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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求放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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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终了,两人俱都气喘吁吁。班始仍然紧贴着梁珏,脸上缓缓漾出一个笑,英俊到不可思议,他的目光停留在梁珏红艳的唇上。
“原来这就是你的不喜欢。”班始的声音既低又哑,听得梁珏心里一阵酥麻,“往后,你每说一次不喜欢,我就亲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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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梁珏躺在宽榻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班始在说那句话时的神态和声音。
啊啊啊,太……太过份了!
他的脸很热,再也躺不住,抱着被子在榻上滚来滚去。
他今夜在班始正房一侧的厢房留宿。
这是班始的要求,他说梁珏住的小营房离他太远,万一发生什么事,恐来不及救援。
会发生什么事?梁朴已经中了计,就算再次抢人,那也只会在小比之后。何况梁珏的小营房左右两侧分别住着庞长与陈贵所属的队,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梁珏只要叫一声,庞长与陈贵他们就会赶过去救他。
然而梁珏不敢拒绝班始。
老板的性格完全变了,就像拿错了剧本似的,竟然变成了一个霸道总裁,动不动就强迫人。
梁珏心想:说不定他正等着我拒绝呢,然后就可以……
他的脸变得更热了。
忽然,他坐起身,瞪向门板——这块门板这么薄,万一到了半夜,班始硬要闯进来,那该怎么办?
梁珏越想越觉得这事一定会发生。班始将自己留住在厢房,不就是为了在晚上方便他过来吗?
到了那一刻,自己要不要大叫着反抗呢?
不要吧,万一被别人听到,两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可要是不拒绝,任班始任意妄为,自己岂不是吃了大亏?
不过,班始的身材好像很不错,和他做那种事,好像也算不上吃亏……
梁珏想了很久,迷迷糊糊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要是班始闯进来,自己顶多是乘这个机会看两眼班始的身材,然后再义正辞严地拒绝他,绝不能答应与他同流合污。
当梁珏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松了一口气,心中却隐隐有些失望。
庞长与陈贵过来问他今日有什么安排。
“叫那些兵卒先按昨日所教的方法练着,我们三个去内城打兵器。”梁珏说道。
小比之时不限兵器,只拿自己用惯手的便是。梁珏便想对庞长等兵卒所用的兵器作一番改良。
在重骑兵的辉煌时期,骑手的主要兵器是长槊:锋刃部分长而锐利,中间还有破甲棱,槊杆是以几条柘木粘合而成,弹性甚佳。槊往往长达丈余,即后世的四米左右,高举过肩可扎步兵,横握向前可刺骑兵,长槊所到之处,往往一击即能破甲,敌人或死或残。
然而梁珏认为如此杀伤力巨大的兵器现阶段并不适合采用。首先,因工艺复杂,制槊异常费时,失败率也高;其次,槊的主要功用是骑手在较远距离就能刺破敌人的保护层——铁甲或厚皮甲,但现下的兵卒普遍都不披甲,槊的重要性就不显;最后,槊的重量不轻,骑手持长且重的兵器,舞动不甚方便。
最重要的原因是,使槊之兵士需身强体健、膀大腰圆,否则槊的威力无法发挥。可长水营中像庞长那般粗壮的家伙极少。
最后梁珏决定推广的兵器是槊的简易缩短版——长/枪,长/枪制作简单,并且廉价,可选直上直下的树茎为杆,铁匠只需打造一个枪头即可,适合短时间内大批量制造。
而且长/枪之训练也相对简单,基本动作只有“刺送”与“抽回”这两个,即便是较愚笨的兵卒,只要训练严格,都能熟练掌握。
其实枪与矛十分类似,但矛头较长与重,枪头却轻短,使用更便捷。
制造长/枪时只需取结实体直的木材,用桐油泡足三天三夜,做出来的杆便坚韧而又有弹性,即便用利刀砍下也会反弹不入。
因为枪杆可稍作弯曲,所以即便敌人挡住了枪头,己方只需活动手腕,就能使枪头快速绕过格挡,继续往前刺;而当敌人攻击时,己方将枪杆稍弯,抵挡时就能卸掉一部分对方的力道。
枪头锋刃上还可加两个倒钩,这就成了对付马腿的钩镰枪。骑手使用这种兵器,既可用枪头刺戳敌人,又可用倒钩拖割马腿。
除了枪之外,梁珏还打算打制大刀。
目前军中较常用的刀是环首刀,环首刀因柄端带有金属环而得名,便于骑手在环上连绳套,然后套于手上。但环首刀刀重势猛,这就要求使用者有较好的武艺功底,并且需要长期练习,才能运用自如,象庞长这等力量型兵卒就喜欢用环首刀。
然而,长水营之兵卒并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武艺,梁珏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练习。所以,他想打制刀头前锐后斜的大刀,这种大刀较为轻便,适合灵活型兵卒使用,锐利的刀锋又能保证其杀伤力。
按他的计划,每一名参加小比的兵卒都会有三种武器:用于远程攻击的弓箭;令敌人不得近身的长/枪;用于近身厮杀的大刀或是环首刀。
陈贵听了梁珏所描述的这些兵器,直兴奋得连呼吸都变粗了。他本就善使槊,但毕竟不像庞长那般天生神力,使久了槊难免会觉得累,武艺之施展也会随之大打折扣,如今听说“钩镰枪”比槊轻、有弹性且有倒钩,叫他如何不喜?
“走,我们去将那‘枪’打出来。”陈贵拉着梁珏急走,恨不得倾刻间便能到铁匠铺。
作者有话要说:
梁珏:我绝不同流合污!
班始:我哪里污了?
第42章 疑问
徐冲只准了陈贵与梁珏的外出申请,却严禁庞长离营。
他还记得庞长乘休假日偷偷潜入怜香馆之事,生怕庞长出营后会闯祸,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准他外出。
庞长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拜托梁珏和陈贵帮他留意怜香馆附近是否有什么高手居住,他说上次在怜香馆后门的龙爪榆下被人暗算了,一定要将那施暗算的人找出来。
那次是晋明将庞长打晕的,这件事当然不能告诉他。
梁珏赶紧拉着陈贵溜了。
他们二人先后去了鲁木匠与林铁匠处,按梁珏所说的方法打制五十条枪。打制枪头较为简单,三日后便可取,梁珏还叫林铁匠试着打一把大刀出来,同样在三日后看成果。
然后又叫林铁匠做了两种物事。
第一样是铁镬。汉朝的镬是一种用来煮牲肉的大型烹饪器具,无足,有耳,还有一个作支撑的反扣的碗面底。但梁珏所要订做的铁镬形状却甚为奇特,既宽又浅,并且没有碗面底。
陈贵觉得奇怪:“如此一来,那镬根本就立不稳,有甚用处?”
梁珏但笑不语,他还要林铁匠给他打一个形状类似锄头的物事,只是比锄头要浅许多,约好了五日后来取。
这就是简易版的铁锅和铲子啊。总是用那个铁胸甲来煎油,梁珏觉得自己的爪子都要拨拉废了。况且,徐冲到现在都以为梁珏要铁胸甲是为了操练兵卒呢,要是让徐冲知道他拿胸甲来煎菜,后果不堪设想。
日头渐次移到中天,两人都有些肚饿。可巧在街上碰到了任澜。任澜之前曾见过梁珏一面,对这个小郎君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体,当下便邀他去任府一叙。
梁珏立刻满口子答应。
陈贵捅了捅他,小声问:“我们还是早点回营操练吧,你去他家有什么事吗?”
梁珏把声音压得很低:“我肚子饿了,正巧有人主动请客,还不得去他家吃一顿吗?”
陈贵道:“我带了钱,够我们两个人吃一餐的。”
梁珏负着手,板起脸,小声地教训他:“任三郎请我们到府一叙,我们偏不去,如此不给面子,他会怎么想?再说,你才有几个钱?年轻人要学会勤俭节约,能省就省……”
其时的烹饪方法大多是炙与煮,任府也不例外,但他家的厨夫手艺不错,梁珏专挑烤肉来吃,边大朵块颐边与任三郎高谈阔论,两人相谈甚欢。
任三郎对梁珏的印象颇好,当梁珏提出要去买些食材回营地时,他豪爽地表示,无需如此麻烦,从任府厨屋内拣一些装满一车拉回去便是。
梁珏自然连忙推拒,任澜却不容他分说,一定要送,如此往来了三遍,最后陈贵实在是受不了梁珏那种假模假样的推搪,截口叫他不要浪费时间,该做什么赶紧去做。
“啧啧。”梁珏以一种责备的目光望着陈贵摇头,后转向任三郎笑道:“他这人就是如此率性真实,不拘礼节,一点都不谦虚礼让,任兄切莫见怪。”
任三郎想笑又不敢笑,忙轻咳一声,唤来一个婢子,令她领着二位客人前去厨屋挑食材。
梁陈二人跟在婢子后面往厨屋走去,一路观赏着任府的景致。
走了几步转过一棵花树,婢子便止住脚步,朝前方盈盈行礼,唤了一声“五娘子”。
梁珏心中“咚”地一声响,拿眼去看,只见不远处立着一位妙龄女子,那女子身着湖绿色的襦裙,微风一过,裙裾便轻盈飘起,更显绰约。她人长得不算顶漂亮,体态偏瘦,却自有一种楚楚的风姿,清雅出尘。
从婢子的称呼可以判断,这名女子便是任澜的妹妹任五娘。
如此风姿,若能与班始一起,可谓是一对璧人。
梁珏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然而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样实在没有道理。虽说班始如今对他有几分喜爱,但他又不能在汉朝一直陪着班始,怎么可以管得宽,竟不允许他有红粉知己?
他并不想对自己承认,若任五娘长得丑一点,他的心会好受一些。
任五娘知道梁珏与陈贵是自家兄长的客人,便过来与两人见了礼,而后自去了。
当梁珏与陈贵骑着马离开任府的时候,身后跟着一辆载满了食材的马车。
陈贵望望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梁珏,低声笑道:“我就说你怎么想着法子要去任府,原来是为了要见任五娘呀。”
他这句本是戏谑之语,其实并不真的这么想,但见梁珏微一侧脸,薄唇微抿,竟不欲搭话。陈贵心中一突,忽然就觉得明朗的秋日都暗了一分。
然而片刻后,梁珏转过头来,又是一脸的淡定,仿佛方才陈贵所见的只是他的幻觉。
在出城的路上,两人经过了怜香馆,一位圆脸少女从二楼探出头来,叫住了他们。
“二位小郎君,阿姆请你们上楼宽坐。”
梁珏笑着挥了挥手,“要打板子的,我可不敢。”
那少女把头缩了回去,过了片刻,她匆匆下了楼,挽住梁珏的马不让他走,“我家阿姆说,既然小郎君不愿意进来,那么换个地方坐也可以的。”说着她便将梁珏与陈贵引向旁边的酒楼。
梁珏悄悄戳了戳陈贵:“给我钱。”
“为甚?”
“你没听到么?”梁珏瞪大了眼,“等一下会有个美妇人与我对酒当歌,促膝谈心,在这种情况下我得有钱付帐,才不会叫人看不起。”
“那是我的钱!”陈贵叫道。
梁珏望着他,失望地摇摇头:“啧,你看你,就那么一点点钱都舍不得,年轻人不要这么俗气,须知钱财乃身外物,做人要大气一点,不要将钱看得这么重……”
千方百计要省下一顿饭钱的人此刻竟说不要将钱看得这么重,真是好话歹话都被他说尽了。
若换成是庞长,嘴上说不过梁珏,一发急说不定拳头就伸出去了,陈贵没有他那么粗鲁,心中虽然忿忿然,却也只是鼓起一张脸瞪着他。
陈贵的脸本就圆,此刻鼓了起来,加上那双滴溜圆的大眼,活像一只猫似的。梁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我们小柜子就是可爱。”
陈贵没想到他会捏自己,他的两根手指纤长微凉,触及皮肤却令自己感到一阵灼热。
“什么小贵子,我明明比你大。”陈贵抗议道。
“哟哟哟,还脸红了。”梁珏愈发笑得开心了:“别以为我没看见,方才一听到皎娘的名字,你的脸就变得通红,说,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这种熟女是不是你的最爱?”
说起这些疯话来,陈贵自然不是梁珏的对手,当下急得脸更红了,嚷道:“你乱讲!”伸出一只大手去掩梁珏的嘴。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见到皎娘款款从怜香馆内出来,这才住手。
皎娘与梁珏进了怜香馆隔壁酒楼的一个包间。
陈贵性子聪敏,他看出皎娘许是有话要与梁珏说,别人不方便在场,所以当圆脸少女拉他走的时候,他就没有坚持要留下,只是偷偷地将自己的钱袋子塞给了梁珏。
皎娘今日仍然穿着一袭黑袍,日光穿过高窗照在她的脸上,梁珏可以看见她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但并不显得苍老,反而令她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两人仍是以几句客套话作开头。梁珏心想,第一次在怜香馆见面的时候,她就好像有话要对我说,只是后来“黑老鸦”查房,她来不及讲出口。现在她又特意叫我来酒楼,可见是真有事。
如此想着,他便问道:“我们军中之人说话直接,请阿姆不要见怪。阿姆此番叫我留步,究竟所为何事?”
皎娘顿了一顿,方款款问道:“不知小郎君可还记得自己母亲的模样?”
梁珏是穿过来的,根本没有见过原主的母亲,哪里会知道她长什么样。
然而这种话是不能说的,他便凝神想了想,而后故作悲声:“珏自幼失怙,只记得一个大概的相貌,如今也只能在梦中想念……”
皎娘的神色更显温柔,低低地叹了一声,道:“我还记得小郎君小的时候,那时你就长得玉雪可爱……”
梁珏抬起眼,只见她望向自己的神色似悲似喜,又似充满追思。
联想到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那种古怪的热切与关心,梁珏脑中冒出一个猜测,他冲口而出:“您,您是我的生母?”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四见
第43章 往事
梁珏觉得自己的揣测是有道理的,皎娘说他小时候长得可爱,也就是说她见过小时候的梁珏,她还问他记不记得母亲的模样,似乎是在暗示他,他有记忆的那一位其实并不是他真正的母亲。
他如此冒失地直接问出口,就是想乘皎娘心神大乱的时候套出实话。
然而皎娘怔了一怔,而后失笑道:“小郎君想偏了,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我只是与你母亲有旧,如今见了你,就像见了她似的,一时有些感慨,便想与你坐上一坐,说说话。”
梁珏连忙道歉,又问道:“我与我母亲长得很像么?”
“很像,”皎娘细细地端详他的脸,“特别是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
待回到营地后,梁珏见了班始,便跟他说了这件事。
班始心中一动:梁珏乃是梁家收养的孩子,如何会与养母长得像?皎娘所说的应该是他的生母。
之前班始因怀疑梁珏的来历,曾令子瞻去查他的身世,然而只查到他不是梁父梁母亲生的,而后就查不下去了。没想到皎娘竟认识梁珏的生母,倒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自从向梁珏袒露心声后,班始便不再在意梁珏的真实身份,心想不管他是何来历,我都要把他留在身边。然而一想到梁珏还不知自己的身世,班始便想帮他查个水落石出,而后再告诉他。
梁珏不知此番曲折,他见班始微皱着眉,似乎若有所思,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皎娘与原主母亲有旧,按理说我应该称她为“姨”,但她好像是老板的情人,那老板岂不是变得高了我一辈,成了我的“姨夫”?
他身上顿时一阵恶寒。
“你冷么?”班始见他抖了抖,便问了一声,然后拿起自己的长袍想为他披上。
“等等!”梁珏身子一斜,避开了班始,“你先回答我,你跟皎娘是什么关系?”
班始莫明其妙,“我与她什么关系也没有……”
“胡说!”梁珏打断了他的话,逼问到他面前,“什么关系也没有?那你怎么会在进城的第一天就跑去怜香馆见她?”
眼见他如此忿忿然,班始笑了,伸出手指想捏他的下巴,梁珏忙避到一边去。
“皎娘以前在雒阳的时候与家父有旧,”班始慢慢地解释,“其后她来到了宣曲,日前捡拾物事的时候,她捡出了几件家父的旧物,又知我回来了,便遣人来问我要不要拿回去。我与皎娘也颇有一段日子没见面了,所以那日我就去了怜香馆,一为取物,二为与皎娘一叙。”
班始的母亲死得早,他父亲长年寂寞,见皎娘风情万种,有空的时候去找她摸摸小手,说几句体己话,也算正常。
知道了班始不会有变成“姨夫”的危险,梁珏松了一口气。他的表情过于明显,被班始看出来了,似笑非笑地说:“我也有话要问你,你那‘川江’的号……”
糟糕,这事可没办法跟他解释。
梁珏骨碌碌转着眼珠,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这时,恰好晋明在门口唤了他一声,说炖给中候的“药”已经煎得差不多了,要他过去看一看。
梁珏立刻一跃而起,说了一声:“中候我去看看药。”
班始不解,自己的伤都已经好了,怎地还要服药?想要问他,那人却已经跑了出去。
梁珏一进大厨屋,就闻到一股浓香从小灶上的瓦煲中散发出来。
中午在任府捡拾食材的时候,他就看到任家的厨屋内有牛肉,立刻讨了一大块过来。汉时禁杀牛,只有不慎跌死的牛可以拿来吃,所以市场上极少有牛肉卖。
梁珏将牛肉与芦菔(即后世的萝卜)交给长水营的厨夫,再教他烹煮的方法,跟他说这是煎给中候的药,待煎了一个时辰之后唤他来看。
如今已炖了一个时辰了,那香味便分外浓郁。
撒一些细盐进煲内,任汤水再滚两下,梁珏便切了两大片姜,剥了三片蒜瓣,一起扔进煲内,然后,在厨屋靠墙的木架子上找到了一瓮黄酒,倒了一些进去,再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来到汉朝以后,天天吃不好,他的胃就强烈思念着以前曾经吃过的美食。
虽说调味料不足是一个遗憾,但今日总算是可以重温旧梦了。如此一想,他又欢喜起来,拎起盖子,撒一些细盐进去,又用木箸略微搅动,肉香、酒香、芦菔的甜香,再加香料的清香,混合成一种勾魂的香味,热热地蒸腾而上。
梁珏陶醉地深吸了一口,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转头看看四下无人,他便将木箸伸起煲内,挟了一块牛腩出来。肥美的牛腩肉吸饱了汁水,已变得松软,两边还带着薄薄的一层筋,在木箸间颤微微地抖着,梁珏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那块牛腩肉塞进口中。
啊!就是这种味道!
梁珏拿出一个大碗,将一半的牛腩肉和芦菔盛到碗里,然后端给门口的晋明,“这药已经好了,你拿去中候服用吧。”
晋明走后,陈贵正好过来寻他,一下子就被牛腩肉的香味吸引住了,与梁珏一起围着那瓦煲挟牛肉吃。两人被烫得嘶嘶连声,却仍舍不得放缓争抢的速度,唯恐自己吃得比对方少。
“你们在吃什么?”厨屋门口传来一声询问,原来是庞长寻了过来。
“药渣。”梁珏抬起头认真地回答,唇上泛着油光:“中候吃药,我们吃药渣,这样才不会浪费。”
“哦。”庞长并未多想,但见梁陈二人仍在争吃“药渣”,看起来甚是好吃,勾起了他的馋虫,便走了过去,说道:“给我吃一块。”
梁珏笑道:“药渣没什么好吃的。”说完继续与陈贵争抢为数已不多的牛腩块。
庞长靠得近了,就闻到一股浓香从瓦煲中散发出来,便再说了一遍:“给我吃一块。”
这次梁珏与陈贵都没有理会他,眼看煲中的肉越来越少,哪里还顾得上说话?赶紧抢吃才是正经。
庞长眼见如此情形,脑中灵光一闪,难得开窍了一回,嚷道:“你们这两个骗子!居然只顾着自己吃肉,不给我吃!”
一时间,庞长咆哮如雷,挥拳追打两人,梁珏手里稳稳地挟着一块肉,哈哈笑着逃出厨屋,陈贵忙乱之中还不忘拎起那只瓦煲,然后撒腿就跑。
喧扰了一番后,庞长终于追上了陈贵,吃到了最后两块肉。
三人回到了梁珏住的厢房,梁珏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榻上,抱着肚子哼哼,一口气吃了太多牛肉的后果便是如此。陈贵吃得也不少,见他如此,便也不讲礼仪了,伸长了两腿箕坐于榻。
庞长倒是站着,他怀抱着那只瓦煲挟剩下的芦菔吃,边吃边愤愤地骂梁陈二人。
梁珏与陈贵对视了一眼,突然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他俩笑得太厉害,差点在榻上坐不稳,滚了下来。
庞长勃然大怒,一手将那只瓦煲放在地上,奔上前去,按住陈贵提拳便打。他人虽粗鲁,下手却有分寸,陈贵又皮厚,倒不怕打坏了人。
一旁的梁珏眼见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连忙叫道:“莫打我,否则日后你再也吃不到如此美味的吃食。”
庞长本已到了他身边,闻言那拳头便落不下去,要收回却又不甘心,道:“那你日后所做的任何吃食,我都要第一个吃。”
梁珏笑着应允了,庞长这才作罢。
夕阳斜斜地透过小窗照了进来,梁珏伏在榻上,伸出手,用手指剪那阳光玩,阳光自然是剪不断的,只将他的手指照得如玉雕般微微透亮。
他放下手,抬眼望望箕坐于一侧的庞长,懒懒地说道:“喂,我还不算真正认识你呢,你是什么来路,能不能说给我听?”
庞长本对自己的出身讳莫如深,但或许是因为此刻房内的气氛太放松,又或许是因为他对梁珏的印象颇好,鲁直的庞长没有迟疑,就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
他乃是老太尉之孙,喜欢围猎,一次在自家田园中布下围场后,不知怎地出现了一个放马的老翁,手下人前去驱赶,与老翁发生争执,有一两个不长眼的家伙竟将那老翁给打死了。因害了人命,他便犯下了重罪,从雒阳发配到宣曲长水营服役。
他的声音洪亮而堂皇,即便是提及自己犯下了死罪,从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变成了扒土吃风的刑徒兵,也不显颓然,眼中只有倔强。
梁珏点了点头,坐起身,转头问陈贵:“你呢?”
陈贵从坐榻上站了起来,慨然道:“吾祖籍高平,先祖曾有功于朝廷,以将军衔受封于世祖皇帝。贵粗识武艺,略通弓马,因闻北军五营为军中精锐,特自请前来长水营……”他立得笔直,昂首挺胸,年轻的脸上焕发神采,显然,不论是家世还是武艺,他都相当地引以为傲。
梁珏好奇地问:“你后悔不?”
作为一个世家出身的良家子,来到条件如此艰苦的长水营,他应该吃了不少苦。
陈贵正讲得慷慨激昂,不料被他如此煞风景地打断,不满地抿了抿嘴,说道:“……不曾。”
庞长立刻笑道:“哈,那在我耳边抱怨了很多遍的人是谁啊?”他不像陈贵那般心思绕个几重,想到什么便说了出来,话一出口,就被陈贵微带责怪地看了一眼。
庞长只是不理。他知道陈贵的意思,不就是怕传到徐校尉的耳中吗?他倒是觉得梁珏不是那种乱传话的人,这是他的直觉。再说,就算传进徐校尉耳中又怎么样?事实就是事实。
陈贵的心思远比庞长细腻,自然不是这样想的,可庞长已把话说了出来,他也无可奈何。明明他比庞长要小个两岁,然而比起莽撞热血的庞长来说,他却更象是一个稳重的兄长,终日担心幼稚的弟弟会闯祸。唉,做人真不容易。
庞长才不管陈贵在愁什么,他捅捅梁珏,粗声粗气地说道:“该你了。”
他对梁珏的出身颇感好奇。这人的职位是中候的书记,只是一个小吏,然而他生得美貌,皮肤细嫩无瑕,谈吐不凡,更像个世家子。而且他既会看症,又懂疱厨之事,还会打雁翅马鞍……一个自小被人服侍着长大的世家子可不懂这么多。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陈贵也有这种疑惑,他想得比庞长更深一层:如此人物,竟只是班中候的书记,可见班氏一族藏龙卧虎,只怕外头那些以为班氏从此没落的人都想差了……
梁珏咧嘴一笑,“你们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用急,小比之后我自会告诉你们。”
庞长虽有些狐疑他为何如此故弄玄虚,但他一向心大,不一会儿就丢开了这件事,起身说要去叫他那什的兵卒再跑两圈障碍跑,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贵也想走,却被梁珏拉住,低声问:“庞长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吧?”
陈贵不解其意,疑问地望着他。
梁珏俊秀的脸上带着讪笑,低声道:“明明在自家园林里狩猎,场子都围好了,却出现一个陌生老汉;手下之人前去驱赶,那么巧就将他打死了;死就死了吧,顶多将那动手之人治罪便是,竟然将庞长也扯进去,而且还定了重罪……”他将最后一句拉得长长的,语调中尽是不以为然。
在梁珏记得的历史中,汉朝的权贵没少做坏事,他们的家奴也是嚣张跋扈,打死个把人不算稀奇,出了事之后,权贵往往对家奴百般包庇,少数一两个将家奴交出来的,都能得个“贤良”的名声。至于将权贵问罪,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那权贵惹到了不该惹之人。
“老太尉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引退的吧?庞长真是有一位好阿翁啊。”梁珏感叹道。
陈贵悚然一惊,直直地盯着梁珏——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贵的父亲与老太尉是旧识,陈贵小时候亦随父亲去过太尉府,见过当时还是个小胖子的庞长。在听说庞长出事以后,陈贵曾感叹他的运气如此不好,只是想赶走一个老汉,却惹出了人命官司。
他还记得当时父亲叹息了一声,神色既无奈又愤懑。
在听了父亲的细细分析后,他才惊觉:那老汉出现得蹊跷,死得亦蹊跷,而且死后的第二日,朝中御史就为此事上奏,老太尉迫于无奈,以引退来换取庞长的性命。朝臣们的这些动向皇上未必不知,但他不置一词,便是一种对老太尉的对手的隐然支持。
庞长莽撞鲁直,自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道道,只以为自己运气不好才会遭此横祸,陈贵自认聪明,但若不是老于朝政的父亲分析给他听,他也不会了解其中的内/幕。而眼前这个梁珏,竟然只凭庞长的只言片语就猜出了真相,这人的敏锐简直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望着陈贵震惊的表情,梁珏微微一笑。在后世他还是读过几本历史书的,这种以暗算的方式来解决政治对手的招数在书上不胜枚举。
“老太尉引退,谁获益最大?是大将军吧?”梁珏意有所指。
陈贵一怔,而后才反应过来梁珏的意思,“不是那样的,大将军他为人正直,绝不会做这种事……”口中虽如此说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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