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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血-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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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方道:“我也只是这么说说罢了,如今见到殿下这幅模样突然感慨起来了。殿下今日的提议让我好生佩服。”
李玄道:“你就别打趣我了。”
“我没有打趣殿下,”贺方道:“我说的都是真话。我觉得这为君为臣,就是要心怀天下。就算今日灾民并非我国的臣子,我们也要保护他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李玄道:“清州国是清州国,宇晋国是宇晋国,两国相安无事便好,我也从没想过要开疆拓土。只是他们流落于此,想帮他们一把。”
“殿下是好心肠,”贺方微顿,犹豫了一下,道:“有件事儿我觉得有必要让殿下知道。”
李玄问道:“是什么事儿?”
“是我从家父那儿听来的,”贺方说道,“今日对殿下提议的表决其实与殿下的提议并无关系。”
李玄微愣,被贺方遮遮掩掩绕来绕去的话语给弄糊涂了,便问道:“不和我的提议有关,那和什么有关?”
贺方抬眼瞧了瞧四周,见阶梯上的大臣都三五成群的谈论着什么,并未注意到他和李玄,便低声道:“这次无论殿下的提议是什么,如果朝中大臣支持我爹的,便会反对,殿下您明白了吗?”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李玄再傻心里也明了了。贺方的姑姑贺湘怀了龙胎,如果这个孩子是个男孩,那么李玄是不可能当得上王储了,如果这个孩子是个女孩,那也无妨,再生几次,总能生出个男孩来。总之李玄是不被看好的,没人敢把筹码压在他的身上,毕竟他的血统不纯,向来都是碍眼的东西。
这样说来大家一致反对李玄也并无道理,毕竟能进得了这金銮宝殿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心里都清楚得很,这次李玄是已经出局了。
但是李玄真为这流落在京城里的灾民们不值,朝中一群穿金戴银的你争我夺,为什么要牺牲他们?他们何错之有?就算把他李玄给弄下去了,他李玄再怎么地也能吃饱穿暖衣食无忧的活下去,可寒冬将至,这些灾民不能等,一点都不能等。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李玄郑重地给贺方作揖,道:“有你这么个朋友,是我的福气。”
贺方听了双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细声道:“殿下,殿下言重了……”贺方抬眼瞟见他的父亲正站在阶梯下,忙跟李玄告了别,急忙忙地下了阶梯往他父亲那儿去了。
李玄低下头,一阶梯一阶梯的走下来,走到最后一阶梯上,他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李玄抬眼,见李修齐正站在那儿等他。
李玄挤出一丝笑,道:“你以前每日就是这么上朝的,这朝上的文武百官真是差点就把我给吃了。”
李修齐道:“殿下要递折子怎么也不跟我先说一声呢?我都不知道今日会有这事儿。”
李玄摆摆手,道:“其实我也猜到这事儿是不可能的,就没想着要麻烦你一次。但我心里就是不甘心,想试一试……”
李修齐道:“圣上还没把话说死,这事儿就还有希望。”
第56章
冬至之后天气一下子转凉了,先是下了一场大雨,然后就起了风。李玄换上轻裘坐在炉边烤着火,他伸出一只手,炉子里火红的煤炭映过他的手心。他自言自语道:“朱门酒肉臭,门有饿死骨。”
突然一名小厮冲了进来,对李玄惊呼道:“不好了,不好了,宫里出事儿了。”
李玄一愣,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那小厮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公主让您立马回宫去。”
李玄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想着李绯没事儿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要他进宫,便马上翻身上马进宫去。
才刚到宫外,便见里面的太监宫女们人人神色匆匆,如临大敌一般在宫中来回穿梭着,李绯也是一脸沉重的站在宫殿外面,裹着一件披风在阵阵寒风里焦急地等着什么。
李玄旋身下马,快步走了过去,拉住李绯的手臂低声问道:“姐,这是怎么了?”
李绯答道:“是湘妃,湘妃出了点事儿……”
“她出什么事儿了?”
在李玄的记忆里,贺湘的模样是那日从捂着脸的帕子里露出的一双狡黠的眼,那双眼在微皱的蝉眉下闪着灵动的光,偷偷的打量这席间面色各异,各怀心事的人。那是一种得逞了的得意,从心底的洋洋自得从眼眸里不可控制的流露出来。
但现在贺湘出事儿了,李玄无法想象贺湘闭着眼睛的样子,那样子似乎是没气了,似乎是死了,似乎是没盼头了。
李绯的手搅着她用金丝镶边的袖口,道:“现在谁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听说她今早起来说有些不舒服,请来太医看了,太医说并无大碍,早晨反胃都是正常的。然后现在突然就传来说是出事儿了。”
李玄压低声音,问道:“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儿了?”
李绯侧眼望了望四周,见太监宫女们人人忙得是人仰马翻没空偷听什么闲话,便低声答道:“估计是了,我刚刚看见从湘妃寝宫里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搬。”
“那父皇呢?这件事儿他知道了吗?”
“父皇知道了,他正在厅里问太医。”
李玄伸手指了指背后掩着的门,问道:“在这门后面?”
李绯点点头,道:“在里面有些时候了。”
李玄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听见,厅里是一片死寂。李玄轻叹一声,将耳朵移开,站直身子,道:“这事儿……是个意外还是有人要害她?”
李绯摇摇头,道:”这我哪里知道,可能就是个意外,也可能是有人害她,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李绯抬眼望着李玄,道:“重要的是结果,重要的是那个孩子到底能不能保住。”
李玄被李绯眼里的这一片置身事外的空洞所震住了,他将眼神移开,仰头望向天边乌压压的黑云,道:“说起来,这孩子还是我们的弟弟,或者妹妹呢。”
李绯没有说话,静静的在李玄身旁站着。他们两人是龙凤双子,按理说心意是通着的,但是此时的李玄却觉得他根本就看不透自己的姐姐。为什么她和贺湘同是女子,却不见为这女子难以逃脱的共同命运而悲哀。而像是一尊佛,看尽了人间的苦难,便不再觉得痛苦。
李玄用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道:“可是为什么我,这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因为你从心里也不愿意他来到这世上,”李绯默然地答道,“不过他就算没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身后的门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是一只铜鼎摔倒在地上,撞击出来的声音。李玄忙回身,见那大厅的门猛地被推开,李正雅立在大厅中央,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说:“把人给拖下去吧。”
几名护卫从李玄身后蜂拥而上,一把拧住那太医的手臂,将太医按到在地。太医伸着他的脖子,尖声道:“陛下,陛下真的不是我干的,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我的药里,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李正雅道:“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但是你刚解释了半天,我只听到你的遮遮掩掩,这不是谎言,是什么?”说完将一把红色的药材甩在太医的脸上。然后抬手做了个手势,将人给拖下去。
太医一边哭一边喊着,见李玄站在门外,忙一把抱住李玄的腿,喊道:“安王殿下,安王殿下啊,您,您快给我说几句话啊……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药是从哪儿来的。安王殿下,您儿时生病,都是我给您煎的药,您不爱吃苦的东西,都是我给您想办法让药味变甜。我,我对您,对圣上的心思,天地可鉴天地可鉴啊!”
李玄蹲下身子,道:“那太医便快将事情解释清楚,你早上给湘妃开的药里面,究竟是为什么混进去了这东西?”
太医被李玄这么一问,急的两眼通红,他的手被反拧着,只能伸着脖子在地上给李玄重重的磕头,一边磕,一边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
“够了!”李正雅在厅上大吼道,“你还跟他说些什么?事情现在是明明白白的!”李正雅突然冷笑了一声,道:“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如实招了,也能死的痛快点。但我真没想到,你真是忠心耿耿,不过你忠心的是另一个主子!”说罢李正雅重重地往面前的案上拍去,发出一声巨响。
太医的脸色微变,他又开始磕起头来,他的额头渐渐渗出血丝,那血顺着额前的纹路肆意流淌起来,让他的脸猩红得有些可怖。
这时,有位小太监兢兢战战地走上前来,他才进了大厅几步,便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那太监将身子匍匐着,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禀皇上,湘妃,湘妃的孩子没了……”
这细不可闻的声音穿进了厅上所有人的耳朵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敢露出一丝表情。这话语像是一颗掷入深潭的石子,咕噜咕噜的沉了下去,一会儿便没了音讯,明明这水下是一片波澜,表面上却静的像一只铜镜。
“拖下去。”李正雅冰冷的声音打破厅上的死寂。
太医扑在地上痛哭起来,道:“陛下,陛下,真的不是我干的……”
李正雅淡淡说道:“是不是你干的,如今已没什么意义了。是他们赢了,是你们赢了。”
太医被这么拖拽着,膝盖一下一下的磕在宫殿下的台阶上,没磕一下便发出一声钝响。就在太医马上要拖出去的时候,太医突然大声说道:“我说,我说,是皇后,是皇后让我干的。”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李正雅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却半晌未曾发声。李玄大火,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喝道:“你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太医瞪着血红的眼睛,绝望地望向李玄,从嘴里挤出同样的两个字:“皇后,是皇后让我干的。”
孩子不能进宗庙,只能在后山上这么埋了。是一个小太监埋的,就埋在李玄幼年时用石头压草的地方,那太监用小锄头在地上锄了一个洞,将那一小包肉放了进去,然后将土给盖上,压实了。那小太监对一旁的小宫女说:“你知道吗?死过人的地方花草长得特别好。”那小宫女听了脸吓得惨白,用拳头敲那小太监的肩头,尖声道:“你太讨厌了,吓死我了!”
太医被关进地牢里,每日便两手扒着门上的铁柱,眼巴巴的看着外面的狱卒,只要那位倒霉狱卒回头看他了,他便不停地问:“今日有人来看我吗?有人来看我吗?”
倒霉狱卒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喝道:“还能不能让人吃一口饭了?”
太医被喝得一哆嗦,道:“今日,今日也没人来看我吗?”
“没人看你!你别瞎指望了,好好在牢里待几日吧,要我说,”狱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从上往下蔑视地瞧了太医一眼,道:“你也没几日的活头了。”
太医听了,垂下了头,脑袋耷拉在门框边上,像是个吊死鬼的脑袋。
突然门外进来了一个人,他跟狱卒说了几句,从袖口里逃出一包东西塞到狱卒的手里,狱卒将那包沉甸甸的东西收起来,谄媚地弯着腰一笑,退了下去。
牢房里便只剩两个人,那人回身,走到太医的牢房外,开口道:“你是在等谁来看你?”
太医低着头,身形微颤,道:“反正不是在等你。”
“我知道,”那人答道,“你是在等王大人吧?”
太医半晌没说话,僵着身子靠在门框上,一动也不动,只差没伸出舌头装成吊死鬼了。
“李总督,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只是想来看看你。”李修齐答道。
太医冷笑,道:“来看看我?是想看我死了没吧?”
李修齐点点头,道:“是的,真遗憾,你没死。不过……”李修齐微顿,接着说道:“也差不多了。”
太医道:“李总督,有件事儿我一直想不明白。凭李总督的聪明才智,怎么说也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大家心里都如明镜似的清楚,这皇位安王是没戏了的,为什么李总督还非要站在他那一边?”
李修齐一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太医道:“便看在我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
李修齐道:“既然是将死之人了,那便更没必要告诉你。”
太医道:“那我便告诉你,你选错了,肯定选错了,到时候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也不会比我好到哪儿去。”太医突然抬起那双黯然的眼睛,像一条蛇一样看着李修齐,道:“到时候,你会后悔,很后悔,后悔为什么要这么一意孤行。你以为你是谁?怎么可能所有人都错了,就你对了?你也太过自大了。”
李修齐道:“我从没说过我想选对的那个。”
太医微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修齐道:“你不必知道,也不用知道。我今日来不是和你说这些的。”
“那是说什么?”
李修齐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玉佩,掷在了地上,道:“说这个的。”
那玉佩滚到太医的脚边,太医伸手拾了起来,惊愕地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李修齐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说呢?”
太医的额间渗出汗珠,他的手有些颤抖,攥着那玉佩,低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李修齐道:“这个太医暂时不用担心,令郎现在一切安好。”
“他在哪里?”太医提高嗓音,瞪着愤怒的眼眸,再次问道。
“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用知道,如果接下来的话你不好好答,我就不能保证令郎还是和现在一样毫发无损了。”
太医咬着牙的后床,不肯言语。
李修齐便接着说道:“令郎还真有太医当年的风范,尤其是那双手,就算以后不是和太医一样举针行医,也是能提笔写字。你说这双手上五根又白又长的指头,我是先砍下哪一根给太医来看,才能让太医信呢?哦,对了!”李修齐想想起来什么似的,道:“我忘了太医的医术那么的高明,一定是有办法把令郎的手指头给缝回去的,哎,是我失策了……”
太医的脸渐渐失了血色,他的双唇抖动了一会儿,自嘲地一笑,道:“李总督,你真狠。”
李修齐微微一笑,道:“谁叫人都是这样?威胁比利诱的威力大多了,我不是王大人,我拿不出多少金银财宝诱惑你,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但是这方法的确有效,不是吗?”
太医深吸了口气,道:“李总督想问什么?”
“我要知道一个破绽。”
“破绽?”
“是的,一个破绽,再高明的计谋都有一个破绽。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找你们的破绽,所以我要你直接告诉我。”
“没有,”太医道,“这一次没有破绽,药是特地从清州国运来的,药也是我亲自熬煎的,没有经过第二个人的手。这整件事儿只有我和朱大人知道,我是不会说的,朱大人也不会。”
李修齐道:“每一个计谋都有破绽,这一次也不可能有例外。你的药是从谁那里买的?”
太医微微一笑,道:“药是我亲自摘的。这件事儿三个月前边开始准备了,不会有任何漏洞。”
李修齐微忖,他的心里不由有些紧张,他从未想过如果从太医这里找不到王元的把柄该怎么办。李修齐道:“很好,很好,我明日将令郎的食指给带过来,太医估计就想出破绽来了。”
太医一愣,道:“真的没有,李总督为什么不相信我?”
李修齐笑道:“相信你?就你昨日在大殿上的表现,你让谁敢信你?”
太医低下头,不说话。
李修齐便摆了摆袖口,道:“既然太医记性不好,今日想不出来,那我明日便将令郎的右手带过来,帮太医想想吧。”说罢准备走。
“等一下,”太医叫到,他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李修齐脚下黑色靴子下雪白的底,道:“那药不是清州国的……”
“继续说。”
“三个月前我回南部老家,但是没能到清州国境内,所以我采的药材其实并不是清州国本地的药材,而是南部边境的药。”
“这两种药有什么区别?”
太医道:“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区别,根本不会有任何人会注意到……清州国的药材叶片要多一片。”
“很好,”李修齐点点头,他不由在心里松了口气。虚张声势这东西真的很好用,只要胆子够大,便是千军万马在前,也能唱上一曲空城计吓退他们。“太医明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吧?”
太医点点头,道:“我明白,我也谢谢李总督,放我全家一命。”
李修齐道:“太医放心,令郎一切安好,这件事儿王将军是不可能追究到太医的身上的。正如太医所说的,这个破绽只有你知我知。”
太医突然笑了一声,道:“他大概猜不到你会来这么一手,只以为你是太过聪慧罢了。”
李修齐没答话,从袖口里又掏出一只小瓷瓶来,低声道:“这里面的毒|药能让太医不那么痛苦。”
太医并未伸手接过那只瓷瓶,道:“不必了。我自己有办法。”
李修齐将那瓷瓶给收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太医突然又将他叫住,问道:“吾儿到底是在哪里?”
李修齐答道:“好好的在府上。”
太医听罢,愣了半晌,然后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道:“呵,我真该想到的,呵……”
李修齐道:“太医不敢拿令郎的性命来跟我赌,赌输是必然的。”
太医抹了把脸,又问道:“那这块玉佩呢?你是从哪里弄来这块玉佩的?”
“偷来的,”李修齐淡淡答道,“令郎什么都好,就是个大酒鬼,从酒鬼那儿偷东西,真的是再容易不过了。”
“好……很好……”太医又大笑了几声,那笑越来越苦涩,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干嚎。
第二日狱卒发现太医在牢里用自己的裤腰带悬在梁上上吊了,那半截舌头吐在外面,真的像极了一个吊死鬼。
王将军到地牢里来了,他亲自看着狱卒把太医从牢房里拖出来,用麻袋给装了。他拉着狱卒问道:“这几日可有人曾来看他?”
那狱卒摇摇头,道:“回朱大人,没人可曾来看过他。”
“真的没有?”
狱卒道:“一个人都没有,我还纳闷着,怎么来他的家人都不来看看他……要是他的家人曾来看过,他,他也不一定这么想不开了……”说着,狱卒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王元点点头,道:“很好。”说罢从衣袖里取了一个沉甸甸的银元宝给了狱卒。
那狱卒低着头,憋着嘴边的笑,将那银元宝揣进了兜里,心想:“李大人还真是厉害,这么说真能再得一个银元宝!”
第57章
李修齐从药店里买来了两种药材,果真是一株的叶片要比另一株多上一片,那太医没有骗他。
李修齐便将这两株药材交给了李正雅,李正雅接过药材,看也没看便放在了一边,问道:“听说他死了?”
李修齐点点头,道:“是的,昨日从牢里传来的消息。”
李正雅一手摩擦着龙椅上那一个铜圆球,似乎想着什么,过了半晌,他抬眼看向李修齐,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说他为什么要死?”
李修齐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答道:“想必是太医觉得自己诬赖了一个好人,于心有愧。”
“于心有愧?”李正雅冷笑,道:“如果他真的会于心有愧,当初便不会陷害别人。那时他没良心,现在这良心也不会凭空长出来。”
李修齐微顿,问道:“那殿下是怎么觉得的?”
“我觉得是有人逼死他的。”李正雅答道,他一双虎眸直直的盯着殿下的李修齐。“你说,是谁逼死他的呢?”
李修齐道:“微臣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人选来,殿下觉得呢?”
李正雅并没有回到李修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和李玄走得很近?”
李修齐道:“安王殿下是微臣的朋友。”
“朋友?”李正雅笑道,“有人为朋友能两肋插刀,有人为朋友能赴汤蹈火,那你呢?你能为朋友做到什么地步?”
李修齐双眸微暗,道:“在所不辞。”
“很好!”李正雅突然从座椅上起身,两手拍了拍,道:“我一直以为,李玄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帮着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没想到就你这么一个,能抵上我半朝的文武百官了。李修齐,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李修齐沉声道:“陛下何出此言?”跪在殿下的李修齐手心里渗出一层薄薄的汗,他心虚极了。李正雅一旦发现太医死前他曾经去看过,便一定能知道太医的死与他有所牵连。其实李修齐自己倒是无所谓,皇上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升他官也好贬他职也罢,他心里在意的只有李玄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一心想的都是李正雅不要对李玄产生偏见,甚至真的觉得是皇后害死那个孩子的,至于皇上怎么想他这个人,他完全不在意。可现在皇上的意思,分明是在指责李玄和他串通一气。
“我可以……我可以放心的把李玄托付给你了……”李正雅从殿上徐徐走下,在李修齐的肩上轻轻的拍了一把,道:“我那个傻儿子,懂得没你多,心又软,如果以后他真的能继承我的皇位,我希望你是在他旁边辅佐他的人。”
李修齐抬起头,见李正雅的眼眸里有一股淡淡的无力感,“如果他没能继承我的皇位,你一定要说服他离开这里。他们是不会放过他的。你明白吗?”
李修齐点点头,“陛下……”
李正雅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陛下知道是是谁害得湘妃吗?”
李正雅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便是谁干的。”
“那陛下为什么不证明皇后的清白呢?”
李正雅道:“你那么聪明,为什么现在突然什么都不明白了呢?”
李修齐道:“微臣愚钝。”
“皇后不清白才能保命。”
这话再明白不过了,李修齐明白点点头道:“陛下,您是一片苦心,但是,但是安王殿下不明白呀……”
李正雅道:“他以后可能会明白,也可能以后也明白不过来。但是这样是对他们最好的了。”说罢将李修齐交上来的那两株药材用手捏成了粉碎,那草茎里的汁液留在李正雅的手心里,有一股药材的香气,李正雅低声喃喃道:“不过是几片叶子,却能杀人……”
李修齐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从大厅里退了下去。殿里有火红的炉火,而殿外呼呼的冷风猛地钻进了李修齐的外衣里,他冷得一个哆嗦,两手轻轻的搓了搓,这时他突然听见门柱边上有一个人对他说道:“我父皇,我父皇肯放我母后了吗?”
李修齐微愣,他走上前几步,用手试了试李玄的手背,那手背竟然一片冰凉,“殿下,您在外面等多久了?”
李玄摇摇头,道:“没等多久,我父皇是怎么说的?肯放我母后了吗?”
李修齐张张嘴,瞥见李玄灼热而又期盼的目光,将头低了下去,两手包住李玄的手,道:“殿下,您先听我说。”
“没有,没有是不是?”李玄打断李修齐的话,冷声质问道。
“殿下,您先听我说。”
“好你说,你现在说说我父皇是怎么为了我和我母后好,把我母后关在冷宫里。你说说他是怎么为我们好让我母后一个人日日独守空房,你说说我父皇是怎么为我们好了让我母后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这么冷,这么冷的天了,连火炉子都没有。如果这就叫为我们好,那我情愿他对我们不好。”
“殿下,您先冷静一点。”李修齐打断李玄喋喋不休地埋怨,道:“如果陛下不暂时让皇后待在冷宫里,那王元会继续想更恶毒的计策害她。现在只能装作皇后是有罪之人,才能让王元放松警惕,放过你们。”
“够了!”李玄喝道,“又给我来身不由己这一套了,王元他是什么人?他再怎么厉害,他再怎么一手遮天,他再怎么权倾天下,他是皇帝吗?他不是,我父皇才是!那么他为什么要留这么一个祸患,留一个杀了他孩子的祸患?!”
“殿下,”李修齐轻轻捏了捏李玄的手,道:“王元现在还杀不得。”
“为什么?”
李修齐道:“他手里有三十万精兵,以护城的名义驻在京城里,皇上不能动他。”
“他手里的兵收不回来吗?”
“收不回来,”李修齐答道,“当年是他给太子开的城门,您记得吗?那些士兵是一直跟着他的。”
李玄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日殿上李修齐正是拿这件事儿戏谑王元的。王元对太子来说是个叛徒,对李正雅来说却是个功臣。但是叛徒总是叛徒,跟墙头草一样,等着一点风吹草动,就从这面墙换到那面墙上。他既然能干出出卖前主的事儿,自然也是干得出谋反篡位的事儿的。
李玄将手从李修齐的两手间抽了出来,他转过身,道:“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什么。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既然父皇无能为力,那我也不会去勉强他什么。”李玄微顿,接着说道:“你现在快乘马车回去,外面天冷。我,我这几天不回去。”
李修齐问道:“殿下您不会去去哪儿?”
李玄道:“我去看母后。”
李修齐道:“但您也不能留在那里呀。”
李玄道:“我知道,到了半夜我就会去我原来的寝宫。我母后这几日身体不舒服,老咳嗽。”
李修齐道:“殿下,您也要照顾好自己,这几日天冷。”
“我知道,”李玄道,“你自个也是。”说罢回眸深深地看了李修齐一眼,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然后回过头,往呼啸而过的狂风里走去。他的肩上披着一件火红的披风,那披风像是一团火,在他玄色的衣服上烧着。
李修齐站在殿堂外,静静看着李玄变成蒙蒙黑夜里一个火红的点,他展开自己刚刚紧紧抱着李玄双手的掌心,他突然又想到李正雅今日问他的话了,他可以为李玄做到什么地步呢?在所不辞。
李玄重修城墙的提议被朝中大部分的大臣表决通过。
他李玄现在又是圣上的独子,那个唯一的竞争者还没出生便死了,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用布包着埋进了土里。
但还有一个人仍然是不同意,这唯一反对的,正是那日咄咄逼人的老人,他是太|祖那辈的老臣,过不了多久便是要告老还乡的,根本不用卖李玄的面子。
他从队列里走出来,对李正雅说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如今百姓对京城里的那些灾民已经是心有不满,您再让他们去修葺城墙无疑是雪上加霜。”
李正雅微忖,道:“修葺城墙可以让这些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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