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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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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怒的鸟儿闭上眼睛,睡觉去了,不理他。
  严江微笑着继续等待。
  几刻之后,秦军礼貌地把严子请上临时在小港处泊靠的大船。
  严江随他们前去,便看秦王静坐房内,放下书简,抬眸看他,却并无怒色。
  四目相对,一者略有调侃,一者微带无奈。
  秦王悠悠叹息:“寡人前来,让你如此不喜么,竟意欲谋杀?”
  “怎会,我爱陛下如珠如玉,最多有惊,保证无险。”严江微微一笑,坐在他身前温和道。
  秦王政轻笑一声,站起身,牵他手至窗前:“如此,你我依约,同游大河可好?”
  严江一时惊住。
  不,等等,我约的不是你啊!


第78章 改变
  把臂同游大江大河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秦王刚到东郡,就被随之而来的各种奏书淹没; 跟本抽不出时间去玩。
  更让严江吃惊的是这次跟过来的; 居然还有大王的古典乐团和燕太子丹。
  不久前,燕赵和谈; 燕国用赵国代郡旁边的渔阳之地换得被占领的督亢之地,于是燕太子丹在秦国的任务算正式完成了,拍拍屁股就想告辞回燕。
  然秦国岂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的,秦王政可不是个不要面子的人!
  于是不但不放他归国; 这次王临河南; 秦王还把他带上,意图让他体会故国在眼前却如隔天堑的痛苦; 算是教训; 否则秦国岂不成了好欺负的?
  船上条件有限; 秦王就让他们三五人轮流入殿来表演弹奏……而且还特别喜欢点高渐离的名字。
  所以把臂同游变成了同案赏乐。
  严江和大王坐在一起听高渐离击筑,对面的俊美青年神色不逊,眉宇桀骜,弹出来的乐调如十面埋伏般充满了杀伐之气。
  那气势; 严江瞅着要是秦王政再坐近一点; 这高渐离说不定就要抡起重筑砸破秦王的狗头了。
  好在秦王也有自知之名; 听他击筑时除非阿江在场,否则都有蒙毅在一旁守卫; 对方那想杀人又动不了他的样子; 甚是下饭; 有效改善了他因舟车劳顿而匮乏的胃口; 于是只要吃食,便要将他点来奏乐。
  严江还被掏走了带在路上所剩无几萝卜干,看得他都担心有些担心秦王身材走形,目光忍不住总是飘向秦王肚腹——这么每天不运动,只坐着改文,将来真的会胖吧?
  所以历史书真的没有黑他,中年发福是大部分男人不可抵抗之痛……
  他的眼神太过于不加掩饰,看得秦王政就算有美食下饭也失了食欲,放下银箸,转头凝视爱卿:“你又在想什么见不得人之事?”
  严江被揭穿也不怕,反而劝慰秦王起身多多运动,免得中年发福,如王翦吕不韦那般挺着肚腹不良于行,对身体不好。
  秦王政冷漠,表示他每日与鸡同起,皆要练剑半个时辰,从无一日间断,爱卿的好意,寡人心领了。
  一边轮值的蒙毅还非常适宜地夸奖大王剑术悟性惊人,不输给常年练剑的自己。
  这个捧哏太及时了,一时间,秦王政看蒙毅的目光都带上了满意。
  严江还真没注意过,因为有一只陛下在,他常年晚睡,早上是他睡得最香的时候,谁来打扰都会被花花咬,骤然知晓秦王也是剑术高手,目光就带了好奇。
  于是秦王遣散了随从音者,褪了华服,一身单衣与爱卿练了两把肉搏。
  严江的战斗技巧经过丝路诸国认证,陛下在经验上差的远,虽然很容易被摔倒压制,但他却半点不生气,几乎可以说是越战越勇,尤其是他臂力惊人,悟性更强,不少次甚至给严江造成了威胁。
  打到最后,两人一起躺在席上休息。
  秦王政悠然道:“卿倒是半分不愿留手。”
  严江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秦王政并未在意,只是回想起先前好不容易将阿江压在席下的模样,可惜就失神一瞬间,便被他掀翻反制——这种锻炼,倒比练剑更有趣味。
  “若有下次,可还愿与寡人切磋?”秦王侧过身,支头看他。
  严江转头地看他一眼,微笑道:“有何不可?”
  ……
  于是秦王政喜欢上晚上和阿江切磋一场的运动,惹得蒙毅和李信两位侍卫郎官都看出有些不对。
  李信当严江是好兄弟,就忍不住在晚上去问:“严兄,你和王上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江当时正在给陛下喂食,闻言轻笑一声,勾了下鸟儿的下巴:“来,宝贝,告诉这位,我和大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信恼怒道:“严兄认真责个,别闹了,那是王上,你怎么可以每天出手甚重,给他身上留下青紫伤痕,万一大王哪天恼怒记起,你如何担待?”
  严江悠然一笑:“那是前几天,这些日子不是没有了么?”
  “那是我等提前在内室铺上十几层草席!”李信坐到严江身边,抓了把喂鸟儿的鱼肉丝塞进嘴里,尝了口觉得好吃后,甚至端走了整个盘子,“君侧如虎侧,你如今并非还在世外,能否有些君臣之别?”
  严江指了指旁边的老虎花花,表示天天在虎侧,漫不经心地道:“多谢信弟教导,兄自会谨记。”
  “你怎能如此不当回事!”李信看他还在细心喂鸟,忧愁道,“就一点也不怕危险么?”
  “你便少说两句,我心中有数。”严江安慰道,“王上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我也未必会常居,不过合则来、不合则散罢了。”
  “王上必不会放你。”李信感觉头都大了。
  “那又如何?”严江勾头陛下的头,在对方看李信轻蔑又有杀气的目光里亲了一下,得到一个回啾,杀气也消散不少,“若非这里最危险,我也不会留下来。”
  他与陛下四目相对,皆笑了起来。
  猫头嬴更是骄傲地抖了下羽毛,他家阿江就喜欢干大事,就喜欢这种生死边缘试探的刺激感,用他的说法就是,这样才能让他感觉生命的意义,体会真正的活着。
  ……
  次日,李信被秦王政招来勉励一番,说当郎官之位对他大才小用,然后将他发配去王翦麾下打杂,远离王庭不说,还被父亲狄道侯去信大骂一通,问他是不是又干什么头脑一热的事情,惹了王上不喜。
  李信回信辩白说绝对没有,以及这是王上对他看重,是希望他如祖父父亲一样灭义渠下南楚、军功封候,他将来一定可以做得比父辈更好云云,这才没被家法伺候。
  秦王则继续巡游东郡。
  然而东郡是秦国的飞地,而且占领时间并不长,所以各种反抗势力基本没有消停过,也因此,秦王为自己的安全考虑,是不可能和严江一般到处游玩的。
  他最多能随着车队视察治下郡县,晚上就要回到东郡的郡城濮阳,在戒备森严的宫廷里歇息。
  严江则可以带着陛下在濮阳城里游荡。
  濮阳是真正的古城,在十几年前,这里还是卫国的都城,卫国是当年周文王亲封的诸候国,就是武王伐纣那个武王的亲弟弟,建国长达九百年,比东周西周加起来还长。
  濮阳是卫国后来立的新都城,依然有四百年历史,这样的古国都城里还存有大量春秋时期的建筑制式和历史遗留,因为处于齐魏赵之间,这里算是文化充融交流之地,也出现过大量优秀人才。
  各国变法人才基本都是从这里出去的,如魏国变法的李悝、秦国变法的商鞅、楚国变法的吴起、还有吕不韦、荆轲、聂政、子路……
  “这些人卫国都不重用,真是可惜了。”严江非常遗憾,战国为什么是文化天堂,就是因为东边西边亮,卫国这小国不亮,咱们就去魏国,魏国这大国还不亮,就去楚秦赵齐,总有能看上我们的人。
  陛下站在他肩膀上,看到着萧条的夜晚街道,陷入沉思,伸翅膀戳他,让他快休息。
  严江明白他是想看这里人生活细节的意思,揉了一把鸟头,随意去敲了个街边一处住宅的门,门内警戒地问什么人什么事?
  严江说因为秦王驾临,城中的客舍人满为患,他一旅人无处落脚,想问问你家能不能行个方便,可以给钱补偿,被对方戒备地拒绝了。
  陛下飞上墙看了一眼,发现只有院内只老妇和几个小孩,没有男人,又落回严江肩膀。
  严江又带着陛下敲了几家的门,被几番拒绝,终于找到一家有男丁、敢于收留旅客的穷困人家。
  他给了一块盐做报酬,讨来柴禾,在户主的帮助下烧起热水,询问起为何街上人家都不愿意收住客人。
  户主神色疲惫,叹息道:“还不是秦国征兵闹得。”
  原来,秦国占领东郡后,因为东郡与赵魏皆靠得极近,濮阳大城人口丰富,这次桓齮攻赵,便大肆从东郡抽丁征兵,甚至达到了三丁抽二的恐怖人数,濮阳本是商贸繁华之地,出过吕不韦这等巨贸,可在秦法之中,商贸更是征丁的第一种,征不完商人才会从农耕之户中抽丁,一时间,濮阳民生凋敝,大量商户逃亡,百姓生活一落千丈。
  户主看着五十许人,他怀念起当年卫国君主治下的日子,虽然那时卫元君不思进取,但治下从不扰民,哪怕卫国后来被魏国灭宋时顺手灭了,魏国也没有这么可怕的摇役,年满十七就要服“更卒之役”,一年一个月,要去修城墙、道路、河渠、喂养牛马……然后就是“正卒之役”一整年都要在军中训练维护城池卫。这都不算完,过了还有“戍卒之役”得远出边境戍边作战……
  户主说到最后,几乎泪水都要流出来了:“我今年已经四十七岁,没有几年活头,儿孙都被征走,也不知可有命归来,这日子如何过得。”
  严江看了一眼冷漠地陛下,也叹息一声:“是啊,苛政猛于虎啊。”
  “苛政”在他肩膀抓了一把表示不满。
  一人一鸟在狭小的草床上歇息,陛下的爬着字母表,表示卫国虽无苛政,但是灭国了啊,难道在你眼里,民比国更重要么?
  “陛下啊……”严江轻轻摸了它一把,看着窗外的月光,悠然道,“沙砾能起高楼、成宫阙,可你看,又有哪里的高楼宫阙可得永恒,沙砾不堪重负时,再华丽威严的宫阙也会倒塌,只有沙砾本身,永远不灭。”
  陛下若有所思,看着阿江,未再言语,一夜无眠。


第79章 武安
  大王静静想了一夜。
  心中略有触动,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如今他大权在握; 秦国目前有华阳太后为靠山、昌平君为首的楚系势力最强; 然后便是他一手扶持的李斯尉僚一派的外来公卿,最后一派就是秦国的军功贵族。
  他天生就是当帝王的料; 三派势力平衡拉踩玩的炉火纯青,李斯一派毫无根基,只能被他重用,桓齮杨端和等又是他扶植的大将; 昌平君被压得跟本抬不起头; 只等华阳老太后一去,他就可以从容地拔除楚国势力在朝堂上的影响。
  所以……这其中; 并无庶民相关之事; 他们安心交粮服役便可; 攻伐六国,并没出过什么差错。
  阿江担心的,皆是天下一统之后。
  如今还早,虽然需要做些打算; 却非最紧要之事。
  ……
  但阿江的好意不能拒绝; 次日; 他和阿江肉搏完后,躺在席上交流; 会请问一下社会基础知识; 这种知识不是那种笼统的民贵君轻; 而是会找阿江讨论下治国之略。
  严江想了想; 给秦王画了个大饼:“大王想统一天下,可有想过统一民心?”
  秦王政支起头看他,柔和地道:“先生可教寡人。”
  “以君权由神授,定伦理为王法,顺天应命,轻摇薄赋,收万民心,当如何?”严江想着后来汉武帝干的事情,直接就当错题本用了,“君为天子,天子治世,本为天理,君治世若不不肖,必有灾殃饥荒遍起,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
  秦王眼睛微微发亮,几乎瞬间就懂了阿江的意思,国之大事在祭与戎,祭为首,祖先传下,便是权力的合法来源,但春秋治世,如今哪国不能找出一条高贵血脉,秦国的血脉往上还真没多大来头,但若将来源换成天赐,就瞬间和其它六国不在一个起点上。
  至于阿江说君王治理不好治导致灾殃遍起,会被上天剥夺合法性,应是他想劝誎寡人,教化治下子民忠君爱国,这要从长计议,非一时之功……
  这倒是有儒家风格,只是阿江的治政之道终是青涩了些,知天下事,却不知其中权衡取舍,并非会为他所想模样……
  秦王唇角微弯,看着阿江用力思考解释的模样,点头应合。
  在很多问题上故做不明,反复讨论。
  但治世貌似并非阿江所长,很多问题都能将他问倒,那苦思冥想的模样,甚是让他喜爱。
  他还把答不出的问题记下,欲亲身去市井之间走访,说是要做调查。
  秦王政对如今的生活越加满意,可说每一天都有新期待。
  ……
  接下来的日子,严江依然在濮阳游荡,带陛下到处走动,濮阳依然在秦军的铁蹄下颤栗。
  终于在十余天后,秦王需要起驾咸阳,结束他的河南之行。
  濮阳民众无不欣喜,连庶民愁苦的脸容上都泛起沟壑纵横的笑颜。
  严江还果然带午休起来的陛下逛了一圈,让它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不讨人喜欢。
  陛下对此表示“区区行伍何知寡人大志,有阿江你喜欢便足矣。”
  严江陷入沉思,他知道时候说过喜欢秦王吗?
  没有吧?
  然而,就在秦王将要起驾之日,发生一件大事。
  太子丹私下离船,以侍从掩饰,扮作宫人,逃离秦军管控。
  秦王大索濮阳内外,一时间,东郡鸡飞狗跳,好在因为对太子丹的看管严格,所以在侍卫发现不对后立刻上报,此时,太子丹未能走远,还没能踏上黄河渡船的汕板,就让蒙毅带人抓了回来。
  严江闻此事后,悄悄蹭去围观,刚刚进殿,就见秦王政高居丹陛之上,凝视坐下囚犯一般被压在阶下的太子丹,气定神闲地道:“太子突然离去,可是秦国招待不周?若是,可予寡人细细说来。”
  他略略伸长了脖子,悠然道:“寡人定会为你作主。”
  那模样之嘲讽,严江觉得自己要是太子丹,一定会上去暴打他,花花都拦不住。
  阶下的太子丹形容狼狈,一身粗麻短衣还沾着水迹,簪发散乱,衬着他温雅又俊美却又神色痛苦的脸庞,甚是惹人怜惜,他几乎是恳求地向秦王叩首:“丹服输认败,愿求归,请王上看在昔日旧交,放在下归国,求王上。”
  “既如此,归国也非不可……”秦王政说到这里,缓缓放满语速,在燕丹盼望的眼神中微微冷笑道,“只需令乌鸦白头,骏马生角,太子——乃可归国。”
  语罢,在太子丹几乎咆哮“赵政!”的愤怒目光里,他平静起身,走到严江身边,骄傲地伸出手。
  严江忍笑扶着大王的手臂走出宫廷,有些八卦地问道:“你们有仇?”
  秦王政似乎心情爽快很多:“并无,可他忤逆寡人好意,自得给些教训。”
  严江一想也是,秦王何等要面子,燕赵讲合这事已经给他一巴掌,他正有火没处撒呢,燕丹就没眼色地过来说要走,秦王扣他些日子发发火就算了,结果还要悄悄逃跑,不怪秦王不悦了。
  “那你要怎么处置他?”严江又好奇地问。
  “相识一场,削减些用度,带回咸阳便可,他还能如何?”看到阿江主动过来,秦王的心情也明媚不少,将燕丹抛之脑后,“倒是你,可要与我同归咸阳?”
  严江考虑了一下,神色略有迟疑,他是想顺路去齐魏一趟的,不过大王最近表现好像能听进一点话的样子,要是走了,说不定就功亏一篑了。
  秦王看出他心中动摇,微笑道:“不必眷念,寡人自会于咸阳等你归来。”
  严江微微皱眉,终是轻笑摇头道:“也没甚要是,还是明年再去罢。”
  再多一年,秦地物种推广完毕,学宫走上正轨,大王再爱民一点,他差不多就可以放心地周游诸国了。
  那瞬间,秦王心花怒放,反手扣住他五指,握紧了些。
  看他如此喜悦,严江的没告诉他,还有个理由是张苍来信说,花花的东北老婆要生了……毕竟是两种老虎,他不放心得回去看。
  …
  大东北虎没能活下来,它生病了,做为一只野生东北老虎,无法习惯这方寸之地,严江也不敢说把老虎放归野外——这时的老虎,是真要吃人的。
  这里更没有老虎的产生护理,严江回到虎苑时,大老虎生两只小崽儿很顺利,严江正放心时,发现它没生出来的胎盘,严江想上去帮它,却差点被抓死……血管充份的胎盘导致了大出血,可就算如此,老虎依然眼眸锐利杀气凛然,会咬杀所有靠近的生物。
  严江没有迷药,想给他喂渗了麻药的水,也被打翻,只能眼看着它越来越虚弱,最后在小老虎的软软叫声叫倒下。
  他把两只小老虎擦干净,有些懊悔不应该给花花配种的,寂寞就寂寞好了,自花花这种大老虎,应该自己去找老虎的。
  秦王无法理解阿江的脑回路,大虫是何等害兽,死十只百只也都是好事,有什么可伤心的?
  当然,他不会说出来,只会各种给阿江方便,还会以看虎之名与阿江多多交流,做为每天劳累国事的调剂。
  时间过得飞快,在秦军回乡忙活完夏秋收割,十月,秦王再度征兵。
  秦王政十一年秋,秦将桓齮从太行中部的井径出兵十万,东出上党,直插赵国腹地,并且攻占赵国北方重城宜安,进逼肥累城。
  肥累城有呼沱河的关键渡口,这条河东西贯穿赵国南北国土,一但此地被秦军占领,依托太行山险要和沱河的天险,赵国就被分割成南北两地,李牧骑兵无法南下救援邯郸,可以被秦国从容吃下。
  秦王政的目光十分精准,一但拿下肥累城,那么秦国就可以集中全力,与赵国打一场灭国之战,这次他不图城池,要的就是一个快准狠,只要速度快,就可以有赵国没有反应之前拿下这紧要之地。
  这种关键时刻,赵王迁的使臣跑死了十几匹马,三天就将召令送至代郡李牧处,让他南下救援。
  赵国北方民风彪悍,半游牧的民风让他们上马皆能一战,于是不到半月,就召集了十万骑兵,南下勤王,并且很快守住肥累,与赵王从南边派来的大军汇集在宜安城附近,与秦军对峙。
  但是这场仗的结局,却是秦国和赵国都没想到的。
  一个月后后,秦王收到了来自远方的战报。
  秦军大败,幸得王翦在井径接应,剩余七万败军大多逃回,桓齮将军不知所踪。
  这是秦王亲政以来的第一次大败,赵国这个总是不给面子的挡路虎又一次在秦国之主面前昭示自己的存在,让秦王极其下不了台。
  秦王政看到战报后静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这才冷漠地起身到偏厅,把正在喂小老虎的阿江从两只奶虎中拖出来,大打一场,连严江都差点被他掀翻。
  很快,远方的消息越来越多,桓齮兵败的细节也被了一一展示出来。
  严江好好地安慰了大王,给他做了一个沙盘,太行山与赵国附近的沙盘,和秦王一起在沙盘上分析了这次战败的原因。
  两人一起领教了李牧这位战国名将的风采,原来两君对峙后,李牧没有招惹士气正盛的秦军,而是在肥累不远处筑垒固守,摆出我要和你打持久战的态势,任桓齮怎么挑逗,都不出门。
  而桓齮没有带多少粮草,觉得不能在赵国的地盘上和赵拼吃饭,于是便想引蛇出洞,留下一万多后勤士卒在营地里,带七万多的主力去打肥累城。
  李牧知此事后,是真被引蛇出洞了,但却不是按桓齮的意思去动,他不但没有带兵去救肥城,反而带人把只留下一万多人的秦军的大营抄了,把全部的粮食和秦军的后路一起断掉。
  桓齮知晓后,立刻带兵回救,想要夺回粮草,没想到正好中了李牧陷阱,对方用一只小部队拖住秦军,将主力放在两侧,将秦军截断成数截,打得秦军大败,桓齮将军带着亲兵冲出重围,与大军失散。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王翦及时带兵赶至,从后方冲击赵军,李牧连番大战一时辨别不清秦军数量,没有恋战,放弃追击秦军,带赵军主力退守肥城。
  原来李牧早就判定秦军败后,大量散兵定会从最近的井径退回秦国,便派兵提前去井径堵住秦军后路,未曾想,秦王在严江的提醒下,早就派了王翦带着十万大军中的剩下的七千人守备关口,李牧的这只骑兵在王翦手下一个都没逃掉,反而被逼供出李牧的作战细节。
  王翦是谁,秦灭六国的最大的功臣,立刻便断定秦军有难,带兵支援,他知道自己兵力不够,便生生等到大战到黄昏,赵军放下戒心,打扫战场之时,一举插入。
  这时的秦军大多绝望,突然天降奇兵,士气大震,纷纷反杀,终于挽回局面,至此,王翦收陇大军,退回井径,清点人数后,秦军伤亡虽多,但到底保住了主力。
  这算不幸之中万幸,要是这十万主力全军覆没,秦国想再组织一只大军,至少要等到三年之后,兵员才能补得回来。
  秦王政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一连数日都喜怒不定,周围侍者动辄得咎,严江怕他把近侍都打死了,只能带着小老虎亲自服侍大王,秦王政则继续总结收集各方消息。
  桓齮依然没有消息,几乎可以确定是战死,但秦将桓齮的头头颅赵军并未找到,所以还有生还之机,可就在这时,两个超扎心的消息再度传来。
  有售纸的“秦人”在燕国看到桓齮,便上前打探,原来他当时认为李牧必会断秦军向西归国之后路,于是带几个残兵一路向东逃窜,逃入燕地,想从燕国归秦。秦人闻言,让他归秦,他却犹豫不定,不愿动身,想是担心秦王降罪——但败军之将还不敢归国,这简直是罪上加罪。
  另外一个消息,是赵王迁封李牧为“武安君”!
  武安者,武功治世、威信安邦。是战国军功的最高嘉奖,这数百年仅有两人得到,一为白起、一为苏秦。如今又多了个李牧,还是用秦国当的踏板。
  秦王政这次倒是很淡定地放下消息,神态自然地盘踞于沙盘前,不辨喜怒。
  严江正想说这块骨头不好啃,就换一块呗。
  却见秦王凝视千里太行山,负手道:“阿江,若我出兵四十万,南、北、中兵分三路,齐攻赵国,你说那李牧,能挡几路大军?”


第80章 种田
  秦王的话让严江先是一惊,然后又镇定下来; 反复观看着这太行沙盘。
  “你可想清楚了; 四十万大军并非儿戏。”严江计算了一下,这种倾国之战; 几乎要抽掉国内三分之一的男丁,粮草耗费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去年丰收的粮全得搭进去不说,还得加上今年五月应收那一波才够。
  他本想说可以按历史上那么玩; 把郭开买通了下掉李牧; 这关就过去了,但立刻便觉得这种可能太低; 一是李牧如今统辖北方; 地震没来; 邯郸现在是看李牧脸色过日子,郭开虽然是谄媚主君上位,但也不会是傻子,不会干这种可能性不大的事情。
  却见秦王在长平那里缓缓一指; 冷漠道:“如此方有取胜之机; 秦赵之间; 本就是倾国之战。”
  严江反复看了几下地图,才领会到秦王的意思。
  这是要和赵国如长平那般拼比国力的意思?
  若是如此; 那秦王政就完全没有意气用事; 相反;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想想看,李牧用兵奇诡,料敌如神,普通将领根本接不了他的招,派个十万人十五万人去一个不好全都是送的,甚至二十万大军去都很危险,哪怕赢了几次,也会很亏——今天你赢明天我胜,若是这样反复在战争泥潭里拖延,那就是葫芦娃救爷爷,搞到后面可能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而秦王政心里就很有逼数,他对局势看得分明,对付诡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军压境,堂堂正正,不玩何虚的,一路平推,任你再有千般计量,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样的耗费,未免也太大了,当年和赵国在长平用四十万大军拼了三年吃饭,秦国第二年就闹了饥荒,可是好久没缓过来的——不过赵国更惨就是了。
  “何不取魏韩?”严江低声问,这骨头真太硬了,啃它掉搞不好要嗑掉门牙呢。
  秦王政傲然一笑,从旁边的奏书中取来一封密报,把玩数这,这才仿佛享受珍馐盛宴一般温柔地打开,递给阿江。
  严江万分好奇地接过一看,只看卷上写着简单四字:“南阳腾降。”
  他猛然抬头,便见秦王神色骄矜,傲然不语。
  “大王怎么做到的,”严江也是去过韩国的人,一时间都惊叹了,“如今韩国唯一有的郡县就是南阳,南阳太守腾治理此地十余年,官声相当不错,他居然都投秦了,你这是用的什么办法,他可不是会为金银折腰的。”
  秦王政心情微微疏解,轻哼道:“我自东郡回秦时,曾经观视洛阳,路过南阳,那日乃是腾亲自作陪,你成日混迹乡野,自然不知此事。”
  严江微微脸红,这倒是真的,他白天不是睡觉就是天南地北地自己去考察沿途人文名胜,冷落大王,但这事他真的超好奇,于是又把秦王吹捧一波,各种大王最美明见万里,就想知道其中细节。
  秦王政不为所动,就听着他花样百出名句迭起地夸奖,被吹得有些飘了,这才淡定地解释:“路过南阳之时,寡人见此地民有衣、食有着、军有矩,是以见太守腾时,便赞了他两句,说若在秦国,他定是封侯之才。”
  严江微微歪头,就这样?
  秦王被他期待的目光弄得心痒,于是转身从书阁中抽出太守腾的资料,递给严江观看。
  严江一日十行地翻看着细节,原来这位在秦国是封侯之才,但是在韩国就远远不算了,太守腾没有姓氏,出生卑微,被前韩相张开地发掘重用,他才华惊人,只用十年,就受重用,升南阳太守之职,但韩国国小力弱,这一郡之主已经是他的尽头,贵族们不可能允许他再升了。
  先前他的靠山是韩惠王及张平宰相,不过在秦王韩惠王死后,一朝天子一朝臣,加上张平一家人因为郑国渠之事落罪入秦,太守腾就仿佛是个后娘养的,眼看就要完——政治一途,可上不可下,要么死在任上,要么犯大错被人摘下来。
  告老还乡自然可以,但腾以卑微之身上位至郡守,人家为此付出什么根本想都不用想,让告老不如让他去死,再者说,没靠山保护你僦敢告老,真当在朝几十年你没得罪过人么?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按死你。
  而在这种艰难之局,居然是强秦之主看出他的处境艰难,被国君如此勉励——不生报效之心才说不过去,这年头流行观念的是“士为知己者死”儒家“忠君爱国”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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