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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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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秦王所料,王贲并未辜负他的信任与眼光。
  这位大将军也没想到这次的功劳,居然会和捡的一样。
  他自燕地征招十五万大军攻代而来时,代国已加固城墙、封锁山口、准备军械,做好了长期抗争的准备,而王贲也就地扎营,命墨者伐木推轮,用做攻城器械。
  两方都派出少量部队相互试探了几波,都觉得对方不好惹后,就开始对持。
  王贲信心十足,而且严子为筑宫廷而制的绞盘、滑轮等物,早就被秦墨吸取精华,到攻城之上,如今新的器械“挂车”已成为利器,此车链接绞盘,只需靠近城墙,便能的将挂满人的绳梯提到城墙之上,其上方更有挂有一个铁挡箱,能容两三名弩箭手居于其中,压制墙上守军。
  加上做起来也很简单,此物已经开始淘汰云梯这种落后设备。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王贲的攻城器械还未派上用场,那日早间,他正在食粥,便天旋地转,案和粥都翻覆于地,整个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震动,根本站不稳人,骏马嘶鸣。
  当王贲从营帐里匆忙跑出时,他们搭建的大营就已经化为废墟。
  而不远处,那代郡那有三丈高的城墙营垒就在秦军目瞪口呆里坍塌倒地,化为废墟,远远看去,烟尘四起,宛如末日。
  王贲好不容易安抚下秦军,甚至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已经听到了城中的遍地的哀嚎惨叫。
  他沉默了下,立刻命令士卒进城,这时已经全然没人再阻止他们了。
  赵嘉被埋在了新建的狭小王宫之中,王贲带兵把他挖出来时,这位憔悴瘦弱的年轻人已经满头是血,昏迷过去,出气多进气少,代国的大臣们小猫两三只,整个人失魂落魄,能跑的将领们根本顾不上秦军,只能的焦急地救人。
  这还能怎么办?
  王贲亲自带士卒前去救人,同时清点粮草,在城外搭建草棚,原来的攻城器械都用来吊起大梁、撬起土木,活着的人就拖到一边,喂点粥水,然后听天由命。
  赵嘉醒来时,没有什么人看守他,身边都是重伤呻吟的赵人,军医官忙碌地穿行其间,跟本没人注意一个重伤的代国王室。
  赵嘉狼狈地起身,右手失去知觉的他拖着右腿,宛如幽灵般游荡在秦军拿着棍棒与赵卒撬梁挖土的巨大废墟里,先前的地动,一根大梁压住了他的右边身子,他喉口尽是铁锈味道,眼里都是血色。
  他眸中失焦、形容狼狈,混沌麻木地看着这个昨日还与他军民誓师,众志一心的王城,今日已是另外的模样。
  就这么数刻之间,他的国家、臣民、士卒,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在王贲攻代之前,他就收拢周围代地子民入城,免受秦军骚扰,代城城小地少,街道狭窄,地动之时,臣民几乎无路可逃。
  他莫名地又游荡到那城门之处,那城墙已经是废墟一片,还有逃之不及的士卒被压在废墟之下,只露出没有瞑目的半边头颅。
  城边只有半墙连着半块城门挺立,恍惚之中,他又看到严江当年淡漠一笑,引来天罚之景。
  是了,天命在秦,非赵之罪也。
  “非嘉之罪!非赵之罪也!”他向天嘶吼着,引来周围士卒不解的眸光,又悲沧地大笑数声,一头撞向了剩下的半垣城墙。
  鲜血顺着城墙流下,被灰土玷污,一如他的命运般,不堪又渺小。
  四下沉寂数息,突然之间,四面尽是哭咽声声。
  有雨水缓缓落下,将烟尘与血水,尽数洗净了去。
  ……
  王贲收到消息时,叹息一声,让人厚葬了赵嘉,又组织代城子民从废墟中找出能用的木料与墙砖,搭棚救人熬面糊。
  这雨来得太不是时候,好在还是夏日,若是冬季,不知又要冻死多少老幼。
  他将所有军情写下,快马送去咸阳,然后以工代赈,重新修筑代城——这处城池是防备匈奴的重要关口,万万不能有失。
  夏日里匈奴游牧放羊,如今正是草木生长之季,尚且不会过来,若等到秋冬,就是大事了。
  …
  严江虽然很希望陛下去代地看看情况,但看着陛下戒惧的神色,只是摸摸鸟头,便将此事放下了,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只希望剩下的人,都能好好的。
  见严江的没有让他飞上一千里的意思,陛下叼着他的衣角,示意它要出门,要阿江陪伴。
  走到即墨城外,严江又带着陛下逛了当年田单一顿骚操作的复国之路,从当年田单居住的院落,再到他被推举为即墨主官的府邸。
  想着赵嘉以后会如何。
  这位公子并没有愧对自己什么,最多只是因为李左车的事情质问了他一句。
  可是赵嘉的命运,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死则囚,这是亡国之君古往今来无二的下场。
  “他生错了帝王家啊。”严江有些可惜地道。
  陛下很快想到了阿江说的是谁,然后将目标和一个喜欢弹琴的公子合上,确认对方肯定凉了后,冷淡地转了个头,伸翅膀戳了阿江水胸口,移开话题,傲骄地示意问前面那个台子是什么?
  严江飞快低头在鸟脸上亲了一口,笑道:“那是拜师台。”
  当年齐将田单被燕军围困在即墨时,他先用反间计除去围城的乐毅,这时燕国换上一位叫骑劫的关系户,这位大脑皱褶比水母都光滑的将军完全落进了田单的掌握。
  于是田单先是以让即墨的庶民们“食必祭其先祖於庭”,吃饭前先放在庭院里祭祀一下,让祖先们帮我们渡过难关。于是大量燕雀天天在城里飞来飞去,城外的燕国人不知其因,一时莫名,以为真的是上天显灵了。
  然后田单告诉城里庶民说:因为祖先保佑我们,所以会派个神人来当我老师。
  他说话的时候,身边一个小兵忍不住皮了一下:“我可以当你老师吗?”
  这话一出,小兵就觉得慌了,转身就跑,被田单翻身逮住:“老师你去哪,老师你别跑!”
  小兵哆嗦着说:“我真的是嘴贱,您饶了我吧!”
  田单说:“你开什么玩笑,老师,快点来,大家都等你了!”
  于是登台拜师,并且所以做的事情都以“神师的名号”来做。
  田单先是给燕军谣传小道消息:“我们最怕别人割我们鼻子了,我们齐人最要面子了,割了鼻子我们就不敢打了。”
  燕将骑劫信以为真,真的把齐国俘虏们鼻子都割了,即墨守军一看,气得哇哇大叫。
  然后田单又传小道消息:“我们最看重祖坟墓,谁挖了我们祖坟,我们就不敢打了。”
  骑劫又当真了,于把城外的齐人祖坟挖了。
  即墨全城气DIE,叫着要和燕国同归于尽。
  田单又让人去对骑劫说,燕国晚上要投降,到时给你们开门,你们记得按时来啊!
  骑劫又信以为真,带兵在大门外守着了。
  然后就被田单用火牛阵一波带走了。
  这就是传奇的齐国复国之路,骑劫大败后,田单开始收复国土,不到两年,齐国就又是个大国了。
  “燕人占据齐地,以重税、以重役,民无食,役无止,所以齐人皆思故国,齐据燕时也是如此,皆为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严江逮着机会给鸟儿洗脑壳,看到没有,燕人对齐人不好,才被推翻的。
  陛下白了他一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飞上天空,目之所集之物飞快缩小,它居于云端,凝视着这片灯火阑珊的城池。
  这小小的即墨,当年抵抗了燕国五年不败,后来复国。
  复国与灭国,皆在天下反复上演,就算他灭去六国,也有无数人想寻回旧时风光。
  想要万世长久,不易矣。
  可是——
  它傲然落在阿江肩上,易行之事,如何能显他所长?
  只是才量落下,阿江就又叹息道:“若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阿政,六国不哀而秦人哀之,但若秦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秦人而复哀秦人也。”
  这是他化用杜牧写的文章中的句子,但没关系,反正他就和阿政说说,没人知道。
  陛下当然点头,然后哄道问道,你哀之吗?
  严江点头:“当然可惜了。”
  陛下于是要求阿江把最后几句话多说几次。
  这是要思考吗?
  严江大喜,把“秦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秦人而复哀秦人也”反复说给猫头赢听。
  全然不知这鸟儿的重点在“秦人”而不在“哀之”。
  陛下就觉着,阿江自称秦人时,声音最好听,超下饭,能多吃一碗肉干。


第166章 上门
  严江在即墨观了人文史诗; 又溜达达向东,一个月中走完了整个胶东。
  这里胶东深入黄海; 紧临渤海,处于齐国的大后方,被开发的十分完善,这里矿产丰富,铁铁丝麻水平相当之高。
  严江在这里看到了高炉炼铁,要知道秦国的炉铁还是自己带去的; 而这里,居然已经有冶铁业。
  唯一让严江觉得可惜的是; 这里依然还在煮盐,这种耗费柴火的做法让盐价居高不下不说,周围滩涂的也被砍得差不多了。
  这里的庶民们更多是在滩涂中捡食“泥盐”。
  可不能小看这种泥盐,这种混了沙子泥土的盐居然还是大宗货物; 基本庶民都吃它。
  至于说海盐有毒,泥盐太脏这种事; 对庶民来说,都是属于“矫情”的范围。
  这里沿海的民众基本都以煮盐卖盐为生,虽然有土地; 可土地多为田氏宗族所有,他只能将盐卖给齐国政府; 换为的钱向宗族买粮; 而宗族以此具敛财富。
  严江走这一路; 最直接的感觉就是姓田的真TM太多了。
  简直深入到齐国的乡里村里; 更不要说每县的豪强了。
  他路过海边的黄县时,一进兴起,看到一处海崖非常适合晒盐,就顺手教了那里的海民晒盐之法。
  原理超简单,在各个水池把海水晒浓后,用桶集中挑到一处水池里再晒,层级向上,就有盐自然析出,以及搅动盐水加快结晶,这些都是他在旅游时见过的。
  不怪他知道的多啊,实在是后世把这些“古法晒盐”、古法“制茶”、古法“XX”当成旅游宣传,不但观景可以看到,网上类似视频更是多得一塌糊涂,严江清楚地记得没穿时他喜欢看各种农村生活的小视频,虽然很多错漏百出,但生活嘛,不用那么认真。
  这种晒盐法能大大解约木柴,当地人非常感激,专门让人出海去钓打他喜欢的吃的海鱼,几乎把后世的几千上万一条的昂贵鱼种吃到烦不说,还跟着去捕捞了一波。
  猫头赢的伙食也得到补充,肉干鱼松尽有,非常满意。
  有了晒盐之法,海边一时大建盐田,原本无用的滩涂地都被开辟出来,这些庶民们不怕远不怕累,只怕拿不到盐。
  陛下已把齐为己有,每天陪着阿江视查也超用心,只是它肯定不会告诉阿江,自己想的不是这些人有辛苦,而是在想那些六国刑徒们又可以有新去处了……
  于是人们就看着那聪慧温柔的郎君抱着心爱的芦花鸡,坐阴海岩下的阴凉处,拿着插了麦杆的橘子,不时给鸡吸一两口,看着潮起潮落,观云卷云舒。
  陛下就很美滋滋,感觉难怪阿江要回到东方。
  想当年,他们一路回来的,大夏那地便不提,光是的天山之南那片大沙漠就让鸟头秃,成日都要戒备探路,寻找食水,如今却只需要与阿江同吃同处,就有天下名山可观,名景可看。
  甚美,甚美。
  如果阿江不指着烈日下盐田里的盐人说他们有多辛苦,就更舒适了。
  以及,这盐产量若增,等他拿下齐国,是否要考虑加些盐税呢?
  “陛下,待海盐通行天下,记得保持盐价,如此,才可让人口繁茂……”严江揉着鸟儿告诫,“缺盐使人乏力不振,伤及肾水,甚至损伤寿命,不可因小失大。”
  鸟儿认真地点头,再看盐田时,就很有遗憾。
  ……
  等到七月时,从黄县出海的海船回港,引来一片欢呼。
  齐国是最早走海上商贸的国度,黄县则是离朝鲜最近的港口,严江专门在这等了半月,终于见到了这出海大船。
  船有三帆,长有三十余米,上有两层,借风行船,严江带着猫头赢观看了这海船的上上下下,准备回头画细节图,给自己的《国家宝藏》系列藏品添砖加瓦。
  这次贸易收获不小,运过去的漆器、丝麻,都换回了大量的皮毛、毤服(皮衣),严江还画了一张小画,让船长有机会去帮他收购一点人参,还给了一把胡椒当定金。
  那位满脸皱纹的老船长当时就一口答应,说风季来了不出海,下次再去,定给你购来。
  严江也很满意,又和这位船长聊起了当今朝鲜的风土人情,问起他们是怎么画的海图。
  船长一脸茫然,什么海图,他们出海都是上辈带下代,全部凭经验啊。
  什么,真接向东南海而去极近,只要六百里可至?
  你闹呢,那茫茫大海,是他们这小船可去的?你这小子是没见过风浪吧?
  严江于是给他讲起远方有一大国,擅于出海远航,船每到一处,皆备小船四五,沿途用绳挂石,探测水深,以寻航道,然后记于纸笔之间,做家宝以传后代。
  在那里,记录着海图的航海日志是最贵重的东西,一本价值万金,便是船回不来,日志也必得回来。
  在那里,每一发现一个新物种,都可以去找国家领钱做为奖励。
  他侃侃而谈,说起了在一个异域有一个船长发现一片巨岛,上有黄金美玉无数,利于耕种,一跃而成王侯……还有精彩的故事,海盗与商船的相爱相杀……
  陛下坐在一张虎皮上,和大家一起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又想起当时阿江是从里海边向西,想到了塞流古王朝所熟知的、在东边平静如水盆的地中海,心想阿江又开始骗人了。
  只有那船长听得心驰神往,不由摇想着如果换成自己,会是怎样怎样。
  严江还手绘了一张东方的海岸线图,虽然记不起具体细节,但大概位置比例还是对的。
  但船长还是婉拒了,他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自己老了,沿着燕地海岸转一圈,倒些财物就能生活,去外海,那是不可能,但危险了。
  严江有些遗憾,于是打听起船坞,想收一艘船自己找人去海上浪,反正航海他也懂点皮毛,不敢说能穿太平洋,至少在朝鲜黄海间来回,问题不大……
  他可是会玩航海六分仪的人啊,也跟过科考船、去过大宝礁南北极的人呢。
  陛下本还在一张虎皮上流连,却骤闻此言,急忙飞过去打断阿江问话,说自己饿了。
  严江立刻苦口婆心地告诉陛下您得节食了,就你现在这体重,半个时辰都飞不了。
  陛下不悦地表示当年谁说爱我的,谁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一心一意的?
  严江立刻解释我依然最爱你,你胖了反而更好看,只是我担心你的身体啊……
  猫头赢于是成功把话题岔开,大松一口气。
  好险啊!
  就阿江这性子,真让他有了船,他能浪到东胜神洲去!
  危机感浓重的秦王暗下决心,决定回头就派人去拿下齐国,不等王贲了!
  ……
  在黄县耽搁了一月后,严江买了一匹毛驴,向齐国临淄溜达而去。
  代地的消息也缓缓不断地传来。
  王贲不废吹灰之力拿下代地,又救助灾民,发放麦粒,借机将冬小麦的好处推广开来,而六国聚集在齐的权贵们,则纷纷大骂秦人虚情假意,收买人心!
  在知道赵嘉以身殉国后,赵地旧贵们无一不哭天抢地,几乎欲随国而去。
  然后他们就接受现实,继续在各地兑换钱币。
  齐国靠着六国难民们大大地发了一笔横财,但是要却没有多余的土地来安置这些人,这个工商繁华的国度贫民失业率一度上升,然后发现物价上涨的更厉害了。
  严江仔细考察了市场,发现粟价依然在上涨,其原因主要有三,一是大量六国货币铸成齐刀,流入市场还需要时间;二是齐国的粮食依赖从魏地进口,尤其上层人士,如今流行楚地稻米配酱,不喜粟饭,如今进口受阻,齐国权贵在大量囤积粮食,所以本地粮上涨;三是六国人口涌入越多,推高粮价。
  所以统一天下货币时,要注意通货膨胀。
  他暗自记下细节,然后把这些都告知猫头鹰。
  不过再怎么样,这里的庶民生活过得都比六国好。
  便是乡里村头,也能看到吹竽人。
  齐国是真正的音乐大国,甚至发生过滥竽充数这种有趣故事,又遥想了齐宣王那个高达三百人的乐队。
  听说在南郭先生事发生,齐国的乐队都很严格了,不能再这么混进去,就很可惜。
  在七月中旬时,严江终于来到这齐国五都之首——临淄。
  这是战国时代,最庞大,最繁华的城市,别说咸阳了,大梁亦不及也。
  城墙高有十丈,南北皆宽,人流出织。
  在城外的空地上,严江还看到一群人在“蹋鞠”,就是他们追逐着一个镂空的石球,兴奋抢夺,手脚并用,眉眼间尽是愉悦。
  严江看了好久,还为几个精彩的抢夺叫好拍手时,把陛下掉在了地上。
  好在地上草木繁茂,严江面色如常,只当无事发生。
  然后他又看了不远处的赛犬大赛,旁边开有赌盘,买哪只最快,甚至已经有了最早的赔率。
  严江又看到了一会,都到了快关城门时,这才恋恋不舍地向城门两侧的小门走去。
  严江正排队入城,便听一人惊喜唤道:“江贤人!”
  他转头一看,见一长随,正是那日王孙田安身边的年轻随侍,此刻他一脸风霜,坐在城门外,见严江来到,喜不自甚:“江贤人,久见了,王孙让我等侯您多时了。”
  严江微微一笑:“在下一庶民尔,竟得王孙如此看重?实是惶恐。”
  “您有所不知,王上丞相都对你的计策甚是看重,想亲自见您呢!”那侍者钦佩道。
  “这如何当得!”严江一脸受宠若惊。
  我明明都避开你们了,何苦送上门来啊。


第167章 利爪
  齐国如今已惶惶如惊弓之鸟。
  临淄的庶民虽如常地生活着; 却不知诸王权贵们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全无头绪。
  五十年未起刀兵; 齐王建又长于深宫,长年养于妇人之手,从继位自今,已经有三十四年,这些年里,他几乎可以说是从未经历风雨。
  齐国的五都制; 是将齐国划分为五郡,各郡皆有豪强贵族; 虽然听从中央之令,但齐王需要管理的事情,其实超乎想像的少,而在秦灭六国时; 齐国都是送上贺礼,维持着两国友谊。
  陛下曾经淡定地告诉严江; 每当有齐国使者前来道贺时,他都会亲自接见,然后回赠礼物; 并且重金贿赂来秦门客使臣,让其回秦宣扬秦齐之盟; 坚不可摧。
  严江当时记得自己想了好些话赞他英明; 让愉悦的陛下多飞几圈。
  而齐相后胜; 更是秦国的大客户; 听秦王提起,他国库里四分之一的财赋,都是送给后胜一系了。
  后胜收钱后则不负所托,在齐国大肆宣扬秦国与齐相交近百年,齐王更是在秦王亲政时亲去咸阳置酒,大家都是好朋友,和其它五国那种出尔反尔的妖艳贱货有着完全不同的本质。
  至于是不是真的……
  有人在乎吗?齐王除了捡好听的听,又能怎么样呢?他还能兴兵伐秦、围秦救楚、合纵连横?
  不可能的,齐国的脊梁,早在六国灭齐时,就已经断掉了一半。
  滥竽充数的故事在齐国流传,虽然这滥竽被后任齐王揭穿,但这充数的滥竽,又岂止是在乐队之中。
  思及此,严江随着侍者去见了田安——看,不去乐队,他这竽,不一样轻易充进了齐国宫廷之中么,音乐好坏可以用耳朵分辨,但这朝堂人心,又有几个人可以分辨?
  严江很快在别馆见到了田安。
  这位王孙一见他就大喜,示意江贤人速速更衣,我王知你计策后,非常想见一面。
  严江见对方急着把自己推荐给齐王,也不问他一路辛苦,心中便有数,立刻就示意愿随他去。
  于是又在洗漱一番后,直接跟着田安去了。
  路途中,田安示意去见王上不能带着野鸡。
  严江看着还在安睡的陛下,轻轻一笑,淡然道:“王孙放心,此鸡别有不同,可取信于王上,必不会惊了王驾。”
  田安微皱眉,总觉得哪有不妥,但还是压下不安,让严江快些随他去见父王。
  之前这位贤士的计策有些漏洞,丞相说还需出谋者本来来完善,齐王也终于显出一点“求贤若渴”的迹象,想看看是哪位奇人。
  严江掩住笑意,随田安的车驾去了齐王宫。
  齐国王宫与秦国大有不同,草木丰美,数百年的大树巨木比比皆是,亭台楼阁,氤氲生烟,有九曲回廊,奇珍异兽。
  严江甚至见到了大象孔雀,有细女宫娘,环佩轻响,假山流水,比他见过的所有宫廷都有诗意的多。
  田安早就看腻了,见这位贤人东张西望,一派惊奇,只当他没见过世面,直至进入宫中,见他礼仪皆备,无半分越矩,方感觉有些不对。
  而这时,他们已经到了齐王建处理政务的别馆,踏过一条青石小路后,只着丝履,二人进入繁华古朴宫室。
  一名五十左右的老者大腹便便,头带王冠,坐于案前,旁边一个六十多的老者,正坐在侧案上,见有人入室,两人同时抬首。
  王孙田安立即拜见王上,丞相。
  严江自然拜见了两位齐国最高权贵。
  只是,田安半晌没听见王爷爷本应接下来的“免礼”之声。
  他忍不住小心地抬起头,却惊愕地发现,这两人都抬着头,张着嘴,仿佛两只鸭子被掐住了喉咙。
  正困惑时,便听身后那位贤人道:“七年未见,王上与丞相竟还记得在下,实是惶恐。”
  田安:“!!?”
  严江却只是一脸微笑,只是凝视着对面两位,不言不语。
  半晌,只见居于正中那位老者方才有些惶然道:“竟不知严次卿前来齐地,实是失礼了……”
  怎么可能忘记!
  齐王建清楚地记得那年秦王亲政,他前去秦国置酒,结果首先见到的,便是秦宫墙头风干的谏者,那时的秦王为其母赵姬之事,已经杀了二十个求情者。
  居然囚禁母亲,还杀死为母求情之人!??
  事母至孝的他完全理解不能,当时他便觉得秦王残暴,随知没两日,便传来严子谏秦王,得封上卿,秦王迎母的大事。
  他那时觉得严子贤之,便去听了他的讲学,感觉醍醐灌顶,神清志明,仿佛能干一番大事业,但听完之后,又不知从何下手,当时就想请严子入齐。
  那时名士风采无双,让人难忘。
  只不过被拒绝了而已。
  谁知后来严子游一国,便灭一国,更有天罚之能,诸国畏惧如虎,他就知道,如此大计,怎么可能真是一个庶民献来!
  思及此,齐王建更加忧心了:“不知严卿远来,可是为收容五国流民之事?”
  严江缓缓一笑,扯起了秦王的大旗,肃然道:“秦王听闻五国有贵族聚敛私兵,前来齐国请命,欲请齐助五国恢复故土,王上仁德,不忍伤及两国邦交,故命吾先来探明因由。”
  齐王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请秦使安心,寡人治下早已遣散五国私兵,且打散其家仆,编其户籍,收其钱财……”
  他猛然梗住,因为他这才想起,这条计策是严江提出来,让王孙献上,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王边的丞相后胜终于看不下去齐王的糟糕应对,果断截断话题:“次卿既来齐日久,想心胸有算,不知欲如何回禀秦王?”
  对对,这才是正题,齐王闻言,盯紧了严江。
  “齐国一心为秦,必能得吾王青睐,王上之心,江必如实回禀。”场面话谁不会说啊,严江立刻把齐国的各种的帮助数了一遍,让齐王惶然的神色渐渐安稳,甚至而带一丝得色。
  后胜则在一边精明旁敲侧击秦王对齐国的处置,如今天下局势已经明,他非常需要确定秦王的意图。
  严江当然也就和他打起了机锋,这时天色已暗,陛下在一边伸了个懒腰,缓缓挪移到阿江腿边,听着这“你觉得齐国很好”“我当然觉得齐国很好”“那大王觉得哪里好?”“大王觉得哪里都好”“那是,我们这里特产多”“我知道你们这里特产多”这些话题里找着自己需要的信息。
  一人一鸟很快确定了后胜的意思,也当着齐王的面,把秦王的意思传达给了后胜。
  只有王孙田安和齐王建在一边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说这久场面话是什么意思。
  后胜却是听得很清楚,秦国觉得齐国哪里都好,就是说,割城贿赂秦王,可能性不大了,秦王想要的,是天下。
  这让他有些失望。
  若是能保留齐国社稷,于他当然是最好,毕竟他已是齐国丞相,便是入了秦国,也不过是如郭开那般做个有名无实的上卿,哪比得上如今权倾朝野来得爽快。
  但让秦不灭齐,可能么?
  秦国说不攻齐国的承诺,怕是只有齐王才会相信。
  他虽然是奸臣,但并不是蠢臣,纵然齐国能如楚国那般抵抗一回,然秦已有六国之地,齐国偏安一偶,又无六国之助,哪里抗得了秦?
  投诚的机会只有一次,秦王不可能给他第二次机会。
  而他一但失却齐相之位,以前的无数仇家,又有几家会放过他?
  所以,他看了一眼老朽昏庸的齐王,笑着结束了谈话,称严子远来必定疲惫,还是先休息一番,明日再宴请群臣,向齐国昭告严卿到来。
  严江微笑着谢过,退下了。
  立刻有宫廷总管前来安排他的去处,而王孙田安则还用着一脸茫然,待出了宫室,才难以置信地道:“你,你是严子。”
  严江将陛下一抖,露出他枭鸟的大圆脸。
  严子有枭鸟相随,认证过的。
  田安终于镇定下来,一脸复杂:“严子来一国,秦灭一国,你刚刚说的,是假的吧?”
  “居然都被你看出来了。”严江微笑地看着他,“王孙需得速去告知王上才是。”
  田安气得脸都红了:“你、你竟敢戏耍于本王孙!”
  “少年人啊,”严江爱怜地摸了他柔嫩的脸蛋,看着这一脸自己受到了背叛的齐王孙,“以后可别随便相信陌生人,我虽是好人,但人世间坏人何其多也。”
  “你、你……”田安何曾受过这种调戏,大怒,“这是吾齐地、齐王宫,你竟还如此孟浪,不怕本王孙拿了你头颅吗?”
  严江微微一笑:“是在下失礼了,还望王孙扰了小命,另外,王孙之看重,在下铭记于心,若有困惑不解,自可前来寻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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