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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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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则小声说你有功于我,我当然不能忘记,这次计划大家有份,我一个都不会忘记的。
  章邯小声说达到目的是大家的功劳,公子若是下次再出远门能带我们就好了。
  扶苏说这个不太容易,等以后我长大一点,一定带大家一起出去。
  一边的陛下鸟耳明目聪,闻言不悦地踢了儿子一爪,章邯大怒——一只鸟儿竟敢欺负他的小伙伴,一怒伸手,扯下几根羽毛,追了陛下上了房梁。
  陛下觉得受到了侮辱,杀气凛然,瞬间飞到严江怀里睡觉换大号。
  严江大惊,飞快奔出门去,正好在秦王寝宫前将其拦住。
  秦王政正冷漠地披衣而起,那杀气隐而不发的模样让严江急忙阻止,一时情急,和他扭打了一圈,将他压在榻上:“是我没有看好孩子,王上心胸宽广,可不要迁怒了……”
  秦王政冷漠地打断他:“你何曾见我心胸宽广?”
  严江哪能让开,那可是章邯啊,大秦最后的救火队长,怎么能因为我蝴蝶掉……
  秦王政看着他,轻蔑道:“既然阿江不忍,那明日处置亦可,寡人……”
  你受了什么刺激,要不要这么小气!?
  严江皱眉看他,四目相对间,一者冷傲,一者坚定,几乎火花四起。
  数息之后,严江低头亲了上去。
  秦王眼眸微睁,那瞬间,似惊愕,又似迷茫,柔软清新,又似甘甜如蜜,直上天灵。
  许久,严江淡定起身,微微一笑,道:“大王可消气了?”
  秦王政半靠在榻上,他俊颜如玉,虽鬓发散乱,却依然优雅尊贵,气定神闲。
  他看着阿江,唇角微弯,道:“并未。”
  严江微微挑眉,手摸腰间,这才想起走得急,没带刀,便果断地转身离开:“既然此,那王上便诛他三族吧。”
  秦王看他背影远去,轻笑一声,回味甚久,方才满足入眠。
  …
  秦得韩地,领户籍,征壮士,得兵戈,一时间兵员充盈。
  韩地治炼铁业发达,韩弩之强,天下有名,只是再强的兵器也不能抵挡由内而来的腐朽,在筹备近一年后,秦军的战鼓,终于敲响。
  当是时,秦军三路东出,赵国上下人心惶惶,急令李牧南下却秦。
  严江给带着陛下和花花,没有跟着王翦,而是跟着李信一路北上,袭扰赵国代地——王翦的打法向来稳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最擅长以优势兵力打垮敌军,而没有把握一次打垮时,就会按兵不动,寻找破绽,从这一点来说,生在秦国的将领,都是极幸运的。
  因为秦王的制度维持了将领权益,让君王可以放心大胆地用兵领将,若是王翦生在赵魏韩楚,那若是按兵不动几个月,君王能生吃了他,若是生在齐国,他根本没仗可打;如果生在燕国,他连当将军这事都不要想。
  更重要的是,秦国坐拥三大粮仓,在拼吃饭这事上,从来不虚。
  所以严江可以放心地先跟着李信浪一浪,等李信这边热闹完了,再南下去看王将军打仗,正好来得及。
  此次出兵,王翦为总将,李信杨端和为副将,本来李信是王翦的副手,奈何这位少爷和王老板的作战思维那简直是火星人遇到地球人,根本进不去一个维度。
  和王老板同事这一年中,两人都把对方气得吐血,李信不能拿老板怎样,王老板也不能拿李信怎么滴——狄道侯和南郑公虽然都说“没事、狠狠给我打,别当是我儿子(孙子)”,但王老板多谨慎的人啊,又怎么会为这点小事和现如今的大秦第一军功家族起冲突。
  于是给他点兵,把他远远打发去代地了,走前反复叮嘱,别冒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然后李信带兵两万,从太原北上,一路至代地,他的任务是牵制代地军民,免得他们南下支援,赵国北方五郡向来是征兵重点,这里民风彪悍,男人上马就是战士。
  “哎,你都不知道,我在陇西的时候,可想打仗了,那里的胡人居然都不打过来,”李信一身重甲,意气风发,“这里的赵地却年年被胡人骚扰,他们怎么就不来狄道,那里离前套可近了。”
  前套是黄河上流的河谷地带,后世银川宁夏之地,水草丰美,再远一点就是河套和后套,都是胡人的王庭之地,前套生出义渠戎,河套是匈奴的命脉,后套是楼烦祖地,都是游牧民族会为其打出狗脑子的好地方。
  “因为长城,”严江倒是清楚这一点,“秦国这边,义渠已经被同化,镇守北地,有长城在,狼烟一起,大军星夜便至,秦国又喜主动出兵,所以胡人大多绕过长城,前来赵燕之地。”
  万里长城绝不是什么空话,而是有其必要,如果没有长城,草原上的小部落招起人手就可以去边地抢了就跑,千里边境,你让大军沿途驻守根本不现实,放哪国也是分分钟破产,修长城投入大是大,但墙一起来就成为一条高速公路,大大降低防御成本,修长城其实是很划算的。
  但有一点,赵燕秦的长城都是修了几十年的,后世虽然称秦王是把燕赵秦三国的长城连起来,可只连了赵燕的两段,在夺河套之后,秦国没有再用原来在黄河之南的秦长城,而沿阴山向西,于黄河以北一线重新修了一条有两千公里的长城。
  还是只花了十年修完……果然该破产。
  “不过长城亦有坏处,”严江叹息道,“有长城之后,草原诸部,便得抱团而活了。”
  否则几十个人的小部落别说打进来了,翻墙都翻不过去,抢个毛啊。
  “为何一定要抢呢?”李信悠然叹息道,“好好放他们的羊不行吗?”
  “赵国也想知道秦为什么一定要打他,”严江吐槽道,“好好种田不行么?”
  李信一捏马缰,斩钉截铁道:“不行!不攻六国,我拿什么建功立业!”
  严江拿他没办法,只是在路过秦长城时叹息了一声。
  如今草原诸部还都可以顺着秦燕赵三条长城间的缝隙前来骚扰,等到秦王修起万里长城,草原怕就是一统之时了。
  话说此时,一统草原的冒顿单于还没出生吧?
  等他出生了再去找他?
  不好不好,杀小孩子他还是做不到的。
  去杀了他的父亲好了?他的父亲叫什么来着……
  可惜了,记不起来了。
  ……
  很快,李信大军开拨代地,安营扎寨,一副我会听话的样子。
  然后派出士卒打探周虚实。
  很快,他发现这赵国代地的兵边,也太少了一点。
  远的不说,代城的守备居然只有那么两三千,小一点的城寨只有几百人。
  李信接到消息,表现很很正常。
  但严江看出他的灵魂已经得到了升华,整个人像吸了草的猫,陷入了梦幻之中。
  严江通晓赵语,被李信赖着,去周围打听了一下虚实。
  大部分赵人对两个陌生人都很防备,但很快就还是打听到了消息。
  “我们北方都被抽得快干了,”一位放羊的老大爷给他们倒了水,接到两人做报酬的干粮,叹息道,“长平战后,南边种田的少了,抽了好些北地男儿过去。”
  “前些年十万人被派去救邯郸,扈辄将军被杀,十万男儿都没回来。”
  “这次秦人来的特别多,李将军把代地男儿都抽干净了,”那老人叹息道,“这要是北方胡人来了,可怎么挡得住啊。”
  两人谢过老丈,两人回营时,天色已晚,一鸟落于肩。
  李信面色自若,回到军营,便要召集大军将士。
  “王将军让我看着你一点。”严江在一边凉凉道。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李信微微一笑,清俊的眉宇间甚是温暖阳光,声音却是斩钉截铁,“江兄,你要么杀了我,要么,看着就好。”
  严江无语,转头看着怀里爱鸟,以眼神询问,杀是不杀?
  当然不杀!爱鸟眼光里都是赞赏。


第86章 大事
  三月无雨旱风起,麦苗不秀多黄死。九月降霜秋早寒; 禾穗未熟皆青乾。
  秦王十二年的这场大旱; 不但波及了整个北方,连草原也没能跑掉; 代地本就缺水干燥,在大旱的打击下,草地枯黄,牛马枯瘦; 更重要的是; 连草原也一同遭灾,大片草场不能返青; 于是; 至四月起; 便有小股胡人南下劫掠,为李牧所却。
  严江带着老虎观察了代地的牧民,他们大多老幼,春天正是哺育羊羔之时; 缺少缺水让母羊无奶; 牧民损失惨重; 大量牧民南下逃亡或者东入燕地。
  后来,李牧向赵国索要粮草; 但赵国亦然受灾; 于是对此置若罔闻; 李牧无奈之下; 只能开放代地税赋粮仓,以边地粮草救治郡下,税赋不缴,又拥兵自重,简直等同不发货不退款还不受理投诉!于是李牧在邯郸赵氏心中的评价,又加了一个大大的差评。
  然而到秦王十三年初,秦军三路大军出境攻赵,邯郸集团急令李牧南下却敌,秦军势大,李牧左思右想后,令北地各自闭城不出,不要轻易出城与秦交锋,然后便留下了极少的士卒,带主力南下。
  而李信,就正好在这时北入代地。
  刚刚二十的他还未加冠,年轻地让人难以置信,但在领军打仗上,已经显露出他非一般的天赋。
  在严江的冷眼旁观下,他带着两万士兵,如拔钉子一般,把代郡沿途三十六县,大大小小数十个城池一个个拔了下来。
  这位勇武将领身先士卒,数次首登!
  首登是什么?
  就是第一个登上城墙!
  先秦之前,多有士卒弃战而逃,常有主帅死而将士存,导致后来连坐之法,弃主帅而逃者,皆杀。
  将军都身先士卒,你们这些小虾米敢不根我拼命冲?不要命了!
  代地也是倒了大霉,以前都是对匈奴蛮人,只会横冲直撞——他们就没见过秦军这种花样百出的攻城之法。
  云梯都是的小儿科,冲车、投石机、火箭、巢车、轒讟车……秦墨的攻城之技在此地被展现的淋漓尽致,代地小城无一是对手。
  而因为李信走时要求小城们闭城自守,所以基本也没来得及通信,李信每攻一城,围城前都会在各个路口设下埋伏,严禁消息走露,于是一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一路打到代城之下。
  严江也跟着打了过去。
  这里是李牧治郡所在,城高门坚,李信的莽却在这里奇迹般的停止了。
  “只要代郡不破,李牧军必忧心后方,不能放手与秦军对敌。”李信振振有词地道,“我的任务是牵制李牧军,若把代郡都拿下了,岂不是让李牧军起同仇之心,这就是真违抗军令,若因此伤了灭赵之讲,怕是不用王上治罪,我爹就拿我祭天了。”
  严江看他一眼,轻声道:“看不出来,你倒挺有自知之明啊。”
  王翦也是有识人之名了,先前北路军很多人都提议由他儿子王贲来,自己居然以为他只是为了打发李信这个刺头,也是小觑了这些名留青史的人物了。
  李信傲然一笑:“是以,等代地向南方求援的信使,秦军便不必拦截了。”
  严江看了一眼夜色中的远方孤城,淡淡道:“未必会有信使呢。”
  代城中是李牧之子守城,他宁可同城战死,怕也未必会在这紧要关头,求援助呢。
  李信微笑道:“没有又如何,此次王上攻赵,将军问及对策,王上却是全权放手,军策只传不问,有王上如此,何愁不能灭赵?”
  攻赵之前,秦王政举倾国之力,三十八万大军出关,却没有一个要求,只是淡然地表示灭赵不问时不问策,将军大可放手一行。
  当时就把在场将军感动地磕头谢恩。
  不问时,就是像长平那样打三年都没关系;不问策,就是打仗的细节每时报我知晓,但不用回答是什么目的,放手一博,避免君臣相疑。
  这绝对是君王对将领的最高信任,焉能不誓死报之?
  严江看了一眼怀里的鸟儿,见陛下眉目骄傲,超萌,又亲了一口。
  陛下满意地回啾了一口。
  李信看着阿江给他画的精细地图,北方草原辽阔,又见燕山绵长,赵地平坦,一时陷入沉迷:“严兄,你说,李牧会怎么应对呢?”
  “若是你,你会如何?”严江当然知道李牧会在中部与王翦军僵持,但不必说出来。
  “若是我,我会带十几万铁骑,从代地飞骑直攻太原,顺水南下,威逼咸阳,必能逼秦国退兵。”李信目光炯然,在战场上的他全无平时的中二之气,宛如利剑寒光,刺人心魄,“秦国虽远来费粮,但赵地本就粮草短缺,邯郸无险,秦国国力强盛,长相僵持,赵国无论如何也撑不住,不如行险一搏。”
  严江忍不住笑出来:“真这样,怕是你没能拿下咸阳,秦已攻入邯郸,只要锁住函谷关,回师秦国,你这群士兵就要被关门打狗了。”
  围魏救赵的前提是赵国得邯郸得挺一阵子不能灭,就邯郸如今的局势,指望他们守上一年半载,闹呢?
  “所以,幸而生于秦,”李信拍腿大笑道,“江兄不知,昨入我于代郡城头,我一位堂兄专门求我不要北去雁门,放匈奴入关为难代地庶民,亏我生得好。”
  雁门大营还有几万赵军主力,是北地防守匈最后一点防线,李信就两万人,自家在陇西也是却胡之军,视羌人为蛮夷,当然不会去找那边的麻烦。
  严江看他一带兵就上头的模样,摇摇头,“那你便在此地守着,我南下去王翦军处了。”
  李信羡慕道:“真想写兄同下邯郸——回头能用鸟儿给我传书么?”
  王翦之部在井径,离他们也就五百里,鸟儿来回,半天就到。
  “滚。”
  …
  这次出门,严江没带阿黄,它太显眼,带他像带钞票一样招摇。
  反正他也不急,只带了花花和一马,便从代地南下。
  一路上,才两年的时间,赵国北地凋敝的十分厉害,地少大旱之下,男子多为轻侠,聚而掠劫来往国队,至使一路几无商人。
  流民处处,土地无耕荒废,杂草丛生。
  严江一路过来,至少杀了三百人,花了十多天,这才来到井径处。
  王翦大军与李牧大军在此地僵持。
  王翦大军居于井径山上,二十万大军营垒分明,士卒每日都在修城墙,做箭楼,整兵器。
  从出兵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除了第一场相遇时有试探性的互攻,两军便在山上山下住起,成天无所事事,士卒们心中烦闷,上下皆请战,被王将军按下了。
  严江带着陛下白天在王翦军中打了一转,陛下见军容有序,上下齐心,甚是满意。
  又去问王翦将军现在如今情况如何。
  王翦将军微微一笑,滴水不漏道:“数日前,已知密信知会王上。”
  严江点头,又说了几句,便离开,回头问陛下。
  陛下骄傲地爬字母表告诉阿江,王翦在和李牧僵持了数月,发现这只刺猬真不好下口之后,就给他一封信,信中说“大王,花钱的时候到了。”
  收到信的他于是将信转给了尉缭,事情正顺利进行中。
  严江秒懂,于是又去了山下的赵军大帐。
  他素来胆大包天,在周围山林里找到一些常用外伤止血药,做了处理,便打扮成医家学徒,在赵国粮队路过时偶遇了一下。
  于是便被推荐去了赵营,做了一个小小的医官,被李牧副将司马尚的军医治下听令,二十多万赵军,医官只有数十人,按他们的说法,只有士官将领才有资格被医治,普通士卒大多只能自己抗着,每逢大战之时,包扎止血药品有多余者,都会给轻伤者用——重伤,哦,就放那吧。
  是以一场大战,战后陨命者,可以占军队损失的三分之一。
  严江有些同情赵军,因为秦军在这方面强多了——嗯,在他种了棉花后,纱布和蒜液至少是军需了。
  陛下被他用颜料染成了一只黑鸟,说这只大乌鸦,所幸士兵见识少,倒没人多说什么,只是因为常常有饥饿的士卒想将它抢去吃,所以大王鸟失去了跟随的权利,只能白天自己出门找个树梢挂着,免入人口。
  是的,饥饿,严江在赵营呆了一个月,万万没想到,这才几个月,赵军的存粮就有不继之兆。
  赵王迁根本没有让国内征粮,而是李牧以统帅之权,去周边郡县要粮,而赵国默许他的行为。
  可凡送粮者皆知,若无统一规划,那粮草损耗,中途转运,所花人力物力,都是极为恐怖的。
  这赵国是要凉啊,一时好奇,于是严江让陛下捉了只兔子悄悄烤了,请客自己的上级医官打听。
  陛下非常支持阿江的行为,它在阿江一路驯养下早已非吴下阿蒙,很快抓来肥兔子两只,还去秦营抢了王翦的椒盐包,给阿江的事业添砖加瓦。
  没想到这只兔子太香,正好引来了医官的好友,副将司马尚。
  司马尚四十许人,虽为将领,长得却十分儒雅,在一众将领中十分显眼,还写得一手好字,大多李牧的军令都是由他草拟,严江请两位吃饭时,也讲起了游离诸国的见闻,旁敲侧击。
  陛下在一边认真听。
  这问题还出在赵王迁的身上,这位少年被郭开一手教大,整日与宫人厮混,几乎从不上朝,国之大事皆决于郭开,此事让赵国的贵族大夫们十分不悦,渐渐形成了一个“倒郭”集团。
  这个集团和郭开都示好李牧,希望李大将军和自己组队,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
  先前代地受灾,两方相互推诿,一定要李将军加入一边,才愿意给粮,气得李牧直接用税赋救灾,并且威胁不救代地,下次别怪他无情了,于是贵族们在要挟下,不情不愿地给了一点,这事让李牧与邯郸的关系急转直下。
  司马尚表示对如此形势下还在争权夺利的赵国朝堂太失望了。
  严江和陛下四目相对,都没话说。
  虽然司马尚没有明说,但剩下的消息都够他们想清其中问题了。
  “倒郭”集团要的必然是李牧参加废赵王立新王;郭开要的是李牧受他控制。
  李牧选哪个都是错,但严江想,换他,他会选郭开。
  李牧这个时候屈服于郭开,愿受控制,把“倒郭集团”收拾掉还好,这些赵国大夫手中无军,只是政治上的波动,这样朝堂毕竟是平稳的,过了这关再说以后;而废赵王必然与邯郸守军有军事上大战,又有秦军在,搞不好就是大家一起上天。
  而李将军的选择是我谁都不选。
  这正好是最不对的选择!
  就像同时两个妹子让你选,你选一个至少能有一个,两个都不选就两个都没了。
  这个世界尤其是政治上,从来不存在“你不招我我不招惹你大家和平共处”这种玄幻事件。
  郭开都做到国家总理了,本身是肯定是不愿赵亡的,但是有一个随时可能和“倒郭集团”一起灭掉自己的李牧在,那他自己的性命优先权,必定是大过赵国存亡的。
  就在他们一起声讨郭开这个畜生时,传来聚将鼓,那是李牧在招唤将领。
  司马尚立刻起身离开。
  陛下飞去看了看,回来时神情颇有些遗憾。
  在这军队即将断粮之时,赵王有令,招大将军李牧回城计运粮退秦之策。
  他根本没的选。
  严江遥望远方,大营一直在喧哗。
  数息之后,李牧起身上马,随来使出营,在诸将的目视下,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为何,严江眼睛有些痛。
  历史上关于他这次离开,有数不清的传说,但有一条,却是相同的。
  这一去,他再也没有回来。
  严江沉思数息,突然还是骤然起身,背起箭袋,策马而出。
  身后有士卒喧哗,追逃兵而来,他转身一箭,射翻火盆,一时油火四溢,点起枯草,阻断追兵。
  陛下有些不悦地嘎了两声,终是没有阻止,飞过来,落在他肩上,随他大笑离去。


第87章 乱来
  黑夜深山,行马极是危险; 赵军一行人却面色阴沉; 无一人有休憩安歇之意。
  郭宜悄悄看着李牧深邃坚毅的眉目,手中却悄悄握紧了利刃。
  他想起先前传令让李牧回邯郸受命时; 赵军营帐里里如山如海般的杀气,若不是李牧阻止手下,他已经被愤怒的士卒当场剁成肉泥。
  “井径僵持日久,粮草药品皆不得及; 若再成长平之势; 我军必败,”李牧对着诸军诸将高声道; “唯有我赵国上下一心; 举国之力相抗; 方可得胜此战!”
  “那郭开岂会如此好心!”司马尚大呼道,“将军勿往,我愿替将军前去!”
  “末将愿替将军一去!”刹时间,营中诸将同跪; 其声如啸; 惊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尔等去之无益; ”李牧沉声道,“李牧一生百战不败; 却于此卫国之战不能挽; 岂有颜存于世哉?若有一线存国之机; 牧百死无悔!”
  他临去之前; 招来接任的赵葱与颜聚二将,令他们尽量坚守,不与秦军硬抗,待他说服王上,必然与秦军再分生死成败。
  诸将听令送行。
  随后李牧翻身上马,一往无前,诸军远送,寂静无声,只有枭鸟轻叫一声飞起,意示不详,直看得他浑身战栗,冷汗打湿内衫。
  这种赵国柱石,真的要按相国所谋之计来行么?
  他死了,真的有人能接替却秦卫赵之责么?
  但他也知道,李牧不死,郭家生死皆掌握他一念之间,若真让他击退秦国大军,外敌平息,赵国诸大夫必另起新王,到时,反复触怒他的郭家又如何会有好下场?
  天色渐渐亮起,远离山涧,道路越见平坦,李牧与数十余飞骑依然面色阴沉,不见丝毫喜色。
  不远处便是最近的一处临时而建的粮仓驿站,一夜行军,人困马乏,正是歇息之时。
  数十人入内下马,换马饮食,围成一圈,拒绝了驿夫想要准备饮食的意思,拿出携带的干粮水袋,默默咬食,一个个沉默地像个石头。
  郭宜叹息了一声,以讨水之名,跟着驿夫离开。
  最后回头看他一眼这位柱石之将。
  几乎下一秒,箭驽飞射,周围屋顶的数十名弓箭手起身放箭,几乎立刻就放倒了两名骑手,那数十名边军皆是精锐,瞬间护住将军,以屋柱为掩体,反手回射。
  “何人大胆,敢袭赵国武安君!”在骑士厉声高呼,“赵国存亡之时,你等便是铁石,亦要想想妻儿父母,可愿为秦人之奴!?”
  对面的死士们置若罔闻,等骑手弓箭耗尽,这才在己方箭雨掩护下冲入驿站,两兵两接。
  一时间,血肉横飞,李牧铁卫个个忠心护主,死战不退,李牧亦亲手出剑,砍杀于众,一时间,整个小驿站都传递着嘶杀之声,宛如鬼地,血流成河。
  李牧披甲领兵,边打边撤,但来到喂马之地,却见数十战马已经倒地嘶鸣,毫无气息。
  真相大白,一如他所料,赵王迁——或者说郭开,根本没有丝毫给他机会的意思,只想他死于此地。
  “尔等分头突围,不必管我。”李牧边战边道,“前去通报司马尚此情,让他务必小心,不可再离军营。”
  杀了他,下一个要死的人,必然是他的心腹爱将,家族子弟。
  诸卫士左右看了一眼,却无一人有所行动!
  “我还未死,你们便不听将令了么?”李牧怒道。
  “将军您若不归,司马大人必然知道情由,我等愿随您战死!”有卫士大声道,“绝不苟存!”
  “愿与将军同死!”众人厉声喝道,“绝不苟存!”
  李牧的心中大恸,终是朗声道:“既如此,便与诸君同路!”
  那愤死之情,看得天空盘旋的枭鸟一时惊撼,差点忘记震翅,险些从天空落下来,幸而被终于赶来的主人拎住,免了受伤。
  “你要不要这么入迷,我可等你消息半天了。”严江抱怨地揉了一把爱鸟,平视不远处激烈战况,他手上尤带血迹,郭宜在一边,眼睛睁大,发出赫赫的抽气声,终是缓缓倒下。
  陛下左右一看,发现已有十来死士倒在周围,皆是背刺割喉,清出大片战场。
  来伏击李牧的约有两百余人,他们武器精锐,杀伐狠厉,此时李牧已是浑身浴血,与剩下三名卫士依然拼死抵抗。
  严江放飞陛下,开弓拉箭。
  依然是一箭一只,绝不浪费,他骑于战马之上,当死士向他冲锋靠近时,他便策马拉开距离,弓骑兵在蒙古时代统一亚洲,靠的就是这一手无解的骑射之术,这才能让少量蒙古人建立历史第一的恐怖帝国。
  等收拾完毕时,他这才翻身下马,枭鸟落于肩,俊美青年乘晨光而来,仿佛神临世间,拯救苦难。
  “将军有难,秦人救之,可愿往?”严江微笑问。
  李牧微微摇晃,在剩下两卫士的扶持下缓缓坐下,凝视这位天人般的青年,似是在确定什么,终于道:“上卿严江,焉知吾之今日,非你明日?”
  “秦王政天纵之才,必能横扫六合,无惧功高,”严江坐在将军身边,在对方卫士戒备的目光中,为他的伤口上药止血,悠然道,“先生将那赵王迁与我王相提并论,却是辱秦了。”
  李牧身边那唯二的两卫士为之气绝,却又难以反驳。
  只有陛下听着那句“我王”心情舒畅至极,咕咕了两声,整个鸟脸都眯起来了——它平时有两种叫声,一种凄厉一种舒适,由于大王的偶像包袱,这种咕咕声想听到超难的。
  “若不降秦,又当如何?”李牧平静道。
  “不如何,”严江微微一笑道,“将军若回赵营,郭开必不坐视,如此赵国内战便立刻爆发;将军若一意去赵国王都,可以拼一拼能否见到赵王;将军若报国尽忠,大可自我了结,无论如何,江皆不阻。”
  现在李牧回大营去,哪怕愿意当无事发生过,也会和邯郸郭开决裂,粮草什么想都不要想,只能又打成长平之战;若去见赵国,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别想出邯郸;若想带兵去威逼邯郸,必然军心大乱,王翦可以从容入赵。
  “将军若一死,自然见不到赵国社稷崩塌,了无牵挂,”严江悠然起身,“吾敬佩将军大义,可送您一程,让您身死敌手,全了当年一面之缘。”
  李牧苍老的面容浮现些许笑意,他声音有些虚弱,但却坚定如初:“死又如何?赵国纵灭,必有余灰起复,秦国暴虐,一统天下,也定是为祸。”
  “天道恒常,无长生之人、不灭之国,而得天下归一,大一统之世,我辈留名其中,已是天幸。”严江无奈道,“罢了,将军可还心有不甘?”
  “不错,赵军威烈,不能与秦生死以决,吾又何颜活之?”李牧强撑伤体,亦笑道,“自去邯郸,为国而亡,不枉矣。”
  他的士兵是天下至强之军,威武英烈,如何能看着他们就此败于小人乱兵之手,不试一试,他又如何瞑目?
  言罢,他勉强起身,与数名卫士相互搀扶,缓缓远去。
  严江看他远去,却没有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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