下,又在床边守了一夜,熬得眼睛都红了。
    如此折腾了两、三日,陆修文的病总算好转起来。他精神略好一些,就拉着弟弟的手道:“修言,我有几句话吩咐你。”
    陆修言抬头望望段凌。
    段凌还算识趣,立刻避了出去,并不去听他们兄弟说话。
    两人关在房里说了大半个时辰,陆修言才推门出来,道:“阿凌,大哥叫你进去。”
    说着拍了拍段凌的肩。
    段凌心里一跳,总觉得有些古怪,结果走进去之后,陆修文说的头一句话就是:“师弟,你替我办一件事。”
    语气十分自然,就像当初在魔教时,他用鞭子指着段凌,言笑晏晏的说:师弟,替我办件事儿。
    有时是抓毒蛇,有时是喂毒虫,还有……反正每次都让段凌吃尽苦头。从此以后段凌便知道,陆修文笑得越好看,别人就越是倒霉。
    但段凌习惯成自然,还是不由自主地问:“什么事?”
    问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世易时移,他何必再听陆修文的吩咐?办完一件又一件,简直没完没了了。
    陆修文可不知他有这么多心思,坐在床头问:“你何时离开此地?”
    “本来早就该走了,还不是因为你病了,怕修言忙不过来,方才多留几日。”
    “你走的时候,顺道捎我一程。”
    段凌怔了怔,说:“我以为你会留下来陪修言。”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但我只生个小病,他就紧张成这样,日后若是剧毒发作起来,岂不是要急死?未免修言担心,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但你无亲无故,一个人能去哪里?”
    陆修文不说话,仅是笑眯眯的瞧着段凌。
    段凌顿觉眼皮直跳。
    “师弟家不是大得很吗?想必不在乎多一个人吃饭。”
    “……”这叫什么来着?请神容易送神难?
    陆修文看够了段凌为难的表情,方道:“我说笑的。师弟只要送我出谷就成了,我在附近的城镇租个小院子,再买个小厮服侍,也过得了几个月。”
    段凌一听就觉得不妥:“修言岂会放心?”
    “我跟修言说你会同我一起寻访名医,有师弟在,他当然放心。”
    “……你连修言也骗?”
    陆修文意味深长道:“嗯,修言是我弟弟,所以更要骗他。”
    段凌心念一转,想到这两人兄弟情深,与其让陆修言亲眼看着哥哥日渐病重,倒不如骗他一骗。
    他沉吟片刻后,点头道:“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待你的病好了,我们就走。”
    “好。”
    也不知陆修文是如何劝说弟弟的,总之陆修言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连看段凌的眼神都变得热乎了许多,事无巨细的交待他如何照顾哥哥,若非还有妻儿在,真恨不得跟他们一起出门。
    数日后陆修文病愈,照旧由段凌背出了山谷。
    因此地偏僻,马车行了两日,才到最近的镇上。在客栈住下后,陆修文大手一挥,就叫段凌去租院子买小厮。
    “怎么又是我?”
    “我身无分文,只好让师弟帮忙了。”
    “……”原来连银子也要他出吗?
    “师弟是不愿意么?没关系,反正修言住得近,我这就回去找他……”
    “够了!我去。”
    段凌黑着脸出了门,在外面转了一圈,到天擦黑才回来。
    陆修文早已吃上晚饭了,举着筷子问他:“事情都办妥了?”
    “没有。”
    陆修文疑惑地挑一挑眉。
    段凌见桌上备了两副碗筷,便也坐下吃了,道:“我去了趟驿站,跟几个江湖上的朋友传了信,叫他们帮我打听神医的消息。”
    陆修文拿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
    段凌继续道:“咱们这几日先在客栈里休息,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接着上路也不迟。”
    “师弟这是何意?”
    “当然是找神医治你的病,此事虽然渺茫,但总好过一日日的等死。”段凌顿了顿,因怕陆修文误会,连忙又加一句,“我这可不是为了你。是我答应了修言,不愿让他失望而已。”
    “我明白,一切都是为了修言。”
    陆修文说罢,低下头专心吃饭。他垂下了眸子,叫人看不清眼底神色,唯有嘴角似有若无的往上弯了弯,似乎是微笑的模样。
    段凌一阵心烦意乱。
    他从前在魔教时,最恨的自然是那教主,排下来则是时常折磨他的陆修文,每晚入睡之前,都要将这两人咒骂一遍。没想到兜兜转转过了十年,他现在竟要寻访名医,来救陆修文的性命。
    段凌越想越觉得没道理,只好自我开解道,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还陆修言的恩情。陆修言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哥哥,他若能治好陆修文的病,也算是报答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这么一想,心情总算畅快了不少。
    江湖上从来不缺传说。
    其中关于神医的传闻更是多如牛毛,有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传得神乎其神,但其中有真本事的,却是寥寥无几。何况这等高人多半性情古怪,岂是寻常人说见就能见的?
    段凌联系的几个朋友,都是走南闯北过来的,对于江湖上的消息最是灵通,饶是如此,也是一等大半个月都没有回音。
    陆修文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是段凌等得心急起来,眼看着年关将近,等翻过了年,半年之期可就到了。他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一开始就带着陆修文去找神医了。反正陆修言就住在那山谷里,晚去个一年半载,他也不会消失不见,陆修文却是过一日少一日了。
    如此又等了两、三日,总算有人送了信过来。段凌看过信后,倒是一喜。
    他一个常年走镖的朋友打听到,有个名叫魏无忧的隐士,医术十分了得,而且最擅解毒,兴许能治陆修文的病。
    巧合的是,这魏神医的住处离他们落脚的小镇不远,快马加鞭地赶过去,数日就能到了。
    段凌不敢耽搁,当夜就打点好行装,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陆修文见他如此,忍不住泼他冷水道:“就算真有神医,也未必肯替我治病,就算人家肯治,也未必治得好。”
    段凌心情正好,并不同他置气,只道:“天意如何,到时候就知道了。我瞧你面相,也不像是短命之人。”
    “师弟还会看相?怎么不先看看你自己的姻缘线?”
    “陆修文!”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赶了一天路。段凌赶得太急,不小心错过了宿头,晚上只得在荒郊野岭过夜。
    好在马车还算宽敞,段凌取了大氅来裹在陆修文身上,自己则在旁边一坐,合衣而眠。
    夜里寒风凛冽。
    段凌怕陆修文冻着,忙往他身边靠了靠,顺便替他挡风。
    睡到半夜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段凌耳力甚好,听出这脚步声的主人都身怀武功,头一个人步伐凌乱,后面陆续又有几人,似乎正在追他。
    没过多久,这人就被追上了,而后响起了兵刃相交之声。
    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夜里分外清晰。
    陆修文本就睡得不熟,一下惊醒过来,问:“师弟,出什么事了?”
    “可能是山贼半夜劫道,我过去看看。”说完却犹豫了一下,想到不管是不是山贼,留下陆修文一人都不安全。
    陆修文明白他的心思,起身道:“师弟扶我一把,我跟你一起去。”
    段凌连忙扶他下了马车。
    那伙人打斗间,已经离他们极近了,这夜月光又好,只转过一个山坳,就可见数人正在林中激斗。
    当中那人使一口寒光凛凛的宝剑,武功不好不坏,显然已受了伤,左支右绌,勉力应敌。围住他的共有五人,每个人所使的兵器都不相同,有拿剑的,有拿折扇的,还有拿判官笔的。这五人的功夫远在那人之上,迟迟擒他不下,乃是因为那人所使的是一柄催金断玉的宝剑,仗着兵器之利,方才撑到了现在。
    段凌不知他们是什么来路,原本打算静观其变的,但是仔细一瞧,却发现当中那人他也认得,是与他交情颇好的青山派弟子柳逸。
    柳逸这时已经力竭,手中宝剑撑在地上,咬牙道:“要杀就杀罢,你等魔教余孽作恶多端,必有报应之时!”
    什么?
    与柳逸交手的竟是魔教之人?
    段凌本就想出手救人了,听得魔教二字,更是毫不迟疑,施展轻功掠了过去。
    那五人本已将柳逸逼到了绝路,只当他是瓮中之鳖,自然是手到擒来。不料突有一人从山坡后冲了出来,手中剑光一闪,疾刺向那使判官笔的汉子。
    这一剑出手如电,招式绝妙,那汉子胸前的几处大穴,都笼在剑光之下,顷刻就有性命之险。
    那汉子反应极快,急忙举起判官笔一挡,只听“铛”的一声,竟被震得连退数步,足见这一剑内劲之强。
    那五人见来了如此强敌,都是大吃一惊。
    柳逸却是又惊又喜,叫道:“段大哥!”
    “柳兄弟。”
    段凌应了一声,反手又是一剑,这回却是刺那使扇子的白脸男子。
    那人知道厉害,不敢掠其锋芒,当下虚晃一招,有惊无险的避了开去。
    段凌仅是唰唰两剑,就将两人逼退,冲进了包围圈子,与柳逸聚在一处。柳逸登时精神一振,重新举起剑来,同他并肩御敌。
    “段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等生死关头,段凌也不好说得太细,简单道:“我刚好路过此地,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趁两人叙旧的功夫,那五人重新站好了位置,将两人团团围住。那使判官笔的汉子将手中兵器一挥,喝道:“我等是天绝教的人,你若爱惜性命,就别多管闲事。”
    段凌横剑当胸,冷笑道:“杀的就是你们这些魔教余孽!”
    “哟,好大的口气。你是何人?报上名
    来!”
    “段凌。”
    话音刚落,那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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