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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啸绝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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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沿着光溜溜的崖壁往下滑,滑出一小半就再也找不到借力的地方,直直跌进海中,半个身体入水时,左腿狠狠撞上了水下一块从岛床凸出来的石头。
  幸好入水时的滞力不小,秦颂风没有真的伤到腿骨。他沉进水底丈余,下坠之力耗尽,缓缓浮上水面,站到刚才的那块水下岩石上,仰头道:“你跳下……呃,等会。”
  刚才在黑暗中与人斗剑,他身上多了不少很浅的剑伤,海水透过单薄的夏衣浸入伤口,一瞬间疼得厉害。这点疼痛对他而言无所谓,但萧玖伤势极重,一旦碰到海水,不但剧痛下可能失去意识,而且伤口也容易因此溃烂。
  萧玖支撑着走到这里几乎已经耗尽了力气,在洞口摇摇欲坠,皱眉问:“怎么了?”
  秦颂风觉得再耽搁下去她更加性命不保,只好道:“下来吧。”
  萧玖看准他落脚的巨石,纵身往侧面跳下,一入水就被秦颂风拉住,但秦颂风实在应付不了两丈高的下坠之力,没能防止她肋下的伤口沾水——何况离开此地必需顺着陡峭的山壁游水,她的伤口现在不进水,等会也不可能不进水。
  萧玖一时疼得直不起腰,但她刚才已经飘忽涣散的眼神反而定了下来,咬着牙道:“先向左游,等会山上有条小路能上去,通往蒋姨那边。”
  秦颂风担心她在水中晕倒溺水,撕下一截衣摆,把她的右手绑在自己左手上,沉吟道:“你觉得岛上最可信的人是蒋夫人,就算她那个护卫偷袭了你?”
  “对,”萧玖毫无犹豫之色,“如果只有一个人可信,就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信息量就大了!

  ☆、另一半玉佩

  <一>
  季舒流和孙呈秀四处寻找宋钢,从后山到洗心湖畔,始终听不到任何回音。宋钢竟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这座阴云笼罩的孤岛之上。
  洗心湖畔,蒋苇还在带领她手下的女人们就地挖土,她们已经挖得很深,但或许是挖得偏了,依然没找到那条狭窄的地道。
  据说彭孤儒遍寻宋钢不得,已经带着他自己的人去寻找那传说中的出口。
  挖地的女人们一个个挥汗如雨,蒋苇双手握着一把锹,居然也在帮忙。季舒流走到她们附近,想起之前的冷箭,顺便往周围的山上看了一圈,忽然看见一个正在施展轻功疾速奔跑的人影。
  他一怔,那人影越跑越近,既快且稳,显然就是他无比熟悉的秦颂风;秦颂风还抱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
  季舒流满腔焦躁散去,心中却狂跳起来,上前几步问:“她还好吗?”
  “得赶紧医治。”说话间秦颂风终于从山上跃下。孙呈秀猛冲过去,秦颂风随手把昏迷不醒的萧玖递给她,走过来对蒋苇道:“劳烦前辈找个地方给她治伤。”
  蒋苇痛快地回身打开那扇黑门:“你们都请进。”
  季舒流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容易便让男人也进门,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座院落里面还横着一堵高高的黑墙,第二道黑色的铁门将里面的一切尽数隔阻,最外围只有一排无人居住的房间,显然,这些房间本就是留给岛上男人前来与妻子相会的。
  蒋苇把他们领进离门最近靠左的一间房,点着了油灯道:“这一间还算干净。”她看了一眼萧玖身上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并未露出畏惧惊骇的神色,反而与孙呈秀配合帮忙疗伤,手法对一个不会武功,似乎也不大通医术的人而言,堪称娴熟。
  刚才萧玖只是暂时昏睡过去,沾床即醒,在众人施救时极力配合,让她吸气便吸气,让她翻身便翻身,因此她肋下的血流终于被止住,性命暂时是保住了。
  她筋疲力尽,闭目养神。
  外面有人叫门,守门的女子过来说,上官伍听闻妹妹身受重伤,前来探望。
  蒋苇道:“我去叫他明天再来。”亲自走到门口。季舒流远远跟在她身后,终于看见了上官伍的模样。
  门外的上官伍衣着考究,相貌还算不错,眉眼和萧玖有几分神似,目光炯炯,纵然不是个一流高手,也能拔二流的头筹。他见了母亲便彬彬有礼地一拜,问道:“阿玖如何了?早知如此,她一上岛我便该叫人跟在她身边保护。”
  和总是冷冰冰的萧玖不一样,他语意和煦舒缓,听起来很是可亲。
  蒋苇道:“阿玖伤重昏迷,你一个男子多有不便,明天再来看她吧。”
  上官伍皱起眉头:“我在陆上的时候就想去找她,可惜她始终不肯见我。她在外面吃了不知多少苦,终于放下心结回家一趟,竟然遭人暗算,真怕她就此伤了心,再度和家里断绝来往。母亲,等她醒过来,你一定要告诉她,我心中一直以她这个妹妹为傲,感激她在剑法上没有辜负父亲的期待。”
  蒋苇叹了口气:“等她醒来再说。”
  上官玖又道:“那我能不能见见她带来的几位朋友?”
  蒋苇道:“明天再说,他们现在都很焦虑,无心言语。”
  上官伍只得道:“那就请母亲先替我多谢他们。以前只听说阿玖性情大变,孤僻寡言,没想到她交的朋友个个能够性命相托,实在令人欣慰,若非他们仗义出手,后果实在不堪设想。唉……我还记得阿玖小时候文文静静惹人喜爱的样子,希望她早日想通,选个般配的夫婿……”
  蒋苇并未回答。
  上官伍又关切地叫她保重身体早些休息,然后才带着他的护卫们离去。
  季舒流眨眨眼睛,觉得蒋苇对儿子的态度不是很正常。
  蒋苇目送儿子离开,回到屋内坐下,示意其他人也坐,低声说道:“诸位,刚才来不及说,在我这院内…射箭的人,年轻的姓井,一向亲近上官伍,年老的姓胡,一向亲近上官肆;偷袭阿玖的女护卫也姓胡,是老胡的女儿,一向亲近我。姓井的已经自杀身亡,老胡自称受上官肆指使,但事先不知道上官肆另有安排,让他的女儿也出来送死,决定反水。此事证据不够完善,还需继续核实。
  “另外,我之前让阿玖过来,本是因为,关于她三哥之死,我发现一个很蹊跷的破绽。”
  这年约五旬的女子身上有一种沉着气度,言语条理分明,完全不像出身于节妇村那等愚昧之地。
  <二>
  “我懂得查验尸体之术。”蒋苇之前亲自带领一群女子挖土多时,头发已经有些散乱,她神情恍惚一瞬,无意识地用瘦骨嶙峋的手指抚摸着鬓边夹白的乱发,说道,“我外祖父是永平府出名的仵作,我父亲在卢龙县城里做小本生意,娶了他的独女为妻,寄住在他家中,所以我跟随外祖父长大,和他学过不少东西。后来我母亲急病身亡,外祖父悲痛之下一起撒手人寰,父亲生意繁忙,便偶尔把我送回老家交由亲戚照看。谁知恰好村里遭遇贼人,我才不幸来到此处。”
  季舒流道:“我们从前遇到过一位卢龙来的老仵作,他说他的师妹在节妇村一案中失踪,原本很有天赋……”
  “竟然如此凑巧?那大概就是我一位师兄吧。我很多年不曾查验尸体,纵然有天赋,剩下的也很有限了。但常识还在,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我绝不可能看错。”蒋苇道,“阿玖三哥出事以后,他们不顾寒冬行船危险,带着他的遗体全数返回岛上,因为天寒地冻,遗体尚不曾腐烂。我为他整理遗容的时候,当场发现了不对。”
  提到亲生儿子的死因,蒋苇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抖得不厉害,能支撑着她平稳地把话说下去:“尸身上有多处刀伤,致命之处应……应在、肋下。这些刀伤多数都正常,唯独背心、腰侧两处,明显是死后之伤,与死前伤截然不同,一看便知。幸而发现他的两位先生知晓轻重,没有扔掉血衣,我拿血衣与伤痕比照,伤痕和衣物破口都对得上,问题在于,只有背心、腰侧两处伤痕留在衣物上的血迹符合常理,其余位置的刀伤,血迹像是事后洒上去掩人耳目的。”
  季舒流道:“前辈认为,他遇害时穿的根本不是这件衣服,却有另一个人穿着这件衣服,背心、腰侧受伤。他遇害后,有人将衣物换回他身上,为了掩人耳目,在他身体上伪造了两处伤痕,又在衣物上伪造了多处破口。”
  蒋苇缓缓对他颔首:“与他同时遇害的一名护卫,正是腰侧、背心中剑而死。护卫的尸身被发现的时候没穿上衣。”
  秦颂风刚才一直微低着头沉思,此刻才抬头问:“前辈觉得事情经过是什么样的?”
  蒋苇道:“阿玖三哥遗体上穿着的那身衣服,是他自己之物,为何会穿在护卫身上?那护卫恰好和他身形相近,嗓音也相近,我认为,他当时可能已经察觉有人要对他下手,才和护卫互换衣物,反设一局。
  “我还怀疑,他那一局,原本胜了,叛徒和上官肆派来的人都被杀死了。但有个更狡猾的人躲在暗处,借机下手,杀死了他们,因为做贼心虚,才去掩盖他曾经和护卫互换衣物的事,反而露出破绽。”
  说到这里,蒋苇的手突然开始颤抖,眼睛越发漆黑深邃,莫名与萧玖有几分相似:“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应该很重要,却毫无头绪的线索。阿叁尸体的腹部,有指甲划出的‘真凶’二字,应是他自己所划。彭、宋两位先生不解其意,以为他只是没写完,但我注意到,他腹部除了字迹,还有一圈用五指抠出来的伤痕,正对着胃,那伤痕看上去,就好像要把自己的胃活活掏出来一般。我觉得他在暗示着什么,于是就真的剖……开他的腹部,把他的……胃,取了出来。”
  季舒流见她说得越来越艰难,心下不忍,轻声问:“里面如何?”
  “有半截玉佩。”
  季舒流猝不及防,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将潘子云尸体左手紧紧攥着的那半截玉佩从怀中取出。
  蒋苇恰好在此时也取出贴身存放的半截玉佩,两片浅翠欲滴的碎玉拼在一起丝毫不差,只有边缘犀利的断口时隔数月,已经被磨得圆润了些许。
  <三>
  蒋苇的手刚才好不容易止住颤抖,乍见玉佩的另一半,哆嗦得更厉害了,险些把玉佩摔到地上:“你们……你们从哪……得来此物?”
  秦颂风想回答,季舒流却咬牙抢了先:“我的朋友潘子云被人重伤,死在英雄镇外万松谷中,左手握着此物,右手在地上刻下“天罚派上”四字,遗言未尽,血尽而亡,我们正是为他而来。此事背后真相尚不能确定,请蒋前辈暂时代为隐瞒,等到关键之时再说不迟。”
  蒋苇张开嘴,嘴唇空自动了片刻,才涩然问:“隐瞒?关键之时?为……为什么?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她震惊之下,好像暂时失去了条分缕析的能力,甚至难以马上理解她听见的东西。
  季舒流却越是震惊,心里就越清醒,在蒋苇失语的当口,已经把前因后果想明白:“令郎掰开玉佩,一半交给潘子云,另一半却吞下腹中,又在腹部留下抓痕和‘真凶’二字暗示,显然,他要说,持有另外半边玉佩的人知道真凶的身份。当时他恐怕已经伤重垂危,明知必死,路遇潘子云。他知道真凶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他的尸身,一切明示的线索都会被真凶掩盖,所以吞下半截玉佩,请潘子云替他将真凶的身份告知他人。
  “当时,他想必已经逃离平安寺,来到万松谷附近一个四顾无人的所在,过世之后才被真凶移回寺内,以埋藏罪恶。也正是因为他曾经逃出去,还遇到了潘子云,真凶心虚之下,才把他的衣物和护卫换了回来。
  “但令郎原本想让潘子云找的人是谁?联系天罚派的人似乎很困难……前辈,令郎知道上官姑娘在江湖上的名号吗?”
  季舒流心中转念极快,语速却不快,而且声音里有一种冷静的力量。蒋苇的颤抖在他的语声中早已停止,回答:“知道,名字不变,改为母姓。”
  季舒流点头:“萧姑娘名满江湖,所以令郎看出潘子云也是个江湖人,就托他向萧姑娘说出真凶的身份。这样,萧姑娘如果回来揭发真凶,至少有他腹中的玉佩佐证。
  “这时真凶很可能已经追来,虽然不曾看见令郎吞下玉佩,却看见了潘子云,于是准备杀人灭口。潘子云轻功甚好,又是本地人,熟悉地形,勉力逃脱,但他身受重伤,不慎跌落悬崖,最终死去,死前留下‘天罚派上’四字的意思,既可能真凶姓名的第一个字就是‘上’,也可能只是要写‘天罚派上官叁’是被谁所害,只可惜未能写完。”
  秦颂风道:“另外,潘子云武功不弱,能重伤他的真凶也绝非平庸之辈。”
  蒋苇道:“上官伍嫌疑自然最大,但上官肆也有可能故布疑阵,你们稍等,我要从头到尾仔细考虑清楚。还有,那条地道里暗算阿玖的其余几人是谁,也要挖出来,查个清楚。”
  季舒流深吸一口气,脑中划过上官肆、上官伍二人形貌。那轻狂暴戾的上官肆,真有故布疑阵的深沉吗?可那文质彬彬还和萧玖神似的上官伍,真有杀兄杀妹的狠毒吗?
作者有话要说:  注:那个年代的法医技术不时兴内脏解剖,所以若非上官叁留下证据,不会剖腹。

  ☆、地裂

  <一>
  时辰尚未到黄昏,但滚滚黑云占据了整个天空,与四面的海际相接,把这座孤岛连同周围目力可及之处的海面一齐兜住。
  天阴如夜,海风怒号,好像要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然后不好的消息当真传来——上官肆投缳自尽了。
  多数人都认为他是畏罪自尽的,只有他的直系心腹拒不相信,在那被称为王宫的红墙院落里大闹。
  蒋苇的眼睛略略发红,却没落泪,她站起身,对前来传信的使者说:“我从小将他看到大,觉得上官肆不可能自杀。我要去亲自验尸。”
  她说走便走,带上了五名女护卫,其余全部留下来守卫萧玖。秦颂风等人斟酌再三,决定由秦颂风留下来保护萧玖,季舒流和孙呈秀跟在蒋苇身边伺机行事。季秦二人自然很想一起行动,但三人之中秦颂风剑法最高,还是把他单独拆出去,另两人相互照应比较安全。
  蒋苇带领众人径直进入那“王宫”中的上官肆住处。他一直被软禁在一间卧室内,发现他自尽的乃是前来送饭的天罚派同门,此刻尸体早已被取下来,周围满是试图施救的人、哭天抢地的人,上官伍躲在另一间屋内不出,彭孤儒极力安抚着认定凶手是上官伍、前来拼命的上官肆直系部下。
  至于宋钢,依然不见踪影,之前彭孤儒四处搜寻他的时候,发现岛上少了两条不足以远航的小舟,没人知道宋钢究竟是有事入海,还是已经遭遇不测。现在彭孤儒的手下极力维护着王宫安宁,上官伍的手下则在岛上四处寻找宋钢下落。
  总之,岛上已是无比混乱,蒋苇借了几个女护卫的力才挤到上官肆尸体旁。
  她一来,旁人尚未言语,上官肆的直系先不干了:“蒋夫人,三公子是你亲生骨肉,你都忍心剖开他的肚子,四公子不是你亲生的,你又要怎么对他!”
  蒋苇面无表情,跪坐下去弯腰仔细查看上官肆的脖子,上官肆的手下们和蒋苇手下的女护卫们彼此剑拔弩张,互相怒骂,还好暂时只动口不动手。
  季舒流躲在远处凝视着上官肆爬满了死色的脸,上次偶遇他时,他坐在酒楼之中左拥右抱,对已故的燕山派元掌门出言不逊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谁知转眼间他就成了一具尸体。
  无论仇凤清的复仇事出有因还是罪无可恕,元掌门毕竟不欠天罚派什么,上官肆那番言辞实在有些过分。然而,也许天罚派上下一直都记恨仇凤清的作为,连带着恨上了整个燕山派,否则上官判为何直到元掌门被苏门杀害,始终不肯说出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呢?
  蒋苇查看过上官肆脖颈上的勒痕,又爬梯子去查看梁上绳子悬吊之处。她目光困惑,悄声对身边的女护卫说,尸体脖颈上的痕迹的确是吊痕,而非他人缢杀之痕。她却不肯就此下结论,留在原地对着尸体出神。
  周围乱得很,一名上官肆手下忽然小声问角落里的季舒流和孙呈秀:“如果是个武功高手,突然用绳子吊住我家主上的脖颈挂在梁上,能不能伪装成自杀?”
  季舒流想了片刻,感觉自己无法判断,孙呈秀也摇头表示不知。
  “二位都是九姑娘请来的高手,请你们帮个忙。”那人道,“主上武功不错,凶手一招制住他可能是因为使用过迷药,我要去厨房找找破绽!”
  他的一名同伴也凑过来道:“再叫上几个上官伍的手下,别让他们说咱们伪造证据。”
  二人在混乱中拉到分属上官肆、上官伍和彭孤儒手下的数人,加上季舒流和孙呈秀,也不说怀疑厨房有迷药,只说出去找找线索,一道出发。
  季舒流感觉他们的思路很突兀,说不定安排了伪造的证据,但要看他们是否说谎,自然还是跟过去为好。
  厨房位置很偏,在后门外一个单独的小院里,上官肆的手下一进去就四处翻找,其中一个人地上找不到,一跳跳上了房梁,然后他惊呼一声,直直跌下来被同伴接住。
  梁上闪过一个黑衣人影,钻过窗缝,便往后山奔逃。
  从梁上掉下来那人发怔片刻,掉头便往回跑:“我去通报,你们先追!别让他跑了!”
  <二>
  大雨尚未滴下,黑云却封住了来自天上的光亮。防风的灯笼暗淡昏黄,照着后山的荒凉怪异。
  黑衣人的轻功非常出色,而且似乎对地势烂熟于胸,始终在黑暗之中若隐若现。追赶他的人十分头痛——跑得太快灯笼便会熄灭,跑得慢又难以跟上。
  众人越过民居,进入后山,连宋钢的住处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洗心岛最东边的地势险峻难行,山势骤起骤落,山间低地里,低矮稀疏的草木间别说小兽,连虫蚁都看不见,冷硬的岩石地面上还有一些狭窄的裂缝,黑洞洞不知深浅。
  黑衣人拐上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路,顺着那条小路跑了一段,小路先向上,后向下,指向一处凹地。
  黑衣人越过小路的最高处之后,仿佛凭空消失了。
  追到此地的除了季舒流和孙呈秀,还有三个上官肆直系、三个上官伍直系和一个彭孤儒直系。九人四处搜寻,很快就发现一个有挖掘痕迹的土坑,用灯笼往坑里一照,众人都愣住。
  坑里有一具身首分离的尸骸,骸骨的头被填满了泥土,仰面而放,后脑勺埋在泥土里,两株草分别从它的两个眼眶之中长出来,与周围半枯的杂草相比,竟是翠绿欲滴、生意盎然,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东西?
  季舒流尚在困惑,一起来的三个上官伍手下同时从背后杀死了三个上官肆手下,然后一个扑向彭孤儒手下,一个扑向孙呈秀,一个扑向了他!
  季舒流和孙呈秀一个拔剑、一个拔刀,同时杀死扑向他们的人,但那彭孤儒手下动手稍慢,杀死第三人的同时,第三人的剑也刺进了他的心脏。
  那骷髅眼眶里的两株草,竟是故布疑阵、引开旁人注意之物。
  “不好,快回去!”季舒流直到此刻才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根据蒋苇所说,上官伍的嫌疑原本极大。此刻,彭孤儒的人和上官肆的人全在王宫里,蒋苇的人全在铁桶里,宋钢的人不知去向,现在岛上其余的地方,岂非全都是上官伍的天下?
  季孙二人施展轻功迅速离开,踏上来时那条小路时,路旁的坡顶突然传来阴惨惨的笑声。随即,三道黑影同时从附近的山包上跃下,他们被迫回剑防身,紧接着,另外三个人也幽灵一般从地上一道裂缝里跳出来。
  其中一个黑影似乎就是刚才将他们引到此处之人,而另一个人有些眼熟,季舒流定睛看去,他居然是最早被从梁上打下来并自称要回去通报的上官肆手下。他自然没有回去通报,所以现在谁也不知季舒流他们身在此处并且已经遇袭。
  这个局,竟然是对季舒流和孙呈秀布的?他们目的何在?
  第一批下来的三个人围住了孙呈秀,第二批上来的三个人围住了季舒流。这六个人单论剑法,在季舒流手下绝对走不过二十招,但三三成组,绕着人风车一般旋转,次第出剑,竟然逼得季舒流和孙呈秀全都暂时处于劣势。
  锋利的剑刃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卷过来,虽未致伤,剑风亦是寒气迫人。
  季舒流的剑突然变得极快,脚下逆着剑阵的方向转动,防身之余,不住在周围三人的手和腕部上留下一些浅浅的伤口,一触即退。那三人的旋转却被他打乱了,有一个人忍不住顺着他去转,另一个则加快了原本旋转的脚步,二人撞在一起,撞出一道破绽。
  阵中之人配合默契,第三人见状,立即不要命一般猛攻,意图掩护两个同伴的失误。
  良机转瞬即逝,岂容错过!季舒流的剑尖精准地点在第三人剑身最薄弱之处,随后,剑法瞬间由轻快变成狠准,横扫其余二人胸前。他不敢怠慢,用上九分的内力,二人胸口当场被豁开,鲜血横流,立毙。
  剑阵既破,剩下的第三人已不足为惧,可就在季舒流旧力耗尽、新力未生之际,一支箭从旁边一座高山的半山腰处斜向下射来,凶猛、准确、当机立断,只怕正是昨日袭击萧玖那人所发!季舒流勉强提气,弯腰探肩向前疾冲一步,那支箭贴着他的脊背划过,撕裂外衣,在他背上留下一道又宽又长的血口子。他踉跄了一下,以剑撑地跪倒。
  <三>
  还活着的第三人从季舒流背后冲上来乘虚而入,季舒流维持半跪的姿势,腰部发力,猝然转身,剑尖斜挑在那人手腕上,那人整个手臂都软下去,长剑当即跌落。季舒流左手捞起剑柄,把这剑当作飞刀一般,向围攻孙呈秀的人投掷过去。
  围攻孙呈秀那三人比围攻季舒流之人略强,所以孙呈秀未能捉住对方破绽,一时僵持不下。季舒流这一剑虽然没有投中,却打破了那剑阵的无间配合,孙呈秀终于找到机会,长刀直刺,杀死一人,突围而出,施展轻功向放箭之人的方向追去。
  连环几箭射来,孙呈秀单薄的身影提着她并不单薄的长刀,在险峻的地势中腾挪闪避,杀气凛然,一步不退。
  季舒流借着孙呈秀的掩护也向那边追去,追出去不远就被剩下那三个还活着的敌人围追堵截,重新结阵缠住,用的依然是那套三人剑阵。
  他挥剑还击,却有些力不从心。刚才他的动作太过剧烈,已经将背后伤口撕开,每过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加痛不可当,他渐觉脑中天旋地转,几乎看不清三把剑的来势,勉强自保而已,再无还手之力。
  一道闪电划过,雷声在四面八方隆隆响起,浓云之中积蓄已久的雨点终于滴落,落在季舒流头顶百会,勉强令他找回几分神智。他明白自己不需要取胜,只要支撑到孙呈秀回来,以二敌三绰绰有余。
  意识到这一点便轻松多了,他不再争胜,小心翼翼地避免过于剧烈的剑招,用他的剑引着剑阵中那三把剑彼此触碰、妨碍,心境一点点平和下去,专注于控制三把剑的走势,而不是迅速杀伤那三个持剑的人。
  以前似乎并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季舒流的剑法得自醉日堡堡主厉霄亲手指点,厉霄对他疼爱有加,简直不像养弟弟,倒像养女儿,绝没指望真的让他杀人,但厉霄眼中的剑法完完全全是一种杀人之术,他剑法中那些额外的杀机,终究还是潜移默化地传给了季舒流。
  剑法杀气过重未必是坏事,不过若能收放自如,自然更好,季舒流沉浸于这个小小的进境,暂时忘却了背后伤势,轻易将三名敌人拖延住。
  似乎没过太久,又一道闪电照亮四周,孙呈秀染血的身影自远处逼近,她左手一挥,将一架手持的弩机投向激战中的四人,在雷声中朗声道:“他死了,你们还要死战到底吗?”
  剑阵中的一人看见那弩机,突然退后两步,咬着自己的左臂悲呼一声,撇下他的同伴们,转身与孙呈秀正面相对。
  孙呈秀刀法精纯,三人剑阵在她面前也只是不至落败而已,区区一人如何有资格与她拼命,何况此人的攻势便是破绽大开地迎面扑来?她眼中掠过一丝困惑,手中的刀却丝毫不迟疑地反击,斩断这人手中的铁剑,顺势直接插入了他的腹部。
  她抽出刀,敌人仰面倒地,双手背向身后撑住地面,双腿蛇一般缠上了她的左腿。
  这一缠竟比出剑还快,孙呈秀没能躲开,只得抬腿猛踢,想要甩开这个疯子,但此人的力气和敏捷仿佛瞬间提升了十倍,不但没有被甩开,而且双臂往后推动,把自己的上半身也弹起来,抱住孙呈秀的胯部,一歪头,死死咬住她的胯骨,手中只剩一小截的断剑借机插…进孙呈秀腿中。
  天上的闪电照亮了他的半边脸,这脸色作血红,无数细小的血管血液充盈,几乎要撑爆皮肤漏将出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同时咬住自己的左臂。孙呈秀一边努力把这濒死的疯子砍下去,一边出言示警:“吸髓搜魂!”
  可是已经迟了,其余两人也同时服下这三十年前只有天罚派“义士”才用的虎狼之药。
  第一个服药的疯子双臂筋脉被孙呈秀斩断,嘴上咬掉了孙呈秀一小块肉,双腿兀自不放。孙呈秀行动受限,不得不先低下头把他纠缠的双腿掰开,那人彻底跌落在地,双臂已经不能动弹,双腿抽搐着在地上滚动,滚到附近地面上一个较为宽阔的裂缝旁边,忽地跌落进去。
  地底传来骨骼碎裂的回响。
  这边,孙呈秀尚未直起腰,另两个服药之人一个继续纠缠季舒流,另一个就地翻滚一圈,手中重剑砍向她的后颈,同样比刚才快了十倍、狠了十倍!
  眼看孙呈秀不死也要重伤,季舒流心中杀意重新激发,不再顾忌背后伤势,甚至也不再顾忌咄咄逼人的对手,两步抢到袭击孙呈秀之人身侧,以十成力道击飞了那把正在砍向孙呈秀的剑。
  这人似乎没想到季舒流能轻易甩脱他的同伴,诧异的目光投向季舒流时,季舒流的剑恰好抵在他脖子上向前一推,他睁着眼睛倒了下去,一个寸劲,同样跌到了那地裂之下。
  季舒流的速战速决自然也要付出代价,他的左腿被最后一个还活着的敌人刺中,鲜血泉涌,膝盖一软,重新倒地。
  敌人已经穷途末路,依然死不罢手,抬脚便要把季舒流也踢进那地裂之内。
  越来越密的雨点模糊了季舒流的视线,那一脚正好踢在他腿上剑伤处,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滑动片刻,突然感觉身下一空,仓促伸出左手,抓住敌人来不及收回的脚踝。可惜敌人空被吸髓搜魂激发出一身蛮力,下盘功夫依然不稳,被季舒流一拽便倒,一同跌入地裂之内。
  孙呈秀只来得及拽住敌人后颈处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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