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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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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简单的文言,策书中提出钉螺之中有凶虫,触之染疫,如今郡令愿以重金收之,众乡民可以螺换金,以及提意以箸(筷子)抓螺以免染疫,并且在南郡提出哪乡的螺最多,当地秦吏的考评就是优。
  还提及了寻到螺后收以煮之,杀之凶虫。
  并且,他提出先广发文书《良吏与恶吏》,来告诉南郡官吏,什么是秦法之下的好吏,并且将杀螺之事例入其中,成为考评的要素。然后再一套《治罪令》,来告诉他们做不好,将会按什么程度治罪。接下来,就可以派出大量人手,下去微服打扮,看他们做得好不好。
  最重要的是,南郡如今还是楚风楚俗,楚国一直不留余力想要策反,完全可以双管齐下,让南郡之民沉迷杀螺,无人接应楚国势力。
  如此一来,就可以打着“清除楚国势力”的目的,让南郡豪强接受杀螺之事——做得好不好,代表着你是不是楚国的探子。
  严江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位郡守真有点毒辣啊,明明是想用杀螺之事清除楚国在南郡的势力,却生生被他说反过来了。
  但他心中也明白,以郡守腾的心机实力,做这个完全能做好,对下层可以打一个为民治疫的大义幌子,对上层就是稳定统治的政治正确,难怪秦王会将他放在这里了。
  佩服佩服!
  “郡守大才,无可改之处。”严江钦佩道。
  “只是,”郡守叹息道,“天不假年啊,也不知老夫还有无可能为秦效力。”
  严江笑而不语。
  郡守腾见他不接话,只能遗憾地拉开手臂,只见上方有斑斑点点的红点,正是蛊虫病之先兆:“听说次卿学究天人,不知可否救我一救?”
  连郡守都被染这血吸虫了?
  严江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世官员畏惧南方为官如虎了,这是真容易死啊。
  思来想去,他看着桌上酒水,低声道:“在下倒有一计,可为你开炉炼丹,以助郡守除疫,只是药材难寻,怕是要耗费一点时日。”
  “次卿尽管相提,腾必尽全力。”见对方这么好说话,郡守腾大喜,诚挚向严江一拜。
  严江做高人状,平静道:“如此甚好,郡守可为在下准备酒脚,再派些本地人手,随我入山一行,寻找药石。”
  陛下一边非常困惑,他怎么不知道阿江会炼丹?
  ……
  因为化学就是炼丹啊!
  这郡守命不该绝啊。
  严江也没想才几年而已,湖北这里居然已经有葡萄酒了!
  这意味什么,意味着有酒石啊,酒石就是葡萄酒在冰冷天气下自行析出的结晶,可以直接从葡萄酒里过滤出来!
  本来他还想着要传信给墨家收集酒石,等自己有空回去拾弄一下。
  现在看来,完全不必要了,这里有现成的。
  而更方便的是,南郡郡城就是后世的江陵,离冷水江只有数百里。
  冷水江有什么呢,有世界上最大的锑矿。
  而酒石加锑,就是吐酒石。
  基本上有了这东西,蛊虫病就算是有特效药了。
  这玩意虽然负作用有点大,过量会死人,但这真的是如今这个世界上最简单有效果的药了。
  在告诉对方自己炼仙丹可以治蛊病之后,郡守腾可说是千恩万谢,立刻答应派熟悉南边山林的向导人去帮助他寻矿。
  两人一番感谢与不敢当地推迟后,严江带着数十当地山民,踏上南下寻矿之路,一路虎豹蛇虫甚是危险,但好在有他带着花。
  楚地产锡,南郡曾经是楚国都城,楚国的冶炼技术因此最为发达,什么干将莫邪,越王勾践自做用剑,都是让后人惊叹的宝器。
  更重要的是,严江知道锑矿山的大至位置,因为那里离月波洞不远!
  月波洞是当年老版西游记的拍摄地点,而不远处的梅山龙宫是华夏最有名的溶洞景区之一。
  他来到冷水江的大致位置后,寻到周围深山中的百越山民,让跟来的向导通知周围的部落,花了十天来,愿以盐同他们换取一种黑色的,长得像柱子的矿石。
  这种矿石并不难寻,部落越民们寻了数十种不同的黑色岩石,终于让严江寻到辉锑矿,并且记下来回线路,随后便飞快回到了南郡。
  郡守早按他的意见滤出了大量酒石,看着严江简单无比地把磨碎的矿石与酒石混合烧熬,然后煮成一种白色颗粒,一点都不像丹药的样子。
  严江也找不到南瓜子配合使用,只能将这些原药给郡守,让医师给病例少量服用,自行摸索剂量和搭配,又于又折腾了半个月,寻来不少病人试吃,发现用蔷薇花瓣煎服可以缓解不适。重病患吃这药容易出事,但中度与轻度的病患,吃这个完全没有问题,只是服此丹药后吐得厉害,要强行忍住甚为艰难。
  但是救命药啊,吐出来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再吃进去。
  在活命面前,什么都是虚的。
  而且酒石产量及为有限,以郡守之能,寻来的材料也就能治百十个人,可说是杯水车薪。
  但郡守腾却闻之大笑,向严江诚恳跪拜,说有些仙药,平定南郡,足矣。
  陛下居然也在一边点头。
  随后,郡守发下以螺换金之令下,加了小小一条,以螺换药。
  郡守得上仙严江所赐仙药,可愈蛊患,而想要治愈水蛊虫疫之药,需以百斤钉螺相换,数量有限,机会难得,抓紧时间。
  此令一出,别说南郡震荡,甚至远方的楚国治下,都震荡开来。
  蛊虫疫是困扰南方数千年的大病,连千年后出土的马王堆主人也身患血吸虫病,至于楚地豪强富户们,当然也逃脱不了这死神。
  郡守以螺换金的小钱,这些楚地豪强们当然是看不上的,但若是能换命呢?
  那当然是千金不换!
  有利益就有需求,一时间,诸多豪强们纷纷四下收寻钉螺,哪怕家中暂时无人染病,但谁知道以后呢?这种神药备着一点总是无错的,甚至以后可以给哪位患病的大人物做为换取利益的筹码,这种价值,跟本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一时间,钉螺价格暴涨到一个无法想像的程度,人类才是最恐怖的入侵物种,在经过最初数日的收集酝酿后,南郡郡城到处都是送螺队伍,甚至其中还有以次充好,拿田螺丝螺来钉螺的行为。
  但在严江这里,这种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钉螺非常小,最大的直径只有0。4厘米,他为此让人编了孔径只有半厘米的竹筛,各地收来的螺,只有过筛的才算合格,不能过的全部打回,为防加水增重,所有螺都需要烤干送过来,凡送来产生腐败生虫的,都拒收!
  郡守更是手持神药如鱼得水,在南郡里展开各种利益交换,几乎把楚国这些年放在南郡的钉子一网打尽——如果可以换回活命的机会,这些心向楚国的豪强们把线人当成筹码交出来,又有什么好为难的呢?
  ……
  “上卿就如此将炼丹之法传下?”郡守腾看严江的眼神都惊变了。
  “不错,南方为蛊疫伤之久矣,此法既利民,便传你了。”严江微笑道。
  他四处浪起来,不可能带太多财物,而且这东西,给秦国才能大量推广,留在他手上也是压着,没有用处。
  郡守腾叹而拜道:“今日方知,大公而不私,大利而不藏,大德而不持者,古今之见,唯卿一人而已。神人也。卿制纸恩加天下,传麦广惠于民,如今又传此丹药不收一粟。王上得卿之助,何其幸也;六国诸王无卿,而其伤也!”
  “郡守过誉了。江告辞了。”严江没和他纠结,客气了两句,就带着陛下走了。
  他在这耽搁的时间很久了。
  再不快点去魏国,怕是就玩不到了。
  不过……
  “陛下,人家是夸我,你翘什么尾巴?”严江伸手戳了一下爱鸟。
  陛下不以为然,继续骄傲感动地抬头挺胸。
  阿江对六国不屑一顾,唯对秦国尽心竭力,这得是多爱他,方能做到如此境地啊……


第107章 谋杀
  从南郡向北;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人烟渐渐多了起来。
  严江深刻地觉得; 在没有空调问世之前,人类还是更适合在温带生存。
  至于郡守腾能不能成功立下灭螺大功; 会不会有人为了领赏而去养螺,那都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了。
  这本就不是一代人能解决的问题; 再者说,秦国的官吏不是死人,他们知道该怎么驾驭民众,豪强再强也没有意义,真惹火了,秦王政还有最爱用的大招——迁民。
  那么怕蛊虫病么?没关系; 秦王可以让南郡一个县甚至一个郡的十几万人住民全去蒙古种田; 保证那里没有蛊虫病; 至于会不会在路上冷死饿死累死; 这就不是他会关心的问题了。
  人类在开拓繁衍的过程中,必然会付出无数代价; 只要知道了疾病原因; 总会慢慢改变; 慢慢发展。
  正因为如此; 严江走得非常淡然安心。
  特效药都给你们整出来了,还想咋滴; 嫌药少那多种葡萄啊。
  他哼着歌儿骑着马; 一路北上; 来到了魏国的边城昆阳。
  这地方在历史上非常有名,严江记得以少胜多的昆阳之战就发生在这里,当然,那是两百年后的事情了。
  命运之子刘秀在这里召唤陨石天降敌方大营,这种作战手法太过开挂,翻光人类史都找不出第二个,他就这样用两万人打败了王莽四十万大军,光复汉室,千年后大文豪苏轼还专门为他写赋。
  而这时的昆阳还只是一座魏国边城,靠近着楚国长城,但楚长城在楚国迁都后,已经被秦军占据,成为秦国的要塞。
  严江记录了南长的高宽形制、地理位置,再画上了长城的剖面图立面图后,这才满意地越过长城关中,进入昆阳。
  小城的城强不高,严江转了一圈写出风土人情,然后便看到街头有优倡表演,一时好奇,在旁边围观。
  优倡是由楚国的巫祭演化而来,可以表演各种故事,一般由侏儒滑稽的表演在逗人开心,很多有钱有势的贵族都喜欢养上一两个在家中,但那种对即时反应的要求非常高,有的时候不够乐了,便会被弃之不用。
  而这街上的两名优倡,正表演着魏国大将,乐羊的故事。
  正演着的剧情是乐羊在路上捡到一袋金子,侏儒兴高彩列地拿回家:“夫人,我捡到金子了,必能你富贵……”
  然后他又转个身,表演起乐羊妻子冷厉的模样:“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这金来路不名,你怎能取之。”
  转身扮演乐羊:“夫人说的对,我这就将金子扔回去。”
  然后将口袋做势一抛,在地上一滚,惹人观众轰然大笑。
  严江微微一笑,他知此事,并且还有一个成语,叫路不拾遗。
  接下来的故事继续发展:乐羊去鲁国求学,一年后,超想家,于是回家,结果见妻子正在织布,乐羊扑了上去,就想要做些想做的事情,结果被猛然妻子拿出刀——将织了一半的布斩断,并斥道: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我现在断丝织,先前的功夫就的费了。你现在学一半就回来,不是一个道理吗?
  乐羊那个羞愧啊,立刻跑鲁国回去求学,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那侏儒又拿出陶碗,在众人面前求得赏钱,只是得钱很少,周围的人大多只看不给。
  严江没有带魏国圜钱,就拿了块墨碇放在他盘里。
  便听旁边有人笑道:“你这竖子,不给钱便罢,竟还扔石头戏弄人家,也是的个心黑的。”
  严江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倒是那侏儒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恭敬地鞠躬谢过——墨碇做起来耗时费力,价格比纸还高,他给得这一块,能换上数百圜钱。
  “我甚喜你戏,不如同上酒楼,单独予我演绎一番?”严江微笑道,他是现代人,见多了世面,言谈自然,未有半分轻蔑怜悯。
  那侏儒定定地看着他,点头拜了拜。
  严江便与他找了一座食肆,叫两碗粟饭,配了大酱,一起吃了起来。
  战国之人喜食酱,数量多达百种,好在那有名的“严酱”并没传到这小城之中,严江便与这侏儒攀谈起来。
  那侏儒叫旃,身形只有六岁孩童大小,家人良善,不曾弃他,他数十里外有一儒家名士,喜在竹林讲学,他便仗着身形矮小,时常去冒充孩童去听,那名士见他求学认真,便收他做了仆役,知了些道理,后来名士故去,他便想要为人耍戏讨生活了——侏儒之身,这算是唯一的出路。
  只是那贵族家中的优倡都是自小养大,称为家优,他这种是野优,就只能混迹于各处市井,赚点辛苦钱,顺便看能不能入哪个贵人之眼,止了这奔波。
  “你演得甚好,”严江与他聊了许久魏楚之事,见他对魏地风土甚熟,又知他是流浪艺人,“倒是入了我眼,不如与我一路,为我解说这魏地之事。”
  有这样的机遇,这优旃自然不会拒绝,感激之后,却是极为忐忑小声地提出一个仿佛随时会被打的请求,说不求先生财资,只求先生若有空闲之时,能教他些字。
  这是小事,严江自然应允了,优旃却是直接感动哭了。
  在他见严江对他毫无怜悯歧视时,他便觉得或许可有机会求得一学,没想道上天真的怜他,这些年他无数次被师者拒之门外,在他就快放弃求学时,又见到机会。
  ……
  收了个向导,严江的路上很顺,虽然老虎花花一开始吓了这优旃一跳,可他也很快接受现实,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严子的名声,虽然在诸国高层远播,但高层是多小的圈子啊!而且魏地是非常瞧不起秦国学子的,所以严江在魏国基本没多大名声。
  昆阳向东,在优旃的引路下,严江向东北而行,顺着颖水来行船,来到了鸿沟之上,一路见识着魏国的繁荣富饶。
  “一百多年前,魏王迁都大梁,用了二十多年,将颖水与河水相连,诸船皆要过大梁转运,此河一出,魏船从大梁出发,便可直接驶入韩、楚、齐、赵、燕、秦等国,又可灌溉整个魏国,此后百年,大梁便成七国最为繁华富裕之地。”优旃在船头,给严江讲解着这当今天下最大最强的运河。
  他不说严江也感觉得出来,这一路上,各国的商船处处都是,各家各地皆有游学之风,私学成堆,而且这里还非常适合粟米生长,产量甚足,富户处处皆是,贫农也不是那么贫,至少穿得起衣,食得起粟。
  严江为此拖着陛下:“你看看,这里商贸繁华,没抑商人家生活得多好,要是秦国一带兵过来,就得被秦法苛责,是我我也不愿啊。”
  陛下为此和他在伴晚逛街串户,一路明察暗访了好些日子,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魏国的法治不算太严明,但基本过得去,土地有兼并,不过不严重——战国之时,土地兼并都不怎么严重,因为每次打仗都是全民总动员,总有大量人口损失,土地够用。
  陛下不服,表示民富又如何,还不是“东败于齐,西丧河西之地七百余里,南辱于楚,有才之士皆归于秦。”
  “人家当年也富过,把你家压在关中百年不敢出呢。所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你们会不是会是下一个?”严江坐在船头,戳了一下陛下。
  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最早说的不是莫欺少年穷,而是说魏国和秦国。
  当年魏国才是最有机会一统六国的霸主,魏文侯雄才大略,政治上,他用李悝变法,废除官吏世袭,厘清土地,还编与了中国历史第一部 法典,军事上,派乐羊去灭了中山国,用吴起把秦国打地满地找牙,秦王都在把国都迁到关中的咸阳北边了,又生生被吴起打回了陇西高原,那叫一个委屈啊! 
  陛下表示灭了魏国,河东河西就都是我的了。
  严江也有些唏嘘,正聊着,便听优旃端着一碗肉干走上船头,交给雇主喂鸟,顺便指着指远方,轻声道:“此去十里,便是公叔墓。”
  “公叔痤啊……”严江和陛下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公叔痤在后世没什么名气,但在这个年代,还是很有名的。
  这位是老大留下最著名的事迹有二,一是逼走吴起,二是警告商君,虽然身在魏国,但却是对秦做出巨大贡献的超级能人。
  因为公叔痤是靠扶太子上位,他觉得吴起文武皆能,自己的相国位置可能不会太稳,于是便想了个招,对新魏王说:这吴起可能有二心。
  魏王大惊:那老丞相我该咋整?
  公叔痤说:这好办,你试他一下,把公主嫁给他,他要娶了,就代表没二心,要是不娶,那肯定是想跳槽了。
  魏王于是同意了,然后公叔痤又找吴起来家里吃饭,把自己的老婆叫出来骂他(他老婆也是魏国公主),吴起一看娶公主后日子这么难过,于是第二天魏王让他娶公主时,便拒绝了。
  魏王怒了,要抓吴起,公叔痤又煽风点火:您看,他果然是个二五仔,当年他打齐国时为了表忠心,就杀了自己的齐国老婆,如今他要是想跳槽,为了表忠心啊,搞不好就杀您哦。
  吴起知了此事,吓呆,立刻跳槽去了楚国。
  公叔痤自至坐稳相位,然后商鞅过来找他,想求发展,他觉得商鞅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一直好几年不用,放弃一边,直到死时,才给魏王推广商鞅,说我这个随丛可以当相国,而且绝不能放他走,不然魏国就危险了。
  魏王:噫,老叔叔,有你这么塞人的么,你病糊涂了吧?
  然后不听走了。
  商鞅于是在魏国又混了一年,见混不出头,正好秦国被欺负的惨兮兮的,秦孝公高薪求CEO,于是就去秦国了。
  三十年后,秦将白起横空出世,把魏国七百里的河西地全收,华阳之战,白起更是差点打进大梁。民谣到处刷“三十河东,三十河西;吴白两起,天作玄机。”
  “魏国有才而不能守,商鞅、乐毅、张仪、孙膑、已是大错,若秦灭魏,又能去何地求才?”严江问陛下。
  陛下思考半晌,表示咸阳不是有学宫了么。
  “但是咸阳私学,一个也无。”严江皱眉道,“如此,何来乾坤之才为天下利?”
  秦国的教育是以吏为师,就是学习都是向秦吏学法律,禁私学,有这种习俗在,能教的出有才之人,就是搞笑了,荀子墨子都在秦国逛过,打一逛就全都跑了。
  所以,文化的口子必须松开,都能谈发展,看人家汉武帝在位时,丞相换了十三个,照样有的是人愿意上位,这就是因为有继承人选啊,哪像你,别说丞相继承人了,王位继承人都找的是最差的那个。
  陛下似乎陷入思考。
  严江等着他表示。
  过了一会,陛下才慢吞吞地表示道:寡人当平天下后,当取百家之书而烧之,若人欲学法令,便以吏为师,如是,天下太平无事,就不需要什么乾坤大才。
  这些乾坤大才不都是搞事的嘛,那就不需存在了。
  严江沉默了一下,才轻轻道:“陛下可是觉得,手握强权,便终可令天下心服?”
  陛下傲然点头。
  “那陛下不如一试。”严江平静地凝视陛下。
  陛下困惑的眨了眨眼,怎么试?
  下一秒,它被阿江按进了水里。


第108章 大梁
  严江终是没怎么忍心硬按着陛下的头让他承认错误; 只是把它放水里洗了洗脑子,就提起笨鸟; 帮着把水甩了甩,问了一句可曾心服; 便将它丢在船舱外,自己舱里休息了。
  陛下整个鸟都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湿嗒嗒地立在船头,惊了大半个晚上。
  服了当然就该听他的话,不服,那便是不屈威武,证明自己是错的。
  好在这已是四五月,天年已热; 陛下鸟既没有冻伤; 也没有感冒; 它只是换了号——鸟类的脑子太小了; 很多时候他控制不好自己。
  咸阳的霸道王者坐在榻上,静静地思考着阿江这一路的各种行为。
  他知晓阿江一直想转变他的一些想法; 但在他看来; 那都是阿江善良本性做祟; 想让常人过得更好一些。
  但这种想法; 在刚刚被阿江亲手打碎,让他想起归途上的无数过往。
  他的阿江; 从不是如何良善之人; 在不知陛下身份之时; 他半个字也未曾劝秦王政爱民过。
  那时的阿江,宛如这人世过客,只知周游记录,甚至兴致勃勃地想得如何得到“王负剑”。
  直至他与阿江交心,这才得了些许真心相待,才被提醒刺秦之危,虽然结局丢人了些。
  所以,他劝寡人,并非为民,而是为吾?是以方才恼羞成怒,痛下毒手?
  寝殿空旷寂静,秦王平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夜风掠过,远方宫阙灯火微弱,偶有宫婢提灯,匆匆而过,远方星辰闪烁,明月高悬,再遥远的人,也共浴这明月。
  他幼时也曾饥寒,是以,民之怨民之艰,他皆知晓,然而这些,都不是他会在意的东西。
  庶民贱如草木,又如何值得他多看一眼?
  半晌,秦王政才轻笑道:“商君言,民不贵学则愚,愚则勉农,国因而安。阿江却言,民贵于学则明,明则利国。”
  若只知有天下有六国,他会选前者,焚书以愚世,只可惜,阿江带他见看了真正的天下。
  大地之西,昆仑之外,亦有西方诸国,那里礼仪文字、织造兵器,皆不输秦,极远更有四洲六海,不知有多少家国,若只愚寡人之天下,岂非利他国?
  这六国天下,于他,终是小了些。
  思及此,他轻笑一声,回榻上入眠。
  而很快,在船头的鸟儿醒来,它乖巧地飞进船舱,虚弱地叫了几声,还轻轻发起抖来。
  正在给花花梳毛的严江抬眼看它。
  陛下一脸委屈地看回去,飞到他手中,表示寡人错了。
  严江一时困惑:“不对,你为何如此快就想通了?”
  陛下温柔地亲了他一下,表示寡人说过了,当爱天下如爱你,自然说到做到,先前只是一时习惯,但阿江爱我,我当然要好好听你的,回头我就找李斯商量私学之事。
  严江被肉麻到了,但说不感动却是假的,一时便有些后悔对它太暴躁了,一边给它搽水梳毛,一边也承认是刚刚是他太冲动了,你心胸居然这么宽广,是我太狭隘了。
  见已经哄好阿江,陛下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突然开私学甚是不妥,寡人思索许久,还是认为应在一统天下后,先禁之,再由哪位名士上书以开,如是一来,即可以管控,又能显得秦国知错就改,能纳天下之才。
  严江也觉得有道理,不愧是千古一帝的秦始皇,这才多少点功夫,就已经想到这么远,简直太厉害了,立刻给陛下道歉,表示再也不会这样了。
  陛下娇羞地低下头,说你对我如何,都没有关系……
  严江被萌到了,抱着它就亲起来。
  花花看着两个两脚兽又勾搭到了一起,默默把下巴搁在大爪子上,它是一只成熟的老虎了,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存在。
  一人一鸟腻歪了一会,陛下被夸的翘了下尾巴,表示这是自然,寡人乃是当得天下者,若无心胸,如何收天下之材为己用?只是这六国谋士向来喜坑帝王,寡人这才纳谏谨慎了些。
  严江一时好奇,谋士们不是为国君争利么?怎么说喜欢坑人呢?
  陛下这才说了几个题目,让严江去问优旃——那侏儒见多识广,还是知道一些故事的。
  于是严江好奇地找优旃进来讲解。
  优旃还真知道这些故事——这是他们的业务,于是便提起了严江问的这些事情。
  六国这些谋士吧,很少为国君做打算,但却喜欢打着为了国君的幌子为自己牟利,比如一百年前,魏国的公孙衍和齐国的田盼都想打赵国,但是魏王和齐王都不想找这麻烦,于是公孙衍就吹着牛逼说:“各国出五万人,必五个月破赵”。
  田盼说:“大哥你牛皮吹太满了,要是打不过,怕是有后患哦”
  公孙衍就说:“这就是你不聪明了,两位大王本就不想打,说得太困难他们更不会打了,不如说容易点,让他们上勾,等局势危险了,他们敢不给我们加兵吗?”
  田盼:“大哥您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
  于是他们带着五万人打赵,两位大王终是不放心,又调了全国部队,成功打败赵国。
  类似的事情还有苏秦和张仪,苏秦这边说服了魏王合纵,说你兵强马壮,国内富饶,不需要听秦国的,魏王被吹得找不着北,同意了。结果苏秦坐的凳子还没凉呢,张仪又过来,说你国内一个险地都没有,跟你合纵的五国都有领土纠纷,山川无险可守,你还傻呼呼地合纵,让别国军队从你这过,到时没秦国帮你,被人吃了都不知道吧?于是魏王被吓到了,同意和秦国在一起,搞连横。
  这两个师兄弟把战国当棋盘,苏秦说一个,张仪就去坏一个,中招的除了秦国山东六国都被说了一次,还有范雎收了钱就去给秦王说白起坏话,淳于髡收了魏国钱帮着魏国退齐军,还可以在齐王那大胆承认收钱并说明这都是为了大王好……
  总之,战国是人才的天下,但人嘛,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该怎么做,谁最重要,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没有太多忠心的说法,这里混不好,去他国混也没问题。
  比如大将吴起,人家就当过鲁、魏、楚三国的高管,陈轸更是来回反复跳……
  那有没有忠义的人呢?
  当然有,但一般不是这些聪明人,反而是墨家那些侠客是为诺而死的,儒法之类的,比较少就是了。
  陛下一边听着优旃讲这些故事,一边在阿江手里委屈地表示你看到了吧,这些人,你说要怎么才能让人放心呢?所以我才想着他们少知道一点,少搞一点事情啊。
  严江忍不住笑了,对鸟儿道:“忠心之事,此法易解。”
  陛下歪头看他。
  严江戳了一下他:“太晚了,明天再说罢。”
  陛下就很气。
  “所以,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严江忍不住笑了出声,任鸟儿在他身上的横跳。
  儒家当年在秦国统一后,是如何的跳脚想要争一席之地啊,几乎把秦王吹上天,结果汉朝一立,立刻就把当年跪舔秦始皇的事情遗忘了,大骂暴秦。
  但人家汉武帝的屁股就很端正,知道确立统一思想和皇权的合法性,李斯在这一点就差得太远。
  其实秦王想要诸家编爱国教育还不简单么?只要他一声令下,保证诸子百家的哪一家都会把这一条写进总纲里。
  ……
  船很快便到了大梁,越靠近国都,周围的田地屋舍便越密集,这座城市坐落在鸿沟与济水的交汇处,繁华至极,城墙高有五丈,还以鸿沟之水绕城,修出可以行大船的护城河。
  “昔日魏惠王迁都于此,花费二十余年,建起的大梁宏大无比,光是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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