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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江湖人真会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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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造诣。
  这件事是沈光明的心头深憾,此时听到有外人这样提起,不由十分惊讶。
  “走吧,先让他看看。”唐鸥说,“若是无用,再想别的办法不迟。”
  沈光明跟着他走出春晖院,忍不住问道:“你们既然知道我是骗子,为何还让我进府?如今还这般关心我……有什么企图便干脆说出来,遮遮掩掩,算什么好汉。”
  “十来岁年纪就出来干这行,想也知道你此前必定过得十分艰难。”唐鸥说,“一点恻隐之心而已。不过要说企图……也确实有。” 
  心头的激荡立时消失,沈光明嘿了一声:“果然。”
  唐鸥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老王年纪太大,要回乡了。府里的人都是我母亲管的,她十分喜欢你……的模样。你既已卖身到唐府为奴,自然就是唐府的人,照顾你周全是应当的。若是你能因此而悉心对待春晖院和我们府里的花草,是不是骗子又有什么关系。不止是你,母亲身边的翠环、玲珑,还有我的书童南襄,都是她收留的人。南襄以前还是个偷书贼,不过他记忆力极惊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沈光明听一半漏一半,觉得唐府真是太可怕了。
  唐鸥仍在说个不停:“辛堡主姓辛名暮云,江湖人称暮云公子,并不是你所说的恶人。你若见到他,定会喜欢他。”
  沈光明:“哦。先别管这个,再给我说说翠环和玲珑吧?” 
  两人走到厅中,远远便见到一个玄衣的公子正在窗边眺望。
  “辛大哥。”唐鸥跟他打招呼,“等很久了么?”
  “不久,刚来而已。” 辛暮云见他走近,变戏法似的从袖里掏出一个小茶壶,“我向洗笔翁讨来的好酒,快来尝尝。”
  唐鸥看了一圈,干脆拿着两个茶杯就递过去:“太小气了,就这么一点?”
  “就这么一点,已经是一半儿了。”辛暮云把茶壶里的酒小心翼翼倒了出来,“你知道他吝啬。”
  辛暮云倒完酒,抬头看到站在唐鸥身后的沈光明,于是问了一句:“你的新小厮?”
  唐鸥把沈光明拉出来:“府里的新花工。看他骨骼应该能练武,但经脉不通,你给看看?”
  辛暮云放下茶壶,冲沈光明招了招手。 
  沈光明一生之中都未见过这般清俊雅致的人物。辛暮云比唐鸥略长几岁,模样周正,挺拔风流,却丝毫不显瘦弱:一身普通至极的玄色长衣穿在他身上,也隐隐透出鲜见的豪侠之气。沈光明站在他面前,心想唐鸥说的果然没错,确实是见到就会喜欢的一个人。
  修长的手指搭在他腕上,沈光明看着他蹙眉神态,越瞧越亲切。
  他从小跟着父亲在江湖流落,见过许多大侠豪客,自小梦想仗剑天涯。小时候沈正义跟师父学功夫的时候,回家曾偷偷教过他。可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内力始终无法停留在丹田,沈光明尝试过许多次,无一不是以大汗淋漓告终。
  他殷殷注视辛暮云,希望这位看上去确实不像恶人的好看公子能张口吐出个喜讯。
  辛暮云将手收回来,察看沈光明的眼睛。
  “确实适合练武,是个好材料。”辛暮云捏着他的手骨,一边摸一边问,“你小时候可曾发生过什么大事?比如被人掳去,或是被仇家盯上?”
  沈光明想了想,摇头道:“除小时候家里遭过一场火,背上留了点疤痕之外,再没有什么大事。我爹说这是体质原因,母亲生我时身体太弱,所以我是家中唯一一个不能练武的。”
  话音刚落,唐鸥就在一旁开口:“绝不是体质原因。”
  辛暮云脸色稍沉,认真道:“对,与你体质无关。你回家时需跟家中亲人好好探问一番,也许是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还太小,但家人应当知道。你的经脉是被人阻断的,时长至少已十年。阻断你经脉的人武功不太高,所以做得不干净,我仍能探到你体内脉流,但太弱太虚,不可能练武。”
  他轻拍着沈光明的手:“那人做得虽不干净,心思却十分歹毒。除阻断经脉之外,他还想过割断你的手筋。伤痕虽已看不到,但我能摸出来。你之后可以再摸摸自己的脚踝处,若我所料没错,那里也应该有极浅伤痕。这左腕深,右腕浅,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做到底,因而痊愈之后,这一点小伤对你的双手没有任何影响。”
  沈光明呆呆站在他面前,任他牵着自己的手,恶寒寸寸攀上背脊。
  阻断了经脉,又试图挑断手筋脚筋,分明是想让他活着,却活得异常痛苦。
  此伤存在至少十年。十年前他不过是个七八岁年纪的稚童,哪里惹得来那么深重的恨意?
  在他发愣的时候,唐鸥悄悄拿起辛暮云放下了的茶壶,倒出最后一杯酒。
  “能治么?” 他问,“不练武很可惜。”
  辛暮云问沈光明:“你想练武吗?”
  “想。”沈光明立刻说。
  溜进唐府本意是想再弄点儿钱去找弟弟妹妹,若是能顺道治好他的这个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沈光明心想,既然如此,唐家就不骗了吧。心念一动,他扑通一声跪下朝辛暮云磕头:“请辛堡主开恩帮帮……” 
  这时只听得辛暮云慢悠悠说了一句话。
  “可惜我治不了。”
  沈光明未说完的话顿时卡在半途,梗得他头晕。 
  唐鸥:“……你……治不了你还开口?”
  辛暮云笑道:“我治不了,可你治得了啊。”
  闻言唐鸥与沈光明齐齐一愣。
  辛暮云这才说出原因:“你练的内功心法是青阳心法。春为青阳,这内功具有回春之效。你师父应该跟你说过,经脉尽断之人若是能从小练习青阳心法,只需多花些时日,经脉便能自然续生,且比平常人更擅习武。”
  在唐鸥的沉默里,沈光明紧张地注视他。
  唐鸥瞧瞧辛暮云,又瞧瞧沈光明。 
  春日阳光将室中微尘照得发亮。通透的光柱与纷扰细尘里,跪着一个瘦弱殷切的少年。
  唐鸥万万没想到,自己带着小厮来让辛暮云诊病,结果却发展成这般情态。原以为服药施针便能痊愈,现在却变成了要往师父那边塞一个弟子。师父允他入门的时候曾说过,青阳心法不传多人,他张子桥只有唐鸥一个徒弟,唐鸥也只能有一个徒弟,这是规矩。
  “你想习武么?”唐鸥问。
  沈光明这次的回答却没有那么干脆了。
  他虽然没有拜过师,但也跟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惯骗方大枣学过一段时间。拜师收徒是慎之又慎的事情,方大枣喜欢沈光明的伶俐聪慧,也喜欢他的不要脸和没规矩,这样的性格正合他意。即便如此,方大枣也从未允许沈光明称他为师父。
  沈光明虽然之前并不知道唐鸥师出何门,但听闻“青阳心法”四字,便忐忑起来。
  他知道青阳心法为青阳祖师在生死绝境中创立,此功传人名张子桥,应该就是唐鸥的师父。青阳祖师只身一人面对敌人围困与同门背叛,却依然在深重的绝望与痛苦之中,以无上暖煦与慈悲创立此功:这在江湖上无人不晓。沈光明听人说过许多青阳祖师的故事,也有人提起过他那位了不得的弟子张子桥。说故事的人讲到最后,总要吊胃口似的说上一句:“能学青阳心法的那都是什么人?都是天底下少见的大善人!没有一颗好心,一副慈悲心肠,嘿,能学?你能学?谁都不能学!想知道张子桥的徒弟是谁不?”
  然而说书人也不知道。
  沈光明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虽未至于一肚子坏水,但想得最多的便是如何从别人那里无本万利地得来许多好处。
  这样的人怎可能得到应允。
  沈光明懊恼且沮丧,垂着头搓手指。这时头顶上唐鸥说话了。
  “收不收徒不是我来定的,我也没到能教徒弟的地步。所以我带你去见师父吧。”唐鸥说,“陈正义,能学便学了,若是学不了,我再为你想别的办法。既然我说要帮你,我定帮到底。”
  沈光明这才反应过来“陈正义”是自己化名,一边感激磕头,一边惭愧起来。
  然而因唐老爷寿辰将到,带陈正义去见师父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唐鸥允诺寿辰过了便立刻带他去。
  沈光明在唐府里干得渐渐得心应手,寿辰事多人少,他也被叫过去帮忙。
  这日正在愁绪万千地擦家具,突见唐鸥书童南襄跑了过来。
  “南襄!等等!”有人招呼他,“看到了么?”
  “看到了看到了!”南襄一脸兴奋,“果真是美人。”
  沈光明一听“美人”二字就来劲,帕子一甩便凑过去问:“什么美人?“
  “少爷未过门的夫人。”南襄说,“专程过来给老爷拜寿呢。”       

  ☆、第5章 小骗子

  唐家未过门的少夫人姓苏,是唐老爷世交的女儿。据南襄说,那是个庆安城里也难找的美人,一家子坐着马车哐里哐啷,专程给唐老爷祝寿来了。
  唐少爷和苏小姐的渊源,从俩人还是俩娃娃的时候就开始了:唐夫人和苏夫人让俩孩子一起抓周,唐老爷吃着个包子站在桌边,结果俩孩子都齐齐朝他伸手,去抓他那只肉包子。肉馅喷了唐老爷一脸,两位夫人在一旁兴高采烈地说,这么有缘分,要不就定个亲吧。
  南襄说少爷见到苏小姐时头都抬不起来,看来是怕老婆呢。仆人们偷偷笑了:又是一个唐老爷啊。
  苏小姐在唐府里住下之后,唐鸥也不来找小厮们练武了,说是天天陪着苏小姐在外面玩。
  沈光明十分遗憾:他没南襄那样的运气,还能见到天上有地上无的美人。
  唐老爷的寿辰热热闹闹地开始了。沈光明和其他人一起敛袖站在屋檐下引领客人进屋,桌上大鱼大肉,饿得他肚子咕咕叫。唐家一家子都站在府门等候尊贵客人,沈光明看到辛暮云也来了,想上前打招呼却又不敢。好不容易熬到宴席结束,他早把什么唐少爷辛堡主抛到脑后,飞一般跑去吃饭了。
  第二日起床,他有些惆怅。
  不知道沈晴是否将沈正义送到了书院,不知道沈正义有没有好好念书,也不知道他俩有没有吃饱喝好。他想起昨夜吞入腹中的一团荤腥,十分愧疚。
  这时南襄在门外喊他:“正义,吃早饭了,有两只昨夜剩的鸡你来不来?”
  “来来来!”沈光明匆匆穿了鞋子就跑出去。
  等吃完早饭,那一点儿无根无据的愁绪就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了。
  他拎着花锄去松土,边干活边哼着些不入流的小曲儿。
  什么香帐笼清寒,丝鬓似春怅,什么笑解罗裙,懒倚檀郎,深岩泠骨频频探。都是以前方大枣带他去妓院的时候学的,他又不敢大声哼,只含糊唱着。正唱得开心,忽听到身旁有人喝道:“什么人!竟唱这等淫词艳曲,滚出来!”
  沈光明放下手中工具,抬头看到一个陌生少女和一位满脸怒气的丫鬟站在自己面前。
  “这位姐姐真是见多识广。”沈光明笑道,“这曲儿好听,我便唱了,倒不晓得竟是那什么词什么曲。姐姐如此伶俐,我声音这么小你也辩得清,佩服佩服。”
  那丫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鼓得通红。
  沈光明看了少女一眼,发现并不认识。他脑子一转,立刻想到近来唐府那位尊贵的客人,忙弯腰行礼。
  苏家姑娘倒是一脸平静,脸上还带着点儿笑意:“是我们胡乱走到这里,扰了你的乐趣。你是花工?”
  沈光明觉得这苏家小姐挺有意思。一般的大家闺秀听到自己唱的那些玩意儿,早就气跑了,哪里还会跟自己搭话。他念及这位是唐鸥未来的夫人,想到唐鸥对自己这个不知根底的人都这样好,加上自己这身经脉还指望在唐鸥身上,于是比对别人更殷勤,见苏小姐对春晖院有兴趣,便领着她四处看。
  正是春意初生的时候:雨水丰沛,院中高树矮木繁茂滋荣,粉团簇簇。晨起的蜂蝶扑着薄翅,一路嗡嗡嗡地胡乱撒粉。
  “过了这片含笑,便是唐府里最盛的朱藤。这朱藤是少爷学艺归来时带回的,种了两年才长成现在这样子。”沈光明边走边细细为她讲解,“院中除了观赏用的花木,还有不少也能药用,都是夫人悉心挑选的。”
  “我看到了。”苏小姐说,“确实很多,这儿就有凌霄和白芨。”
  沈光明连忙顺杆爬:“小姐懂得可真多。”
  苏小姐笑笑道:“有人教的我。”
  三人走到春晖院中的亭前,苏小姐看着亭上匾额轻声念出声:“听醪亭……这亭子又是什么意思?”
  沈光明盯着那匾额看了片刻:“小姐为难我了,我可不认识那么难的字。”
  苏小姐奇道:“你不识字?你方才唱的曲儿可不简单啊。”
  沈光明赔笑道:“因家中贫穷,我从未念过书。有个弟弟在书院里学习,我识得一些字,都是小时候他教的。”
  苏姑娘歪了歪脑袋,十分疑惑:“既能让你弟弟念书,为何不能让你去?”
  沈光明不说话了只冲着她笑。
  苏小姐在亭中坐定之后,跟沈光明解释醪的意思。沈光明点点头:“那也有趣。这亭子周围都是花草,所谓春光大好。赏春不可缺酒,有酒才能尽欢。”
  他胡乱解释了一通,发现苏小姐盯着院里发呆。
  “人生若不能尽欢,确实痛苦。”她慢慢道。
  沈光明站在她身边,这时才觉得她出现在这里十分奇怪。
  此时才是清早,苏家小姐作为客人,断无起得如此之早的道理。外加这春晖院位置较偏僻,若不是特意寻来,不会在这么早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沈光明自恃很懂看人,才扫几眼便发现苏小姐似乎十分忧愁,并无明显喜悦。
  这一点小小的困惑很快被他抛在脑后。苏小姐回家之后,唐鸥出现在后院的次数明显增多了,只要沈光明没事他便拎着他一起练武。他仍旧记着自己的承诺,决定以拜访师父为由,顺道将沈光明带去。
  “说起来,我师父的寿辰也不远了。”唐鸥说,“正是清明的前一日。”
  沈光明掐指一算,连忙道:“那得赶快上路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恰好在祝寿的时候跟张子桥提,说不定他一高兴便哈哈哈地答应了呢。
  想到这里,他内心澎湃不已,捶着自己胸膛对唐鸥吼道:“少爷!再来一拳!”
  唐鸥白了他一眼:“再打你就有内伤了。找你练武是让你先跟我锻炼体魄,不要急。”
  沈光明觉得前途实在是一片光明,高兴得蹦来蹦去。唐鸥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很像我弟弟。”
  “……咱们家里还有个小少爷?”沈光明惊讶道。
  唐鸥:“没有,但是我很希望要一个。如果有的话应该就像你这样吧,差不多的年纪……”
  那么大一根杆子不顺着爬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沈光明福至心灵,大吼道:“哥!你就是我大哥!”
  唐鸥:“……我揍你啊,谁是你大哥?”
  沈光明:“不是你说想要个弟弟吗?”
  唐鸥:“我说像你,我说要你了吗?”
  沈光明:“……”
  他深深感觉唐鸥是个比唐夫人更复杂的人。乍看有点憨直,实际上比沈光明自己还会乱扯,沈光明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被他坑了。
  离府的日子终于到来,沈光明早早就收拾好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包袱,在众人欣羡的眼光中反复将自己如何如何说服少爷带他出门玩儿的那一段说了又说。
  南襄说你混蛋,你骗人,少爷不会丢下我的!
  沈光明紧了紧自己的包袱,摸摸南襄的头:“风水轮流转,你不是跟少爷出去很多次了么,我带好吃的回来给你们。”
  南襄:“太讨厌你了!把我小鱼干还来!” 
  沈光明立刻捂紧自己的包袱,风一般跑了出去。
  唐鸥早就告别了自己的父母,在院子里一边练武一边等他。沈光明站在廊下默默看了一会儿,一时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和唐鸥一样厉害,一时又想到自己可能怎么练都练不出唐鸥的体魄和他身上让人喜欢的硬朗。如果在路上碰到唐鸥,如果唐鸥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如果唐鸥对他仍是陌生人,他仍旧会毫不犹豫地下手欺骗他;但现在沈光明有些不忍心。唐鸥觉得这个小骗子正在慢慢变好,至少在离开唐府跑路之前,他就一直乖乖地好下去吧:他心里悄悄下了个决定。
  路途遥远,两人骑马启程。
  谁料还没离开唐府的门口,街上就跑来一匹马,马上的人看到唐鸥在,远远就喊起“少爷留步”。
  “唐豪?”唐鸥惊讶道,“你不是送苏伯伯一家回去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少爷……少爷……”唐豪从马上滚下来,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这是苏小姐给你的信,她说……她说要退亲。”
  唐鸥脸色一沉,将信夺过来立刻开始看。
  沈光明见他神情凝重,不敢乱出声,小心盯着他。
  唐鸥很快看完了信,转头看着沈光明。
  “陈正义,你跟苏小姐说了什么?”他问。
  沈光明:“???”
  唐鸥甩了甩手上的信:“苏小姐跟我道歉,还让我跟你说句多谢,说你当时的话醍醐灌顶,令她清醒,人活一生需尽欢,不可为自己生立桎梏。”
  沈光明:“……什么?我我我说什么了!苏小姐怎么乱讲话?我什么都没说过!我冤枉啊!”
  唐鸥将信折好了放回信封中,紧蹙着眉深叹口气。
  “小骗子。” 他说。                        

  ☆、第6章 沈光明!(捉小虫)

  苏家的家仆随后也赶了过来,生怕信中说得不清楚,让唐家误会。唐鸥把人拦在门前,让他先跟自己讲。
  苏小姐前头还有几个大哥,个个都是文武双全。为了教自家妹子,哥哥们费尽心思请来了一个有大学问的先生。先生学问很大,魅力也很大,苏小姐不知怎的就喜欢上了,自己的小院子里栽种的全是先生给她带来的花木。原本是郎有情妾有意,几个哥哥也颇为欣赏那先生,可惜苏老爷和夫人却不同意:先生家贫,又没有功名,无论什么人跟着以后都是要吃苦的。
  这次恰逢唐老爷过寿,苏老爷和苏夫人就急匆匆地将小姐带出来,让她见见那位只在口头上定了亲的夫婿。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不知为何苏小姐在车里哭了一场后便写了一封信,并跟爹娘禀明要退亲,态度十分坚决。
  唐鸥没说什么,收好信之后便告知苏家家仆他已可离开。
  他这几日陪着苏小姐出外游玩,其实早已看出她情绪低落,满眼颓丧,丝毫无少女的活泼情态。唐鸥怕是自己招待不周让爹娘丢脸,于是便更加殷勤地邀请苏姑娘外出。若说实话,他也并无多喜爱她,只是觉得她确实容姿卓然,又是相识的人,自然比别的客人更亲近些。
  这么说来,倒和这小厮没什么关系。他想。
  应该是苏小姐本就有退亲之意,在府中遇到这种花的陈正义,睹物思人,又被外人不相干的话扰了心绪,终于下了决心而已。
  唐鸥跟管家交待了这边的事情,回头看被他丢在门外的人。
  沈光明骗过的人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九,要是被人识破了抓起来,他也不会厚着脸皮耍赖,该认就认。
  可这次他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方才被唐鸥那句“小骗子”气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无奈唐家护卫将他围实,他想对唐鸥发发威风也不能。
  当然他也没有威风的能力。
  见唐鸥走过来,他凛然道:“我没有破坏过你的婚事,也没有跟少夫人说过任何不得体的话。”
  唐鸥略略垂眼看他:“是么?真没说过什么?” 
  他突然想起那几首小曲,犹豫片刻才低声说出来。唐鸥哭笑不得,在他脑袋上捶了一记:“以后别唱了!知道不是你的错,走吧,去找师父了。”
  沈光明:“就这样走了?”
  唐鸥已轻快利落地跨上了马,动作流畅,只留给沈光明一个背影。
  “走了,还耽搁什么。”他回头说,“今夜我们可以在辛家堡过夜,飞天锦和那个叫沈光明的小贼,还得拜托辛大哥帮忙。”
  沈光明嘿嘿地笑,心头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辛暮云看着一副精明的模样,还是一堡之主,自然比唐鸥还要厉害千百倍。可不去的话,自己就再无练武机会,这身体也一日日虚弱下去,也是个死。 
  见他犹犹豫豫,唐鸥不耐道:“还磨蹭什么,走不走了?” 
  他居高临下,沈光明心想这他妈就走了?!你还没给大爷我道歉呢!大爷我这一走,不是生就是死,还不许人犹豫了?! 
  但看看唐鸥隐在衣下的肌肉,他只能吞了口口水,悻悻转身上马。不管怎样,至少现在还没暴露身份,只要在辛堡主面前小心经营,也不至于就真的那么糟,至少还能撑个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见了唐鸥师父学了青阳心法他也奈何不了我——他一边想,一边慢吞吞地艰难上马。
  可才刚踏上马镫便被人从后拽了下来,差点摔在地上。 
  沈光明愤怒地回头,却看见方才过来的苏家家仆并没有离开,正满脸欢喜地站在自己面前。
  “沈光明!你怎么也在这里?”他开开心心地喊。
  沈光明:“……”
  唐鸥:“……”
  日头突然变得异常火辣,沈光明的汗正以常人无法目及的速度迅速在体内聚集、渗出、流下。
  他甚至觉得自己想去上茅厕,丹田的位置从未如此清晰过。
  唐鸥勒紧马头,马蹄声清脆地在他背后旋响。
  唐鸥在马上开口:“你喊他什么?”
  “沈光明啊!”苏家家仆推了沈光明一把,“你怎么不理人呢?我是苏小桃,你忘记啦?村西头的苏小桃啊,小时候你和沈晴不老取笑我名字么?”
  唐鸥:“他叫沈光明?” 
  “是啊,小明长得是出了名的俊,我认不出谁也不能认不出他啊。好些几年没见了,我长高长胖,他倒是认不出我来了。”那家仆转而十分亲热地与沈光明小声说话,“你肯好好做事就行,别再骗人啦,那个不长久,太阴损。”
  沈光明此时终于想起苏小桃是何许人也,只想喟然长叹。他抬手拍拍那人的肩,凄然道:“小桃啊,谢谢你了。”
  苏小桃:“???”
  唐鸥见他没有辩解,想到方才喊他“小骗子”时那激动的神态,不由得微微冷笑。
  “抓起来!”他吼道。
  从虽不宽敞但至少整洁的仆人房到堆满杂物的柴房,沈光明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可怜兮兮地坐在角落里眨眼睛。
  唐鸥大马金刀坐在柴垛上看着他:“说吧。”
  沈光明:“说什么?”
  唐鸥怒道:“原原本本,从头说来!”
  沈光明:“哦。话说从头,我老家是老川村,家里有个爹,有个妹妹还有个弟弟。房子不大,有个小院子,养了七只鸡,我弟出门时爹杀了两只给他带上……”
  唐鸥:“……谁听你这些?”
  沈光明放松身体倚靠在墙角,晃着脑袋道:“不是从头说来么?”
  话音刚落唐鸥就朝他扔了块木头。
  他手劲大,木头里还倾注了内劲,来势汹汹。沈光明下意识想躲却没躲开,砸在他左肩上。他嗷地大叫出声,整个身体蜷了起来。
  唐鸥本是想吓吓他,此时想起这人身上无半点内力,体质比普通人还要差一点,连忙走过去察看。
  沈光明疼得呲牙咧嘴,狠狠瞪着唐鸥。唐鸥有些无措,干脆蹲在他面前,语气再也无法强硬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们的飞天锦?”
  二人一问一答间,唐鸥的脸越来越黑。
  “你怎么卖到县老爷夫人那儿去的?”他问。
  沈光明:“托我妹妹的福。”
  沈晴去王氏布铺打探消息那天,正巧碰上县老爷夫人在买布。她一边这儿瞧瞧那儿问问,一边凝神听掌柜和那位夫人说话,很快就知道原来是县老爷想要做件新衣裳,料子还不能比隔壁街的某位老爷差。拿到飞天锦之后,沈晴换了身衣裳,扮作逃难过来的女人,在县衙大人府邸后门候了半天,等夫人的那位贴身丫鬟出来,她便抱着飞天锦,踉踉跄跄走出去。
  唐鸥摇摇头:“这方法和你那天倒是很像。”
  沈光明笑道:“不是像,是一模一样。我妹十分机灵,在布铺时就发现那丫鬟眼光比夫人更厉害,连掌柜的都夸她懂行。既然懂行,就能看出那布是好是坏。县老爷不是要与那什么老爷争么,我妹便说那老爷也想买布,却将价钱压得太低,还多次哭诉对方不识货。”
  “所以为了让县老爷比他识货,县老爷的夫人在听丫鬟禀报之后,就掏钱将布买了下来。”唐鸥笑了笑,“至少一千两的飞天锦,你们卖了一百两,也很识货。”
  沈光明不理会他的讥讽,梗着脖子闭眼道:“我可都说了,要杀了埋作花肥还是送官,随便你。”
  唐鸥干脆坐在了地上:“你以前一定也被人捉过吧?没人将你送官?你怎么逃出来的?”
  沈光明不睁眼,嘿嘿直笑:“行业私密,恕不奉告。”
  他扭着脖子,愈发显得瘦削。
  而说实在的,唐鸥对他也无计可施。
  送官便要说出原委,可母亲和王氏布铺并不想将飞天锦被骗一事公开;若是捏造名目送去,又是唐鸥绝不肯做的。沈光明卖身契上写的名字是“陈正义”,那皱巴巴的户籍纸自然也是假,这虽然是个好由头,可谁都没法保证沈光明在堂上不把飞天锦的事情说出来。母亲很喜欢沈光明,若是知道他就是小偷,自然又要唉声叹气惋惜一番,说不定还会像挽留南襄和翠环玲珑一般,也不责罚,依旧留了下来。
  这段时间唐鸥与他接触最多,想到每次自己称他“陈正义”时这人指不定都在心中暗笑,唐鸥甚至想要揍他一顿。
  可他突然又记起自己可是亲口说要帮他到底的,若真是揍一顿,万一将人揍死了……唐鸥想了又想,不知怎么处理才好,十分苦恼。
  夜间南襄给沈光明送饭,还一脸崇敬地看着他:“正义啊,你真了不得,我佩服你。” 
  沈光明:“我大名是沈光明,别乱叫。怎么,你们少爷没跟你说我是什么玩意儿?”
  “少爷说了,还伤心着呢。”南襄道,“苏小姐是因为你才退的婚是吧?哎,苏小姐那人品相貌,确实是人见人爱的。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啊,你这家伙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和少爷抢老婆。”
  沈光明一口干饭差点没把自己噎死。呛咳半天缓过气来,他揪着南襄衣领吼道:“谁抢谁老婆???谁说的!”
  “你抢少爷的老婆嘛。”南襄的眼神依旧崇敬,“要不是这样,苏家家仆为啥在门口把你从马上拉下来?这不是被气的么。少爷可从来没让我们进过柴房,做错了骂两顿也就罢了,你还是头一个。化名进府原来是为了和苏小姐碰头,我是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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