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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江湖人真会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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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顶景致十分好,天地被黛色群山隔开,有孤鸟在峰间滑翔而过,渐渐远去,隐没在浓翠之中。
  顶上处处是春日初绽的夹竹桃,粉色花瓣和纤长叶片掩映着一个陈旧院子。
  沈光明看到张子桥站在院前,但没有推开院门。
  雏鸟在破败屋檐下咕咕轻叫,梨枝从院墙上头伸出来,曲曲折折,顶上托着三两朵灿白的花。
  张子桥坐在梨枝下舒展筋骨,抬手冲沈光明这边招了招手。沈光明知道他早听到自己脚步声和呼吸,便走了出去。
  “唐鸥师父。”他说。
  张子桥看了看他,眼神颇温柔。沈光明坐在他身边,心里颇紧张。
  他跟张子桥说自己和唐鸥怎么认识的,连自己和飞天锦那段渊源也说了个底儿掉。张子桥乐不可支,连连大笑。
  待他说完,张子桥指着身后的院子问:“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沈光明不知道,按猜得出来:“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张子桥问出唐鸥已将张子蕴的事情告诉过沈光明,也没有生气。沈光明见他神情,猜是今日见到自己、想到传功之事,又勾起他许多往事心绪。
  此处不仅是张子桥曾居住的地方,也是张子蕴和他一起逗留过数年的地方。 
  院里这株二十年的老梨树是张子蕴找来种下的。它年年都开一趟花,结一遍果。张子桥许久没来了,前几年进院子时,发现梨树下方密密麻麻长了许多幼嫩的小苗。成熟后落下的梨子腐烂了,果核被泥土包裹着,来年又勃勃显出生机。
  可惜地方不够大,棵棵都又小又瘦,看着是长不大的。
  张子桥当时拔了许多。他想为这株老树留些养分。树上有他刻的名字,也有张子蕴刻着的名字。
  刀痕已被鼓胀的树皮包裹,完全看不出那几个汉字的形状。张子桥却还记得的。他先刻了,弟弟再刻的时候坚持一定要刻在自己上头。
  “我会长得比你高。”张子蕴笑着说。
  当日离开的时候他并不自己高,反而因为食物匮乏,瘦得可怕。意识到自己重创了哥哥,他满目惊惶,竟从狂乱中清醒过来。
  “当年中原遍地饥荒,我兄弟二人与亲人失散,又因年纪幼小,不知几次被饥民看做食物。那时易子而食的事情处处发生,我与他互相扶持,轻伤重伤都受过,终于遇到了师父。”张子桥慢慢道,“师父那时在道旁先碰到了他。我因为饥饿和重伤,在草垛里奄奄一息,什么都不知道。师父后来告诉我,当日子蕴见师父孑然一身,形容枯槁,怕他也无力救治两个人,便将他带到我面前,称自己愿卖身为奴,只求师父救我。”
  沈光明虽然并未在一个好人家长大,但沈直在吃穿上从不苛待他,沈正义更是凡有零嘴必定与哥哥姐姐分享。待他年纪稍长,又跟着方大枣行骗,好吃好穿,不仅不知饥荒是什么景象,自己也许久未尝过饥饿的滋味。他不懂宽慰,只好连连点头,认真听他说话。
  “虽是哥哥,但我与他一母同胞,容貌相近,年纪相同,早就不分兄弟之称。”
  他说完这句之后,抬头看着头顶那枝梨花,眼底透出些落寞之意。
  “唐鸥告诉你乾坤洞的事情,却不知道其中还另有内情。”张子桥说,“那日师父要传功给我们时便说,他先传的功法极为凶险,是他一生最后的尝试,是否能成并无实在把握。他平日最爱我,便先看向我。我心中已无生念,自然下跪接受。但子蕴却冲过来将我推到一旁,深深跪在师父面前,请求他将此功传给自己。”
  沈光明大吃一惊。
  “大吕功毒辣阴险,是师父一辈子累抑不发的恶念所引发的。他临终时将所学所看的武学融悟透彻,创出青阳心法。但乾坤洞外之人所激起的恶意与悲愤淤积于心,若不先纾解,青阳心法就绝不能成。”
  沈光明终于明白当日乾坤洞发生的事情:“所以是张子蕴先受了大吕功,之后才有你承的青阳心法。”
  “本该倒转过来,大吕功是我的,青阳心法是他的。”张子桥在日光下摊开手,头顶梨枝突然簌簌而动,一朵梨花落在他手里,“他离开之后我每日都痛悔难过。他这样对我,即便他做了多么错的事情,我也不能让他走的。”
  “可你也找不到他了。”沈光明说。
  张子桥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梨花攥在手里:“是的。是我错,他在躲我。其实……其实那些事并不重要,我只愿他平安回来。”
  他慢慢站起来,将手中粉末状的碎屑撒在风里。
  “或许是年纪大了,我近来常常梦见少年时的事情。他被捕猎的陷阱伤了腿,我背他去找大夫。路过饿殍伏尸之地时,他突然抱着我肩头无声大哭。我好像知道他哭什么,又好像不知道。然后……然后便是他跪在我面前。我半身是血,他手上淋淋漓漓,也都是血色。”
  沈光明随着他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发堵。他想安慰张子桥,又不知说什么较合适。
  张子桥回头看他,眼角带着些温和的笑意。
  “小东西,你很好。”他说,“听我说了许多废话,又把丑事都说给我听……就不怕我讨厌你?”
  “你不教我青阳心法,讨厌便讨厌,无妨。”沈光明说。
  张子桥看看他,又看看那院子,很是忧愁。
  “教你,我对不起他。”他说,“不教你,我对不起我徒弟。”
  沈光明:“你选了不教。”
  张子桥:“是啊。毕竟唐鸥这孩子傻乎乎的,我不怕。”
  沈光明:“……”
  他不忍心跟唐鸥说张子桥的评语,无声地蹲在石头上看他砍柴。只是想起他师父亲口说的话,边看边摇头,越瞧越心疼。
  唐鸥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斧子随着他手势举起下落,薄薄春衣裹着的肌肉便形状分明地凸显出来。沈光明看他肩膀、背脊、屁股和腿部,又看看自己的身材,怀着不甘更加用力地啃那根玉米棒子。
  他每天都会被唐鸥从床上拎起来,命令他跟着自己去干活锻炼。沈光明以往学的是如何在舌头上种出朵莲花,现在唐鸥带着他学如何在泥地里种出棵青菜,日日都累得浑身虚脱。因为太累,觉得子蕴峰上清寡的饭菜也十分好吃,床铺更是峰上最最美妙之处。张子桥说了不会教,沈光明立刻觉得没了指望,天天混吃等睡,无奈唐鸥不放弃他,常常劝他“多干活,身体就好了”。
  这日他又拿着根玉米棒子跟在唐鸥身后下山干活,没走几步就撞在唐鸥背上,手里的玉米差点掉下。
  “妈呀最后一根!”沈光明连忙抓紧玉米,怕唐鸥是因为他干活懈怠而责备,连手里的斧子也举起来了。
  但唐鸥正直视着山道,没理沈光明在身后的动作。
  沈光明探出脑袋一瞧:好家伙,山下蜿蜒行来一行僧人,个个秃脑袋映着日头,闪闪发光,晃得他眼睛疼。
  为首一个和尚清俊平和,抬头看到唐鸥和沈光明站在前头,便举手行礼。
  “唐施主好。小僧照虚,奉方丈之名,特来为张大侠贺寿。”
  他立于晨曦暧雾中,姿态不卑不亢,身姿挺拔,令人难忘。
  沈光明无论男女,见了好看的就来劲,不免对着这和尚看多了几眼。
  没头发都这般风姿卓然,不知有头发是什么样儿。他好奇地想。
  唐鸥回了礼却不说话,转身拉着沈光明就往上走。沈光明回头,见照虚和其他和尚也跟着缓步跟了上来。照虚意识到他眼光落在自己身上,便朝他点头微笑,神态安和亲切。
  沈光明心里大为好奇。这照虚的年纪看着跟唐鸥差不多,但那气质迥然不同。
  正要跟唐鸥分享这一体会,却见唐鸥脸色略沉。
  “你怎么了?”沈光明问,“这些和尚不是好人?”
  “不好不坏。”唐鸥淡淡道,“他们是来讨青阳心法的。”                        

  ☆、第13章 和尚(+小剧场)

  得知少林寺又派人来,张子桥见都不见,转身便躲进了林子里。
  沈光明坐在高处,看到一行和尚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待唐鸥那头的回话。为首的正是那位器宇轩昂的照虚,沈光明看了他几眼,莫名其妙地被和尚堆里的一个人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个脸色灰败的中年僧人,眉目狠戾,印堂隐隐发黑。他搀着一根粗大拐杖,不声不响地站着,周围的年轻和尚似乎都对他很敬重,并不敢靠近。
  沈光明坐了一会儿,唐鸥把他拉了回去。沈光明见到照虚抬头瞧着自己,神情平静淡然。
  “每年都来?”沈光明被唐鸥拉去洗米,边忙边问。
  “来了有四五年了。”唐鸥说,“少林寺刑堂首座性严大师六年前被少林叛僧重创,叛僧虽死于少林棍下,但性严全身经脉尽断,费了好大力气才救回来。之后少林寺便年年派人上子蕴峰,跟师父讨青阳心法。”
  沈光明想了想,说:“我刚刚看到和尚里有一个挺憔悴的中年和尚,说不定就是那个性严大师。”
  唐鸥停了手:“不会吧?”
  他在裤上擦干手掌,走出去察看。片刻后他便回来了,脸色更加凝重:“我竟没有注意到。你继续洗米做饭,我去找师父。”
  沈光明没料到他跑得这样快,一句“我和你一起去”还未说完唐鸥已经不见了,只得悻悻搓米。想到那些和尚说不定也要在子蕴峰上吃饭睡觉,于是又舀了几勺大米。
  米刚下锅,张子桥便回来了。他脸色极差,衣袖呼呼作响,冲到山道旁对和尚们吼道:“说过了不教不教就是不教!怎么,今年还把他带来,是逼我给你们青阳心法了?谁来都不行!你们方丈来也不行!”
  照虚还未说话,他身后的中年和尚便出声了。
  “张子桥,你这副样子,哪里有青阳祖师的影子!青阳祖师泉下有知,定为你的冷漠痛悔!”
  张子桥不甘示弱:“性严,你说得不对。我对有恩之人热情,对无义之人冷淡,与我师父相比,是青出于蓝,他应为我高兴才是。倒是大师你,眼看时日无多,实在不该嗔怒,可千万别在圆寂之前破了这个戒那个戒,到时候烧透了也烧不出颗珠子,只怕你会泉下痛悔啊。”
  性严体质本弱,被他这话激得顿时喘不上气,身旁的年轻和尚连忙搀扶着。
  沈光明看戏看得开心,这时注意到性严连连咳嗽,几乎喘不上气,但为首的照虚却看都不看。
  “性严师叔此次之所以随我们前来,实在迫不得已。”照虚双手合十,低头行礼,“张大侠,请你看在往日与少林的渊源,帮一帮忙。”
  张子桥:“走走走,不教就是不教!”
  照虚面上神情仍旧无甚变化,语气却是稍稍加重:“方丈此次遣我来,已命我带上《十难经》,以表诚意。”
  沈光明听他说得严肃,却不知这《十难经》是什么东西,转头看张子桥,竟发现他退了一步。
  “……你们方丈倒舍得。”张子桥终于让开,“那就上来再说。”
  唐鸥与沈光明站在一旁,衣袖突然被扯动。
  唐鸥:“?”
  沈光明:“来来来,讲故事。”
  唐鸥:“……”
  “《十难经》是青阳祖师的东西。”唐鸥一边洗菜一边说,“青阳祖师幼时曾在少林寺学艺,后因为不堪打骂,逃了出来。他薄有侠名之后回过少林寺,在藏经阁里藏了一本《十难经》。《十难经》记载着他的佛道,也记着一门武功,称十难手。这门功夫十分厉害,虽然只有十招,但招招都威力万钧,有移山填海之功。青阳祖师当年在武林盟大会上使出过第二手和第六手,四座俱惊。见江湖上人人都对《十难经》有兴趣,青阳祖师便说出了经书所藏之处。”
  沈光明大笑出声:“这青阳祖师也太鬼了!这下少林寺不更怨恨他?”
  “怨他将《十难经》藏在寺里,怨他又将这事情说出来,可少林寺这几十年来,却从不肯交出《十难经》。”唐鸥道,“青阳祖师一身武功根基全源于少林,他藏经时尚年轻,也许怀着报复之意,但这经书毕竟是他的学佛体悟,又有一门上乘武功,对少林寺利大于弊。可那些和尚从不承认,只是在争论青阳祖师出身时,才会将这事情放上台面来辩。”
  沈光明想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有趣,正笑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可江湖上我为何从未听过十难手?没有和尚练成过么?”
  “自然没有。”唐鸥笑了笑,“十难手须以青阳祖师的内功心法为基础,我师父和我均可练,但我们无法观阅《十难经》;和尚们有那本经书,却没有合适的内功心法,即便练了出来威力也远逊于青阳祖师当年风采,虽可健体强身,但若是自称十难手,绝不会有人信的。”
  沈光明连连点头。他这才明白为何照虚说出《十难经》之后张子桥态度立变。
  他有点幸灾乐祸:瞧张子桥之前的态度,即便有十本《十难经》,他也不会将青阳心法传给别人的。
  “唐大侠。”沈光明乖乖地喊他,“你师父那么拧的人,你当初是怎么被他收作徒弟的?莫非你骨骼精奇,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他一见就拉着你不让走?”
  “这倒不是。”唐鸥说,“我爹带我来拜师,师父说你凭什么让我收你儿砸,我爹便拿出了五千两的银票。”
  沈光明:“……”
  唐鸥咚咚咚切菜。
  沈光明:“没了?就这样?张大侠没有拒绝?”
  唐鸥:“怎么会拒绝?师父不爱干活,若是没那些银票,他连吃的喝的都买不回来。子蕴峰周围那么多地,他一块都没垦过,平日里给梨树浇点儿水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想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也确实是个练武奇才,师父捏了我骨头之后,就把我和银票一起抓到面前不放了。”
  沈光明:“别、别说了,你别说了啊。给我留点儿对张大侠的景仰。”
  唐鸥似是打开了话匣子:“我小时候特别不景仰他。他这么大一个人了,捏着我耳朵让我叫他师父,居然还跟我抢书看。我爹给我带上来的《狩鹿记》,不知被师父抢走了多少次,他居然看不厌。”
  沈光明呻。吟道:“别说了啊唐大侠,做你的饭吧。”
  “说到饭,师父十分喜爱吃兔子馒头。”唐鸥说,“他做的兔子馒头也好看,就是不好吃。他蒸好了摆出来看半天,就强逼着我吃。”
  沈光明抱着柴跑了出去:“别说啦!张大侠!你傻乎乎的徒弟在诋毁你!”
  张子桥正和照虚等人在自己的院里说话,隐隐听见沈光明的喊声,眉头不满地皱了一下。
  “姓张的,有救么?”性严问他。
  张子桥收回手,抿嘴看着性严。
  “大师这几年来不能练武,连性子也变了?现在是你来求我,怎么连个礼节都不懂,连称呼都这般不客气。我若不高兴,便不给你医了。”他笑道,“哎哟,你莫恼,珠子珠子,你须时时想着珠子。百年之后,若没有珠子,谁会记得你?”
  性严身后的几个年轻和尚脸皮微颤,想笑不敢笑的模样。
  张子桥看得出,这几个年轻的僧人对性严并无尊敬之意。只有照虚还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但也未见一丝关切。他出言讥讽得道舍利,本以为这些人应该会大怒,谁知少林崇武轻佛到了这个地步,除了性严之外,其余诸人听了也就听了,毫不在意。
  如此一比,倒是性严还可爱一些了。
  张子桥不会将青阳心法传给他,但这几日里又碰上沈光明那件事,他思绪难平。
  沈光明无法练习青阳心法,他便偷偷嘱咐唐鸥教他些强壮身体的锻炼法子;性严同样无法修炼这个内功,但张子桥能为他治疗旧伤,减少痛苦。他一想起张子蕴便觉后悔,只愿多做些好事,福泽能惠及自己兄弟。
  “你经脉受损严重,伤后又强行运功,丹田已受损。我料你必定夜夜难寐,丹田绞痛,痛是不是?”张子桥说,“家师有严训,青阳心法必须是一师传一徒,我不能教你。但我可用内外结合之法为你治疗,虽无法根治,但定有较大改善。”
  性严脸色一沉,十分不悦。
  “我只要青阳心法。”性严说,“要不到,我便不走。”
  “你不走?我可不要你。”张子桥冷笑,“你又老又丑,只怕做花肥也会沤坏根系,不行不行。”
  性严额上青筋凸起,正要说话时却被照虚打断:“多谢张大侠。性严师叔性子较急,还望张大侠海涵。”
  张子桥看了看他。这个年轻和尚年岁与自己徒弟相仿,却比自己徒弟要谨严复杂许多。只见照虚从怀中掏出了《十难经》,恭敬递交张子桥。
  对方诚意拳拳,张子桥立刻翻看书册。确定这确实是青阳祖师手笔后,他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先吃饭休息。”他说,“我去准备草药,明日为你师叔治疗。三日之后,他体内绞痛便会止息。”
  他说得诚恳,照虚连忙道谢。
  张子桥领着照虚等人往外走,性严落在最后,独自拄拐缓行。
  沈光明正好走来招呼张子桥和众僧去吃饭,猛见性严死死盯着张子桥的背影,眼神十分阴翳。
  他踌躇一阵,跑过去紧挨着张子桥:“唐鸥师父,去吃饭了。”
  “走吧。”张子桥对他说,“这些都是客人,你去照看那位大师。”
  沈光明千万个不愿意,但周围都是和尚,他不知如何提醒张子桥,只好站到性严身边,装模作样地抓住他的拐杖。性严对他浑不在意,一眼便看出这是个不会功夫的普通人,重重啐了一口,径直往前走。
  沈光明却瞥见他怀中有冷光闪动,薄薄一道,似是刀刃。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和下下章是小□□。看着我的眼睛,承诺:看了之后,不管怎么神展,都不会打我……
……………
补发一个俩人同床的小剧场。
沈光明:唐大侠,你听没听见蚊子的声音?
唐鸥没理他。
沈光明:喔唷,好大一只,摸我一手粉……咦,是个大蛾子。
唐鸥:……睡觉。
沈光明:你睡过去点儿,你怎么那么壮,别抢我被子。
唐鸥:你有完没完,睡不睡?!
沈光明:你也没睡,就不要睡了嘛。辛家堡一年多少收入?辛堡主他老婆好看不好看?你不觉得这床硬邦邦的,和辛堡主的气派不符吗?他是不是不欢迎……
唐鸥忍无可忍,手起掌落,还是把他打晕了。
一夜终于相安无事。

  ☆、第14章 突变

  沈光明紧紧抓着性严的拐杖,性严十分不满地瞪着他。拉拉扯扯间,性严被其余僧人扶走了。
  他逮了个机会跟张子桥说性严怀中刀光的事情,张子桥想了想,并不在意:“他不会害我的。你看他脸色,已经离死不远了。若没了我,他肯定也活不了。”
  沈光明放下心来。他端了两碗粥去找砍树的唐鸥,不跟和尚们坐在一起。走出去不远,便见到身边青衫一闪:张子桥安顿好和尚们吃喝,也溜了。
  唐鸥喝了半天粥,见沈光明看着自己砍下的柴发愣,便问他:“看什么?你还喝不喝?不喝给我。”
  “想我弟弟。”沈光明慢吞吞道,“他以前在旧书院里常被人欺负,让他负责砍柴,一双拿笔写字的手长出许多茧子,我心疼啊……不知现在在新的书院里……”
  “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唐鸥打断了他的愁绪万千,“你叫沈光明,你弟弟叫沈正义,你妹妹为何叫沈晴?名字这般正常,风格不太一致。”
  沈光明:“她原本叫沈无敌。”
  唐鸥:“……”
  沈光明:“后来跟盗娘子柳舒舒学成归来,和我们那个爹打了一架。她没输,我爹就准她改了。”
  他说得平常,唐鸥心中却一动。
  “你的养父也懂武?”他问。
  沈光明点头道:“懂的。”
  唐鸥将喝干净了的碗放在地下,认真看着他道:“沈光明,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害你经脉不通又割你十七刀的人,是你的养父沈直?”
  “不是他。”沈光明很肯定地说,“早在辛堡主为我号脉时我就想过,但那日你师父也说了,那人想害我因而还毫不留手地下手。既然有这样深的恨意,又怎么会收留我,还养我到这个年纪?他挺好的,对我虽然没有对正义那么周到,但也不坏。”
  “若他与你父母有仇呢?”唐鸥说,“也许你是名门之后,被他掳走。他本来就想杀了你,以令你父母痛苦。但途中想法忽变,他干脆为你包扎治疗,又养你到懂事的年纪,然后把你扔给方大枣。沈光明,若你父母是光明磊落的君子,那么他将二人的孩子养成一个厚脸皮没羞耻的小骗子,不是绝妙的报复么?”
  沈光明愣住了。
  “你的名字,定是你养父沈直所起。”唐鸥的思路罕见地清晰起来,“你号为光明,却做着坑蒙拐骗之事,岂不是一种讥讽?”
  沈光明一时沉默,心里却想起了许多事情。
  唐鸥继续道:“说不定他用了什么法子,让你忘了以前的事,感激涕零地跟着他。不许你学学问,不让你学武,偏偏要让江湖上污名赫赫的惯骗来教你;等你渐渐有了年纪,那时你的名字一定和方大枣一般令人厌恶,那时由于经脉不通,你必定浑身病痛,体弱乏力,如何继续行骗?如何过日子?你跟我说他好?好在哪里?无非是不让你死而已。”
  唐鸥的声音在沈光明耳边绕来绕去。他还未理清楚,脑壳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这样,沈晴是否也因同样的原因而被送到盗娘子身边学偷?
  他突然冷汗涔涔,连忙站起来。
  唐鸥眼疾手快,接住了他手中松落的汤碗。
  “不许摔东西!”他沉声道。
  沈光明连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这只是你的猜测。”
  “一个可能性。”唐鸥道,“你不能否认,对么?”
  沈光明还要说什么,山道上突然传来张子桥的声音。
  “唐鸥!帮我去取药草!”
  张子桥回到药庐检视药草,发现少了几味,便让唐鸥帮他到邻镇去买。唐鸥骑马去,估计明日凌晨能回来。张子桥连声说好,告诉唐鸥这些药草是用来给性严治病的,明日便要用,千万别漏了。
  唐鸥应了,回头去牵马。沈光明心里揣着一大团心事,坐立不安。
  “回来再论。”唐鸥牵马走过,顺手在他脑袋上一撸,“都是我的猜测,你可以先别放在心上。”
  沈光明:“……你都说出来了还让我不放在心上?”
  唐鸥潇洒上马,回头冲他笑笑:“我乱说的,小笨蛋。”
  沈光明:“……”
  张子桥:“小笨蛋。”
  唐鸥便达拉达拉地跑走了。张子桥饶有兴味地重复着沈光明的新绰号,捏捏沈光明的脸:“小笨蛋怎么了?唐鸥跟你说了什么?他不想娶你了?这么可恶?有委屈尽管跟我说,我为你做主!”
  沈光明:“你真烦。”
  张子桥怒极而笑,拎着他让他到厨房那儿收拾东西:“我去练功房,没事不要过来吵我。”沈光明诺诺应了,目送他青衫飘飘地行上山去。
  和尚们已经吃完,正在将碗筷叠在一起。看到沈光明揉着脸进来,照虚跟他行了个礼:“小施主。”
  “你们不用收拾了,我来就行。”沈光明说,“去休息吧。咦,性严大师呢?”
  “师叔已经回房歇着了。”照虚俨然是这一批年轻僧人的头头,他让众人离开,自己留在厨房里和沈光明一同洗刷。
  沈光明觉得跟个和尚没什么好聊的,只偶尔抬头看看他,心里又叹一句:这样气度非凡、俊朗挺拔的人,他觉得辛暮云是一个,面前的和尚也算一个。
  唐鸥算半个……他想。
  正想着事情,面前忽的一暗,照虚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面前。
  沈光明:“???”
  照虚侧头看了看门口,随即才转头注视沈光明:“小施主,你跟张大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朋友的师父。”沈光明说出“朋友”二字时下意识压低声音,生怕唐鸥窜出来大声否定。
  很快才想起,唐鸥下山去了。
  照虚听了他的回答,踌躇片刻,略略低头。
  门窗透入夕阳余晖,将他半张脸照亮,面上凝重神情令人心惊。
  “请你告诉张大侠,务必小心我师叔。”照虚轻声飞快道。
  沈光明愣了一下,立刻反问道:“好秃驴!你们上山来是要对张大侠不利?”
  他嘴上这样说着,手里的一把筷子飞快刺出,正朝着照虚的胸膛。
  可惜手劲虚浮,照虚身形丝毫不动,手一抬便抓牢他的手腕:“照虚奉方丈之命与师叔同来,但直到方才同桌用饭才知道他不怀好意。我是少林僧人,不便提醒,请小施主转告张大侠。”
  他神情诚恳真挚,与之前沈光明所见的那位面色冷淡平静的僧人似是两个人。沈光明突然想起在山下照虚对自己露出的那个微笑。
  看上去确实不像坏人。 
  他扔了筷子,飞快转身跑出厨房,直奔山上而去。
  照虚站在厨房中看他奔跑身影。房檐的阴影异常浓厚,将他整个人裹在灰暗中,只剩一角僧袍被夕晖照亮。 
  此时,张子桥正在自己的练功房里为性严说明自己的治疗方法。
  他怀中有一本《十难经》,心情便非常愉快,连带看着性严这身僧衣,恶感也没有那么强了。
  “还差两味药,我已让徒弟下山去买。”他说,“因为少见,所以还要花些时间到邻镇去寻。明日一定能为你诊治,请大师放心。”
  他话语里也多了些敬意,直起身时还对性严笑了笑。
  性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信你。我要青阳心法。”
  张子桥顿了一顿,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好脾气已然告罄:“青阳心法就在这屋子里,可我绝对不会给你。性严,你不信我那就别治了,疼死就算。别死在我山上就行,我凡俗人士,爱惜钱银,还得找人将你尸首扛下去,不划算,不划算。”
  他将地上铺开的布收拢,药草全都兜在布里,转身走向药柜。
  青阳祖师行过医,他和张子蕴跟着他的时候也学了些医道,但毕竟不擅,所以子蕴峰上的草药并不多,药柜也很小。
  张子桥弯腰将布包塞入药柜时,心念突然一动,右掌撑着药柜转身。
  一柄薄刃无声插入药柜,正是方才张子桥站立的地方。
  “……性严,你做什么?”张子桥怒视性严,“这是你们少林人对恩人的方式?”
  性严慢慢从地上站起。方才发出那柄刀似是已用尽力气,他胸口起伏,大口喘气,脸上满是阴毒之色。
  “张子桥,交出青阳心法,你才是我的恩人。”他说。
  张子桥笑了:“性严,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和我打?少林是不是太久没见过秋霜剑,想要以血喂一喂……”
  他话未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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