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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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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难道一点都不想要这个皇位吗?”
  李玄看向地上那一层白霜,答道:“其实如果说一点都不想,那一定是骗人的。说出来一定会让你笑话。我想让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管是宇晋国的百姓还是清州国的百姓,普天之下,所有生命都能过得好。没有贪官污泥压榨,也没有天灾饥荒。你觉得我傻吗?”
  李修齐反问道:“殿下为什么觉得这愿望傻?”
  “可能是被我父皇给训惯了吧……我父皇觉得他这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我这么个糊涂蛋。不过他现在也亡羊补牢了……这愿望我自己听着都觉得傻,这怎么可能呢?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不过是几百名难民,就被我搅得天翻地覆,还安居乐业国泰民爱,能让宇晋国的百姓勉勉强强活下去都难。你要是想笑我傻就笑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李修齐轻笑,道:“殿下您的愿望一点都不傻。你还记得我在南部曾跟你说,我的愿望便是辅佐您成为一代大帝。那时你说自己没有资质,不是的,您的这一颗赤子之心比什么资质都好。我可以帮助殿下实现您的愿望,但这愿望的第一步便是顺利的成为皇储。只有您拥有了权力,才能施展您的抱负。”
  李玄摇摇头,苦笑道:“我不行的……你也看到了,我做事莽撞……我放难民进来,是不是惹了很大的麻烦?”
  李修齐轻声说道:“麻烦确实不小……”然后对李玄一笑,道:“殿下老是想当烂好人,要两头都好,可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两全之发,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您不可能代表所有人的利益,您只可能代表一部分人的。就连甘蔗都没有两头甜的。”说完用手指捋了捋李玄的长眉,在眉间微微凸起的小痣那儿停住了,“相书里说眉间有痣是草里藏珠,是有大智慧想得比常人要远。殿下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妄自菲薄……”
  李玄静静听着,抬眼望着被月光映衬下的李修齐,李玄突然心里想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他点点头,道:“等我出去了,我们一同想办法。”
  第二日李玄出狱了,他从地牢里出来,竟然被外面这股清新的空气呛得红了眼睛。在地牢外面站着李修齐,他穿着玄色的官服来接他回去。
  李修齐对他说道:“殿下,请跟我回府吧。”李玄点头,四处观望却不见马车。李修齐开口道:“殿下今日没备马车,想带您到街上看看。”
  李玄点点头,心想李修齐想得倒是周到,还知道带他四处走走透透气,李玄抬眼偷偷看了看李修齐的侧脸,却见他一脸清冷,缓缓跟在他身侧。
  这街上有一股糯米糕的甜香,又正值深秋,家家兴做桂花糕,往这香甜的糯米了放上几朵桂花,让这甜味有些腻人。这街头巷尾的人来人往,倒是和平日一个模样。
  李玄沿着街走着,突然看见巷子里的墙上贴着一张张没撕干净的画报,这画报是红色的底子,贴满了一整条巷道,李玄沿着巷道往下走去,在巷尾看见到一张没撕的画报,那画报上用黑色的墨笔写着几个大字:“非我族类,必诛其人。”
  李玄一愣,回头看向李修齐,李修齐开口说道:“殿下,您明白了吗?”
  李玄抬眼望向那街头巷尾,却见人来人往之间混着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跪在路边乞讨,过往的人对他们视而不见,过激的便往他们的身上吐口水,然后踹上一脚。
  “殿下,现在百姓激愤,要赶走所有有清州国血脉的人,包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他们觉得是这些难民破坏了他们平静的生活。李学林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李修齐用指尖点了点那墙上的字迹。
  提勾带尖,字透纸背。李玄不由苦笑,道:“我怎么连这个都没看出来?”说完一挥手,撕下那画纸,将纸揉在手里团成一团,狠狠地掷在路旁。
  一枚鸡蛋从天上掉了下来,正中李玄前额。蛋黄蛋白从碎裂的蛋壳里流了出来,顺着李玄额前的发丝流到李玄的鼻尖上。
  “你们这些蛮子,”一阵尖声从楼顶响起,“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再不走我就要把老娘的洗脚水泼下去!”接着是啪的一声,掩上了窗。
  李玄呆在原地,任那蛋黄蛋清一塌糊涂的从他鼻尖往下滴,那生鸡蛋有股子腥味,这腥味充满他的鼻腔,让他的胸腔里泛起一股反胃的恶心。
  一旁的李修齐忙从衣袖里取出一面白色帕子,给李玄递了过去。李玄没有接过来,而是抬眼望向李修齐,低声问道:“你说,我是真的错了么?”
  

第48章

  李修齐用那帕子轻轻将李玄额上沾染的蛋清给抹掉,“殿下那日为何执意开城门?”
  李玄不明白李修齐为何问他这么一个问题,因为李修齐明明心里很清楚他开城门的原因,因为他是个烂好人,见不得别人受一点苦,所以用他的妇人之仁,给李修齐惹出这么一个烂摊子
  来,“我看他们在城外可怜,不放他们进来,一到冬天他们都要被冻死。”
  李修齐道:“殿下还记得当初自己的心意,那很好。不管给殿下多少次机会,殿下都会做同一个决定,那就是开城门。既然这样,对与错于殿下您来言又有什么意义呢?因为无论结果如何,从殿下的立场来看,殿下您都是对的。”
  李玄自嘲地撇了撇嘴,道:“如今,这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这么觉得了……”
  李修齐将李玄脸上的蛋清蛋黄给抹尽了,把帕子收进衣襟里,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殿下也别气馁,只要您有心,总会有办法逆转局面的。”
  “有什么办法?”李玄黯然。“现在已经弄成这个局面了,父皇让我活着从地牢里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再说他已经纳了两名妃嫔,不用一年半载的,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李修齐顿了顿,“殿下还记得昨晚您说的愿望吗?您的愿望是要让普天之下的百姓安居乐业,现在不过是这么一点挫折,您就要放弃吗?”
  “那我现在能怎么办!……”李玄低下头,用脚尖踢开地上的一块石头,似乎是发泄胸中的郁郁,“你教教我。”
  李修齐伸手指了指楼上,道:“已经在楼底下说了这么久,再不走就要被淋洗脚水了。”
  李玄从地牢里出来后,李修齐也从九王爷府里搬了出来,还买下了安王府对面的宅邸。两户之间,就隔着一条街道。
  李修齐坐在李玄书房的红木书桌前,接过李玄递来的那日上奏的奏书,细细看了看。这奏书洋洋洒洒的写了有三大页之多,一看便是半晌。李玄站在李修齐身侧,神色有些紧张,他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李修齐,不放过李修齐脸上一丝表情。
  李修齐将那折子给看完了,把折子平铺在桌上,抬眼对李玄轻笑了一下。
  李玄一头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写的怎么样?”
  “殿下倒是学到了我原先教您开门见山的写法,不过那写法写赋写议论倒还颇有力度,但写奏折这东西,直接开门见山,未免太过直白了。”
  李玄眉头微皱,问道:“那写奏折要怎么写呢?”
  李修齐道:“写奏折也有一定方法的。通常我们写奏折,都要开篇先把圣上夸耀一番,就算不夸耀,也得是欲抑先扬,先褒后贬。让皇上看了心里舒服。心里舒服了,他接受后面建议的可能便会更大一些。像您这样,一上来便猛烈抨击圣上关城门的决策,说他大错特错,这也难怪圣上会不高兴,他可能看都不愿意看您后面给他列的观点。”
  李玄撇了撇嘴,道:“没想到我父皇居然是这样的人,爱听这种好话,怪不得重用像贺中这样阿谀奉承的人。”
  李修齐道:“殿下也不能这么想,喜欢听好听的话不过也是人之常情,虽然圣上是君主,但说到底他也有人的七情六欲,为了让他能接受您的观点,就写几句场面话也无伤大雅。”
  李玄叹了口气,研开墨汁,道:“行,那我就写几句歌功颂德的好了……”
  李修齐道:“其实圣上他的决策也不是说全错,只不过他站的立场和您不同。您心里是觉得愧疚,修建南部堤坝害得清州国百姓流离失所,您觉得开城门接收难民责无旁贷。但圣上并不这样觉得,他觉得大水是天灾,而他是宇晋国的君主,一切当以宇晋国国民的利益为先,放难民进来,只会造成……”李修齐发现李玄面色微沉,便将话给止住了。
  “殿下也不要觉得自己是真的错了。我一直相信积德之人必有福报,您今日放难民进京救了几百条人民,这些也都会成为宇晋国日后的福荫。”
  李玄没作声,而是将书桌上平摊地奏折给收了起来,取来一张新的折子,道:“那你教教我,要怎么给父皇上奏。”
  李修齐将砚台里的浓墨研开,道:“一步一步来,切记操之过急。”
  李修齐将墨研好便站起身,让李玄在书桌前坐下,对李玄说道:“现在便先处理难民们饥饿的问题,请圣上拨出粮款。但殿下首先要承认错误。”
  李玄提笔,道:“承认错误?那我便写我知道自己开城门错了?”
  李修齐摇摇头,道:“殿下不要这么写,您这么写那便是承认自己的立场错了,但您并没有。无论是那日开城门,还是今日要求开仓放粮,您的目的都是同一个,那便是帮助清州国的灾民,这一个立场您不能动摇,更不能承认错误。”
  “那我错在哪儿了……”李玄挠了挠头发。
  李修齐道:“您错在假传圣旨。”
  “那日您用皇上赐给您的印章哄骗守城门卫大开城门,这才是您的过错所在,而且这罪犯了刑法,是重罪。”
  “其实那时我知道……”李玄垂下眼眸,“我心里清楚如果那日我开了那城门,便是死罪。但我赌我父皇舍不得杀我,我也赌你会有办法让我出来。”
  李修齐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殿下也不想想我一个小小的总督是有什么能耐保住您呢?”
  李修齐微顿:“那时我心里好气,我气为什么您就是要这么一意孤行,您有什么愿望,您想要什么,您便跟我说跟我商量,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您……但是您二话没说,转身就去把城门打开了。那日我带人过去的时候,您站在城楼下一副和我势不两立的模样,那时我只想让您知道……”李修齐抬眼望向李玄褐色的眼眸,“我只想让您知道,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您这一边……”
  听着李修齐轻柔的话语,李玄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一个东西正在急剧地肿胀起来。那日他站在城门之下,看着李修齐被月光勾勒地身影,他的心里从未有过一丝决裂的念头,有的是一种辜负,一种亏欠。
  “我那时以为,你会和我父皇一样对我失望透顶……”
  李修齐淡淡地答道:“我不会的,殿下。永远不会。”
  李玄眨了眨湿润的眼眸,挤出一丝笑,道:“现在你教教我这道歉要怎么写,等我学会了,我就跟你道歉。”
  李修齐听了也轻笑,道:“这道歉也是有讲究的。道歉有三个步,首先您要承认自己的错误。”
  李玄点点头,道:“嗯,认错,我错在假传圣旨。”他提笔在纸上写下“过于假传圣旨”,然后抬眼对李修齐说道:“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李修齐的脸微微发红,道:“然后您要保证不再犯。”
  李玄点头,一边在纸上写:“下不为例”,一边对李修齐说道:“下次我保证听你的。”
  “最后你要请求圣上的原谅,这是最重要的一步,一点要十分诚恳,不能敷衍了……”正说着,李玄突然拉住李修齐的衣袖,李修齐微微低头,双唇便被一片温热覆住。
  李玄缓缓松开唇瓣,睁开有些迷离的双眼,轻声问道:“我的诚意,这样够了吗?”李修齐轻笑,道:“还不够,”然后低头,主动采撷那两瓣嫣红。
  当两人干柴烈火情到浓处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李玄只得松开李修齐,哑声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门外的家仆道:“殿下,圣上婚宴的帖子已经到了。”
  李玄听了不由气结,他在心中咆哮道:“就算宅子着火了也不要这个时候跑来报信啊!不过是个破请帖,至于吗……”
  李玄咳嗽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先把请帖收着。”家仆应了,然后门外传来一阵渐远的脚步声。
  李玄意犹未尽地拉了拉李修齐的衣袖,道:“再,再来一次好不好……”
  李修齐细心地将李玄的衣领拉正,然后指了指桌上成了鬼画符地奏折,道:“殿下今日还得把这写好呢。”
  李玄挠了挠头,叹了口气,道:“哎,这下又得重写了……”
  李修齐轻笑,道:“不过殿下不是已经学会了吗?”
  在李修齐的悉心指导之下,李玄将奏折修改了七八遍,总算大功告成。李玄读了读自己写得东西,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就算是拍马屁也拍得是清醒脱俗与众不同。
  而李正雅看了这次的奏折,眼前一亮,龙颜大悦道:“看来你在牢里还是学会了一点东西,好好反省了,知道自己错了?”
  李玄跪在大厅之上,忙点头应道:“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李正雅又看了看这张奏折,道:“这次的折子写得还不错,能给个丙吧,我再让李修齐给你指导指导,看看他写的东西。”
  李玄偷笑,心道:“这次的折子哪里只值一个丙?至少得是甲天下,毕竟是李修齐手把手教出来的,真手把手。”
  李正雅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求拨款给被你擅自放进城的难民粮食吃?”
  李玄点头,正要说自己雄伟地蓝图,却被李正雅无情地打断,李正雅怒喝道:“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你现在应该想办法把他们给我赶出去,能赶的赶,赶不走的就算杀了也不能留。”
  

第49章

  李玄一惊,抬起头来,却见李正雅一双虎眸正瞪着他,李正雅厉声道:“你从地牢里出来也看到了。就你放进来的这几百个人已经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了,他们个个衣衫褴褛什么也不会,就蹲在街头乞讨,乞讨不到就偷东西吃。在他们进来前,京城里的百姓过得可是夜不闭户,你看现在呢?都贴出画报了:‘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李正雅微顿,有些疲惫地将背靠在龙椅上,缓下语气,道:“你可知再这样下去,我可就保不住你和你母后了……”
  李玄抬起头,看见他倚在龙椅上的父皇身上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那是过惯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养出来的气质,但此刻那龙椅上的人分明老了。虎眸下面有交错的纹路,双鬓不知什么时候生了华发,此刻的他不像是平四王乱,意气风发的帝王,而像是一个失望的父亲。
  李玄陡然低下头,捏紧了衣角,低声道:“父皇,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提出这样的提议了。”
  李正雅一愣,他似乎没想到李玄居然会这么快就服软,李正雅道:“我知道你是心好,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就爱做和事佬,要你好我好大家好,但现在不是过家家,你心里要清楚,要有一杆称,该牺牲的就牺牲,舍车保帅懂吗?最忌的就是妇人之仁,到时候留下祸根遗患无穷。”
  李玄点点头,轻描淡写地应道:“父皇所言极是。”
  似乎今日李玄反常的表现让李正雅有些意外,李正雅从龙椅上起来,走下阶梯来到李玄的身旁,问道:“你知道我要纳妃的消息了?”
  “嗯,知道了。”
  李正雅顿了顿,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李玄道:“孩儿心里没有不舒服。”
  李正雅哼了一声道:“怎么可能?别在我面前说这种假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心里想着什么我清楚的很。你肯定怨我,觉得我辜负了你母后。”李正雅叹了口气,道:“但是我也没办法,人生在世,总要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儿。”
  李玄轻声道:“是。”
  李正雅背过身去,让李玄先退下,明日朝上,不要再提开仓放粮之事。也不要多话,乖乖在庭上站着,先听几日别人是怎么说的,怎么做的,放精一点,学会了再说话。
  李玄从殿上退了出来,厅外李修齐穿着玄色的官服等着他。李玄看着李修齐的背影,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李修齐回过身,对李玄一笑,道:“殿下,怎么样?圣上可同意了?”
  李玄勉强挤出一丝笑,道:“父皇是铁了心了,就连你写的折子也打动不了他。”
  李修齐微愣,收起了嘴边的浅笑,正色道:“那殿下准备怎么办?您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李玄摆了摆手,道:“在地牢里关了这么多天,我也学乖了。父皇这么不同意,那便算了吧。”说完往宫外走去。
  李修齐跟上,问道:“殿下……您真的放弃了?”李修齐觉得以李玄的性子,哪有这么轻易就放弃了的,肯定是在心里密谋着什么小计策。
  李玄云淡风轻地答道:“父皇既然是不同意开仓放粮,那我便放自己的粮。”
  李玄把安王府的账房给叫了过来,让他把安王府的账单全都拿来了。账房便搬来了一摞账册给了李玄。
  李玄看着么高的一摞,心里欢喜,想着自己的家产还挺大的,家底殷实,应该可以拨出些粮食来。
  结果当李玄翻开那账册,他震惊了。账册上黑笔写的是盈利,红笔写的便是亏空,而这册子上有一半全是亏空。
  李玄忙把那账房叫来,账房进来了,恭恭敬敬地问道:“殿下,有什么事儿吗?”
  李玄指着这满纸的朱字,问道:“为何这账册上全是亏空?”
  账房抹了抹额上渗出的汗珠,道:“殿下,您有所不知。您刚从宫里搬出来,这宅子是花钱买的,还有备车也是新置的,还有宅里的家仆每月都要薪饷。而且您刚封王就被,就被抓起来了,叫去了一大笔保释的费用,总之,总之从殿下入宅到现在,还没进过一笔钱呢……”
  李玄一惊,在宫里的时候不觉得,在南部也是吃卫大哥的住卫大哥的也不觉得,这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一个穷光蛋,还想着什么开仓放粮,再这样下去他自己府上这几十口嗷嗷待哺的家仆们,都要跟着他去喝西北风了。
  李玄挠挠头,指着万红丛中一点黑,问道:“这个呢?这一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账房接过来一看,想了半晌,才道:“哦,这个我想起来了,这个是殿下刚搬进来的时候,李大人送的贺礼。”
  原来是李修齐送的,李玄点点头,又指向另一排黑色的字迹,道:“这个呢?看上去像是一家店。”
  账房的看了看,道:“哦,这个也是李大人送的,他把殿下最喜欢的那家饼店给买了下来,送给殿下当暖宅的礼物。”
  “那家锦记吗?”
  账房点头,道:“正是。”
  “锦记饼铺是我名下的?”
  “正是。”
  李玄大喜,心想,以后上这饼铺想吃多少,便能吃多少了。
  “不过……”账房突然开口道,“不过锦记这几日一直在亏空,城外的难民进来后生意就都不好做了。”
  李玄问道:“为什么?”
  账房厌恶地撇了撇嘴角,道:“一群乞丐蹲在街上,您说看着这些脏兮兮的东西,哪里有胃口吃得下。”
  李玄脸色微沉,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
  李玄花了一晚上算清楚自己可以拿出多少钱出来,他一共可以拿出一百两银子,而这银子一拿出来,他们全府的人都要去喝西北风。
  李玄叹了口气,将账册一一收好了,开了张条子给账房,让他先拿出五十两银子出来,去粮铺买些白米然后买些糙米,混着熬粥。
  账房听了李玄的提议,半晌不肯将钱取出来,开口说道:“殿下……您,您这是干什么呢?”
  李玄道:“我想开个粥铺,赈济一下灾民。”
  账房两手摸着腰间那杆铜钥匙,结结巴巴地说道:“殿下,这可是府里最后一点银两了。”
  李玄道:“我知道,千金散尽还复来,你直管去将米买回来。剩下的钱,这月底也到了,便付给下人们当薪饷吧。”
  账房见是拗不过李玄的了,磨蹭了半天,一百个不情愿地将银两取了出来,去把米给李玄买了回来。
  李玄在宅前搭了一个赈灾地粥铺,用一口大锅熬着稀粥。这粥清淡极了,一碗水了也就飘了十来粒米,李玄便道:“这也太清了,怎么也得弄些红薯来充充才行啊。”
  账房苦着脸,哭诉道:“殿下啊,府里真的没钱了,现下是一分钱也没了,殿下您不知这柴米贵,您要知道您今晚的晚饭都没得吃了。”
  “有这么夸张吗?”李玄翻了个白眼。
  账房点点头,道:“真是如此。”
  李玄便道:“那你们呢?你们可有的吃?”
  账房点点头,道:“小的这么多年还是存下些银两来,饿到是不会饿死。”
  李玄道:“我也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受苦,这样吧,那日我入宅的时候除了李大人的贺礼,还有什么贺礼吗?”
  账房摇摇头,道:“其他贺礼倒是敷衍的很,派不上什么用场,就是几个红布做的贺字,然后一些糕点水果罢了……不过公主还送了一对翡翠玉雕。殿下,殿下不会是想把那翡翠玉雕给当了吧?”
  李玄道:“先这样吧,不过你当的时候可要跟当铺掌柜说好,要活当,过些日子我就去把东西给赎回来。”
  “殿下为什么要当东西?”从对面的宅子里走出来的李修齐开口说道,他看了看李玄宅前搭的粥铺,和锅里翻滚地白粥,道:“殿下这是自己开仓救灾吗?”
  李玄苦着脸道:“可不是吗,我把府上所有钱都挤出来了,没想到安王的俸禄这么低。”
  李修齐四处看了看,道:“安王的俸禄倒是不低,但殿下刚受封便犯下这么大的事儿,把俸禄扣完了还倒贴了一笔。”
  李玄有些尴尬,摸摸鼻子道:“这粥铺也只能开个几日,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但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而且,”李玄咧嘴一笑,“我今晚得上你府上吃饭了。”
  李修齐有个南方人的胃,嗜吃辣,李玄开始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现在也算是找到了根结,毕竟卫忠是南方人,就算他死活不肯认李修齐这么个儿子,李修齐也算得上是半个南方人。
  但今晚的菜色倒是清淡,几碟小菜,一尾蒸鱼,然后还有一盅紫菜汤。李玄在桌边跟着坐下了,看看这空荡荡的大厅,道:“你府上还真冷清。”
  李修齐道:“我一个人住,也不需要一大帮子的人服侍。”说完给李玄挑了鱼肚子上的一块白肉。京城远在内陆,不像南部营地靠着一条安曲江有吃不尽的河鲜,但这鱼却鲜活的像刚从水里掉出来的。只加了几片姜蒜,淋上醋和酒,然后抹上了一层猪油便上娄一蒸,蒸好后出娄滴上几滴麻油,佐料半点不抢鱼本身的鲜味,却把鱼肉本身的腥给去了。
  李玄将那无刺的白肉几口吞下肚,惊呼好吃,“这京城哪里有这么鲜的鱼?”
  李修齐答道:“是从城外运来的,然后在后院水缸里养着。”
  “我说呀,”李玄开口说道:“你一个人这么吃饭怪无聊的,干脆以后我每日陪着你吃吧,有个人在你旁边插科打诨,逗你开心,你吃得也多些。”
  李修齐轻笑道:“殿下不是因为安王府没钱吃饭了?”
  李玄摸了摸鼻子,道:“那,那也是一个原因……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现在府上付了下人们的薪饷也就剩五十两银子了,这五十两银子我还想着多开几日的粥铺,所以还真没钱吃饭了,只能跟着灾民一起吃那清粥了。”
  李修齐道:“所以殿下想把大公主送的贺礼那一对翡翠玉雕给当了?”
  李玄点头道:“现在我也只能想出这一个法子了。”
  李修齐道:“如果实在需要钱,殿下便把锦记饼铺给盘出去吧,我那时也没想到锦记会亏成这样。”
  李玄摇摇头,道:“那可不行,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真不是因为殿下想以后去锦记吃饼,想吃多少吃多少?”
  李玄一下子被戳中了心思,摸了摸鼻子,道:“哪呀!我是因为,我是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我舍不得。”
  李修齐道:“但那翡翠玉雕也是公主送您的贺礼。”
  “所以我会活当,以后便当回来。”
  李修齐道:“那玉雕再怎么说也是公主的一份心意,而且那东西很值钱,这么贱价当掉太不值当,我刚好有认识的人想盘下这个饼铺,愿意花大价钱买,殿下考虑一下吧。”
  李玄便问道:“那人准备出多少钱?”
  “殿下缺多少钱?”
  李玄在心里算了算,道:“缺大概两百两的样子,这两百两可以开两旬的粥铺,给府里的人发一个月的薪饷。之后我的俸禄也发下来了,这钱便能周转开。”
  李修齐听了点点头,道:“他愿意出三百两。”
  “三百两两?这么多钱?”李玄惊呼道,“一个赔钱的铺子为什么愿意出这么大的价钱买?”
  李修齐道:“那人尤其爱吃锦记的糯米糕,而且他有的是钱,千金难买爷高兴,他就是想买。”
  李玄喃喃道:“哎……我也爱吃这家。但我没钱……那便,那便将这铺子卖给他吧。”
  李修齐点点头道:“这个殿下放心,包我身上。还有,圣上婚宴上殿下准备送什么?”
  李玄想了想,道:“如果饼铺能卖两百两的话,那我便还有一百两的余钱,就用这五十两置办点什么吧。”
  李修齐摇摇头,道:“这可不行。”
  李玄一愣,问道:“这有何不可的?”
  李修齐道:“殿下,圣上纳了贺湘为妃后,他们一定对您有所忌惮,觉得您肯定满腹的不满想要报复。送贺礼其实算是一个示意友好的举动,如果您送一个太便宜了的东西,那她会觉得您这是在看不起她,在挑衅她。所以您一定要送一个贵重点的,不管您心意到底是如何,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
  李玄听了哀叹一声,道:“这可怎么办啊……就算我说我现在郎中羞涩,肯定也没人会信……”
  李玄哀怨的叹了口气,道:“你说,我俩也真够倒霉的。以后我们的亲戚朋友,没成亲一次我们就得送一次礼,生孩子送一次礼,孩子满月送一次,孩子成亲了,还得送一次礼。可我们呢?我们这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成亲,更别提什么孩子了。送去了的礼,就这么打水漂了。”
  “殿下也不要这样想,”李修齐道。
  李玄双眼一瞪,道:“你不会又要说什么,我们之间只是玩笑之类的话吧?”
  李修齐没有作声,似乎是默认了。
  李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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