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庸臣-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林照溪冷笑道:“我告诉他你是林照溪,他不信,我又有什么法子?不要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扣,不然还是你当皇帝好了,到时候天下就是你的,他也是你的。”
白修静的声音有些苦涩:“就算他不信,你也不能……不能……”
“我说过要帮你得到他,可没说过要帮你得到完整的他。其实啊,我看到他和嫣王行云布雨时就想要他了,夜里总是空虚得紧,想试试那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林照溪凝视着我无神的双眼,叹气道,“若不是燕柳那厮太过警觉,我早就找他去了。”
白修静嗫嚅着,难以置信道:“……你爱上他了?”
“爱上?”林照溪眼波流转,轻轻地叹着气道,“什么叫爱上?修静,我很久以前就对你说过,这世上本无爱无恨,有的只有欲。成就帝王江山,是欲;弃官隐居于野,是欲;屠是欲,善是欲,爱是欲,恨是欲,但无耻的圣人总喜欢把欲区分得那么清楚,给自己的作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有什么意义?我想和蓝玉烟如此这般,仅仅是万千欲中的某一种,可我并不想去探清这欲究竟是什么,也没这个必要。”
“等我做了皇帝,必定要拥三千佳丽为妃,到那时我不但可以把他完完整整地还给你,还可以把他的那些相好通通赶跑,让他一辈子都只专属你一人,如何?”
长久的寂静。
“别发呆了,你还想让他忍到什么时候?”林照溪指指我耸立的物什,不知从何处拿出一盒软膏,一边将它们尽数涂抹在我的茎身上,一边瞥着白修静道。
软膏的芳香在屋内弥漫开来,白修静原本有些涣散的眸中终于聚了些光。
他沉默着从床角挪了过来,迟疑片刻,跪在我身侧抬高臀部,沾着盒里的软膏自己润滑起来。
林照溪凑过去,一手扶着他的腰身,纤长的手指刺进他的两股间探了探,好半天才道:“可以了。”
白修静爬到我身上,深吸一口气,分开双腿,扶着我的物什艰难地坐了下去。
“疼……”他呻吟一声,眼角有了些泪光。
“第一次疼是难免的。”林照溪指引着他,双手在我们的交合处揉捻了一会儿,待到那穴口松动了些许,就按着他的肩膀慢慢用力,让他完全吞了进去。
白修静坐在我的胯骨上吸着气,泪痕逐渐清晰起来。
林照溪从我的手指上抽离,跪坐起来吻他,舌尖舐去了他的眼泪,道:“……高兴吗?”
白修静仍是默默流着泪。
林照溪妖异地笑着,俯身过来,赤裸的胸膛压在了我的上方,清亮的眸子早被欲望所覆盖,变得深不可测。“玉烟……”他低低地唤着我,将自己的乳红递到了我的唇边。“含它……”
仿佛受了蛊惑,我启唇,将那粒润红的石榴籽含入口中,舌尖裹着它打起转来。
箍着自己的温热肉壁一阵阵收缩,绞得有些发痛;白修静吃力地弯腰,吻上了我的前胸,舌尖生涩地在上面滑动着。
“仔细点,别留下什么痕迹了。”林照溪懒懒地提醒着,沾湿的乳头从我口中滑走,又换上了另一边;一只手也探向了自己身后,按揉着开拓起来。
白修静的布满潮红的身子上下起落着,血丝混着白浊流了下来;他的额头鬓角满是汗水,原本立起的粉茎也有些萎靡,看得出并没有享受到任何快感。
“……真是笨。”林照溪望着他窃笑,却并没有帮他一把的意思。
渐渐地,白修静找出了门道,动作变得规律起来,两腿绞在我的腰上,起落的幅度变得更大,嫩红的双唇也断断续续地发出了呻吟,物什终于湿漉漉地站了起来。
温软的肠肉按摩着自己的粗大,在一汪春泥里忽上忽下,我木然地感受着这肉体碰撞的销魂蚀骨。
……
这梦,似乎做得太奇异了些。
……
也不知是顶到了哪一点,白修静忽然轻叫一声,身子脱力地瘫软下来,倒在了我身上。
林照溪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潮后的他,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水蛇般的手臂搂上我的腰。“你歇会儿吧,轮到我了。”
白修静颤了颤,搭在我胸膛上的手骤然一紧,却是依言从我身上落了下来。有些撕裂的粉菊缓缓吐出软下来的物什,流出了红白交错的浊液。他像只绵羊般蜷缩在我的身侧,慢慢阖起了双眼。
释放过的物什软垂着提不起精神,林照溪分开自己的两股,露出中间那个艳红的禁地,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起来。
很快一阵高热从我的胸腹袭到了下身,那里再次精神地挺立起来。林照溪挑眉看我一眼,纤手执着它的尾端,紧绷的两片臀瓣略略下沉,将它纳入了自己的身体。
他坐上去的时候,我分明感到身边的白修静呜咽了一声。
垂在身侧的手感到了另一个温度,我无神地向旁边望去,看见白修静紧紧地将自己的五指与我宽大的手掌交缠在了一起。带着些许汗意的掌心描摹着他复杂的心情,我的手动了动,与他交握得更加契合。
白修静猛然睁大眼睛,凝视着我没有情绪的脸庞。很久,他握着我的手,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似是苦涩,又似是满足地睡去了。
林照溪将我吞入得更深,乌黑的发沾湿在圆润的肩头,像个食人的妖精般压榨着我所剩无几的精力。他匀称的双臂撑在床上,紧致的肠道不断吸噬着我几欲喷发的硬挺,的水声回荡在耳边,肉体磨合的餍足竟是那样真切。
身边沉睡的人,身上律动的人,极大地刺激着我不甚灵敏的神经。
好一场荒诞又撩人的梦……
☆、44
这一日我醒得比平常晚上许多,也出奇的疲惫,喝了碗红袖煮的黑米粥就坐着给自己捶起腰来。
怎么最近事没做多少,竟是这样累呢?明明那两个小崽子都精神十足的样子。
我捶着捶着,隐约记起自己昨夜做了个春梦,还是跟两个美人。而美人的脸……记不清楚。
我唉声叹气起来。
连做个春梦也能有被榨干的错觉,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从礼部回来后,我拉开门,看到床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听见声音便抬头看着我。关上门瞧了瞧天边昏黄的日头,我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柳……”我扑过去搂着他的腰,话刚出口,居然带了丝颤音。原本以为再不可能见到的人,此时就活生生地被我抱在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霎时将我淹没。
他默默地任我抱了好久,才拍着我的背轻声道:“怎么了?”
“我想你!”我呜咽一声,对着他脖颈上凸起的喉结咬了一口,把头埋在他肩窝里磨蹭着,双手也伸进他的衣襟摸索起来。还好,手下的触感依旧柔韧,并没有瘦。
多日未见,他依然是走时那清静的模样,又好像有哪里不同。我抱够了抬起头,这才发觉他那原本遮住半边脸的长发已经通数梳了上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而那原本透着妖冶的金瞳也变成了深渊般的黑色,正安静地凝视着我。
“柳,你……”我对上他的一双黑眸,诧异道。
他摸摸自己的脸,仿佛有光在眼眸深处闪动着。“不好看么?”
不好看……那是不可能的。
我严肃地盯着他道:“在我心里,谁都没你好看。”
他浅笑了一下,道:“那闵兰呢?”
“嫣儿……”想起仍在狱中的闵兰,我的音调低了下去,心里有些发苦。
若不是知道闵京的计划,我这会儿早就让燕柳把闵兰救出来,三人一起远走高飞了。如今西林党逼宫在即,我也不能拂了闵京的意,只得由着闵兰待在狱中,时不时贿赂狱卒进去陪他,两人就那么隔着铁栏相伴,日子倒也过得很快。
既然燕柳在,有他便是有转机,如此一来便不怕抓不住王悲卿的把柄。想到这里,我嘴巴咧得大大的,舒眉展眼起来。
等到闵兰出来,天下被闵京牢牢地握在手里,我就丢了乌纱帽和他们两人隐居山林去。
抱着燕柳猛亲两口,我定下神来给他解释了一番,包括闵兰入狱的前因后果,以及我与灵图小两口暗地里的侦查。
燕柳安静地听着,没有多问什么。虽然他并未表态,我却知道他的意思。
“得卿如此,夫复何求。”我笑得一脸灿烂。
燕柳打量着我,也许是看到我眼圈的青黑和下巴上的胡渣,忽然蹙起眉道:“你最近……有没有纵欲?”我愣了一下,幽怨道:“哪可能呢?嫣儿入了狱,我可是为你们俩守身如玉,谁都没碰过。”
燕柳的眉头仍是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你一路赶来怕是累了吧,不如我们……就寝?”我慷慨地提议道。
他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
“真的只是睡觉而已。”我信誓旦旦道,“我知道你累了,抱抱就很开心,哪舍得再做其他事?”
他展颜一笑,搂着我的脖子主动送上一个亲吻。
抱着燕柳相当本分地睡了一夜,之前的疲累一扫而光,那感觉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醒来时看到他静谧的睡脸,我想起娘走时对我说的话来,打心底由衷地感谢她给我养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
拉着他在京城繁华的街上四处闲逛,虽然短暂,我却感到十分的安宁和满足。
“柳,你喜欢吃甜的对不对?”我停在一家糕点铺前,看着那些手里提着点心的人问道。
燕柳颔首,目光也落在铺子里那些刚出炉的点心上。我笑道:“这家的桃花酥很好吃,我买给你尝尝。”
不多时,掌柜的把纸封的桃花酥递出来,我伸手去接,却和另一只手撞到了一起。
“白侍郎?”我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掌柜的拿着桃花酥,有点无措地看着我道:“尚书大人,这位公子是先您一步来的,您……”
“哦,这样啊。”我缩回手尴尬地笑了笑,“那我们再等等,不碍事的。”
白修静低着头接过点心,拎在手里站到了一旁,耳根有些淡淡的薄红,神色也不大自然,整个人都流露出一种柔和的情态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活了三十来年,好歹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虽然这白修静看上去清纯端庄,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诡异的娇媚和餍足,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白修静偷偷地抬了眼,正好和我的视线对上,打了个激灵又埋下了头,很是害羞的样子。
——莫非是被林照溪开|苞了?
我被自己这个邪恶的想法吓了一跳,又想到那天曾当着林照溪的面把他看光,一张老脸也红了起来。燕柳看看我,又看看他,眉心一跳,却是没说什么。
等来了桃花酥,我礼貌地对白修静道个别就携着燕柳出了门。谁知白修静忽然在身后唤道:“……尚书大人。”
我一愣,只见他匆匆追上来,附在我耳边道:“其实御花园……”
御花园?
我迷茫地看着他。
他正欲说下去,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修静,你还在这儿做什么?”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林照溪。
几日不见,林照溪的气质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原本莲花般的清雅被通身上下散发出的妖娆所掩盖,微微勾起的眼角含着若有似无的媚意,未施粉黛就能跟京城第一妖孽苗恩媲美。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人终于到了那一步,俱是被情|事滋润了。
“蓝玉烟。”林照溪挽住白修静的手,忽然回过头,水灵灵地瞥了我一眼道,“自你离开我府上那日,可有后悔过?”
……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些。
我瞅了瞅燕柳,他没什么表情,于是汗涔涔道:“没……不后悔……”
林照溪望着我们俩幽幽地笑着,拉着白修静没在了熙攘的街角。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林照溪在临走前……朝我抛了个媚眼。
显然燕柳也产生了同样的错觉,一路上都闷不做声,说什么也不肯理我,面容是一贯的冷冰。
这林照溪,果然够阴险。
作者有话要说:
☆、45
夜里燕柳睡得很沉,我却十分清明。
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不久前白修静的话:“其实御花园……”
御花园里有什么?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直觉认为那是很重要的话。
白修静从刚踏入朝堂便一直和王悲卿交好,不论有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是不是真心效忠闵京,于西林党逼宫一事都是很重要的证物,再加上他天天跟随神通广大的林照溪,想必定是知道些什么重要的线索,没准儿御花园就是他给我的提示。
不过,若御花园是他给我的提示的话,他又为何这么做?为何要忤逆林照溪?
越想越是精神,我从床上翻下来,摸索着穿起了衣物。
“你去哪儿?”身后,燕柳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没有一点困倦的样子。
我一僵,回头讷讷道:“我去趟……宫里。”
话音刚落,街上的打更声骤然响起,燕柳起了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现在?”
确实,这会儿把闵京从龙床上叫起来好像不怎么厚道,不过我一刻都不愿多等。多等一刻,闵兰就要在狱中多待一刻,危险也就逼近一刻。
打量着我的神色,燕柳了然地披衣起身,伸手挽过我脆弱的老腰,打开窗户腾空跃了出去。
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夹在胳肢窝里飞檐走壁,那感觉除了惊悚还是惊悚。我老实地搂住燕柳的腰,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看,被风吹得牙关直哆嗦。
避开几个巡夜的守兵,燕柳越过墙头,身轻如燕地一路深入宫中,很快夹着我摸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花苞在夜晚都是合拢着,一阵阵幽香随着夜风飘入鼻间,或高或低的花叶在月光下流淌着银光,自是分外风流。
我站在松软的花圃里左踩踩右踩踩,上摸摸下摸摸,始终没觉出什么异常。
“有味道。”一旁的燕柳忽然道。
我漫不经心地折了一枝花放在笔下嗅着:“……花香嘛。”
燕柳摇摇头,蹲在地上伸手摸索了一阵,拔下里面一枝最大的花魁,动手刨了起来。不多时,他似乎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用剑一撬,那块硬土便剥落下来,露出里面金灿灿的一角。
土粒被尽数拨开,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子暴露在了月光下。
燕柳抬头看我,我直愣愣地看着那一排排。
——王悲卿是把国库搬来了吗?
我抽搐,抽搐,再抽搐,两眼瞪着脚下那金光闪闪的东西,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若不是自己早就无欲无求,常人盯着这些东西总归要发昏一会儿才是。
我看了看这里,又看了看旁边,有点啼笑皆非。
当日闵京犯糊涂时曾在这里刨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刨到这个位置了,可谓造化弄人。
真亏那老狐狸能想到把银子埋在这个地方。以前闵京混沌时他自然方便出入御花园,现在闵京一清明,他再没那么轻易大手大脚地随地乱逛,也便顺其自然,先让自己的宝贝疙瘩们睡在御花园里了。反正单他手里的那些,就足够他全家好吃好喝几辈子。
闵京查来查去,怕也想不到那些银两就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我们查来查去,几乎把京城的地皮掀了个遍,也没有想到这个地方。
燕柳观察着花泥松动的痕迹,抬头朝某个方向望去:“……还有。”
我一愣:“哪里?”
燕柳顺着那经过风吹雨打、几乎看不出什么的痕迹,一路进了内阁。
内阁空荡荡的,没有白天的压抑与紧张,脚踏在地上还能听到房梁上传来的回音。
燕柳在王悲卿内阁首辅的位置上踩了踩,又贴在上面仔细听了听,肯定道:“空的。”他说罢拔下腰间的剑,找出地上一丝缝隙,把那块地皮掀了起来。
又是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光闪闪的东西。
我蹲下来捡了个锭子放在手里掂量着,放到嘴边咬了咬。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狐狸呀老狐狸,这下你可算栽了。
……
第二天皇上斩了两个花匠,王悲卿那撮白胡子不停地抖着,我和灵图站在群臣之中笑得分外磕碜。
又过了两天,皇上清理御花园,从深深的土地下挖出一具白骨,白骨腰上有御赐的腰牌,还有一方血字遗书。原来此人是先帝恩师,三公之一,在多年前的内阁之争中被王悲卿谋害,沉尸花底。
皇上大怒,撤去王悲卿在朝中一切官职,命锦衣卫速到王府捉人——诛九族。
我和未被牵连的群臣大呼皇上圣明,个个笑得不怀好意。谁都知道尸骨是闵京自己埋的,血字遗书是闵京伪造的,可谁都假装不知道。
王悲卿丢盔弃甲,带着大老婆小老婆跑了,留下若干家丁待在王府里大眼对小眼。
慈祥的闵京放了那些家丁,又把朝中王氏庇护的群臣拉出去砍了,却迟迟没有对张氏父子下手。这会儿的闵京就跟那逮到耗子的猫似的,反正已经擒住,不多玩一会儿怎么好意思让它死。
我和群臣再呼皇上圣明,冷眼看着锦衣卫把个个高呼冤枉的大人们拉下去挨个杖毙,看着那血流满石阶。
自作孽,不可活。
……
王悲卿千算万算,没算到张庚寅和张向淮的的确确是两个笨蛋。
我再怎么鄙视他们,也没想到这两个笨蛋居然胆大到如此地步。
他们俩居然二话不说地合谋干掉了王悲卿。
当得知王悲卿的尸体在京郊一棵歪脖子树上被找到时,我心中其实是有些怅然的。
他爷爷的,你王悲卿在朝中专权数十年,凭着假皇帝的位子弄死了多少清官清吏,死得这么容易是不是有点对不住被你折腾了十来年的闵京和没了爹的本尚书?
说不是张氏父子干的,谁也不信。王悲卿求生欲极强,自杀根本没可能,有机会摸索到王悲卿的逃跑路线、干脆利落地除掉他的,便只有愚钝鲁莽、岌岌可危的张家。
其实张庚寅也够可怜的,原本就年老,除了钱也没什么念想,当太后的闺女死得不明不白,王悲卿为了自保还不准他们讨说法,心里一定恨死王悲卿了。这下正好,他们一定以为干掉王悲卿就是死无对证,笨得相当可爱。
不过话说回来,王悲卿活这一辈子算是值了。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话总少不了这位英明一世、却死得如此凄凉的阁老,本朝的奸臣传里也少不了他浓厚的一笔。
四月初六,张庚寅暴毙家中,临死前交代了自己与西林党的全部贪污罪证,皇上下令抄家,一把老骨头死无葬身之地。
六月十五,张向淮逃窜至瓦剌部,被绰罗斯氏首领仲颜帖木儿砍下首级归还天朝,两地更加交好。
皇上摘除张太后谥号,将尸骨迁出皇陵扔到乱坟岗,下令换血朝廷,清整吏部,严查张王两家姻亲之咎,京畿地方受牵连官员多达五千,翰林院重新编撰史书,将这一年的历史记做“西林之狱”。
一场闹剧就这么落下帷幕。
……当然,这其中也有几个小插曲,对皇上来说微不足道、对我却是致命一击的小插曲。
作者有话要说:
☆、46
王悲卿出逃的第二天,我跟着花枝招展的苗恩进宫见皇上。
闵京不再将我拒之门外,好似全然忘了当初在养心殿发生的事,看见我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蓝尚书,今次辛苦你了。”
我做出一副忠厚的姿态,在他面前深深地俯首道;“为皇上分忧,乃微臣之幸。”
闵京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他素来讨厌我虚伪的样子,就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更虚伪。君有君之道,臣有臣之道,我们本就应该如此相处。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我低声道,“嫣王尚在狱中,不知皇上可否……”
“他还在里面?!”这下惊讶的却是闵京。
我默然不语。
苗恩在一旁候着,情绪掩在浓厚的妆容里。
抱着熟睡的闵兰走出那黑漆漆的牢狱时,天还亮堂,外面候了一干锦衣卫。
他们容颜冷漠,身姿挺拔,一个个像铁柱一样屹立在我们面前,成排的飞鱼服看得我眼花缭乱。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从里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朝我作了一揖:“圣上旨意,命我等保护嫣王,为免不便,尚书大人还是速速请回吧。”
……我把闵兰放在床榻上,点燃炉子里安神的熏香,伸手抚平他在睡梦中紧蹙的眉头,有些失神地看着他风华绝代的面容。低下头亲了亲他浓密的眼睫,我起身回了尚书府。
我知道闵京的意思。
如今他想将我和闵兰彻底分开,并非难事,我亦反抗不得。
王悲卿的尸体找到后,他就将我软禁在了尚书府,撤去府里的一干家丁,连胡伯也被他打发回了乡下老家。知赏被召回宫中与自己待嫁的两个妹妹一道住着,红袖作为少数的几个丫鬟留在府中。一时间院里逛着的、门外穿梭的,尽是一排排的飞鱼服,府内阴森如刑狱。
锦衣卫们盯得太紧,燕柳只能在暗处看着我,不能和我太为亲近,亦不能有任何越矩。有时夜里睁开眼睛,他安静地躺在我的怀里浅浅地呼吸着;到了白天万物苏醒时,他又在早雾中不知所踪。
嫣王府内,闵兰大病了一场。
起初听闻这个消息时,我是有些惊愕的。毕竟在我的印象里,因着闵京的疼爱,闵兰的身子调养得极好,自小便没生过什么大病,即使不小心着了凉也总能很快,这么突然地患病还是头一遭。或许是在狱中积压的郁结之气损了他的身子,也指不定是因那里的简陋受了风寒。
宫中的御医成群奔赴嫣王府,诊断开方忙得焦头烂额,却总是无功而返。闵兰成日昏迷不醒,没有人知道缘由。
不出几日,闵京在砍了几个庸医后终于慌了,下令把我从死气沉沉的尚书府放了出去。
我天天去府中陪着闵兰,望着他昏迷中的睡脸,仍是失神。
心在一阵阵揪疼,我居然有了深深的恐惧感。前两次的失去还历历在目,我已再承受不起。
“景郁……”当那个熟悉的温润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我紧绷着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些许。
悉心照料几日,闵兰的精神总算好了起来。他撑起身子端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热好的药羹朝我温和地笑着,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倾城的姿容却丝毫没有因病痛而亏损。
我看着他多了几分棱角的脸庞,叹气道:“万一你有个什么意外,我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闵兰啜着药羹,瞥着我道:“阎王不肯收我,说若我就此离世,某个没良心的谁谁一定夜夜笙歌流连酒色,全然忘了嫣儿。”
“……哪有的事。”我略有委屈地嘟囔道。
闵兰微微一笑,喝完了手中的药羹。
放下碗,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正色道:“景郁。”
我忙应道:“怎么了?”
“我要走了。”
我闻言一怔,便了然笑道:“想出去走走是吗?我也正有此意,等西林党的事终了,咱们一起去游遍天下如何?听说杭州的名景……”
闵兰摇摇头,无比认真地望进我的眼里:“我是说,我要走了。”
“……走?”一瞬间,我仿佛丧失了所有情绪,“你要去哪里?”
闵兰低着头,声音微小而清晰: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
“景郁,我比谁都清楚,这场病是我心中的魇。”闵兰阖眼靠在柔软的榻上,平静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道。
“魇?”我愣道。
他睁开眼睛,直起身淡淡地看着我道:“景郁,你拥有过无数的枕边人,可你爱的究竟是哪个?”
我握着他的手蓦然颤抖了起来。
不知为何,我有些害怕听到他接下来的话。
闵兰将自己惨白的手从我手中抽出来,摸上我的鬓角,接着道:“你不爱我,不爱燕柳,甚至不爱白水莲……你自始至终爱的,都只有皇兄一个人。”
“我……”
“于我,你是疼宠;于燕柳,你是欣赏;于白水莲,你是怜惜。”闵兰的话里透着笃定,苦笑着道,“白水莲死的那天,你的心就死了;皇兄死的那天,你整个人都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当年那个蓝玉烟残存的意志罢了。”
我被他这句话径直砸懵,脑海里一片空白,半晌没回过神来。
闵兰的手从自己胸前渐渐滑落,缓缓挪向了我的胸口。“我曾经说过,我的心意是罪,而你不该遭受这份罪;可你对故人的怀念又何尝不是罪?我又为何要遭受这份罪?”
他的笑始终带着几分凄然。“痛苦的时候我也想过,杀了你吧,让你和皇兄在九泉之下团聚,我依然在上面做我的嫣王,安之若素地娶妻、生子、世袭,不用折磨自己羸弱的身,不用揣摩你枯朽的心,从此只为自己一个人而活。”
……
天色慢慢黑了起来,我为他拉好薄被,轻声道:“嫣儿,喝完药就……睡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
☆、47
很久以前我问过闵兰,这辈子都想做些什么?
闵兰说,只想做一逍遥闲王,无功,无咎,无情,无忧。
那时,我和闵玉都还年轻,胸无城府亦无大志,只成日泡在一起,觉得闵兰如此过活也没什么不好。做庸王,做庸臣,在其位而不谋其职,实是美事。
夜半惊醒,身边没了闵兰,只余下床头一只空了的药碗。
我披衣起身,余光瞥见桌上多了一壶酒。早在十几年前,闵兰刚学会酿酒时就存起来的珍贵花酿。
看见那壶满是陈年痕迹的美酒时,我蓦地就悟了。
——闵兰的忧心。
我成长到这般岁数,许是在朝中逆来顺受得惯了,性子也很是温吞,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一个人的情,他们要入我心,我便欣然请入。
闵兰知道我心里的那个影子。
闵兰知道我对他那浓浓的歉疚与负罪感。
闵兰知道我其实并非滥情,并非能容得下许多人。
我与他的情意更深一些,心中的内疚和不安就更多一些。
他始终不忍冷观,却无可奈何。
或许只有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怀念与失落的同时,心中的缝隙才会越来越少……
“需要我把他追回来吗?”很久,房梁上落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打开黑沉的壶盖,任那花酿的清香弥漫了整间屋子。“不用了。”我拎起那只形状纤雅的壶,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口,却在下一刻踉跄着吐了出来。
满满一壶,充斥着苦涩的酸水。这壶酒,早不知在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