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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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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李修齐点点头,行了礼便转身往营地走去。
  李玄站在原地,瞧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明明这个样子已经是很好的了,可他就是不满足,他想要更多,他想离得更近,“该死的……”他在心里低咒了一句,自言自语道:“李玄啊李玄,你在想些什么呢,他可是你父皇的堂兄的儿子,是你是堂兄啊,你快把你心里的那些古怪的想法给收起来吧!”然后又吸了口气,开始默念:“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一边念着一边沿着小径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第二日,李玄和李修齐一同到村子里面去。还有一日便是荣诺口中所说的十日之后了。今日的江水是静悄悄的,江面上水平如镜,不见一丝波浪。但是村民们都还记得几十年前的那次,那时的江水也是这般的平静,但就在他们毫无准备之时,却起了惊涛怪浪,一下子吞没了整座村庄。
  村子里已经没什么人烟,大多数人早早便收拾好了细软,到山上去了,只剩了几户久久不肯离去。只见几家的门框前坐着几位挑着烟杆的人,那些人个个都是面如黄蜡,一动不动的守在自家那一间小小的屋前。李玄看着这些人的样子,心里突然起了一个冷漠的想法,他觉得这些人,就是在等死。
  李修齐开口说道:“我去劝劝这几户的人家,你到前边看看是不是还有人没走。”
  李玄点点头,便往前面走去。他突然发现有一间房子他看着怪眼熟的,那两间低矮而破旧的房间连在一起,其中一间屋顶上还有用新的青瓦修补的一个大窟窿。
  这么几块青瓦让李玄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便是那日他和李修齐一同躲雨的房子。于是他走上前去,刚一走近便到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声,他忙轻叩门框,唤道:“老伯在吗?”
  屋里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门吱呀一声被打了开来,那白胡子老头从屋里探出大半个身子,一双浑浊的眼瞧清了来人,眯成了一条线,哑声说道:“这不是小兄弟吗?今日怎么来了?”
  李玄拱了拱手,道:“老伯,您怎么还留在这儿?您没听说吗?明日可能会发大水,您也赶快到山上去躲躲吧!”
  那老头一听,低下了那双浑浊的眼,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可这是我的房子,这是我的家,我要,我要把它守着……芝儿走了后便要我将这房子守着,这是我们的房子……”
  李玄一时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芝儿是谁,便道:“老伯,这房子又没长脚,它是不会走到哪去的,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您就先上山去,过了明日再回来也不迟啊。要是您留在这儿出了什么意外,那要这房子又有什么用呢?”
  老头摆了摆手,道:“你不懂,你不懂……我一个人活了八十多岁了,这么多年了,我就这么一个人。大家都死了,都死在那场水里,芝儿也没了,大毛二毛也没了。就我一个人,就我一个人坐在那只小木盆里。”
  “那只木盆是用红木打的,是为芝儿有了二毛特地打的。结果呢,我可怜的二毛一次也没用上,被我给用了,在江上飘了三天三夜,我就一个人这么爬在盆子里,把眼睛都给哭坏了。最后是被下流的一个打渔的给发现的,那个好心人用船篙子把我从那盆子里弄到船上,结果我一上船,那盆子就顺着江水飘下去了……就没了……”
  老头突然抬起了头,一张皱着的脸向李玄靠去,那深深凹下去了的浑浊的眼突然闪着骇人的光亮,“你说,你说我还是人吗?一个人逃命,让自己的妻子、儿子就这么死在水里。我根本就不是人,我一个人这么苟活了这么多年,是该到时候了。他们,他们要来接走我了……”
  那老头越说越轻,最后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李玄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低下头,心里想着这老人家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那老头不再语言,转身往那暗着的房里走去。
  李玄开口说道:”老伯,您,您真的不走吗?”
  那老头轻轻摇了摇头,哑声道:“我不走,我就留在这儿……”
  李玄知道自己无论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了,便轻叹了口气,给背对着他的老人行了礼,道:“老伯,我走了,您一个人保重。”屋里应了一声,像是穿越了几十年的光阴,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叹息起来。
  

第26章

  李玄从屋里出来,他沿着小径往山上走着,整个村子现在是真的空了下来,李玄心想,李修齐的口才也太好了,劝走了这么多人,而他连一个都劝不动。正这么想着,突然一个肉嘟嘟的不明物体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大腿,李玄低头一看,见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撅着嘴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李玄蹲下身子,让自己和那小男孩差不多高,轻声问道:“小家伙,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那小男孩把嘴巴上面搭着的鼻涕给嗖的吸回去,带着哭腔答道:“我,我走不动……”李玄有些奇怪,双眉微皱,问道:“你爹娘呢?”
  那男孩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带着哥哥妹妹们走了,没看见我。”
  “没看见你?你是有多少个兄弟姐妹?”
  那小男娃先是伸出一只又白又胖的手,把五指伸开,又举起另一只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一,两,桑,是,五,溜,吃,八……”
  “八个?你有八个兄弟姐妹?!”李玄心想,家里有这么多的孩子,把这小家伙给弄掉了也算是情有可原。
  那小男娃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道:“我是五!”说着举起一只五指分开的胖手。“你是第五个?”李玄问道。那男孩听了欢喜地笑眯了眼,连连点头。
  李玄想了想,便道:“来,你先跟着哥哥一起到山上去,去找你这没脑子的爹娘。”说完站起身子,向那小男娃伸出一只手来。
  那小男娃把嘴巴上面搭着的透明鼻涕给嗖的吸回去,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盯着着李玄的背部面积,最后带着哭腔说道:“我,我走不动……”
  李玄低眼瞧了瞧那小男娃的两条短腿,想着要他走也走不了多快,便侧过身子,把背朝向他,道:“上来吧……”
  可那小孩却又胆怯地退了一步,道:“你,你不会把我给摔下来吧?”
  李玄听罢哈哈一笑,道:“背你这个小萝卜头还是可以的,快点上来吧,我们早出发就能早点找着你爹娘。”
  那小孩听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两只小胖手紧紧的抓着李玄的肩头,小脑袋挂在他的脖子旁,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可别把我给摔下去了……”
  李玄故意使坏地猛然站起来,吓得那小孩一惊叫,“哎呀,别把我给摔下去了!”李玄坏笑着说道:“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胆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去打老虎了。”这话当然是假的,他当年跟着卫远进到皇宫后山围捕兽的时候已经十五六岁了,照样是被吓得屁滚尿流,不过这事是不是真的并不打紧,只要他背上的这个小东西肯相信就行。
  可那小孩也不是傻子,他在李玄的背上做了个鬼脸,道:“你少骗人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李玄听了又是哈哈一笑,道:“那你是几岁的小孩子?”
  那小孩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已经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原来也是不怕被人背的……”
  “哦?那你现在怎么怕成这样?”
  那小孩老成地叹了口气,道:“小蝶姐姐背我的时候,把我给摔到沟里去了,把脑袋差点给摔破了。后来我就有些怕了。”
  “啊,这样呀!那你可真倒霉,你这小蝶姐姐也太不小心了。”李玄随口说道。“哎哟!”话音刚落,李玄便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人突然一拉,疼得他一叫唤。他背上的始作俑者恶恨恨地说道:“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小蝶姐姐,她人可好了!”
  “好好好,我不说,这小蝶姐姐又是谁?”
  那小孩儿脸一红,痴痴地说:“她,她是我爱的人。”
  这话一出,吓得李玄差点把背上的人给摔到地上去了,他一个趔趄,背上的小孩一声惊叫,道:“你,你别也把我给摔了!”
  李玄稳住脚步,道:“你,你个小家伙,今年才几岁,就把情啊爱啊挂在嘴边!你懂什么叫爱吗?”
  那小孩马上理直气壮地答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怦怦乱跳就是爱。”他那只又白又胖的小手盖在胸口上,一张小脸胀得通红,他接着说道:“你才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李玄反问道:“我怎么就不知道了?”
  “哼,你一看就是个光棍!”
  这下就尴尬了,因为李玄真的是个光棍。那小孩还没说够,“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打着光棍,你说你,羞不羞?”
  李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便反唇相讥道:“哼,谁知道你那小蝶姐姐又喜不喜欢你?”
  “当然喜欢,当然喜欢了,我可讨人喜欢了。”
  李玄听着,又想到自己身上去了,便喃喃道:“那有这么好的事儿?你喜欢的人也谁都不喜欢偏偏喜欢你?”
  小孩子哪里懂李玄的心思,他自顾自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小蝶姐姐的时候我娘正让我把裤子脱了在江边洗裤子,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小姐姐也在江边,然后我的心就怦怦直跳,从那时起我就爱上她了!”
  李玄听着这童言无忌的话语,大笑不止,道:“那你当时穿裤子了没?”那小家伙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记得了……”
  李玄垂下眼睛,心里也突然想起初见李修齐那天,那一天的阳光很好,他正在树上休息,然后看见树下有一个穿着淡蓝色棉布衫子的人在笑,那一身衣服真的很适合他,把他整个人显得像一块玉一样,温润端正,跟个天人似的……
  正想着,那胆小的家伙突然从他的背上一跃而下,向不远处的李修齐身旁一个头上别着一朵花的姑娘那儿奔去,便跑嘴里还喊着:“小蝶姐姐……”然后又扬起小脑袋,看向李修齐,道:“咦,这个哥哥怎么没见过?”
  那小男娃顺着李修齐的目光看去,见李修齐正望着李玄,便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李玄还神游着,以为这小家伙是在问他,便深沉地开口答道:“那天的阳光正好……”结果话还没说出口,李修齐便说道:“有一天这位哥哥从树上摔下来差一点砸到我了,然后就认识了。”说完李修齐蹲下身子,柔声问道:“你爹娘呢?怎么就你一个?”
  李玄到嘴边的话只得活生生地憋回去,说道:“他爹娘没脑子,数不清自己有几个娃。”
  待村民都在山腰上安顿了,李玄和李修齐下山来到堤坝。这时卫忠带着军队立在江边,他高声说道:“兄弟们!明日如何,我们谁的心里都没有谱。我卫某凭良心说,我半点不信那风言风语。但是你们既然是跟着我的,那我就要为你们负责到底。所以不管明日怎样,我现在要下一道军令。父子都在我营下的,父亲回去;兄弟都在我营下的,哥哥回去;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子的,给我回去。剩下的,”卫忠顿了顿,回过身,远眺着安曲江的浩浩江水,低声说道:“剩下的,愿意跟着我卫某的,便朝前走上一步……”
  只听着整齐的一声响,卫忠回头,却见那军队仍是站成一边直线,没一人往前踏上一步。这时一将士高声说道:“我,王大壮誓死追寻将军……”
  “我……,誓死追寻将军。”
  “我……,誓死追寻将军。”
  “我……,誓死追寻将军。”
  这高喊一声响过一声,最后全部合成了一句“誓死追寻将军!”
  卫忠有些哽咽,他昂起头,高声说道:“好!誓死守卫安曲江!”
  “誓死守卫安曲江!”
  “誓死守卫安曲江!”
  “誓死守卫安曲江!”
  李玄的眼眶跟着湿润了,他也跟着撕心裂肺地高喊道:“誓死守卫安曲江!”
  “誓死守卫安曲江!”
  第十天终于来了,它平静的好像之前度过的每一日。如练的江水一平如镜,整个南部成了一做死城,没有人,也没有声音。堤坝后面站着严阵以待的将士,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沉重的表情,他们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下一刻的风起云涌。
  李玄也立在堤坝之上,他的眼神四处搜寻着,却怎么也没见着李修齐的身影,他从堤坝上下来,往江边走去,却见李修齐一个人静静地立在那儿,这个身影明明削瘦得像一片纸,可不知怎么的,这个身影总让李玄觉得和卫忠有些神似,他心里一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他突然觉得李修齐似乎比卫远跟像是卫忠的儿子,他眨了眨眼睛,让自己不再有这么一个古怪的想法,然后快步走上前去,道:“你怎么在这儿?”
  李修齐给他行了礼,微微一笑,道:“殿下。”
  李玄不再看向那双说不出情绪的眼眸,而是看向别处,轻声问道:“你觉得我们会成功吗?”李修齐听了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两个人就这么在江边静静的站着,看着这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江水。
  突然,李玄觉得自己脚下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南部都疯狂的晃动起来,他一抬眼便见如猛兽般的水浪从天而降奔涌而来,那浪花卷起江低的淤泥,像一只身披虎毛的兽,狂奔而来。这一刻,李玄清楚的知道,无论是卫忠费劲心血修筑的堤坝,还是他努力修建的分水堤,在这如有神力的大水面前,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多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猛烈的激流,这浩浩荡荡如千军万马过境般的气势提醒着他,这世上,人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蜉蝣,朝生而暮死。
  李玄突然明白了那日烟花之下,李修齐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人那里有什么资格去感叹蜉蝣的短暂,和这河山相比,和这日月相比,他们的生命又比蜉蝣长到了哪去,不也是朝生而暮死?山河永在,日月同辉,他们人也不过就是这世间的一场烟花。
  李修齐静静地看着那水流从兴川山后奔涌而来,突然回过了身,在堤坝上背对着浩浩的江水,对李玄说道:“殿下,看来就是这样了……”说完,李修齐朝他轻轻笑了一下,淡淡的皂香和唇瓣里吐出如芷兰的清气环绕在李玄的鼻前,李玄已经不知道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是谁主动,李玄觉得有两瓣温柔而又冰凉的东西覆上了他的唇瓣,心在胸膛里怦怦直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一刻什么“天命之谓性”,什么“率性之谓道”统统去他的!”李玄一声低吼,伸出手臂,将眼前之人紧紧的钳住。管他的,反正都要死了。
  

第27章

  那浩浩荡荡的江水从兴川山凿出的口子过去,被分水堤分成了两股,一股涌向堤坝,一股流进另一条河道,一分为二之后,水流一下减少了,被堤坝挡住,在坝上击出一道道水花,又流了回去。
  不远似乎处传来了一阵一阵欢呼声,大家似乎在庆祝这什么,可是李玄什么也听不到,他只是觉得,这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原来做一只小小的蜉蝣原来也是这么的快乐,他像一个饿了好多天的人终于遇见一捧甘泉,他像渴了好多天的人终于得到一壶美酒,他像一个贪嘴的小孩终于买到了一只糖果,贪婪的贪婪的沉浸在一个美梦里。
  李玄慢慢移开唇瓣,缓缓睁开双眼,有些迷离地低声问道:“我很笨,很多事都不懂,你书读得多,什么都知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李修齐轻声答道:“我不知道我们现在是算什么,但我知道他日我们便是君臣,您只不过是在这南部太寂寞,一时意乱情迷……”
  “好一个意乱情迷……”
  李玄转身离去,他突然听见有人说西边的堤裂了个口子,正少人手。他便跑去帮忙,江水从口子里灌了进来,淋得他满身是水,他用袖子将脸上的水一抹,大笑道:“咱们这便是成功了!”其他的将士也一阵欢呼,将李玄一下子抬了起来,抛到了天上,李玄也跟着大笑,却觉得喉咙里一阵阵的酸涩。
  大水没有冲毁田地,只是冲塌了西边的堤。逃到半山的村民从山上下来了,卫忠心情大好,把藏着的酒全部都拿了出来。
  将士们围着火堆大口喝酒,这么多日以来,今日是他们头一回真的开心。
  李玄也和他们一同喝着,他是真的千杯不醉,可那些将士哪里相信,个个都来找他拼酒,拼得倒了一地方休。卫忠也来了,他的眼里不知是因为醉了,还是因为真的太高兴,一双虎眸笑盈盈地瞧着李玄,道:“之前不信你是我不好,你真的是长大了,不是什么冲头冲脑的小孩子了,我以后,我以后要信你,信你……”
  李玄忙把卫忠扶住,道:“卫将军您真的喝多了!”“我没喝多,我没喝多……”卫忠打了个酒嗝,一下子栽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李玄望着满地狼籍,不由苦笑。这千杯不醉有什么好处?他想醉都醉不了,不能借杯消愁只能愁上加愁。他又想给自己倒了杯酒,却发现所有的酒桶都空了,他的手就这么空着将那酒盏给抖了抖,一把掷到一边去,然后仰头望月,嘴里吟着:“明月几时有啊,把酒问青天……天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好一个月有阴晴圆缺,李玄觉得他现在都缺成上弦月了。
  这时有一人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殿下,您不能再喝了……”
  李玄瞪着那双发红的眼,自嘲地笑了一声,道:“你又来了?来看看我是不是又寂寞了?”
  李修齐轻叹一口气,道:“殿下……”
  “其实我也想过,为什么我会对你这么的执着。”李玄嘴边挂着一抹自嘲的笑意,自语道,“我想过来想过去,总算想明白了,这都是你的错。你总是这么的温温和和的,让人如沐春风,又老是不经意的对人好,什么都往自己肚子里吞……你是真把自己当圣人了?心怀天下的,另可天下人负我,也不肯负天下人。那我呢?我也是天下人,你为什么就要负我呢……”说着李玄一点一点的朝李修齐靠了过去。
  “殿下……”
  “我让你不要叫我殿下你为什么不听?我以后不是你的君主了吗,那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呢?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听你想听的罢了……”
  “殿下……”
  “不要叫我殿下了!你非要我用这种方法让你闭嘴吗?”说完便双唇覆上李修齐的唇,有些不高兴的吮吸着。
  李修齐好不容易挣脱开了,迷离着双眼说道:“殿下,您听我说……”
  李玄两眼一闭,一下子倒在了李修齐的怀里。李修齐忙用手推了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李修齐只好叹了口气,用手把李玄的身子摆正,两臂小心翼翼地环住怀里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倔……”
  第二日,李玄从树下醒来,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胀,整个人都头晕目眩的。他一手抱着脑袋,艰难地从树下爬起来,心想,这话啊,永远不要说得太满,昨日还在抱怨自己不醉酒的体质,今日便好好的尝到了宿醉的苦头。
  他坐直身子,便见天冬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一脸喜悦的走了过来。天冬在他身旁坐下,道:“这是给你留的醉酒的药,你一口把它给喝了吧。”
  李玄皱着眉头接过这碗黑乎乎的东西,问道:“这是你师父那怪老头给配的?”如果这药是那老头给配的,李玄说什么都不会喝,谁知道会不会喝了下去酒是醒了,但要上吐下泄一整天呢?
  天冬摇了摇头,答道:“我师父昨晚也喝多了,还倒在药圃里没醒呢,这药是李总督给配的。”
  李玄一听,眸色微沉,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只是记得他十分的火大,现在想想他都不敢保证自己最晚有没有揍那个亲完嘴就翻脸不认人的家伙。
  李玄尝试着回忆了一下,仍是什么也没想起来,便叹了口气,一仰头将那碗药给喝了。他没想到的是,这药居然没一点怪味,倒有些清甜,李玄便问道:“这里面是放了什么东西,怎么一点都不苦?”
  天冬答道:“李总督好像是特意放了些甘草,我也不大明白他为什么要放这一味药。甘草一般是为了哄不好好喝药的小娃子才放的东西,不过应该是我学艺还不精,不懂甘草别的药性|吧。”
  李玄听了两眼盯着那只空碗,心里又想哭又想笑的,他心道:“你要么便对我好,要么便对我不好,你这样一边对我如此之好,一边又不许我喜欢你,这是要我怎么做才好?”
  喝完药,李玄便上村子里去了,他得记录一下村民的情况。虽然这次的大水并没有造成影响,但李玄还是觉得小心为好。
  到了村口,李玄便见那日送上山的五娃正光着屁股坐在村头玩泥巴,便走了过去,问道:“你家大人呢?”
  五娃仰头见来人是李玄,便眼眉一弯,笑道:“是大哥哥呀,我阿爹和阿娘都在屋里,不过我阿爹病了……”
  李玄听了便问:“是怎么病了?”
  五娃摇了摇头,答道:“这我也不知道,今早阿爹突然病得起不来床了……脖子肿得老大。”
  李玄听了觉得这病有些奇怪,脖子肿大不知是什么怪病,觉得还是马上请大夫来看看为好,便拍拍五娃的头,道:“你先等等,我马上去叫大夫来给你阿爹看病。”
  李玄回到营里,见天冬还在原地,便开口道:““村里有人病了,你师父呢?快请他来看看吧,怕是什么怪病……”
  天冬皱起眉头,道:“我师父酒都没醒,我还是去把李总督请来吧!”
  李玄现在都听不得李修齐的名字,便道:“你叫他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大夫,再说了,他又是总督,每日工事繁忙,哪里有事情去给人看病?”
  “你说的也是……”天冬忙将碗一收,道:“我现在就去把师父给弄起来。”
  进了院子,却见那老头还睡倒在花圃里,一头白发上夹满了杂草。那老头的脸埋在土里,嘴边呼呼的打着鼾。天冬的从小学的是尊师重道,便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推了推那老头,道:“师父,您醒醒……”
  那老头眼晴眯开一条缝,道:“酒,酒我的酒呢?”
  李玄不由急了,喊道:“没酒了,您快醒醒,村里有人病了,要您赶快去看看!”
  那老头这才醒了,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到屋里拎了只药盒,琅琅锵锵地跟着天冬和李玄往村里去了。李玄不由懊悔了,他心想,这么一个酒都没醒的大夫,估计还比不上读过几本医书的李修齐呢。
  才刚到那户人家屋外,李玄便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那股味道像是肉放久了腐烂似的,越往屋里走,味道越浓烈,到了屋内的床榻前,便能看到这气味的来源,一个面色腊黄的人正躺在床上。
  那人的喉咙肿得老大,双眼突出,不停的咳嗽,而他每咳嗽一声便会牵扯到腹部,引起一股绞痛。
  李玄问道:“这是得了什么怪病?”
  老头没有说话,整个人都变了,神色严肃地从药盒里取出来一根银针,将那人脖子上挂的大瘤子给跳开,黄色的脓水流了出来,而那根银白色的针前端一下子变成黑色。
  老头低眼看着那变了色的银针,一脸沉重。他又似乎有些不确定,犹豫了一会儿,用手凝神把了把脉搏,然后将那人的手给放回被子里,站起身。对李玄说道:“李总督呢?把李总督叫来,我有事儿跟他说。”
  

第28章

  李玄见老头难得这么严肃,便也顾不得他和李修齐之间的尴尬,慌忙出门去要去把李修齐给叫来。还没走多远,却听见那老头低声跟天麻叮嘱道:“你去把病人喝水的杯子,吃饭的碗筷,还有洗脸的毛巾都拿去给烧了,然后叫这家的人不许进这个房里来。”
  李修齐到了老头的房里,问道:“您老叫我来是为何事?”
  老头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道:“大水之后通常便会伴随着饥荒,饥荒之后便是瘟疫,这是一场连续的劫难。现在大水被堤坝给挡住了,但是瘟疫不会,它这家伙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李修齐一听,问道:“是村里有人患了瘟疫吗?”
  老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答道:“饥荒之后往往会跟着爆发瘟疫,有人便说这是上天要洗净人间的罪孽。我是个大夫,我信神,我也信医。所以我对这有一点自己的愚见。水灾和瘟疫之后会造成大量的人丧命,他们往往全家人都没了,尸骨没人能收去,便堆在地上,腐烂掉了,这烂掉了的肉是最能生病的,所以往往紧跟着便爆发了瘟疫。但是现在奇怪的是,这一次的水灾被挡住了,没有人丧命,但是,”老头微顿,“如果我没有诊断错的话,村里有人得了瘟病,我这辈子,还没有诊断错过……”
  李修齐听了,脸色一沉,道:“这件事我知道了。”说完起身,“我现在便去安排。您老可有治疗这瘟病的方法?”
  那老头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只能帮这病人把命给吊着,让他不死,至于他到底是怎么患上了病我一概不知。不知道他如何患病的,便不能阻止下一个人得病。”
  李修齐听了点了点头,行了礼便退了出去。李玄在门外等着他,这房门并没有掩上,他们说的话李玄听得清清楚楚。李玄问道:“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李修齐看了李玄一眼,道:“我现在要把这件事跟卫大将军说了,看能不能把这消息给压下来。”
  “压下来?”李玄不可思议地反问道,“压下来?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以压下来?”
  李修齐反问道:“如果这件事让全村的人知道了,那么这瘟病便能治好了吗?并不能,这样做只会造成村民之间的恐慌,他们会害怕,而现在这种时候最不需要的便是恐惧。”
  李玄听了冷声问道:“你这么做和那日卫大将军那日执意要烧死荣诺有什么区别?事情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有什么好遮掩的,村里有人得了瘟病,这件事就该让大家知道,让他们好做好准备。”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根本都做不了准备。”李修齐淡淡答道,“现在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会得病。那大夫说得对,以往如果是水灾之后出现瘟病,十有八|九是因为灾民的尸体处理不当,但是现在并没有发生水灾,就无缘无故得出现了,到底是什么原因没有人清楚。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知道,你也看到了,村民们个个淳朴善良,听风就是雨的,这一消息不能传出去。”
  李玄一时无言以对,只得让李修齐去找卫忠了。他转身往村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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