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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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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已经傻了,痴痴地看着前方不说话。
戚无行握紧了拳,沙哑着说:“褚英叡,你若不珍惜景澜,何必要娶他?”
褚英叡握着新妻的手,咬牙冷笑:“萧景澜嫁我是为赎罪,因为真正的祸首,还活着,我褚家的怨不问萧景澜,又该问谁!”
萧景澜忽然乖乖地笑了一声。
戚无行心中一颤。
萧景澜额头的汗脱水似的不停地流,他软绵绵地伸出手:“喝茶。”
傻了。他的小傻子,好不容易才聪明回来的小傻子,活生生又被逼傻了。
戚无行痛得心口发颤,挥拳就要打向褚英叡的脸:“褚英叡你个混账东西!!!”
褚英叡一把握住戚无行的拳头,冷笑:“难道你还要再杀我一回?这次,萧景澜可没有第二条命替你还债了。”
戚无行颤抖着手,慢慢放下来。
他喉咙里溢出了血,定定地看着萧景澜,沙哑着说:“让我带他走,褚英叡,你不要他了,就让我带他走。”
褚英叡清俊的脸微微扭曲着,他看着戚无行那副痛彻心扉地模样,居然笑了出来:“带他走?你凭什么?你们杀了我,你们一起杀了我!我在逍遥谷里被折磨了那么多年,萧景澜只是傻了,就能偿还吗?你们能偿还吗!!!”
戚无行咬碎了牙。
被裹在衣服里的萧景澜傻乎乎地笑着,瞳孔慢慢涣散着,像是已经昏厥,又好像依然醒着。
戚无行猛地抽出了刀。
喜堂里乱作一团,宾客们尖叫着逃窜,衙役们拎着长棍冲进来。
戚无行狠狠地把刀丢在了地上,沙哑着说:“褚英叡,我欠你的,你自己来取,”他抬头看向褚县令,“我现在不是西北将军戚无行,若是您心中仍有怨恨,就在此杀了我。但我敬您,也信您,若我死在四处偿还了欠褚家的债,请您放过萧景澜,把人送回云州萧宅,您可答应?”
喜堂里的宾客都已惊慌失措地做鸟兽散,有些还趴在门口偷偷观望,不知这是何处来的恩怨情仇。
褚英叡脸色铁青:“戚无行,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旁边的新妻却猛地掀了盖头,露出一张白皙清俊的脸来,他问褚英叡:“夫君,此人与你,是何仇怨?”
褚英叡咬牙切齿:“当年崇吾关,他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
新妻沉默了片刻,忽然蹲身捡起了那把被戚无行扔下的刀,毫不畏惧地举刀对向了戚无行:“我夫君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戚无行沙哑着说:“他说的没错。”
新妻说:“杀人偿命,你当受这一刀。”
褚夫人有些不安地厉声说:“你给我退下!”
新妻说:“娘,你既然答应了要我做褚家的正妻,此事,我便做的了主。”
褚夫人被噎了一口,也不敢下场夺刀,只能僵在那里。
新妻又问:“萧景澜是你何人?”
戚无行深吸一口气:“我挚爱之人。”
新妻说:“为何要嫁给褚英叡?”
戚无行沉默了一会儿,痴痴地看着椅子上的萧景澜,说:“为了……为了赎罪,我犯下的罪。”
他的小傻子还坐在那里傻笑,好像时光从未过去,相府里的槐花映着春末夏初的阳光,甜滋滋的,软绵绵地落在人掌心。
新妻说:“命当以命偿,但我夫君既已活着归来,我也不能娶你的性命。今日我要断你一臂,戚无行,把你当日伤我夫君的那只手留下。萧景澜,你带走。”
戚无行平静地说:“好。”
新妻是个书生,并无斩断旁人手臂的力道,他把刀还给戚无行,三步并作两步走上高堂,扯下了萧景澜那一层层捂死人的厚衣衫。
萧景澜没了那些衣服支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戚无行握着刀抬起头,说:“褚英叡,若我是当年的戚无行,今日褚家……无一人能活过明天。”
褚英叡猛地拔刀:“来啊!戚无行你来啊!”
戚无行怜悯地看了褚英叡一眼,举起刀,面无表情地斩向自己左臂,用了十成力道,生生砍断了整条胳膊。
褚夫人哆嗦着被吓昏了过去。
新妻闭着眼睛不去看。
褚县令声音发抖:“你……你……戚无行你……”
戚无行利落地点住了自己胸肩几处大穴止血,撕下旧衣服草草包扎,大步走过去,用剩下的那条胳膊,轻轻抱起了昏迷的萧景澜。
褚英叡眼睛赤红,看着萧景澜被带走,竟疯了似的冲过去要杀了戚无行:“你别想走!戚无行!你别想把萧景澜带走!他要赎罪!他要一辈子对我赎罪!是你欠下的!是萧皓尘欠下的,萧景澜要还给他!他要全都还给我!!!”
戚无行面无表情地背对着褚英叡抱好怀里的人,等待那一刀落下。
他已不再是当年的戚无行。
他爱上了一个那么善良那么柔软的小傻子,再也不会肆意杀戮,横行妄为。
褚县令喝住了儿子:“英叡!”
褚英叡颤抖着,刀锋停在戚无行背上,痛苦地嘶吼:“萧景澜!!!”
可萧景澜傻了,他傻乎乎地窝在戚无行怀里,不会愧疚,也不会再笑了。
或许有一瞬间,他爱过这个小傻子吧。
那么傻,那么乖,和他惊才绝艳的哥哥一点都不像。
他怎么会爱上一个傻子?
褚县令闭上眼睛,说:“走吧,戚无行,带着萧景澜一起,再也不要回历州,再也不要……”
戚无行缓缓躬身,沙哑着说:“多谢。”
此时盛夏,骄阳似火。
戚无行抱着萧景澜走出褚家,他的小傻子很瘦弱,他一只手臂,也抱得过来。
小傻子在他怀里痴痴地笑了一声:“戚无行,我傻啦。”
戚无行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哑声说:“嗯。”
萧景澜软绵绵地打了个哈欠,像是当年流放西北的路上,那个委屈巴巴的模样。
戚无行低声说:“你喜欢做小傻子,一直傻着也好,澜澜,我等你愿意醒过来。”
萧景澜闷闷地笑,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戚无行带着萧景澜去了逍遥谷。
他的断臂留在了褚家,算是为自己当年的疯狂赎罪。
鬼医和谷主很喜欢萧景澜,一个摸摸头,一个捏捏手,把小傻子照顾的很好。
戚无行看着萧景澜慢慢习惯了逍遥谷,便和谷主告别,要离开此处。
谷主一袭红衣在风中落了满身花瓣,面具后看不清悲喜的脸淡淡笑着:“你有事要做?”
戚无行摇摇头,沙哑着声音说:“澜澜不愿见我,他若清醒了,看见我,只会生气伤心。”
谷中摇着折扇,叹息:“俗人啊,总是一意孤行地觉着,这样对他最好。可凡人不过几十年日子可活,能守一天就赚一天,你这人怎么学不会赚便宜呢。”
戚无行小心翼翼地给小树苗浇水,他失了一臂,动作有些笨拙:“澜澜不愿见我。”
他喉咙里泛着苦涩的血气,浓烈的悲苦震颤着四肢百骸隐隐作痛。
他做错了太多事,太多事。
那些事是无法尽数弥补的伤口,那是他亲手一刀一刀在萧景澜身上划下的口子,血淋淋地疼着,或许一生都无法愈合。
可那时候,没有人告诉他,怎么做是对的……
谷主从不勉强别人,他收起折扇翩然离开,留下轻飘飘的两个字:“随你。”
戚无行浇了花,用新摘的槐花煮了一碗甜汤,小心翼翼地放在萧景澜窗前,探头去看他的小傻子在干什么。
小傻子窝在床上,把自己团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咬着被子,喉咙里像是小兽低幼的哭鸣:“呜呜……”
戚无行慌了,急忙冲进去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抱起来,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澜澜……怎么了?是不是床太硬,被子不舒服,还是饿了……”
萧景澜红着眼眶,像个小孩子似的吧嗒吧嗒掉眼泪:“哥哥进宫了……不要哥哥走……”
他疯的一阵一阵的,神志不清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子,总是嘟嘟囔囔地说些过去的事。
戚无行轻轻拍打着萧景澜削瘦的脊背,轻声安抚:“不走……不走……”
萧景澜闭上眼睛,好像要睡了。
逍遥谷的日子过得比外面好,他最近长了点肉,嘴唇也丰润着有了些血色,乖乖软软的有些动人。
戚无行抿了抿干裂的唇。
他很久没尝过这么柔软的滋味了。
萧景澜在梦中迷迷糊糊地嘟囔:“戚无行……”
戚无行心头轻轻颤了一下,俯身凑近了听:“嗯……”
萧景澜软绵绵地梦呓:“不要打我……痛……”
戚无行心中苦涩地愧疚着,刚要安慰一下这个小笨蛋。
小笨蛋却委屈巴巴地继续低喃:“屁股痛……”
戚无行脑海中有东西轰隆一声炸响了,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很多往事。
想起那抓着这个小傻子去西北的慢慢长路,想起风沙拍打窗扇的时候,床榻上白嫩嫩的小屁股。
那么小,那么软,圆滚滚的屁股蛋,白的像枝头小小的槐花骨朵。
戚无行苦笑,沙哑着自言自语:“小傻子,我惦记你身子呢,也不知道害怕。”
萧景澜不害怕,他抱着戚无行的胳膊软绵绵地打着小呼噜。
那一天,戚无行没走成。
小傻子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害他只能贴着那具软绵绵热乎乎的身子,睁着眼睛熬到了天明。
逍遥谷是个不见人间的世外桃源,凡人们抢破头的那些金银玉器洒了一地无人要,每天被谷里的恶人们踩来踩去。
心事重重的谷主总是一个人站在山头望着北海,鬼医就天天侍弄他的药草和毒虫。
戚无行也闲下来,他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伺候那个小傻子,小傻子很好伺候。
他不跑不闹,乖乖软软地每天看书画画,饿了就软绵绵地要饭吃,渴了就委屈巴巴地要水喝。
戚无行坐在石凳上替鬼医捣药,隔着落花和药草的香气,偷看那张清俊精致的小脸,专注地撅着小嘴的样子。
萧景澜抬起头,那双琉璃珠似的眼睛看着他,软绵绵地说:“屁股痛。”
逍遥谷里的座位都是随意劈砍出的石凳,小傻子那个嫩嫩的屁股坐久了,都会被硌出红印来。
戚无行找了几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物件给萧景澜做个垫子。
逍遥谷里都是习武之人,睡觉都无须被褥,这里荒废太久,几百年前留下的那些绫罗绸缎早已腐朽不堪,没有涌出。
萧景澜委屈巴巴的,大眼睛说湿就湿,眼看着就要把自己委屈哭了。
戚无行僵硬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澜澜,那……坐我腿上好不好?”
萧景澜站起来,抱着他书就钻进了戚无行怀里,坐在男人结实粗大的腿上继续看书。
戚无行深深吸了口气,无法分辨是花香,还是萧景澜身上太香,他有点醉了,想亲亲唇边那个白嫩的小耳朵。
萧景澜看了会儿书。
鬼医拎着药篮走过来:“戚无行,你跟我去后山抓条蛇。”
戚无行脱下外套垫在石凳上,让萧景澜坐着,又摸了摸那个小脑瓜:“澜澜,我和前辈去后山,带野果回来给你做点心,好不好。”
萧景澜很乖很乖地用力点头:“做点心。”
他现在就像个小孩子,很好哄,什么都不知道。
戚无行拎着刀和鬼医进了深山。
萧景澜怔怔地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路间,手中的笔滴了好几滴墨,他也没有发觉。
谷主靠着树懒洋洋地站着:“澜澜,好些了吗?”
萧景澜抬起头,有些惊慌失措地合上书:“谷主。”
谷主说:“这几日我总看你一个人发呆,便知道,你想起些什么了。”
萧景澜低下头,小声说:“谷主,我……我知道,我做错事了……”
谷主乐了:“你做错什么了?”
萧景澜轻声说:“我已痊愈,却一直……一直欺瞒你们……”
谷主摇头:“我们无所谓,你是在骗戚无行吧。”
萧景澜难过地攥紧了书页,喉咙里有些无助的哽咽:“我只是……若不这样,我……我不知道该怎样让他留下……谷主……我该恨戚无行的……可我现在……我现在只想……”
只想被戚无行这样抱在怀里,白天,夜晚,凑在耳边说着亲昵的话,听那个沧桑低哑的声音,温柔地喊他澜澜。
他和戚无行之间,隔着那么多的恨,那么多的痛,几度别离生死,若非他傻了,他……怎么还有借口,骗戚无行留下。
“我只想让他留下……”
逍遥谷的风很轻很软,总是伴着淡淡的花香,让人有些如梦的恍惚。
谷主静静地听完萧景澜的话,却笑了:“小傻子,想把戚无行留下,装傻可不是最好的法子。”
萧景澜惶然无助地仰头看着谷主,眼眶微微有些红了。
谷主捏着折扇,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景澜清秀精致的小脸顿时红了,红的比树上的红果还要艳,他磕磕巴巴地说:“谷主……这……这……”
谷主笑吟吟地欺负孩子:“你若觉得没把握,去找鬼医要些药来,他那儿啊~什么都有。”
说完,摇着扇子走了,留下萧景澜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石头上,身下还垫着戚无行的衣服。
戚无行天黑才回来,给鬼医抓了一条毒蛇,两罐毒虫,还采了一些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药草。
鬼医回了他自己的住处,戚无行蹑手蹑脚地来到萧景澜住的房子外,却发现床上没有人。
他怔了怔,这么晚了,小傻子会跑去哪里?
鬼医把药筐扔地上,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却看到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这儿是逍遥谷,那个武功如鬼似神的死不老就住隔壁,他也不担心是歹人摸进来,随口问:“谁啊?”
萧景澜脸还红着,左脚拌右脚地踉跄着冲进来,磕磕巴巴地说:“前前前辈,我……我想找您要点药……就是那种……那种……”
鬼医看见这小红脸,几乎能从萧景澜脸上看出字来,他嗤笑了一声:“香魂膏,春情散,巫山丹,你要哪个?这儿还有一点孕水,施人喝了都能怀,也来点儿?”
就在戚无行急得快要把逍遥谷翻一遍的时候,他看到他的小傻子回来了。
萧景澜游魂似的慢慢走回来,看到他站在窗户外,居然吓得哆嗦了一下。
戚无行心口一疼,他留给萧景澜的伤太疼了,他的小傻子哪怕傻了,都依然怕他。
萧景澜左脚拌右脚地跑进屋里,连声都没敢和戚无行吭。
戚无行生怕小傻子摔着,硬着头皮跟进去,小心翼翼地护着:“澜澜,你去哪里了?”
萧景澜小脸红扑扑的,他抱着被子背对戚无行躺着,喉咙发紧,软绵绵地小声说:“我……我口渴……渴了……”
他怀里揣着一堆药,香香的,都是鬼医塞给他的,也不知道哪样怎么用。
孕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喝下去了,前辈说……说弄点什么让戚无行喝下去,就好了。
可他没准备好这么快,今天太晚了,天……天都黑了,弄起来……今……今晚还怎么睡……
戚无行倒了杯温水给萧景澜,不知道他的小傻子今天怎么了。
水倒好了,萧景澜却不喝,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转过身去。”
戚无行不知所措地乖乖听话,背对着萧景澜站好。
萧景澜红着脸爬起来,也不知道拿出来的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双手握着就使劲儿往碗里倒,倒进去一堆香喷喷的东西。
萧景澜快哭了。
前辈……前辈骗他的吧……这么香的东西,怎么才能让戚无行喝下去啊……
但事已至此,由不得他后悔了。
萧景澜鼓起勇气命令:“戚无行,你……你喝水……”
戚无行回过头,有点无奈地看着萧景澜,乖乖端起碗,却闻到了一股酥麻入骨的香气,有些膏体还在水里没化开。
萧景澜羞愤欲绝。
戚无行沾了点膏在指尖上捻了捻,喉咙发紧,声音低沉了下去。
他说:“傻澜澜,这东西不是让人吃的,是……抹在你那处,做松软顺滑之用,鬼医没有和你说明白吗?”
萧景澜屁股一紧,惊慌失措地往床角缩:“我……我……我……”
鬼医前辈自然是说过的,每一样的用处,都说过的。
可他又羞又慌,生平第一次偷偷干坏事,还是下药让那粗壮汉子来弄自己的屁股,哪还记得清前辈说过什么。
戚无行看着他的小傻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对着软绵绵的嘴角亲了一口。
萧景澜轻轻颤了颤,闭上眼睛往角落里缩。
戚无行一点一点跟上去,把萧景澜逼到了角落里,低喃着说:“澜澜,我不用你下药,只要你看我一眼,我都能弄你一晚上,你信不信?”
萧景澜闭着眼睛使劲儿摇头,可他还是不敢看戚无行了。
戚无行低声说:“香魂膏放哪儿了?”
萧景澜从兜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全是鬼医给他的。
戚无行把香魂膏挑出来,指尖沾了一点,伸进了萧景澜的衣服里,低声说:“澜澜,只要你想,哪怕不说出口,我也不会舍得离开你。”
这是一夜春宵好梦。
萧景澜羞得泪流满面,恍恍惚惚地被弄到了天明。
天色大亮的时候,戚无行还未罢休,愧疚地一口一口啄着他的脸,低喃:“澜澜,对不起,弄肿了,我一会儿去给你拿药。”
萧景澜细嫩的喉咙微微有些哑了:“我……我骗你的……戚无行……我骗你……”
戚无行叹了口气,更加温柔地亲亲那个小脸蛋:“傻澜澜,你这么笨,怎么骗得了人。不要总欺负自己。这个世界把你欺负得够惨了,坏一点也没关系。”
他的小傻子天性太过善良,无论发生什么,总是在责怪自己。
可他怎么会生气呢?
他的小傻子舍不得他走,装傻也要黏在他身边,他欢喜得像是躺在糖水里,怎么还会怪小傻子骗人。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苦楚伤痛,煎熬了那么多年。
小傻子傻傻地躺在他身下,像是当年初见,相国府里咿呀学步的小少爷跌跌撞撞地摔进他怀里,有点不好意思地背着小手摇晃脑袋。
那么傻,那么干净,历经了磨难,依旧是当初天真的孩童模样。
戚无行用剩下的那只手把小傻子抱起来亲了亲,说:“乖,等我一会儿,给你烧热水洗澡。”
萧景澜红着脸躲在被子里,腿都麻了,也跑不掉。
戚无行打着哈欠走出房门,去井边打水。
他只剩一条手臂,多少有些不便,但照顾这个小傻子还可以胜任。
鬼医早起来照顾他的晨昼花,抬头瞄了戚无行一眼,说:“你去西谷找千机老头给你弄条假胳膊吧。”
戚无行说:“照顾澜澜还够用。”
鬼医说:“那小傻子昨天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瓶孕水,明年你这一条胳膊,不好抱孩子。”



狂澜番外。1
逍遥谷是世外之地,几百年前的传说里,这里曾经是叶氏掌控之地,一度繁华盛景,被称为漠北远京,据说其纸醉金迷之状,胜过如今的京城。
可那都是传说了。
逍遥谷里散落着当年漠北侯府的金银珠玉,倒塌着金瓦红墙,破旧的牢笼裸露在礁石上,无声地年年岁岁听着海风。
这里现在叫逍遥谷。
谷主是个来历不明的怪物,不老不死,不生不灭,武功高强,却从不离开漠北。
他偶尔收留些四处逃难而来的人,并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和招惹的是非。
可若是谷主觉得此人不合自己的脾气,也会说杀就杀,把尸体扔给鬼医用来炼药。
这些都是谷里人一个老头和萧景澜说的,说得神神秘秘,时不时四处探头探脑。
萧景澜挠挠头,他实在不觉得谷主是那种会人。
他觉得谷主像是京城里那些簪花摇扇的风流公子,说话也逗趣,时不时拿些小事戏弄他,又会拿花草枝叶做些哄小孩儿的玩意儿。
萧景澜问:“那什么样的人,和谷主脾气不合呀?”
老头捏着胡子,神神秘秘地说:“这可是摸不着的东西,不过老朽入谷已经六十年,凡是半夜里去拜见谷主的人,第二天的尸体都会挂在鬼医门口风干着做腊肉,你说可怕不可怕。”
萧景澜更迷惑了:“那些人为何要半夜里去拜见谷主?”
老头哑口无言,悻悻地低下头,打磨着手里的石头。
他在给这个小傻子的相公做一条手臂。
好在谷里什么珍稀名贵的材料都应有尽有,外面千金不换的寒岩玄铁不要钱似的一筐一筐扔在这儿,再多做条腿的料都有。
谷主漫不经心地飘在门外:“澜澜,过来。”
萧景澜噔噔噔跑过去了,他对谷主有种天然的儒慕,可能是他被父兄照顾久了,于是特别依赖这样风度翩翩温文有趣的男人。
谷主摸摸小脑瓜:“你哥哥来了。”
萧皓尘是来逍遥谷过年的,还带了小猪过来。
他们赶了一夜的路,天快亮了,叶翃昌就躲进了萧皓尘的斗篷里没出来。
他们兄弟二人有些日子没见了,萧皓尘摸了摸弟弟的头,温声说:“我去过历州了,褚英叡的事本就不是你的错,你早该告诉为兄才对。”
萧景澜眼眶红红的,抱着哥哥不吭声。
萧皓尘叹了一声,说:“好了,我不欺负你,别哭。”
萧景澜还没缓过来,戚无行却已经和鬼医去后山打猎回来了,拎着一堆猎物有些欢喜地笑道:“澜澜,今天给你炖大雁……”
话音未落,他却看到了萧皓尘。
气氛微微凝固了。
叶翃昌躲在萧皓尘的斗篷里,磨了磨牙。
要不是当年姓戚的谎报他小舅子死讯,他和皓尘,又怎么会折腾到这般地步?

狂澜番外。2
逍遥谷里今天很安静,戚无行在屋里用一只手做灯笼,叶翃昌燃着他周身的鬼火,坐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沉着脸。
戚无行做好了一盏新灯笼,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又去烧新的竹片。
叶翃昌鬼气森森地说:“秦湛文没有杀你?”
戚无行平静地说:“没有。”
叶翃昌沉默了一会儿,说:“把澜澜照顾好了,等你死了,我找人给你安排投个好胎。”
戚无行说:“不必了。”
叶翃昌于是没再说话。
戚无行说:“澜澜身子弱,我叫他别吹风。”
说完,他站起来走出房间。
叶翃昌碍于鬼体不能出门见太阳,只能悻悻地留在屋里发呆。
萧皓尘在和弟弟闲聊,聊起一些往事,说起当年在相府里,有个小傻子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像只小猫似的,生怕被绊倒。
萧景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小声说:“我都不记得了。”
戚无行走出来,先恭敬地对萧皓尘行了礼,又对萧景澜说:“澜澜,衣服披上。”
萧景澜乖乖披上了戚无行的外衣。
戚无行半跪再萧景澜身边,又拿新做的软垫给萧景澜垫上:“鬼医前辈嘱咐你不要见凉,和皇后去屋里聊,好不好?”
萧皓尘微微皱眉:“景澜怎么了?”
萧景澜红了脸,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没没什么……我……我……”
戚无行知道这事儿瞒也无处瞒了,干脆低头全盘托出:“皇后,澜澜有身孕了。”
萧皓尘猛地站起来,长剑就落在了戚无行头顶,厉声问:“景澜是个施人,怎么会有身孕?”
戚无行说:“我在崇吾郡时……得到的秘法。”
萧景澜心惊胆战:“哥哥,你……你别,这次……这次受孕是我……是我自愿的……不是他逼我。”
萧皓尘的目光却更冷了:“还有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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