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花发洛阳-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寻洛瞥了庄九遥一眼,只见他脸上挂着笑,表情却不太分明,于是道:“看来这林子还真是只克我。”
庄九遥哈哈一笑:“告诉过你了,那林子认人。”
见雨不停,无琴亦无棋,庄九遥百无聊赖,将屋子翻了个遍,最后竟让他翻出了几坛竹叶青来。揭开盖布便猛地灌了几口,叹一句:“好酒!”
庄宁儿十分嫌弃地斥责:“你怎地乱动人家东西?出去别说你是我家公子,我丢不起这人!”
“哎呀,这屋子大约也不会有人回来了。”庄九遥理直气壮,“喝点酒怎么了,道长不会怪我的。”
前一句话大家心知肚明,只是被他这般说出来,还是有些惹人难受。
祁云心道庄大哥果然有些傻,庄宁儿干脆不理他了,寻洛却有些懂他的心思。很多事不是不去提,便能当作没发生的。
最起码在这一点上,庄九遥比他强得多。
寻洛看着他,他抱住坛子,眉眼弯弯地回看一眼:“不给你喝。”又指着祁云:“好小子,来,咱俩喝一杯。”
祁云拗不过他,只得也喝了浅浅一个碗底。
这一夜庄九遥与寻洛便歇在了一张榻上,寻洛躺在靠外那一方,两个人各怀心事,背对着侧卧。
庄九遥睡前自己对着雨喝酒,后来有些微醺了,淡淡的酒香与药香混在一起,出乎意料地好闻。
约莫三更时分了,雨势竟一点也未小,哗啦啦地让人错觉回到了夏日,硬是响了个天地通彻。寻洛睡不着,想翻身又怕来回会惊扰到庄九遥,便悄悄地想坐起来。
才一起身,手臂就被人一把抓住了。庄九遥声音十分生硬:“不准走。”
寻洛愕然,放低声音问:“你怎么还没睡?”
庄九遥这一回有些生气:“不准走。”仍旧是拽着他不放,寻洛无奈:“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喝醉了?”
见他不答,寻洛垂下眼,轻声解释:“我不走,我就起来略坐一坐,躺着累。”
“你哪里痛?”庄九遥跟着也坐直了。
“哪里都不痛。”寻洛答。
夜色里只见庄九遥一双眼睛微微亮着,像是山河人间唯一的光,他心里不知怎地一堵,不由得补充道:“哪里也不痛,就是胸口有些闷。”
一只手突然抚上他左心口,庄九遥声音含糊:“这里么?”
寻洛陡然之间化身成了一截木头,筋骨皮肉皆绷紧了。庄九遥的手微微发凉,隔了一层薄薄的里衣放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触感渐渐变得让人难以忍受。
他抬手想要格开,庄九遥却似乎是醉了,有些不管不顾的意思,在他动作之前另一手已搭上他肩膀,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下巴就搁在他肩上,放在他心口上的那只手慢慢给他顺着气。
一下一下,是让人安心的节奏。寻洛放下了手。
“寻洛。”庄九遥在他耳边叫了一声,声线低沉,语气认真,“你在药王谷时,也是我这小半生过过最好的日子。”
他将脸埋在寻洛肩膀下,用力抵着,瓮声瓮气道:“一见如故。庄九遥就只有你,只你寻洛这么一个称得上知己的人。我估摸着兴许是上辈子有点什么故事,这辈子就你欠我的。你欠我。”
寻洛失笑,觉得他这般孩子气也是新鲜。庄九遥兀自将手收紧了些:“所以你别死,我没说还清之前你别死。我一定不让你死的。”
心里那口古井分明已回归沉寂,此时却又猛地一荡,水快要溅出井壁。寻洛心头一热,身子不由自主便放松下来,长久的沉默之后,低低应了一声:“好。”
听见这个“好”字,庄九遥长长舒了口气,又静默半晌,才将脸从他后肩处露出来,问:“你喜欢牡丹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寻洛有些诧异。
他的确喜欢牡丹,不仅是因为在天门里头,唯一鲜活的东西是牡丹,也因为伯伯曾说过他的家乡在洛阳。
他说那里产最好看的牡丹,和最解忧的杜康。
“猜的。我什么都知道,你信不信?”庄九遥笑,“若有前世,我定是洛阳种牡丹的人。”
寻洛侧过脸去,与他在黑暗中四目相对:“那我呢?”
“你啊,”庄九遥认真看着他,“我手里的锄头呀。”
寻洛笑起来,声音在初寒之时的大雨中十分低沉,低沉而又柔缓,转瞬即逝,轻得像个梦一样。
庄九遥放在他胸口的手慢慢移至耳边,又顺着耳廓轻柔地抚摸下来,在他唇角摩挲了片刻,而后流连到了下巴处。
他从前逢场作戏惯了,常做这样的事,此时手却有些发颤。
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阿寻。”他轻唤了一声,“你醒着么?”
寻洛“嗯”了一声,他便凑过去,嘟囔了一句:“可我醉了。”而后抬起他下巴,不管不顾地覆上了他嘴唇。
原来瞧上去如此坚硬的男人,嘴唇竟也是这般柔软。
在天门里头,情/欲永远不会有美感,加之天萝对他的控制,寻洛一向对男女之情敬而远之。将近而立,他早独惯了,从未存过这个心。因而不曾有机会知晓自己会对怎样的女子动心,当然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对男子动心。
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与人亲近了。此时骤然遇上另一人的温热,这触感便让他有些发愣,可又觉察到自己不想推开这人,便睁大了眼睛,呆呆地任他动作。
隔了一会儿,眼前竟渐渐迷蒙起来。
他诧异地发现,庄九遥的嘴唇并非他想象的那般带着药的苦味,气息只是缠绕在鼻端。那般好闻。
柔软的触感和他传递过来的温柔,让人十分想要沉迷。
他缓缓闭上眼睛,微微张开了唇,正想循着本能作出回应之时,庄九遥却放开了他。
睁开眼来,顿觉心里有些怅然。他十分想要重新抓住那屡药香,好让这个人靠得再近一点,却不知自己该如何补救。
庄九遥笑一笑:“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寻洛仍旧愣着,半晌摇摇头:“无事。”
见他的反应,庄九遥哈哈笑了两声,寻洛忙伸手捂住他嘴巴:“别吵醒他们了。”
庄九遥顺从地点点头,在黑暗中扬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会儿。细细地打量近在眼前的人片刻,他忽地眨眨眼,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他掌心。
寻洛头皮一炸,慌忙撤开手,心重重砸了两下,让他有些昏头。
不知过了多久,庄九遥伸手将他往床上一带,压住他肩膀替他盖好被子,道:“好好休息,还要养伤呢。”
寻洛看了他半晌,闭上了眼。
庄九遥满意地也躺下去,侧身背对着他,却一直睁着眼。
他知道背后躺着的人是他人生不该横生的枝节,也知他们不该是同伴,可一见如故那一句却是真的。
一年多以前在障林外的河边初见,彼时他被野兽当成食物争夺,满身是伤和血污,衣不蔽体,奄奄一息。
寻洛从不认识庄九遥,庄九遥却明白天衍是谁。庄宁儿自是认不出的,他却一看那剑就明白了。
他早知天衍必死无疑,却未曾想竟会在药王谷附近捡到他。想来是坠下了那断崖,被深厚的内力挽了一把,靠一口气撑着没当场摔死,又被野兽拖到了上游的谷地边缘来。
若不是那一日卫青城做了桂花糕,他也不会吃撑了闲来无事想去障林外走走;若不是路上他与庄宁儿吵了架,庄宁儿不会赌气扬言要跳河跑到了河边;若不是庄宁儿身上带着驱兽的药粉,凭那两头野狼的雄壮庄九遥也不会一时脑热要去救人。
若不是那一日是那一日。
揭开那几乎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时,那张带伤的脸几乎立刻便击中了他。不仅仅是好看,也因为这人昏迷中紧皱着眉的样子,又冷漠又倔强,让他不由得想瞧瞧他该怎么活。
更过分的是,他想看这人重回天门。
庄宁儿瞧了一眼,道:“救不了了。”
他笑一笑:“能救。”
“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窍!”庄宁儿气呼呼地骂。
救他起来不过是恻隐之心一闪而过。即便他长得让自己很喜欢,却也未曾想他一睡便是大半年,而自己竟真有耐心守了他大半年;未曾想他醒来之后会一直沉默,而自己是那般好奇他的沉默;也未曾想他的沉默会与自己如此合拍,渐渐便过度关注了他的一举一动。
更没想到从药王谷一路出逃至现在,他居然还在身边。
最没料到的是,他也这样在乎自己。
一边习惯性地撩拨他一边盼望他不会喜欢上自己,一手将他往外推,一手将他往里拉。既贪恋又不愿触碰,既想剥离又心有不甘。只生怕自己会食髓知味,生怕自己会再也不想去做那些该做的事。
庄九遥看不懂自己了。
后半夜,雨终于变得淅淅沥沥,而后在天亮之前彻底停了。
清晨三个小的在屋内收拾东西,寻洛已站在屋子前面的空地边缘了。
下过雨的山林寂寂,从空地边缘望出去,是一派天清地阔。空气凉而干净,风迎面一吹过,万物便都消失在眼前,尘世再也没有牵连。
除了眼前这个人。
庄九遥在他背后静静看了会儿,又过去与他并肩站着,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没话要跟我说?”
“什么话?”寻洛微微抬眉,目光不知怎地落在他唇上,忽地想起昨夜的情形,立时便有些不自在。
“我亲你你生气了?”庄九遥问。
寻洛抿紧了唇不说话,不明白他为何要将这话拿出来说,谁知更不要脸的还在后头:“你若不高兴亲回来便是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要扭扭捏捏的。”
这人真是,无话可说了。寻洛转身便想走,却被一把拉住了,他被逼无奈,只好转了过去。
“你真生气了?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么?”庄九遥微微歪了头瞧着他,皱着眉,面上显得十分认真,实际上存了心要逗他。
寻洛神色还是淡淡的,只是喉结滚动几下,泄露了些内心的端倪。
庄九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平静地回望了会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顿了一下,又突然伸手,用指背轻抚了一下庄九遥的脸。
一触即收。
庄九遥内心激灵一下,觉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昨夜亲他时都没这般令人心痒。微微愣神之间,寻洛已转身走开,留下他一人站在风口处。
隔了会儿他才呆呆地回过神来,朝着明知没人的四周瞧了一眼,用拳头抵住嘴唇轻咳了一声,紧接着嘴角已压不住地上扬起来。
他伸手一拍自己脑袋,心里骂:大早上的发什么病?
这么大的人了,什么好看的人没见过,什么风月场面没经历过,怎地第一回被这个人主动触碰,竟就这般窃喜呢?
还以为是自己撩拨了他,啧,谁撩拨谁还不一定呢。
寻洛走至半路,心神还留在庄九遥那里,忽然见祁云忙慌慌跑到了他跟前:“寻大哥!”
“嗯?”他有些愕然,“怎么了?”
祁云喘了两下:“你怎么了?我喊了你好多声?是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的事。”他低低咳了一声,问,“怎么了?”
祁云神色慌张,忙道:“我去屋子后面放水,看到,看到……”
一句话被他说得断断续续,庄九遥已跟了上来,轻拍了他头一下:“看到鬼了这么急吼吼的?”
“不是不是。”祁云皱眉,“看到尸体了!干尸!”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杜康那一句,杜康的归属地其实有争议,其中一说就是洛阳。此处只是指代酒,“最”字也是艺术化,不必纠结~
一碗:啧,庄九遥这厮,真的得逞了。
庄九遥:叉腰。jpg
寻洛:……还早呢。
一碗:震惊!
庄九遥:哭唧唧。
第31章 以血为养
寻洛皱眉:“走!”
三人忙朝房屋后头急急而去,路过门前时庄九遥叮嘱了句:“宁儿,看好谧儿。”
庄宁儿忙点头:“嗯,放心!”
屋子后方也是林子,祁云带着二人往前行了百来尺,在树木之间看见了一条不太显眼的小路,路边丛生的杂草尽皆枯了,枯枝满地堆积。
那路边正睡着个人,不,睡着具干尸。
庄九遥突然笑:“你这小子,怎地放个水跑这样远?”祁云抓抓头发,支支吾吾答:“我怕被两位姑娘瞧见了。”
“可是屋子旁边有茅房啊。”庄九遥道。
“茅房被宁儿姐姐占了!”祁云红了红脸。
“哦,也是。漂亮姑娘也是要如厕的。”庄九遥拖长了声音道,而后无奈地,“你这小孩,谎也不会撒。说吧,怎么发现的?”
祁云窘迫地笑笑,寻洛见他可爱得紧,也勾了一下嘴角。庄九遥扬眉,似是不满地瞧了他一眼。祁云伸开手,道:“其实是师父留给我的虫子有反应了,它跑来告诉我的。”
他摊开的掌心有一只硬壳的小虫子,有些像流萤,背部却是花青色。待二人皆看清了,他轻轻吹了口气,那虫子便自顾自飞走了。
庄九遥见那虫子不见了,勾起嘴角又看了祁云一眼:“竟都让你驱使他的夜照了,他对你可真是好。”
说出这话来,他自己也未曾注意到口气里那点熟稔,似乎他对梅寄有着不为人知的了解。
祁云自然不会在意这样的细枝末节,听他说师父对自己好,只不好意思笑了笑。寻洛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尸体已干瘪下去,脸上皮肉皱成了一团,呈青紫色,五官凑作了一堆,显得头骨极大,跟小孩子捏着玩儿的泥人似的。庄九遥过去察看了一番,起身道:“死了没多久,约莫就是昨日的事。”
他看向寻洛,寻洛瞅着那尸体:“若说是吸血练功的,断不会这样干净,且要安了心采人精气,定不会选这么个地方。”
庄九遥点点头,轻瞥向路边的背篓,里头一捆柴散了一地:“分明是路过。”
“路过便将人杀了?还吸干了血?这是什么怪物?”祁云咋舌,“这人可真可怜。”
庄九遥眯了眼:“昨日从这云崖峰上下来的人,可不只我们几个。”
一阵沉默,寻洛又开了口:“宋桥的刀,怕是要以血为养的。”
祁云一怔,不自觉地看了庄九遥一眼,正好庄九遥也望着他,他忙低下头来。方才放飞的那夜照,便是专门用来探查血腥气的,至于梅寄为何要养这飞虫,二人心知肚明。
庄九遥摇摇头,伸手把住他肩膀:“走吧。”
“那这尸体?”祁云踌躇,抬头望他,“要下山报官么?”
“若你于心不忍便将他埋了吧,这种情况报官只会引起恐慌。”庄九遥见他始终善良,不忍说不管,却又补了一句,“我不会帮你的。”
祁云看样子并没盼着谁帮忙,只感激地点点头,一阵飞跑回了那小屋,应该是要去拿挖坑的工具。
庄九遥将手肘靠在寻洛身上,看着祁云背影十分不解地问:“你说这小子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什么事都要管管,竟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也不知梅寄是怎么忍得了他的。”
寻洛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而后也不知想起什么,转身便走。
这一来庄九遥手肘下突然空了,一个不妨,被带得趔趄一下。寻洛忙回手抓了一把,见他站稳了立马放开,三步并两步回了那小屋。
某人在后头瞧着他背影,一瞬的愕然之后心都荡成水了。
——他怎么这么好玩儿呢?
处理完尸体出发,午后到了山下的洛花镇,仍旧去了寻洛先前落脚的那家客栈。几个人在堂中落了座,来招呼的小二便是那日给寻洛讲洛花镇故事的。
那小二此时提着茶壶一来,庄、寻二人都看着他,一个笑意满满一个眼神平淡。
小二心里打了几个转儿,默道这两个大男人,拖着三个小的,也不知什么关系。莫不是人贩子吧?可看这气度似乎也不像。
天青衣衫这个先前来店中,竟捧着一大把牡丹,说是自己惹怒哥哥了,要用这花来讨欢心,求他帮个忙。他心一软,当然也是看在二两银子的份上与他通了气儿,现在看来兄弟俩是和好了。
不过他这哥哥,眉眼那般冷淡,瞧着跟他可一点儿也不像。
他心里狐疑着,笑眯眯倒了茶退开。寻洛看庄九遥,挑眉:“认识?”
庄九遥见他明知故问,眼睛笑得更弯了:“不认识。”
这客栈离镇边不远。趁着等饭菜的间隙,寻洛借了柜上的纸和笔,出店到了无人处,用天门的法子召了附近的一只信鸽。
将那信鸽放飞之后,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不停变得强大不是他本意,却是他活着的方式。会不会变成弃子被人随意抛掉,或者会不会被收拾干净他以前便不关心,这一回更不关心了。
事情尚未做完他当然知道,可命运这种事却由不得他。若此时他必须失去武功,那便失去就是了,既然答应了庄九遥要活着,那他就不会想着提前解脱。
水来了跟水走,血来了随血漂。
仅此而已。
他在这一刻,是真心实意如此想的。
放完给天晴的信鸽回客栈,桌上已上了菜,几人皆在桌边眼巴巴望着他了。他一笑:“久等了,吃饭吧。”
他不说去了哪里,自也无人打听。几人随后一起用了饭,又商定先在客栈中休整,而后从长计议。
寻洛的屋子没退,庄九遥早已另让小二打扫了两间房。三个小的甫一果腹便扔下这二人,迫不及待各自回屋歇息去了。
还未进过屋子,寻洛又提出想去宋桥住的地方看看,庄九遥其实已累极了,还是跟了上去。
“我又不是找不到路。”寻洛看了他一眼。
庄九遥点点头,理所当然地:“我找不到啊。”
寻洛无奈,只得沉默行路,很快到了街尾宋桥落脚的客栈,却未进客栈正门。
他带着庄九遥绕到了旁边的巷子里,让他在下头等着,自己踩着旁边支棱的墙角上了二楼,很快便悄无声息地撬开了窗。又低头看了庄九遥一眼示意安全,才斜着身子钻了进去。
庄九遥轻笑一声,心道没有内力真辛酸啊,还得爬墙。叹完便施展轻功也腾了上去。
寻洛替他从里头把着窗框,他跳进去之后冲他挤挤眼:“天还没黑呢就做贼,啧啧,开窗的手法很娴熟嘛。是采花盗还是偷鸡贼?”
寻洛一勾嘴角:“那你别进来啊。”
这样鲜活的表情和话语,庄九遥觉得自己又要压不住猖狂的嘴角了,于是佯装不屑地扬起下巴,哼了一声,没搭话。
寻洛又一笑,已开始检查屋子了,庄九遥便在旁边抱着手臂看他。
里里外外瞧了一圈,整个屋子干干净净的,想来那宋桥上路去拦守言之时,便打定主意不会再来落脚了。
一无所获,寻洛冲庄九遥摇摇头,后者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寻洛疑惑地看着他,他踌躇了会儿才道:“下去的时候怎么办?还是爬墙?”
寻洛:“……”
“走吧。”他轻声道,正朝庄九遥走过去,却晃眼瞧见地上靠近桌角处有个什么东西。寻洛眼皮一跳,心里已有猜测了,两步便跨了过去。
庄九遥呆愣了一下,那一瞬还以为他要冲过来抱自己,心神猛地荡起来,却见他到了眼前便蹲了下去。
他愣了一下,又不由得半自嘲半无奈地笑了一声,寻洛哪是那么主动投怀送抱的人。
正怅然呢,寻洛抬头见他一脸抽搐的表情,诧异了一下:“你怎么了?你早知道了?”
“嗯?什么?”庄九遥认真地摆出了个求教的表情来。
寻洛声音沉沉:“梅寄。”
“嗯?”他还没回过神来。
寻洛站起来,将手里的干白梅花递给他:“梅寄来过。”
一见那梅花,庄九遥脸上的表情陡然有些僵,嘟囔着:“怎地哪儿哪儿都有他?”
寻洛沉默,正要将梅花放进怀里,手腕却被庄九遥一把抓住了:“收起来做什么?”说着从他手心拿走了那花,一扬手从窗缝间扔出去了:“嫌牡丹不够好看么?”
他说完便去开那窗,自顾自地腾了下去。
寻洛失笑,跟着也攀上那窗框,打量了一眼,而后毫不迟疑纵身便是一跃。
他本忖着这楼不高,自己即使没了内力,身子骨却还是在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却没料他刚一跳,庄九遥便腾上来一把揽住了他腰。
落地放手,寻洛感受到那只手在自己腰上用力抓了一把,登时一惊,立马跨出步子,扯开了距离。
庄九遥斜起嘴角一笑,似乎是在回味手感很好,而后几步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叨叨:“还以为自己是武功高强的大侠么?不知自己如今没内力么?要是跳下来摔断腿了可怎么办?虽说我不嫌弃你吧但你自个儿不方便啊!哎,不过其实我可以抱你的,也没关系。嗯不行不行,咱们洛海派大长老要成了个瘸子好像不太好,要抱的话其实腿是好的也能抱,上次你在……”
寻洛见他越说越离谱,又被他吵得没办法,于是微微抬起下巴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何时弱到那种地步了?要不你不用轻功,咱俩现在打一架试试?”
庄九遥立时闭了嘴,脚步顿了一下。
过了会儿又追上来:“若是在床上打的话可以试试。”
寻洛步子踏得更快了。
回了客栈,那小二见了人忙道:“客官,那位姑娘替您二位要了热水,都备好啦!若还有需要叫一声便是。”
寻洛点头道谢,上了楼正想关门,庄九遥却一闪身进了他屋子。见几案上那牡丹花竟还在,庄九遥惊喜地坐下:“还开着呢。”
“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他问。
庄九遥抬头,佯装委屈道:“阿寻,你以前跟我说话不是这样的。”
寻洛还是不关门,他便又道:“你去问问小二还有空房没有,下午我们等你时去问,已只剩最后两间了。祁云一间,宁儿谧儿一间,你让我睡哪里?你的房顶?还是出去找个破庙?”
“说不过你。”寻洛无奈地掩上门。
等他坐了下来,庄九遥笑眯眯地指指旁边的木桶:“要一起洗么?”
这一回房里没有屏风,那木桶便大喇喇地搁在一旁。椅子还未坐热,寻洛又站了起来,耳尖有点发热,这种难言的感觉让他觉得奇怪。
他微微抿了唇:“你先洗,我去外头吹吹风。”
庄九遥挑起一边眉毛看他,似笑非笑的,他便补了一句:“有点儿热,你没觉着么?”
说完转身便走,庄九遥带着笑,目送着他出了门。
笑容渐渐僵在嘴角,又消失掉。一张俊美的脸便面无表情着,显出了冷漠。他眸子本就色深,此时更是黯淡。
坐了片刻,他在衣袖中一摸,拿出一朵梅花来。
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指尖来回揉着那花,而后用力一捻,手中已是白色碎末。他伸手将几案上的牡丹一把抽起,将那点碎花瓣溶进了水里,眯了眯眼,又将花放了回去。
可惜啊,瞧上去再鲜活再好看,也不过是失了水分和生命力的干花。
他起身褪去外袍,门缝后头的人悄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一碗:庄九遥你这个死不正经的,快告诉我手感怎么样!不然灭你口!
庄九遥:啧啧有本事你自己来摸啊!(偷偷捂住鼻子,心道我家阿寻的腰线,啧,不会让你们有机会觊觎的!)
寻洛:……
第32章 风雾山脚
等寻洛回来时庄九遥已躺在榻上了,木桶里的热水似乎是新换的,屋中央还多了个小小的屏风,上头描了幅鱼戏莲叶图。
他顿了一瞬,庄九遥的声音从屏风另一边悠悠传来:“既然你不喜欢我,不能显得我那么不君子,是不是?”
寻洛失笑,也不知他是怎么得出这结论的。
不是不喜欢,那么是喜欢么?
这么个念头一闪而过,寻洛心里忽地起了些波浪。
收拾完了天将将黑尽,冬意渐深,白昼无可挽回地一日一日愈发短促。
本以为自己十分疲惫了,可沐浴之后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寻洛的睡意却都飞了,便捡起几案边的一本医书,坐在烛灯下翻着。
那是他来洛花的第一日,出去回来时顺手买的。分明不过最平常的本草辑录,他拿起时巷口的小货摊主却直夸他有见地。
他付完账才心觉诧异,不知自己为何竟会想看医书。
庄九遥侧卧着看他,忽地念了一句:“昼短苦夜长。”
“你要秉烛游么?”寻洛头也没抬。
“不游了,游不动了。”他懒散地答,就那么盯着寻洛,见他一张一张地翻过书页,间或停顿一会儿,似乎是在揣摩。
不知过了多久,寻洛终于放下书,扬起头揉了揉后颈,不自觉一瞥,才发觉庄九遥已睡熟了。
他走过去坐在塌边,细细看了他一会儿,又扯过铺盖给他掩好了,自己也躺了下去。
刚想要灭灯,手一伸才记起自己如今没有内力,便重又起身吹灭了那蜡烛。
将才摸索着躺下来,一只手便搭上了他腰。他轻轻拿开,不过片刻那手又伸了过来,他于是不动了。
而后和着陌生的怅然感闭了眼。
一宿无话。
清早在客栈堂中。
毕竟是岁数小,庄宁儿和祁云休息了一夜,瞧上去皆是精神奕奕。谧儿倒前前后后一直是那么个样子,似乎有个自己的小天地,只偶尔开开窗让这几个相熟的人瞧一眼,发生任何事都干扰不到她。
让人有点羡慕。
“公子。”庄宁儿见两个人一起下来,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庄九遥坦然地任她瞧,闲闲地拖长了声音:“怎么了?”
庄宁儿眼光还在二人之间打转,瞧瞧这个又望望那个的,庄九遥一巴掌拍她脑门上,眉眼却是弯着的:“说话!”
“做什么动手动脚的?”庄宁儿睨他一眼,伸手将一封传书递给他,“青城大哥那边来的。”
“唉,敢情是在不高兴我让青城办事去了。”庄九遥接过信纸来,叹了一声,“女大不中留了。”
庄宁儿脸上一红,懒得理他,扬起下巴走了。走了两步回头来对着寻洛指指庄九遥,假作耳语,用只三人听得见的声音道:“那人是个大坏蛋,寻大哥要小心。”而后头也不回地坐到了桌边。
寻洛闻言忍俊不禁,看了庄九遥一眼,也坐了过去。
庄九遥大清早便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眼,身边明明没人了,还是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才煞有介事地打开了那信纸。
信上无大事,只通报了一下金陵的情况。
平宁派如今已将上真派视作眼中钉,但碍于方钦在其中说话,武林盟主的面子再不屑也总要顾一顾。况且上真派的衰败已是定局,冤有头债有主,吴天表示不会苛责其门派。
现如今整个武林的通缉令除了药王谷谷主,又多了个宋桥。
在此期间,方钦在花萼楼掌柜明秋风的协理下,又肃清了几个武林败类,声势越发高涨起来。武林盟主这称号,竟渐渐坐得实了。
但更多的人还在观望,揣测着方钦的三把火能烧多久。
他那岳父吴柏行辛苦斡旋了二十年,也不过堪堪保住“平衡”二字。他上来便是大手大脚一番处置,又恰逢几起灭门大事,世上最不缺的便是落井下石之人,等着看他笑话的自然也不少。
但到如今各种事件日出不穷,这其中微妙的节点,照着卫青城的说法,他觉得方钦都把握得刚刚好。
一封短短的信上其实只有几句话,其中最让庄九遥关注的一句是:“三娘手里的东西不见了。”
寻洛自是不知,当年吴三娘逃命之时,刘仙医救过她一回,而后她才会遇见自家夫君。后来他们行至蜀中,恰巧碰上一场瘟疫,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