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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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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你先爬上去。不许跟我推来推去的。”
说完试了试劲道,对上面的人喊道:“好了。”上面的人试到了重量,将李修齐拉了上来,接着也把李玄给拉了上来。
李玄到了上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问道:“罗博人可找着了?”
“当然找着了,要是没找着那可就出大事儿了。”
李玄撇了撇嘴,道:“那是他自作自受!”
李绯白了一眼,道:“行了吧,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陷阱早就不能用了。好几年都没人曾碰过,你自己说是不是你瞎动碰着了开关?”
李玄一时语塞,偷偷瞄了李修齐一眼,道:“你别瞎说。”
李绯眼睛瞪圆了,道:“我瞎说,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看我有没有瞎说,”她蹲下身子,拨开草丛里的一层枝叶,指着一个曾经插着一条木棍的圆孔,道:“你自己说是不是你自己手欠把木棍给动了。”
李玄脸不由红了,他抓了抓头,道:“时间不早了,我,我还得回去换衣服,给母后生辰宴做准备呢,还有你,就穿成这样赴宴吗?多丢人。”
说完像夹着尾巴一样,逃也似的走了,后面跟着的小太监不由叫苦,道:“殿下,您,您可慢点走啊……”
今年皇后的生辰宴也是一切从简,没再十里红灯,百里飘花,只是在后院里点上了宫灯,两排万年青上挂着暗底朱红印花的布帛,琴声瑟瑟,觥筹交错。朝中的重臣在席上奋力说着吉祥话,什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什么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李玄觉得怪没意思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可能是他身上半边清州国的血统在作怪,宇晋国的清酒他怎么喝也不醉,一双眼睛,越喝越是清亮。
他抬眼瞄了瞄一旁的李修齐,见李修齐正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饭菜,李玄心想,真是没见过吃个饭都这么一板一眼的人啊。
这时,罗博提着一坛子酒冲了过来,罗博将那坛子酒桌子上一放,道:“哼,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跟我拼酒?”
李玄冷笑一声,道:“我看你还是少喝几口,别又走到林子里迷了路要人去找回来。”
罗博一听,怒了,这几日他的脸是丢尽了,他一定要想个法子扳回一成,重整清州国皇室的威风。清州国素来尚武,男子个个是海量,他是土生土长的清州国人,酒量怎么可以比不上这个宇晋国的怂包。
罗博将那坛子里的酒往碗里一倒,仰头喝了,道:“哼,依我看,你就是怕了,不敢跟我比,才在这里逞嘴皮子威风。”
李玄被这拙劣的激将法折服了,他心想,那就好好杀杀这草包的威风吧。举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干了,将碗倒过来示意了一下,道:“行,放马过来吧,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厉害。”
罗博哼了一声,说:“好,既然要比,那便是好好的比,你说是用碗,还是直接用坛子?”
李玄一笑,道:“干脆用酒缸好了。”
“酒缸?”罗博微愣,即使在民风豪放的清州国也没见过谁拼酒用酒缸的,但话都放出去了,这种时候也不能认怂,罗博哼了一声,说:“酒缸就酒缸。”李玄指着院落里的那几只大肚子酒缸,道:“喝那一缸子的酒,谁先倒地算谁输。”
罗博一看那一尺高,两人环抱才能勉强抱住的大缸,整个人都傻了,居然玩这么大的!但是狠话都放了,现在万万不能露怯,便硬着脖子说道:“行啊,上缸子就上缸子。”说完大步流星的走到那酒缸面前,扬手便将上面的封条给揭了。
李玄不由暗笑,他这几日智商见长,他刚刚故意说的是:“喝那一缸子的酒,谁先倒地算谁输。”可他可没说是要把这缸子酒喝完。
李玄慢慢的朝自己那口酒缸走去,一旁的罗博已经牛饮了一大瓢酒了,李玄不觉有些肉疼,这酒可都是好酒,是为了他母后的生辰宴特意准备的,被这小子这么喝了,真是浪费。
罗博哪里知道李玄的阴谋诡计,他只顾着埋头苦喝,一瓢接着一瓢,半缸下去了整个人也飘飘然,我欲成仙了。他醉眼朦胧的瞧见李玄还神态自若的拿着瓢喝着,想着我不能输,不能输,便又猛地大喝起来,最后直接“彭”的一声倒在地上,醉得不信人事。
李玄将那瓢放下,拍了拍手,笑道:“明日起来,你便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啰。”然后让人把罗博给抬了下去。
待他回到宴上,李修齐的身边竟然多了一位姑娘,那姑娘是贺方的小妹贺芷,他曾在宫里碰见过几次,今年刚及笄,长得清秀,一张小脸上就能看见一双大眼睛,鼻子嘴巴挤成一团,又尖又小的下巴集不下半点福气。
李玄见两人聊得这么开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便走了过去,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随便聊聊,殿下您喝多了。”
“我没有,”李玄晃了晃脑袋,说:“我不是吹牛,我真的是千杯不醉,这么几盏酒算个什么。”
“殿下,您要少喝一点,小酌怡情,大饮伤身。”
“哎呀,罗里吧嗦的……”李玄翻了个白眼,看到李修齐手边的杯子里的酒水是满着的,便问道:“你不喝酒?”
李修齐点了点头,将那酒杯放在一边,道:“殿下,您真的醉了……”
酒鬼哪能忍酒被抢?李玄一把将那酒杯抢了过来,一口干了,道:“千杯不醉,我可是千杯不醉。”然后又将那杯子蓄满了,说:“不来喝一口吗?”李修齐将那杯子接了过去,道:“殿下真的不能再喝了。”
李玄恼了,他将那酒杯松了,一手拿起一壶酒要对着嘴喝。李修齐忙将那酒壶也抢了过来,李玄不肯让死死抓着那酒壶把手怎么也不肯撒手。
“千杯不醉,我可是千杯不醉,你少小瞧我了。”
“殿下,我没有小瞧您,您真的不能再喝了。”
李玄仍是不依,死命的抓着那酒壶,要往怀里揽。这一壶酒就这么你抢过来我夺过去,来来往往不可开交,最后不只是谁松了手,整整一壶全部都翻在了李修齐的衣服上。
那酒打湿的部位比较微妙,正好是腹部以下大腿左右,那酒让李修齐身上这一部分的衣服颜色陡然变深,仍谁看到都很难不浮想联翩。
李玄和贺芷二人慌忙拿来了绢子七手八脚的给李修齐擦拭起来,可这一擦无疑是火上浇油,忙中添乱,那湿迹越擦越大,越擦越明显,已经到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步。
李玄先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合礼教了,忙将手收了回来,然后一把将贺芷勤劳的小手抓住推开,两人都是一脸通红。
两人都愣了,盯着李修齐胯部的李玄更是目瞪口呆,他还残存了点神志,伸手将那摇摇欲坠的酒壶给扶住了,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修齐看着自己如今这个样子,等下起身回府实在是有辱九王府的颜面,便说:“劳烦殿下准备几件干净衣服,让我到偏厅换上吧。”李玄听了忙叫人去准备。
李修齐到了偏厅,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黏糊糊的绑着,夜了有些冷,他不禁打了个颤。李修齐见一旁的架子上刚好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便没多想,以为那便是下人刚刚准备好的衣服。于是解开了衣带,脱掉外衣和中衣,将下身的裤子也给褪去了。他一手抖开长裤,正准备给自己套上。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玄抱着几件衣服走了进来,他一推开门就看见李李修齐背对着他站在房里,白净得像块玉似的背上有一滴水珠顺着背脊上凹下去的沟壑流下来,那可水珠被夜里的月光照着,发着奇怪的光泽,那颗水珠一直往下流,往下流,而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看,往下看。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李玄手里的衣服一下掉到了地上,他一没站稳踩着衣服绊了个趔趄,发出“彭”的一声巨响,撞歪了一旁的椅子。李玄慌忙回过身子,一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往门外奔去。迎面赶来的小太监看到他,大惊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脸的血?”
李玄一手捂着鼻子,含含糊糊的说:“并无大碍。”然后大步迈开,往前飞走,又把迎面来的李绯撞了个正着,李绯被他一撞,蝉眉一挑,道:“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走路的?咦,你是要上哪儿去啊,摔着了么?一脸的血?”李玄哪里肯回头,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李绯正在纳闷,听着一声闷响闻声而出的李修齐也走了过来,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一个手脚勤快的小太监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给拾了起来,说:“哎呀,这是那个笨手笨脚的下人做得混事,把这好好的衣服都给弄脏了,世子别忙,奴才再给您拿一套干净的。”说着抱着那脏衣服往外走。
见太监走远了,李绯这才神神秘秘的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来,说:“小齐哥可是答应好了的,要帮我一个忙的。你到了南部见着了孙远哥,就把这信给他。”
李修齐将那信收好了,说:“公主放心。”李绯便又问:“你要走的事儿我那蠢弟弟可知道?”李修齐一怔,说:“应该知道吧。”
李玄回到房里,将门关上,大口吸气,心里默念着:“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是故,是故……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最后一句明明是从他嘴里念出来的,可听起来却偏偏是那人的声音。他不由的想到昨日他和李修齐肩靠着肩,一同在那阱下坐着,李修齐淡淡的接着他背卡壳了的诗书,又想到了他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唇瓣。
他两手抱住脑袋,哀号了一句:李玄啊李玄,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这种人,他可是你的兄弟啊!
心口怦怦地直跳,李玄合衣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总是想着那日背着的李修齐往他脖子里吹着气,想着李修齐那两瓣紧闭着的唇,又想着他裸着的背。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里他似乎到了一片草原,那草原上立这两匹马,那马一只浑身漆黑,一只两眼之间有一簇褐色的毛。两匹马垂着脖子在那绿草地上吃着草。这时有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旁,他回过头,发现是李修齐正笑着看着他,俩人一起骑着那马在草原上走着,两匹马越走越近,他将头朝那一匹马上偏去,看见霞光照红了李修齐的脸,他毫不犹豫的用嘴含上那两瓣唇,那个吻是浅浅的,他小心翼翼的深入着,正要将那贝齿撬开,胯|下的蠢马突然没眼力劲的狂动起来,把他硬生生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这一摔,可把他摔得不轻,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往下直坠,然后惊醒了过来。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将□□那鼓起的东西往下按了按,起身给自己倒了壶凉透了的茶,又坐了一会儿,他伸手一抹,擦了那满头的汗,然后做了一个很没种的决定,他跑了。
第10章
车队一路向南,李玄骑着一匹黑马跟着走了几十里路,到了安曲江边,卫将军卫忠吩咐将这车队先停了,稍作休息,明日再坐船渡江。
江边有一家铺子,挂着“客栈”的旗子,里面却尽是覆了层灰的桌椅,不见半个人影。卫忠大步进去,在柜台前立住,开口问道:“掌柜的?掌柜的?”
这时,一挂布帘索索的抖动,从后面出来一个青面凹眼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腰到了柜台前,从暗格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账本,问道:“这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卫忠答道:“住店,先准备几间干净的厢房,再上几斤白酒,切来些牛肉,准备几碟子素菜,给弟兄们吃了。”
那掌柜的从卫忠庞大的身躯旁探出个头来,见卫忠身后带着几十个同样人高马大的壮汉,不由得倒吸了口气,“这,这位客官,你们这么多人,我这,我这小店铺里上不了这么多的东西。”
卫忠听了双眉紧皱,问道“不过是几间厢房,几两牛肉罢了,连着都拿不出来你是怎么开店的。”
那掌柜用皱巴巴的衣袖抹了把汗,抬眼瞧了瞧黑着脸的卫忠,答道:“客官有所不知,这几日店里早没了生意,酒缸早已见了底,牛肉也吃完了,真没什么好招待这几位爷的了……”
卫忠见着掌管一脸惊恐,便收起了不悦的声色,好声说道:“我们兄弟们赶了一天的路了,掌柜的就随便上点什么吧,我们只在这留宿一晚,明日便到江上找船渡江。”
掌柜的听罢只得答应,让他们将牵来的马先带到店铺后面的马厩里。李玄跟着将那马牵着去马厩,马厩里堆放这干枯的草堆,也是很久没人来过了。李玄将那马牵进去,一转身却看见一小女娃正仰着头看他。
这小女娃应该是掌柜家的闺女,长得和那青脸的掌柜有几分神似,手里握着根舔了一半的甘草,头上顶着羊角辫,一双发灰的眸子在他脸上滴溜溜的转,最后落在李玄那双带褐的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旁边忙过来了一低眉顺眼的妇人,一把将那女娃揽进怀里,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那女孩鼻子一抽一抽,说:“阿娘,有妖怪有妖怪!”
那妇人听了,也抬眼望了李玄一眼,用手捂住那女娃哭哭啼啼的嘴,另一手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道:“那不是妖怪,那是外族人。”小女孩似懂非懂,呜呜咽咽的问道:“歪足人是什么意思?会,会吃人吗?”那妇人带着女孩走远了,好声安慰道:“不会,不会吃人。”
李玄不由自嘲的笑了,在宫里,没人敢在他的面前说他的不是,更没人敢拿他那半边清州国血统说事儿。但他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像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人人都在说,却人人都以为他不知道。
他褐色的眼睛不觉浮上来了一层水气,他眨了眨眼,心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丈夫肚里乘船,大丈夫不和小女孩计较。”然后将脑袋微微地仰着,伸手拍了拍身旁黑马的头,见那匹黑马两眼之间长着一簇黄毛,便道:“我看你长得也奇怪,两眼间生着了这么一块毛发,和我正好一对。”那马儿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配合的抖了抖脖子上的鬃毛,声嘶力竭的叫了一声。
客栈的掌柜的端着茶水来招呼他们,用一只陶瓷盘子端来了几个硬了的馒头,又上了几碟小菜,将托盘夹在腋下,弯着腰说道:“这几位爷,店里只剩这些东西了,您,您们凑合凑合吃吧。”卫忠看那菜色实在是差,可掌柜又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得谢过了,招呼桌上的手下吃了。
卫远和李玄坐在另一桌,卫远伸手给李玄递了一个馒头,小声说道:“这在外面处处不便,殿下将就点。”李玄将那馒头接了过来,道:“卫大哥这是哪里的话,这一路上还麻烦你了。”
那馒头的壳子硬了,冒着一丝细不可闻得热气,李玄将那馒头一撇,碎白的屑屑扑扑的掉了下来,他咬了一口,觉得自己像是在吃土,面屑子哽在喉咙里,噎着他难受。他给自己倒了壶茶水,那茶水却是凉透了,里面飘着几根茶叶梗子,没有点茶味倒是一股酸涩。李玄抿着嘴,用喉结上下动了动,硬是将那只馒头给咽了下去。
李玄一抬头,见桌上的人都低着头,大口大口吃着,时不时发出吧嘴的声响,碟子里的几片菜叶子早已吃尽。他知道自己实在是太矫情,便也跟着大口大口地往下生咽,吃得满嘴是屑子。
这饭就算马马虎虎的吃过了,一行人,每二人分了一间厢房,卫忠念在李玄身份怎么的都特殊些,便给他单独的拨了一间房。
李玄推门进去,见那房子里面只有孤零零的一张硬板床,上面卷着一张有股霉味的被褥,一张缺了一条腿的大圆木桌下面用砖头垒了一只腿,桌旁支着一张圆凳子,李玄用手摸上去,拂下了一层灰。
他把那变黑了的手指往衣服上摸了摸,将自己背着的东西放下,抖开开床上的被褥,被那股潮气呛了一声咳嗽。他将床铺就了,用毛巾绞了脸盆子里的冷水抹了把脸,合衣在床上躺下。床头正好对着一间开着的窗户,一轮明晃晃的月亮照着他的脸,他不由叹了口气,心想,在宫里呆着哪里会吃这些苦?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传出去是会被笑话的,笑他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草包。他当腻草包了,他不要再当草包了。可他的肚子哪里知道他的凌云壮志,不解风情的咕咕叫了起来,李玄用手按了按那空空的肚子,从床上爬起来,揭开那瘸腿桌子上放的茶壶,闻了闻,确定没放坏,倒了一杯,咕噜咕噜的喝了。这水顺着喉咙流进空空如也的肚子里放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回声,好像是一个人站在山岗里大喊:我好饿啊,而那山也有礼貌的回应道:我也好饿。
李玄有些沮丧的坐在桌子前,想着这个时候要上哪里去找点吃的。这时,寂静的夜里突然想起一串敲门声,“叩叩叩……”,晚风将这声响吹得有些诡异,李玄起身将竖在门边的大刀拿起来,他有些纳闷,心想,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找他?原本因为旅途奔波而紧绷的神经更慌乱了,他握紧了刀柄,小心翼翼的将那门闩给松开。
门闩刚给松开便哐当一下被推开,卫远从屋外大步进来。一见李玄正提着大刀站在门边,不由哈哈一笑,道:“你这是夜里怕鬼,还是夜里怕黑?”
“我,我没有!”李玄忙辩解道,但是他又觉得被饿醒似乎没比怕黑好到哪里去,声音不由没了底气。这来人又是卫远,李玄也不由觉得自己的行径有些草木皆兵的可笑了。
卫远听罢,哈哈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油乎乎的纸包,那纸卷着一个腿,正往外渗着油。“卫大哥是猜到你今天晚上应该是没吃饱的,这么点馒头野菜怎么吃得饱?来,拿去,这是我和几个兄弟刚刚在林子里抓着的。”
李玄接过那油腻腻的东西,不觉眼睛一酸。他吃过很多好吃的,御膳房的大厨日日给他做些山珍海味,一有空子他便从宫里溜出来去吃街头卖得最俏的烧鸡烤鸭,可这些好吃的似乎都比不上这只没撒盐巴的烤兔子腿。
李玄轻轻的吸了口气,低头看着这只兔腿,卫大哥见他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轻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快吃吧!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段路呢。”
李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他张开嘴,从那兔子腿上撕下一小块肉,那肉有一股木炭的味道,在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他用手摸了摸眼眶,在心里骂道:“李玄啊李玄,你真没出息。”他就是个没出息的家伙。
第二日辰时,一行人从客栈出发,继续向南走,又行了几十里路,到了江边。卫忠从马上下来,到江边找渡船工,谈妥了价,马走一艘船,人走一艘船,一同过了江。
这江过了便到了南部,到了他们的大本营。军营扎在南边的兴川山上,傍着横跨的安曲江。这山将宇晋国与再往南的清州国隔开。这山上明处暗处都安有机关,山下的平民百姓如果误入了这军机重地便会关些时日给点教训再放走。如果闯入的是清州国的人士,那么就无论好坏,一律监|禁。
营外立着两个哨所,上面站着背着弓箭的将士,没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营里是一排军帐,军帐后面则是一排房屋。房屋主要是给高级一些的将领住的,卫远特意从里面给李玄拨了一间屋子。李玄跟着卫远来到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收拾妥当,卫远道:“明日我先带你四处看看,熟悉一下南部的环境,这南部和京城不一样,处处不便,还请殿下多包涵。皇上临行前特意跟我叮嘱,说到了南部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能暴露殿下的身份,免得惹出祸端。所以殿下在这边暂且称为卫家在京城的友人之子。”
李玄答道:“这全听卫大哥的,这些一路上麻烦卫大哥照顾,是我给卫大哥添麻烦了!”卫远哈哈一笑,拍了拍李玄的肩膀,道:“照顾你是我的职责也是陛下给我的任务,殿下先洗把脸,天色已经有些晚了,等一下就能吃晚饭了。”
第11章
等卫远出去了,李玄将身上那风尘仆仆的外衣给脱了,换上一身青色布衣衫,那衣衫的布料比他穿的要粗糙,磨在身上有些咯人,他扭了扭身子,就着屋里一旁架子上支着脸盆里的冷水,抹了把脸,推开门朝院外走去。
天色向晚,灰暗的天上残留着几丝霞光,半圆的月亮已经探出头来,李玄看见营地外立着的帐篷前已经燃起了一团团柴火,每隔几个帐篷便有一堆这样的火堆,这火堆上立着一口大锅,锅里装着滚烫的水,水烧开了,鼓着一个个的水泡,水泡从锅底飘起来,一到面上就破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几个士兵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用长着厚茧的手把几寸长的野菜一撇,掰成了两半。
李玄正顺着人群往卫远的营帐处走着,突然听到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冲他喊道:“你是打哪儿来的?怎么没在这军营里见过你?”这声音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一句话像是含在嘴里,从舌头上一骨碌的滑出来。
李玄侧过脸,瞧见一营帐前坐着一个比他小个几岁的男孩,那男孩长得十分秀气,说来也怪,这宇晋国南边和清州国只隔了一座山一条江,可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清州国的男子个个是人高马大,而宇晋国南边的人则身子骨纤细,五官小巧。这男孩就是这幅模样,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只突出来一个小小的鼻尖,一双眼睛被额前的乱发给遮去了一半,正直勾勾的望着他。
“我是新来的,打京城来的。”李玄答道。
“哦?”那男孩半信半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看着不像是京城的人,但口音倒是的。”然后又道:“怎么?放着京城的好日子不过,跑这儿来了?”
李玄一笑,道:“我是卫将军在京城的友人之子,听闻南部今年水情有变,想来帮帮忙。”
“是吗?”那男孩冷笑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挺忧国忧民的。”
李玄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有些不悦,脸色微沉,道:“作为宇晋国的臣民,本该心怀天下。”
那小男孩又是一声冷笑,道:“你倒是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你以为这世上是什么都人定胜天的?我告诉你,人啦,还是怀着点敬畏的心,这是天灾,人是没有办法的,你跑过来也不过也是来陪葬罢了。”
李玄没想到这男孩小小年纪的,怎么嘴里说着这般厌世的话语,便大步走近,用手把那男孩粉嫩嫩肉乎乎的脸轻轻一拉,道:“你少坐在这里说这些丧气的话,你小小年纪的,少在这里给我摆看尽人间沧桑的谱,我别的不懂,但是我懂有志者事竟成,我知道,这话在你眼里或许又是什么胡言乱语,但是我告诉你,你坐在这里等死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嘲笑那些为了活下去努力的人?”
那小男孩一时语塞,他倔强的将头一扭,一双眼睛圆鼓鼓的瞪着他,细声细气的高叫:“你别碰我!”
李玄这才发现这男孩的脖颈上并没有喉结,他有些纳闷,又低头细细打量了一次,确定这满嘴胡话的家伙是个女的,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把你当成男孩子了,不过你也是的,一个女娃子打扮成这样难免会让人误会。”
那女孩气鼓鼓的白了他一眼,道:“怎么,是男孩你就继续乱碰吗?”
其实这话她本没别的意思,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玄一听,便不由想到了李修齐。说起来他已经离开京城三日有余,整整三日没见李修齐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想些什么,明明是自己主动跑掉的,却又总在心里暗暗想着下一次与李修齐相见又会是什么时候,还有那个梦,那个梦像是他心底的一根弦,什么东西都能撩拨一下,比如现在。
那小女娃见李玄的脸色有些怪异,便撇了撇嘴,道:“怎么了?脸这么臭,我是欠你钱了吗?”
李玄没再理她,自顾自的往前走了,那小女孩急了,忙一把将他的衣服拉住,道:“你这人是怎么了?听不见我跟你说话吗?”
李玄将衣袖一摆,道:“你这是怎么?姑娘请自重。”那小女孩一听,气得差点背过去了,她鼓起眼睛,尖声说道:“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以为本姑娘稀罕碰你啊。”
李玄不由在心里暗暗叫苦,真是出师不利,怎么才出门走了三步路便碰上了这么一个缠人精,李玄压下心中的烦躁,好声好气的说道:“姑娘,是在下逾矩了,刚才不知你是女儿身,唐突了。”说完还拜了个手,李玄自己被自己这番文邹邹的话给酸到了,这真是咬文嚼字到比李修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但是小姑娘最吃这一套了,想必这姑娘一听,见他这么诚挚,便会放过他。
可这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只见她两条细如柳叶的眉毛一挑,道:“你少装腔作势了,你心里一定把我给骂了千遍万遍了吧。”她的声音有些响亮,引得几名士兵陆陆续续走了过来,还有几位蹲着择菜的抬起头好奇的朝这个方向张望。
李玄知道自己现在是瓜田李下,再不脱身到时候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便低声问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那姑娘两只黑遛遛的眼珠子一转,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李玄苦着脸无奈的问道。
“你答应我到时候抓壮丁要放过我阿爹。”
李玄一愣,抬眼看那姑娘,见那姑娘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便问道:“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并没有抓壮丁的指令。”
那姑娘哼了一声,细声细气的说道:“现在倒是没有,不过以后谁说得准会不会有?我知道你是卫将军从京城带来的,你来的时候我就瞧见了,看那架势想必你也是什么权贵,到时候你就开口说一句,这不过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让我阿爹不去修坝。”
李玄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他觉得这姑娘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故意给他找茬,就是为了让他帮她阿爹不被抓去修坝,但他从未听到有抓壮丁的指令。而这南部巫风盛行,李玄对着些民间的秘术也是略有耳闻,知道这世上有奇人,精通周易奇门遁甲这类秘术,通古知今晓未来。他不禁打量起眼前这矮不隆冬的小家伙,心想,这家伙会不会就是传说中不露相的真人,便开口问道:“你是,你是知道什么吗?”
那姑娘似乎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开口便答:“我可不是什么奇人,只是个明眼人罢了,今年的情况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只是没人敢说而已。”李玄听了更是奇怪,正要再问,却听到前面卫远正叫他过去,便对那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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