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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求放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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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始见他终于露了怯,便想赶人,谁料梁朴笑着笑着,竟从怀中摸出一份文书,递了过来:“中候请看,这是大将军所签发的军中人员调令,上面写着将梁珏从长水营调到屯骑营。中候,我只是遵从调令来做事啊……”
班始先是一怔,而后反应过来了,心中的那团怒火直欲破腔而出!
梁朴手中有几封由大将军签发的空白的调令,以方便他看中了哪一营的好物事,便直接以调令明抢。以前他就用过这样的伎俩来对付长水营,徐冲虽然忿怒,却也无可奈何。
如今他竟用这种手段来抢梁珏!真是明目张胆的仗势欺人,就差拿手指头直接点到班始脸上了——无论如何你都得把人给我,不想给,也得给!
班始眼眸中的光芒已结成了冰,他铁青着一张脸,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把。
庞陈晋三人也都执兵器在手,随时准备厮杀。
梁朴见状沉下了脸,冷哼一声,“难道你们准备抗令不成?”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听房门口传来一声呼唤:“中候。”
班始回头,就见梁珏奔了过来,向着自己与梁朴各行了一礼,正色道:“两位官长竟因为小人而有所不协,小人实在惶恐。不若两位官长依小比之结果来定夺珏的去向,若屯骑营胜了,梁将军便带走小人,若屯骑营败,则此调令就此失效,如何?”
梁朴心中一喜,在他看来,长水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赢得了屯骑营,梁珏这种建议无异于自己送上门来,而且还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哈哈,”梁朴仰天大笑,“中候,既然梁珏自己提出以这样的方式来作定夺,那我们就此说定了。夜已深,望中候早点歇息。”
他既怕班始继续声讨他对班氏的轻慢,又怕班始反对以小比结果来定梁珏的去向,说了一句话后,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班始眉头一皱,望向梁珏。本来已嘱咐他留在房内不要出来,他自己出来也就罢了,竟又提出这样的提议。万一长水营赢不了,他该如何自处?
梁珏见他目光不愉,忙笑道:“中候请听我一言,我看那梁朴心胸狭窄,对付这种人就得要当众打脸,若长水营在小比中获胜,他不仅再无理由将我带走,而且会颜面无存,中候的这口气就能出了。”
班始问:“你如何保证我们一定能获胜?”
“那是肯定一定加确定的。”梁珏嘻嘻一笑,“中候,我们回房细谈。”
晋明等三人望着他俩进了房,知道他们要谈小比之事,便仍留在原地警戒,以防梁朴派随从绕回来偷听了去。
梁珏与班始一进房,连灯都来不及点,就在矮榻上坐下,低声商讨训练以及比赛之事。
如此过了两炷香,班始终于完全明白梁珏所要采用的训练方法以及效用。他出了一口气,心中默想了片刻,觉得梁珏是对的,只要用了他的方法,长水营很有可能会大胜。
另一边厢,梁珏望着黑暗中班始的轮廓,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心中既感动又庆幸。
感动的是班始竟为了自己,不惜得罪梁朴,庆幸的是自己已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价值,班始才不会放弃他。
既然承了老板的恩,就该将感激之情表达出来。
于是梁珏从榻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地向班始一拜:“今日多谢中候出手相救,珏能有中候如此一个爱护下属的官长,实乃三生有幸。”
班始本伸出手想扶他起身,听他这么说,手就缩了回去,“只是官长?”
他的声音既平且淡,但按梁珏对他的了解,这其实是不满或不快的表示,当下暗想:不称官长,难道要自己称他为恩公?
这也太肉麻了吧?
梁珏顿觉一阵恶寒,随即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然后又想难道班始觉得自己实在惊才绝艳,要拉拢自己与他结为兄弟?
他心中就有些欣喜,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便笑道:“我也希望不尽然是官长与下属的关系,只是不敢想。”
“为何不敢?”班始的声音放轻了些,暗夜中似乎有某种情愫在酝酿。
梁珏听他语气中似有鼓动,心下更喜,觉得这事十有八/九能成,便道:“若珏真有此幸能与中候义结金兰,日后必定将中候视作亲生兄长般尊敬……”
他愕然住了口,因为素来沉稳的班始从榻上一跃而起,一个大跨步就走到他的面前,问道:“兄长?”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近似于咬牙切齿。
梁珏一时有些迷惑,他怎么是这个反应?
浮生一度虽然对梁珏说过“班始已经爱上你了”,但班始素来冷静,梁珏就不觉得他对自己与往常有何不同,所以对浮生一度的说法深为怀疑。此刻竟未想到这一层,当下只说道:“不做兄长么?不做就不做好了,中候说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自认已经非常迁就,班始听了却更加恼怒,从鼻间喷出的气息都变粗了,立在他面前质问道:“往日你那样待我,是什么意思?”
梁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老板已经在快要爆发的边缘了。
第36章 情诉
院门口。
庞长心中仍存着怒意,他回头往房内望了望,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陈贵说道:“方才那梁朴当真欺人太甚!若不是梁书记阻了一阻,我一定会让梁朴好好见识一番庞家刀法的厉害!”
陈贵横了他一眼,道:“能不打就不打,若是动起手来,我们也会有损伤。”
庞长却不服,嘀嘀咕咕地说道:“怎么会?我只要叫多十几个人过来,准保将梁朴打得落花流水。”
陈贵却比庞长细心,想得也比较深。梁朴好歹是一个校尉,若中候当真为了梁珏与他打斗起来,传出去如何好听?而徐冲与梁朴平级,况且说起来此事与他无关,毕竟梁珏在长水营并无正职,所以徐校尉就算想插手也找不到借口。
晋明一语不发,心中却在想:梁珏明明是阴城公主买进来的,身契也在公主手中,说起来应是公主的人。方才中候一时急切,说他是班家的人,若是被梁朴知道了这一点,只怕会加以利用。寻个空得提醒中候这件事。
房内。
梁珏想得很努力,却始终想不出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尊贵的老板大人,最后只得小心翼翼地问:“可否请中候示下,您说的‘那样’是‘哪样’?”
“在瑞园的时候,你患病的那一夜。”班始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字都像冰凌般射向梁珏。
梁珏皱眉苦苦思索,终于想了起来,那天因为阴城处死了香蝶,自己很是颓废,那天晚上班始来小屋看自己,后来……后来……
梁珏恍然大悟:当时自己不小心亲上了老板尊贵的脸,他老人家自觉被人占了便宜,一直耿耿于怀,现在要来问罪了。
“对不住,我向您赔罪!”梁珏连忙说道:“中候,那次是我不小心撞上去的,请相信我,我对您既无冒犯之意,也无非分之想。”
黑夜中只见班始的目光在闪烁,他似乎不甚相信,又问:“日前我发热,你为何要除去衣袍抱着我睡?”
梁珏连忙解释:“当时我见您在哆嗦,就想用体温助您暖起来。您是我的官长,平日里又对我照顾良多,我自然希望您快点好起来……”
他又一次顿住了,因为班始蓦然伸手抓住了他的双臂,问道:“只是如此?”
梁珏被他的两只手钳住,既痛楚,又茫然,一时不知自己该说什么,班始突然放开他,转身就往屋外走。
此刻班始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这人先前百般作态,引得自己为他上了心,现在又矢口否认,竟如此戏弄我!
他差点按捺不住,就想将梁珏丢出屋去,然而又怕他会被梁朴抢走,最后只得自己离开,眼不见为净。
班始的动作很快,梁珏甚至感受到了他猝然转身时带起的微风,这份清凉吹到脸上,令梁珏突然开了窍,想到了一句自己曾经听过的话——班始已经爱上你了。
苍天啊大地啊,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梁珏来不及细想,赶紧追了几步,一把将班始拉住,“等一下!”
班始身形顿住了,却并不回头。梁珏额上都是汗,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立刻要说些什么出来。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着:老板出身于世家,长得又俊,鲜衣怒马已惯,只怕已经看惯了别人对他投以仰慕的眼光,这种人一旦动了心,就会要求得到对方全心全意的回报。所以,现在我一定要表露出几分对他的仰慕,他才不会这么生气。
梁珏轻出了一口气,温声道:“中候,其实……我心中对您一直,一直非常仰慕。”
班始听到这一句,身子微动了动,却仍没有回头,梁珏暗道有戏,忙接着说下去:“然而您是人中龙凤,我却身在泥泞,如同仰望崇山峻岭,愈发觉得自身的渺小与卑微……”
班始终于回转了身子,梁珏连忙摆出一副诚挚的表情,却忘了黑暗中班始也许看不清他的脸。然而下一瞬,他的身子就僵住了,因为,班始竟然张开双手,一把将他拥在怀中!
夜晚的小院十分寂静,连一只鸣唱的秋虫都无,院门口传来轻轻的啪啪声,似乎是庞长在无聊地用刀把轻拍花树。
梁珏比班始略矮,正好靠在他的肩上,只觉得班始的胸怀宽广,被他这样拥着,感觉很踏实,心中原有的燥意也慢慢沉淀,变成了沉静。
班始的衣袍并不像其他贵族子弟那般熏了香,但有一股清爽的味道,梁珏不自觉地吸了几下,而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一张厚脸皮就难得地有些发烫。
“你不要顾忌这么多。”班始的声音在黑暗中犹其好听,有如低沉的琴音。梁珏突然有个念头,想要一直听他说下去。
“之前我也……但我以后不会了,班家有一祖训,‘以诚待人,以诚待己’,我不想自欺欺人,我,我对你……”
梁珏的心跳得非常快,有一种面对未知的茫然。他蓦然想起那日,自己望着因发热而昏迷在榻上的班始,心中生出的那份酸软。为什么会那样酸软呢?只是因为怜惜么?
此刻他的心境却与那日不同。他感觉到似乎有一件美好的事情即将会发生,美得就像一个梦,他既想伸手去碰触,又怕下一瞬自己就会从迷梦中苏醒,只余几分迷惘与怅然。
他屏息等待着班始说下去,如同在等待自己的命运被宣判。
“中候。”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声音很低,听在梁珏耳中却似惊雷一般,他大吃一惊,猛地推开班始,后退了一步,因退势甚急,一时没站稳,就倒在榻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反应,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乍听到旁人的声音,他竟然有一种偷/情被抓到的感觉。
班始上前一步想要来扶,梁珏在榻上滚了一下,避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半侧身站着,眼睛都不敢往班始的方向望。
脸颊很热,那是情动的表现。
班始收回手,沉声问道:“何事?”
“我,我想问问,”庞长的声音显得更清楚了些,似乎正慢慢靠近门口:“我有些饿,梁书记得不得空煮碗汤饼?若不得空我就,就忍着……”
“咕噜噜。”一记响亮的肠鸣突兀地盖过了他的话,屋内的梁珏不禁笑了。庞长未曾用晚餐,又因体壮易饿,现下便受不了了。
“我与中候还有些话要讲,你到院门口等着,片刻后我就为你烹食。”梁珏向着屋外说道。
庞长得了一个准信,高兴地退到了院门口。
屋内梁珏与班始相对而立,今夜无月,梁珏只能看到班始大致的轮廓与他那闪亮的双眸。他心中有些感慨,有些欣喜,也有些惶惑,方才班始被庞长打断,并未将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如青萍下的脉脉流水,露出丝丝痕迹。
梁珏一时心乱如麻,他对班始有好感,这是肯定的,但是不是爱呢?他不敢确定。
而班始所说的那句“以诚待人,以诚待己”令他很有感触,既然班始以真心待他,他便不想像往常那样,随意嘻笑打混过去。
梁珏迟疑地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方才听你这样说,我心中很高兴……”
班始倏地打断他:“真的么?你真的高兴?”
“真的。”
“有多高兴?”班始紧接着追问。
梁珏哭笑不得,这该怎么说呢?
忽觉手上一暖,原来是班始执起了他的手,把他拉近自己:“说不出么?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梁珏没想到一向内敛的班始在面对感情时竟如此强势,又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味道,一时情迷意乱,有句话未及细想就脱口而出:“很久了,我小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你的相片……”
他的话戛然而止,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是有小可爱看不懂最后一句,指路第9章 :梁珏目不转睛地望着班始,这人的眉眼,真的是和他心底深藏着的那人一模一样
第37章 伤心
班始一身的热血都变冷了,他慢慢地放开了梁珏的手。
梁珏急得直冒汗。他原本还寄望于班始没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再说两句话混过去。可是班始实在是太敏锐了,竟然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话语中不妥之处,现在要怎么圆回去?
其实班始并没有完全听懂梁珏的话,但他性子聪敏,听到梁珏说“小时候”就知不对,然后又听到“像片”这个词,便猜想那就是画像之类的物事。
从小到大,班始没有画过一次画像,更不用说流出班家之外,被小时候的梁珏看见了。
梁珏仰慕了“很久”的人,到底是谁?
“中,中候……”梁珏喃喃地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你给自己取号为‘川江’,真的是出自于对我的追随之心吗?”班始突然问道。
梁珏一震。
——老板你要不要这么聪明?!你这么聪明以后我还怎么活?
江川,就是深藏在他心底的那个人。品学兼优的大哥哥,上大学后就开始打工,对梁珏实行一对一的资助。
他幽默、阳光,对人非常和善,做事亦相当负责。别的资助人顶多做到每个月打钱过来,而他,每个星期至少两封电邮,从生活上精神上对梁珏进行谆谆教导。还曾经两次将梁珏接到他自己生活的城市,带他游玩。
是他让原本有些内向的梁珏变得开朗。梁珏觉得自己之所以能健康成长,完全是因为他。
这位大哥哥身上有着男性所有的美好品质,而且,他长得又这么俊朗。当八岁的梁珏第一次从电邮上看到十八岁的江川的照片的时候,江川就成为了梁珏最最喜欢的人。
所以,当梁珏想要为自己取一个号的时候,“川江”这两个字便立即跳了出来。
此刻梁珏终于深刻理解“作死”的含义了,他的伶牙俐齿全都不翼而飞,原本在一秒钟能转好多下的脑子好像锈住了,完全想不出话来说。
他不能再编造故事来骗班始。
以诚待人,以诚待己。
班始捧出了一片真心,他又怎能用假话来搪塞?
房内一片沉寂,气氛异常紧绷。
班始的心越来越冷,不仅仅因为自己猜对了,而且,梁珏这个说惯了甜言蜜语的人,竟连讲一句假话来哄他都不肯。
可见那人在梁珏心目中的地位。
班始猝然转身,大步往屋外走去,他的眼角有些潮热,心中充满了苦涩——原来这只是他的一场梦,现实中的小猴子并不存在。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并且注定只会是他一个人,顶风冒雪,踽踽而行。
梁珏追了两步,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又不知自己拉住他之后该说什么,只犹豫了一下,班始就已快步走了出去。
那一夜,梁珏煮了两碗汤饼,分给庞陈二人吃。
两碗汤饼都忘了放盐。庞长以为梁珏被梁朴吓坏了,便没有怪他,再加上实在肚饿,将汤饼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倒是陈贵,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那一夜,晋明跟着班始,看着他进了徐冲的一间厢房,然后,房内就传出了乒乒乓乓的声响。晋明又吃惊又不安,他跟了中候差不多有十年,从未见过中候如此失态。所幸很快房内就平静了下来,晋明这才稍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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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烦什么?”
浮生一度望着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梁珏,好奇地问。
梁珏猛地抬起头,激动地说:“昨天晚上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向我表白!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
“所以呢?”浮生一度更加不明白了,“你想给他送感谢锦旗吗?”
梁珏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垂下了头,沉浸在自己的沮丧与忧伤中,“可是,我却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知道自己有错。一开始见到班始,只觉得他与后世那个一直资助他上学的大哥哥颇有几分相像,乃至于昨夜班始问他什么时候喜欢自己,他下意识地说小时候就喜欢。
梁珏觉得冤啊。江川对于他来说是恩人、偶像、哥哥,也许少年时对他还有一丝心动,可是长大后他就明白,两人根本分属于不同世界,而且他对江川更多的是出于孺慕之情。
然而他要怎么跟班始讲述这个复杂的故事?
那个家伙如此高傲,究竟要过多久才会消气呢?
梁珏苦恼地搔了搔头,可真是伤脑筋啊。
“你这样一时笑一时皱眉,真的很像一个疯子。”浮生一度吐槽,“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傻了?小比之后就得回去,你不会忘了吧?”
梁珏悚然一惊。对啊,自己是注定要回后世去的,要是他回应了班始的心意,到要走的那一天,班始岂不是会非常痛苦?
所以,他什么都不应该做,就让班始误会自己对他并无情意,或许这样会更好。
“梁书记,你起了吗?”院门口传来庞长的声音。
“起了。”梁珏扬声应道,然后小声对浮生一度说:“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我要专心准备小比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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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早晨天高云淡,阳光不算热烈,营地一侧的小树林里偶有鸟儿啁啾,它们在树上跳跃,打量着树下的人。
梁珏站在一个小土包上,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面前的人群。
长水营与屯骑营之间的小比并不是全体兵卒都参加的,而是抽出五十名精兵来对战。梁珏昨夜与班始商谈后的决议是,让徐冲从营中抽出五十人,然后任命一个队率带队,由梁珏任临时督导来操练他们。
昨夜班始虽然生气地走了,但没有忘记此事,一早就说服了徐冲,选了五十人出来。
梁珏望着眼前的五十人,觉得自己的任务相当艰巨。
这五十人由于是精选出来的缘故,或健壮剽悍,或精瘦灵活,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颇为散漫。
站的站,蹲的蹲,头发束得乱七八糟,身上的袍裤胡乱卷起。有一个家伙甚至没有扎好裤腰带就过来了,站了一会儿裤子就掉了下来,露出两条毛绒绒的腿,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自从他们来到这片小山坡,嘻笑吵闹声就没停过,其喧嚣不亚于一个集市。
梁珏暗暗摇头,他原本还觉得庞长等人不象真正的兵,如今才知道,像庞长与陈贵那样的已算是长水营中最有“兵样”的人了。
眼前这一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军人,他们只是一群以农民和牧民组成的乌合之众,全无后世那种职业军人的严谨的风范。
但这个时代的兵卒俱都如此,军姿军容基本没有,上了战场后凭借的是个人的武勇以及运气,绝少团队间的协作。
梁珏决定要将他们打造成一支具有初步职业军人气质的队伍。
他侧头对蹲在地上的郭真容说道:“郭队率,我想对同袍们说几句话。”
郭真容的绰号是郭大胆,他站起来便吼:“你们这帮兔崽子都给我闭嘴!督导现在要讲话了!”
众人便静了下来,看来平日里他们对郭大胆都颇为服从,但仍有两个家伙小声嘀咕:“什么督导?难道比队率还大么?”“就是,长得跟娘儿们似的,还在爷面前耍威风。”
说的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梁珏听见。
梁珏没有理会。队伍里面有刺头兵是正常的,他不会小气到不能容纳说了几句风凉话的人,但若他们做得太出格,他自有办法惩治。
郭大胆自然也听到了那两人的话,他脸上神色不动,没有要喝止的意思。实际上,对于校尉指派梁珏来担任什么督导一事,他觉得既疑惑又不快。
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空长着一张好脸皮的家伙会做什么?
只听梁珏提声说道:“各位同袍,十余日后,我们长水营与屯骑营就要举行小比了,你们俱都为营中精兵,武艺超群,但某些方面仍有些欠缺。将军与中候派我来,就是想让你们多学一些本事,只要你们学好了,小比之时定能大败屯骑营!”
他的声音清朗,不似郭队率那般粗豪,但自有一股魅力,让人不知不觉听了进去。
有好事者便问:“敢问督导,你能教我们什么本事?”
梁珏当下便笑道:“我所会的都可以教给你们,你们慢慢就知道了。”
突有一人叫道:“你根本不通武艺,又能教我们什么?绣花么?我们可不想学!”
这人长得高大健壮,正是方才小声议论梁珏的两人中的一个。想是见梁珏不发作,便欺他怯懦,变本加利起来。
他这话还是在嘲讽梁珏长得像个女人,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梁珏微微一笑——他正想杀个鸡给猴看呢,正巧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心狠手辣梁教官就要上线。
各位小可爱先不要急哈,班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越压抑,越猛烈~~
周四见~~
第38章 千钧
梁珏先是问郭大胆:“这人是谁?”
郭大胆道:“他叫熊礼,武艺不错。”
前半句回答了梁珏的问题,后半句却似在隐隐呼应熊礼说梁珏“不通武艺”的那句话。
熊礼听到了他俩的对话,叫道:“人称大熊的就是我!”
人群中爆出一阵喝采,他便凸肚挺胸,很是自豪。
梁珏暗想这人一点都不晓“礼”,枉负他家长辈给他安的名,他温和地说道:“我先回答你问的那个问题,你说得不对,好比我知道如何快速打出利剑的方法,并不需要自己真的下场打剑,将那方法告诉铁匠便是。”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正,提声喝道:“不过,你的态度很有问题!熊礼,我身为你的官长,你若有疑惑,理应恭敬询问才是,可是你却篾笑于我,实不可忍!”他似乎怒不可遏,转向郭大胆问道:“郭队率,敢问如此冲撞官长之兵卒,该如何惩处?”
郭大胆挠了挠头,他自己若遇到这种事,以拳脚问候便是,痛打一顿后,那人便不会再犯。但梁珏如此文弱,若是他出拳的话,别人不倒他自己却倒下了。
说到底熊礼犯的事并不算大,若严厉处罚,只怕会令他寒心,但也不能不顾梁珏的面子,毕竟他在校尉与中候面前颇能说得上话。
郭大胆便道:“理应痛笞五记。”
熊礼听罢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嘲弄:“哈哈,那就来吧,还等什么?”只是打五下军棍而已,这人生得皮厚,根本就不怕。
梁珏微微一笑,“如此惩处似乎重了些,伤了身子就不好了,我有一种方法,既可作小小惩处,又不会令人受伤,郭队率你认为如何?”
郭大胆看了梁珏一眼,只觉此人迂到了极点,笞五下对于熊礼来说根本不算惩处,梁珏竟还担心熊礼会受伤。但郭大胆也有自己的心思,当下并不多言,只点了点头。
梁珏便说道:“既然郭队率已然同意,陈贵,劳烦你与我同去,熊礼,你跟着我们。”说罢,领头走向山坡的另一头。
其时打军棍都是当众进行的,有杀一儆百之意,众人见梁珏竟似要避开他们,均有些迷惑。郭大胆暗暗摇头,觉得此人对军中事务实在是一窍不通。
只见他们三人先后消失在一块山岩后,众人就又说笑起来,猜测着梁珏将会实施怎样“不伤身”的惩处。有一好事者便道:“说不定我们这督导飞一个媚眼过去,令大熊砰然倒地,如此也算是惩处了。”
大家正哄笑着,突听一声惨叫从山岩后传来!正是熊礼的声音,声音略有些沉闷,但其中的痛苦与惨烈如同被剥皮折骨一般。
众人一悚,俱都静了下来,郭大胆噌地从地上站起,又惊又疑地望着山岩背后。熊礼倔得很,以前犯了错被罚打八十军棍,军棍都差点被打断了,他屁股上没一块好肉,却硬是咬牙没呼一声痛。如今他究竟在受什么罪,才会发出这样的惨叫?难道是那梁珏不忿自己被熊礼嚼嘴,明面上说得好听,背着人就对他下毒手?
此时,惨叫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惊悸与恐惧,难道熊礼竟然死了?庞长皱了皱眉,心想这下麻烦了,在军中弄死一个同袍是很难脱罪的。
郭大胆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拔腿便往山岩那边跑去,有他带头,众人便也跟着一涌而去。
三步两步绕过那块赭色的山岩,大家定睛一看,只见梁珏与陈贵好整以暇地站在一侧,手中并无任何利器,地上躺着一人,仰面闭眼,正是熊礼,他身旁的地上放着一圈麻绳,还有一块布巾,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三人身上都不见半点血迹,那熊礼身上更是不见有任何伤口,甚至连衣袍都没有破,脸上却湿淋淋的,似是被浇了水。
郭大胆见自己想像中的惨剧并未发生,一颗心便落了地,笑骂道:“好你个熊礼,没事鬼叫什么?害大家被你吓一跳。”说着便走过去,俯身就想揪住熊礼的前襟,好将他从地上揪起。
手刚触到熊礼,他突地又发出一声锐叫:“啊!”他双目圆睁,很是惊恐:“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他一边叫一边如虾米般缩起身子,似乎被吓怕了。
郭大胆与他离得近,只见他脸上涕泪横流,鼻间又闻到一股淡淡的尿臊味,这个平日里蛮横粗野的熊礼竟似被吓得失禁了。
这副模样,倒像是方才梁珏对他施展了什么可怕的酷刑似的。
郭大胆心生疑虑,直起身子望向梁珏,只见他微微含笑,眼神温和可亲,一派潇洒。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就像是一名久富诗名的士子,在流杯诗会上应邀作出了一首好诗,自信却又淡然。
他便以这种儒雅士子的风范,和声对郭大胆说道:“郭队率,我说过不会令他伤了身子的,如今他身上每一节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完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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