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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发洛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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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本在观察阴蛇的明秋月,听见声音转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地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直到庄九遥抽了抽手,寻洛才转头看过去。明秋月忙收回目光,结巴道:“它它它,这是……要死了么?”
“还没有。”庄九遥平静道,“那石子即便对它来说剧毒,可也应该不会死得这般容易。”
寻洛点点头,放开他,提起长剑走至阴蛇旁边。
阴蛇巨大,他仰起头才能看清,那蛇头一动不动伏着,金黄的眼珠子极灼眼,似乎正垂着目光,仍旧怨恨般地看着他。
这蛇被人养在此处,只能靠吃人活着,十几年才醒一回,终年不见天日,四周与头顶皆是剧毒之物,黄泉又钻不透,死了兴许也算是解脱。
不过这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了。
寻洛定了定神,腾起身子,双手握剑,剑尖向下,将所有内力汇聚在剑上,用尽一切力量坠下来,以一个半跪的姿势落在了阴蛇的七寸处,长剑第一回插进了它皮肉。
这鳞片似乎是被它吞下去的那团火焰熔化了,这一下竟如刀切豆腐般轻易。
它身体极快地蜷缩起来,勉力绕成圈,似乎是想要将寻洛卷入其中,令其窒息。
可惜它身上站着的人太小也太灵活,它捞捕猎物的动作都变成徒劳。
明秋月也腾了过来,一刀下去,戳在同一个地方,问道:“这样会死很长时间吧?怎么才能给它一个痛快?”
阴蛇卷曲身子的动作还在继续,翻腾时又露出了腹部,寻洛看准了方才那一处鼓动的地方,没有犹豫,一剑刺了过去。
黑红的血顺着长剑的沟槽流下来,滴滴答答,伴着他冷淡的声音响起:“这里。”
寻洛说完抽出长剑,看着血源源不断自那伤口处流出,竟渐渐汇集成一条小溪。
二人从它背上跳将下来,往后退了些,仰头看着这庞大的怪物。
只见它眼睛闭上又睁开,睁开又闭上,来来去去几回,那对金黄而染了血污的巨硕灯笼,终于沉沉地熄灭掉。
地宫里的风终于停下,这地宫里约莫再也不会有风了。
寻洛忽地在想,自己所身处的地方,是否也是一个巨大的地宫,风若吹过来,便是一只巨大的怪兽在吐气,在翻腾。
血很快又蔓延至脚下,两个人又往后退了退,到了庄九遥旁边。
三人一起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旁边才忽地响起一个声音:“公子!”
庄宁儿急急跑过来,身后跟着巫阳。她直直看着那巨大如山的阴蛇,一脸愕然,似乎不知该怎样惊叹才好。
巫阳倒是十分平静,道:“终于解脱了。”
众人皆未说话,过了会儿庄九遥问:“青城还没来么?”
“嗯,我穴道一解开就跑过来了。”庄宁儿皱起眉,半是责怪半是后怕地看了他一眼,又问,“也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有危险啊公子?”
庄九遥笑笑,安抚道:“放心吧,青城有数。”
寻洛看了看他,转过去,问:“巫阳姑娘,那阴蛇后头的什么药窟,你可知怎么找么?”
没等巫阳回答,一个带笑的沙哑声音忽地响起:“啧,师兄果然是师兄,永远不会让我失望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碗:吓到我们明兄了,啧,阿寻你怎地也越来越不在意别人眼光了?被带坏了吧?啧啧。
寻洛:……
一碗:从蛇嘴里出来衣服都被口水弄湿了吧?庄九遥你这厮受得了么?你说说你一个医师,烧个石头凑那么近做什么?嫌自己命不够长还是想试试自己的丹药管不管用啊?啊?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庄九遥:……你闭嘴!
略略略~
第64章 岩石冰凉
众人皆是一惊,见那通道中缓缓走出一人来。
寻洛皱紧了眉,顺手拉了庄九遥一把,才转头望了过去,发现通道口只一个人,后头没有祁云,也未见方钦那群人的影子。
梅寄见他动作,一笑:“怕什么?我还能吃了我师兄不成?”
“梅寄,”庄九遥轻轻拍了拍寻洛的手,上前一步,“我如今做的,可都是答应你的事。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梅寄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箫,后退了一步,皱皱眉:“师兄你离我远点儿。”接着又笑:“没什么意思啊,只是我也有自己的差事要交代。”
这几句话说得模糊,但对寻洛来说已足够分明。他面上波澜不惊,心已紧揪了起来,想着:他果真为了我……
旁边巫阳看了看梅寄,忽地道:“你的毒这药窟解不了。”
“我知道啊,”梅寄笑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我的解不了,师兄的照样解不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巫阳姑娘么?多年不见了。”
巫阳点点头:“从前刘仙师上山从来只带一个徒弟,后来仙医仙去,我便以为你二位早已老死不相往来了呢,没成想竟有同时见着你师兄弟的这一天。梅寄先生别来无恙?”
梅寄无所谓地道:“反正人不人鬼不鬼的呗,还活着。”
他用手中的箫指了指那阴蛇:“走吧巫阳妹妹,守门的怪物都死透了,带我们找找那洞窟去。”
巫阳一动不动,梅寄疑惑地挑挑眉,笑问:“你就不想晓得你村中那些人的毒怎样解么?”
此话一出,巫阳登时皱起了眉。
她的确是在宋真住处找到了解药,却不知怎地,那解药一喝下去,原来的毒是解了,却不断有人出现胸闷之状,包括她自己。
“是你?”她冷冷问,“我记得自己与梅寄先生,似乎没什么过节。”
梅寄摇摇头:“我可不会做这种事。”
听了这话庄九遥忽地一笑,似是嘲讽,梅寄瞥他一眼:“师兄笑什么?我虽常做坏事,可我不撒谎。毒是我的,可下毒的又不是我。”
“你究竟要做什么?”明秋月挡在巫阳面前,问了一句。
梅寄撇撇嘴:“你是何人?我不认识你,我不与你说。”
“你!”明秋月上前一步,巫阳拉了他一把,摇摇头。
“师兄,”梅寄转向庄九遥,竟十分诚恳,用了恳请的语气,“我就想进去看看而已,看看师父当年究竟在这里头放了什么东西。”
寻洛心头一惊,转头去看庄九遥。
庄九遥显然也十分错愕,一把捏紧了寻洛的手,问:“你说什么?”
“不信你问巫阳。”梅寄扬起下巴,冲着巫阳点了点。
巫阳皱紧了眉,道:“我也不清楚,只知刘仙医的确是进去过一次,与前任大巫师一起,但具体怎么进的我并不知晓。”
“那一年是你留在谷中,我跟着上来。”梅寄目光倏地远了,似在回忆,“师父夜里喂我喝了药自己进了山,我放了两只夜照跟着他,一只被他弄死了,还有一只是我拿自己血养着的,他没发现。”
他脸上颇有些唏嘘,伸手碰了碰自己鼻尖,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在自得:“那是我第一回,第一回在师父眼皮子底下偷做事情做成了。”
庄九遥沉默着,过了会儿才问:“便是师父仙去的那一年?”
梅寄点点头。
庄宁儿觑着庄九遥的脸色,心头算了一算:她到药王谷那一年是八岁,药王谷已没有刘仙医,当然也没见着梅寄,那便是说,刘仙医驾鹤西去之时,公子不超过十六岁。
这梅寄也是有本事,十多岁时驱使夜照,竟已能瞒得过刘仙医。
寻洛也看着庄九遥,感受到他拽住自己的那只手,力气用了十分,似乎是在求个支撑似的。
他于是不敢松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扫了扫。
过了半晌,庄九遥笑了一笑:“巫阳姑娘,劳驾,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吧。这一回为了这地宫,也给你上阳村添了不少麻烦,最终要封了还是要怎样,你说了算。”
巫阳看了看那阴蛇尸体,终于是点点头:“听上一任巫医说,要找那药窟往黑了走便是,我想着应该是在石壁的另一边。”
一行人于是休整了一下,远远绕开阴蛇的尸体血液,举着火把,朝着它背对的方向走去。
地宫巨大,路极远,地面又柔软,踩上去便是悄无声息,竟有些靠不到彼岸的错觉。
行了一段后,寻洛忽地问:“方钦想要什么?”
“他武功强行提升太多了,”梅寄回头看了看他,坦诚地答,“生怕有谁超过了他一点,一听闻此处能通人经脉,对走火入魔之人有奇效,便迫不及待布了局便来了。没成想那宋真还算有点本事,又碰上了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群人,竟被拦住了下不来。”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庄九遥与他隔得最远,但还是清清楚楚听见了这笑声,却没理他。
寻洛单刀直入,问:“你告诉他的?”
“是啊。”梅寄似乎在极力压制笑意,“所以待会儿我得给他带点什么东西上去,要不然不好交差呢。”
他倒是坦诚,众人皆不说话,他便又问:“知道为什么你被发现了么?”
寻洛一愣,想起自己先前假扮方七被推下来的事,想了想道:“方四问了我一个问题,与巫阳姑娘有关。”
“嗯?”巫阳疑惑地侧头。
寻洛没解释,梅寄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那方七是个有断袖之癖的,怎会对巫阳姑娘有想法呢?”
“什么?”剩下三人异口同声讶异着。
明秋月到了此时,其实还未从庄、寻二人的那画面中缓过来,觉得自己似乎是偷窥了别人的秘密。
本就不太弄得清状况,因而一时有些敏感,此时便有些发懵,不知他的寻兄怎么又会跟巫阳妹妹有关了。
庄宁儿则是在想:糟糕了,公子有敌人了。
“不是的,不是我对巫阳姑娘有想法。”寻洛转头看庄九遥,见他直直盯着自己,也不知该怎样解释,末了轻声道,“出去了细说给你听。”
庄九遥心情一直有些发沉,此时听到这句,不由得松了松心情,转头打量着巫阳被火把照亮的侧脸,心道这巫阳皮肤白皙,高鼻大眼,脾性又生得特别,果真是妥妥一个冷美人儿。
他打量完了,扬了扬下巴眯起眼,拖长声音应了一句:“哦。”
巫阳倒是还算平静,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只是不太显眼地转了转头,目光放出去,看了看明秋月。
后者则不自在地将目光从寻洛那处移开了,心里念叨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寻兄还是寻兄”。
寻洛叹了一口气,顿了顿又转向巫阳:“巫阳姑娘对不住。”
“无妨。”巫阳淡淡应着。
庄宁儿轻声啧了啧,自顾自地摇摇头,瞥眼看见梅寄挂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而后众人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寻洛不知该作何反应,抬眼终于是见到了另一边的崖壁,才解脱似地说了一句:“到了。”
几个人刚刚才因为玩笑稍稍松缓下来,气氛却一下子又紧了起来。
这一边崖壁与那方似乎无甚差别,只是没了烛台,更没见着门。
巫阳伸手摸上那崖壁,岩石冰凉。众人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她举着火把,回头看了一眼:“我试试。”
寻洛点点头,将庄九遥让至巫阳身后,又接过了庄宁儿手上的火把,高擎着替后头的人照亮。
明秋月殿后,前面一个便是梅寄。
只见巫阳大约每十步碰一回崖壁,一行人一个跟着一个,就这般顺着走过去,渐渐又离阴蛇的尸体越来越近。
她最终停下来时,众人皆未看出这地方有何不同,崖壁仍旧是崖壁。寻洛伸手摸了摸,触手冰凉,无甚特别之处。
只是回头一看,地宫中央那阴蛇,尾巴正指向了此处。
“此处崖壁比旁边要温热一些,”巫阳解释了一句,“上阳村的人自小接触阳石,对这东西很敏感,你们可能感受不到。”
庄宁儿忍不住问:“可是门在哪儿?”
寻洛伸手,让火把靠近了此方崖壁,不过微微一燎,阳石味道忽地大盛。庄九遥顺手摸上那崖壁,道:“阴蛇便是门,过了它应该不会有多难了。”
“劳驾。”巫阳将火把递给庄九遥,跟着点点头,“退后吧。”
几个人便让开了些,巫阳叫了一声:“秋月哥哥。”
明秋月上了前,巫阳从怀中摸出两只小白瓷瓶来,递给他一只,指指崖壁,手指一划,划出了个大概轮廓:“从这里,泼上去。”
她说着已打开另一只瓶子,率先将那药水泼上了崖壁。
药水甫一接触到石壁,便立即发出灼烧的声音,又顺着流下来,渐渐在暗色的崖壁上,灼出了更为沉一些的黑色痕迹,瞬时便划出了一条界线。
做完这一切,她接过庄九遥递来的火把,蹲了下来,让火焰靠上了石壁最低端。
不过片刻,那石壁竟轰一声,自下往上燃了起来。
火焰被药水阻隔,只在中间那一块地方狂舞。扑面而来的热气裹挟着阳石气味,使得众人又再退了一退。
过了不一会儿,火焰渐渐暗淡下来,阳石气味也跟着慢慢淡了,到后来竟带了点香味。
起始谁也未曾留心,待得注意到时,那香味竟如酒一般弥漫开了,让人微微有些上头。
寻洛挡在庄九遥身前,靠那石壁最近,此时便觉得头脑昏昏沉沉起来,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十分困倦。
他使劲摇了摇头,想将那种拽着人下沉的迷惑感驱逐开去,可越想保持清醒,思绪便愈发迷糊。
于是伸手抓住了庄九遥。
就在他勉力想要睁开眼睛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他微微侧头,看见明秋月已一头栽了下去。
巫阳正慌忙地伸手,想要揽住明秋月,无奈力气却不够,只得跟着跪坐了下去,惊诧地喊:“秋月哥哥!”
几人显然皆未料到,慌忙围过来一看,明秋月已昏过去了。
巫阳细细看了看他脸色,又把了把他脉,松了口气。
她着急的声音落在寻洛耳朵里有些飘忽,但还算镇定:“是中迷药了。”
“有危险么?”庄九遥一边扶住寻洛,忙问道。
“无事。”巫阳答,“这东西唤作梦香,只产自上阳村,且仅对男人起效。若是一不小心睡了过去,有解药的话做个美梦也就醒了,若是没有,会一直沉迷梦境,那便再醒不过来了。”
她说完顿了顿:“没想到此处竟有这般浓的药。”
庄宁儿惊讶:“那我家公子和梅寄怎地无事?他们不是男人?”
两个人的确都十分清醒。
听了这话,庄九遥无奈地弯起了眼睛,但表情还是有些难言,看着她:“丫头,我看你是皮痒了。”梅寄则噗嗤一声笑了。
巫阳皱起眉,忖了片刻:“兴许是因为体内有蛊毒。”
庄宁儿又摇摇头,叹了一声,颇有些不服气的样子:“造这门的人便未想过女人也会到此处么?这是瞧不起咱们还是怎么地?”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宁儿你真是姐姐的小开心果儿~~~~
第65章 黄铜为墙
巫阳有些哭笑不得:“这东西时常与阳石生长在一处,是我倏忽了,应该不是人故意做的。”
她说着摸出一粒药丸,塞进了明秋月嘴中,又伸手递过一粒给庄九遥。
庄九遥见寻洛还睁着眼睛,将药喂给他,又拍拍他脸:“阿寻?”
“我要跟你进去。”寻洛费力地咽下药丸,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没这般困过,一边又生怕万一睡过去了,让庄九遥自己进了那不知危险与否的洞窟,于是死命撑着沉重的眼皮看他。
正在此时,靠在巫阳怀里的人忽地低低喊了一声:“水烟。”
巫阳身子一僵,低头见明秋月在睡梦中勾起了嘴角。
谁都知道方钦的夫人名叫水烟,一时之间便无人说话。
过了半天巫阳才笑道:“宁儿姑娘,里头不能没我,秋月哥哥一时半会儿又醒不过来,再不进去怕误了时辰。要不你先帮我守着他?”
庄宁儿看了庄九遥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她于是答:“好。”
“多谢。”巫阳低声道谢,又将明秋月扶着靠在了边上,起身看着那石壁。
那处火光熄灭之后,呈现出一种与四周格格不入的灰白色。
她在旁边摸索了半天,摸着个凸起,伸手一拧,那处灰白色的石壁便缓缓往侧面退了去,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来。
巫阳将手往前一送,见火把没有熄灭的迹象,便看也不看身后之人,逃也似地率先进了那洞。
梅寄看了庄九遥一眼,跟着也踏了进去。
寻洛还有些昏沉,但是吃了解药,又撑着没睡,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庄宁儿转头看着两个人:“公子,寻大哥,小心。”
“嗯。”庄九遥应了一声,将方才寻洛手中拿着的火把递给她,“你也小心。”二人便跟在最后,一起进了那洞口。
与前面的人隔得有些远,后头人也看不见,庄九遥忽地住了脚,转头凑过去,细细瞧着寻洛。
只见他眼睫微微颤抖,偶尔不由自主地垂成一排,安静地半遮下来时,显得那双眸子更加幽深。
这要睡不睡的样子实在撩人得很,庄九遥心头微微叹息一声,又见他乖乖地站着凭自己打量,想了想,倾身过去覆上他唇。
触感柔软。
寻洛任由他动作,末了忽地舔了他一下,庄九遥心一动,狠狠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
“唔。”寻洛吃痛,顿时觉得倦意散了一半,不由自主皱了皱眉。
这声低吟兴许是因为太过困倦,因而理智压不住本能,他自己未曾意识到,庄九遥却清楚地听见了。
心头忽地十分燥热,此时却又不是个好时机,庄九遥转头看了看前头更远了的火光,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抓了一把,笑道:“怎么样?清醒点了没?”
寻洛跟着一笑:“清醒多了。”
庄九遥勉力抚平心头的躁意,沙哑着声音:“走吧。”
“嗯。”寻洛应了一声,走在他前头半步处,走了两步忽地回头,歪头用双唇碰上了他耳垂,一触即收,紧接着低声道,“这一回出来之后莫要先走,道别要当面。”
说完便抬脚,庄九遥伸手摸住他手,走出好几步才应了一声:“好。”
“我承受得起。”寻洛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今儿是个阴天”。
庄九遥点点头,缓缓道:“是我承受不起。”
那通道极长,两个人远远缀在后头,走了半盏茶功夫才看到前头火把停下了。这进深这如此长,让寻洛不由得怀疑上真派的六盘山底下,整个全是空的。
害怕梅寄与庄九遥隔得太近引得蛊虫更加活跃,寻洛走在了前面,见梅寄站到了洞窟的最那头,才让庄九遥上了前来,停在那洞口。
巫阳高举了火把,三人便看清这洞中崖壁与外头不一样,是方才门上烧过之后的灰白色,上头竟也嵌着许多烛台。
几个人摸出火折子,与巫阳一起将烛台皆点燃了,看清了眼前是一个浑圆的地界。
这洞窟并不大,从这头到那头约莫五丈,中央一个小小的高台,高台上一条弯曲的痕迹,那线两端,一半是灰白,一半是暗黑。
竟是个太极的图样。
“这台子,”巫阳忖道,“约莫便是那能通人经脉的东西了。”
庄九遥绕着台子转了一圈:“阴阳时辰的讲究呢?”
“这个便不用问我了吧,”巫阳笑道,“庄先生一看应当已明白了。今儿是闰三月的朔日,阴蛇已死,阳石暗河蒸腾,此处正对着六盘山最高的顶峰,天阳与地阴之气汇集于此。今夜子时,若是在这台子上疏导经脉,即便解不了庄先生的蛊毒,也能恢复你的内力。”
“当年师父想找的就是这东西么?”梅寄站在洞窟最那头,唏嘘着,“可惜找是找着了,只是没来得及等到时机,若不然我与师兄,定非如今的模样。”
庄九遥弯起眼睛:“这话也就说说便罢了,你我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自个儿再清楚不过了。”
梅寄啧了一声,没接着说话。
静默了许久,巫阳顺着洞窟走了一圈,轻声道:“没想到,上阳村历代传说中的地门,竟是这个样子。”
“地门?”庄九遥与寻洛异口同声道。
“怎么了么?”巫阳有些讶异。
二人对视一眼,庄九遥问:“你说此处叫作什么?地门?”
“是啊。”巫阳点点头,“传说中阴蛇为未成神的蛟龙,它守着的洞穴,在大巫师的历代传闻中,被称作地门。约莫是因了这地宫深入地底吧。”
寻洛看着庄九遥,张了张嘴没说话。那把在邢枫身上找到的黄铜钥匙此时就在他身上,也是他与庄九遥一起,在前任武林盟主吴柏行临死之前,知晓了这钥匙与“地门”有关。
这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地门地处上真派之下,里头有天山刘仙医放的东西,钥匙却在蜀中邢枫身上,这一切却又为金陵吴柏行所知。
若说刘仙医与上真派之交,庄九遥是从小便知晓的,因为刘仙医几乎隔年便会带着他来一趟。
与邢枫有旧交也不是全然不可能,毕竟同在蜀中。
只是庄九遥在药王谷这么些年,从不知自家师父与同为医学世家的邢家有过来往,更不知他与金陵那头还有联系。
这其中的关窍,实在是难言。
庄九遥远远看了梅寄一眼,一下有些说不清心头的感受。
梅寄正背对着三人,仔细地摸着面前的石壁,隔了会儿他忽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那石壁上凿了几下。
碎石片落了满地,下头竟渐渐显出了一块平整的石面,上头描着云纹。
“寻洛!”他喊了一声,“来帮忙!”
寻洛与庄九遥对视了一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提着长剑过去了。
巫阳在旁边看着,二人用力凿着那石壁,不一会儿已显示出了些蹊跷的东西来,那处竟是一扇门的形状。
这门是一整块巨石做成的,面上全是云纹。庄九遥一眼便认出了,这门与药王谷中的藏室门,一模一样。
梅寄有些诧异地回头,与庄九遥眼神远远对上了,问:“师兄,你还记得谷中藏室开门的口诀么?”
庄九遥点点头,当然记得,梅寄定然也记得。
果然,他并未等庄九遥的答案,只伸手在那门上敲击着。
那有些空洞的敲击声忽快忽慢,忽重忽轻,不一会儿那门重重响了两下,又顿了一顿,才悄无声息地自中间翻了一翻,露出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来。
“借用一下。”梅寄伸手拿过巫阳手中的火把,率先进了那门。
寻洛回身,等着庄九遥一起过来了,也跟在巫阳后头踩了进去。
里头也是个洞窟,约莫一丈见方,周遭全是暗沉的琥珀色。寻洛怔了怔,在洞口伸手一摸,若他没瞧错,这洞窟竟是以黄铜为壁。
里头的高烛已被梅寄点燃了,正对着庄、寻二人的那面壁上,有一道深深的凹陷。
是一把长刀的形状。
“西北有宫,黄铜为墻。”庄九遥忽地念了一句,“地皇之宫这般寒碜么?”
寻洛缓缓开口:“妖刀。”
巫阳怔怔的,喃喃道:“原来那妖刀,竟真的是被压在此处的。这黄铜怕也是用来压制妖刀的。”
庄九遥立在洞口不曾进去,只见梅寄站在那凹陷前面,正低头看着地面。跟着他目光看下去,那处竟放着个十分厚重的大箱子,靠着后头的黄铜崖壁,看上去几乎是铸在一起的。
箱子也是黄铜的。
寻洛摸出那钥匙来,想起先前梅寄借过钥匙来看,也不知是怎么个意思,此时却也不便多想,于是走了过去。
巫阳见到钥匙十分震惊,愣愣地看着他。
手中这钥匙,竟与那箱子十分配套,寻洛站在箱子前头,仔细看了半天,发现这钥匙约莫是被摩挲久了,颜色要稍微淡一些。
梅寄退开一步,示意他开箱。
“离远一点。”庄九遥叮嘱了一声。
寻洛应了声“好”,蹲了下去。咔哒一声,在小小的洞中显得十分响亮,几乎下了人一跳。
那黄铜的箱盖极重,他定了定神,一把掀开站了起来,什么也未曾发生。
里头密密麻麻放着陈旧的纸张。
梅寄探过头去,伸手拿过最面上的一本册子,打开看了两眼扔回去,再拿过一本,看了看,如是几回,才转头道:“全是各门各派的内功心法。”
他又低头去看,半晌啧了一声,直起身子来:“有些邪术都已失传了,没想到全在此处。”
庄九遥语气带笑,有些嘲讽:“那你可开心了。”
梅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又拿起一个盒子,揭开来,整个人顿时便呆愣住了。
寻洛与巫阳立在旁边,皆有些不明所以,庄九遥环抱着手看着他,瞧不出情绪。
“师兄。”梅寄的声音有些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其他,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发亮,扬起手中一张泛黄的纸,“碎殷。”
庄九遥看着他,慢慢放下手,站直了身子。
“碎殷。”他敛了笑容,“真正的碎殷。”
庄九遥与他对视了片刻,面无表情,忽地呕出一口血来。寻洛一惊,忙飞身过来,一把揽住了他后背。
闰三月的朔日,竟这般悄无声息便入了夜。
作者有话要说:
【注】
黄铜为墙:《神异经?中荒经》:“西北有宫,黄铜为墻,题曰地皇之宫。”
这当然不是地皇之宫啦,庄先生在玩笑呐~
那啥,我的感情戏是不是写得有点少啊?啊在通道里抓紧时间谈个恋爱哈哈哈哈哈
第66章 神气相守
巫阳也是一惊,忙道:“快,外头的八卦台,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庄九遥似乎有些发愣,不知在望着什么,任由寻洛将他引着,出了这小门,又到了外头那中央画着太极图的洞窟。
一上那台子,自下而上的热气便猛地来了,冲得人几乎有些站不稳。也能感觉到体内真气似是受到指引,正在飞速运转着。
寻洛一手还揽着庄九遥,顺了顺气,将内力收了收。
庄九遥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了阴阳线上。
寻洛跟着半跪在他旁边,将手掌放上他背,催动内力细细感受了一下,发觉他此时的经脉之象十分奇特。
他体内像是有多股真气在乱窜,经脉之间却又全都不通,那强大无比的内力便如同多只困兽,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在短短的一截截经络之中疯狂冲撞。
不痛才奇了。
寻洛皱紧了眉,心知打通经脉的确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真气被锁住,是因了那毒会跟着乱窜。而此时蛊毒仍旧是解不得,却又要释放体内被困住的内力,说起来是不太可能,因为一打通各经脉之间的阻隔,相当于毒也便不受抑制了。
可这地门内的极热之处,在这闰三月的朔日子时,正好能暂时抑遏阴极的蛊毒。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这是一次剥离,将内力与蛊毒完全拆分。
往后即使每半月仍旧要毒发一次,却可以保住平时的内力。
只是这过程必然是极痛。
他忍住心绪,飞快地用拇指在庄九遥唇上摩挲了一下,低声道:“你忍忍,我替你通经脉。”
庄九遥面色惨白,强撑着笑了笑,道:“出去之后你兴许打不赢我,如今不能装病了,但我要在上面。”
这种时候了还在贫,寻洛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心知他在宽自己心。即便是倍觉心酸,还是勾了勾嘴角,在他面前也盘腿坐下了。
他不知当前是什么时辰,只知要等到地气最盛之时,于是只耐心看着庄九遥。
没一会儿,一阵风自地旋转而起,裹挟着冷热两股气息交缠在身侧。
“来了。”庄九遥低声道。
寻洛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来与他掌心相对。
自小练武,这内力从来皆是用来出招,还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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