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everlasting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7 11:55:25
  桃花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8 02:38:11


第13章 
  太子紧赶慢赶,归期定在今日。
  听说这日春狩,他没有回宫,先来了猎场。
  千钧一发,救了命悬一线的宋春景一命。
  这个救命之恩太重了。
  刀在眼前宋春景也没有很怕,反倒叫这份恩情险些吓破了胆。
  太子解下马背上驮着的包裹,里头是一件浅灰色的斗篷,展开来,四周还坠着流苏、挡风的狐毛。
  太子扔到他身上,宋春景靠后推了推,“微臣不敢当。”
  “不是你说嫌春狩冷吗?”太子说:“南边没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因为离水近,防潮斗篷很流行,给你捎了一件。”
  “谢殿下记挂。” 宋春景只好说。
  “幸亏有我记挂着你,”太子状似无意,实际手心里一层后怕的冷汗,“不然可惜了你这张嘴。”
  宋春景接话道:“谢殿下抬举。”
  此人简直油盐不进,非常可恶。
  太子把他提溜过来,扔到马上,自己也骑了上去。
  “这不合规矩。”宋春景道。
  “刺客一击不成,还会有其他的,性命要紧。”太子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觉得半个多月没见,这会儿突然见面,还是这么个模样。
  叫人牙痒痒。
  ‘性命要紧’这几个字正中宋春景的心坎。
  他此刻才后怕起来。
  出了一身白毛汗。
  上了马,距离就非常近。
  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宋春景没那么冷了。
  甚至有些想出汗。
  太子盯着他耳朵尖上一抹红,往前凑了凑。
  宋春景往前躲了躲,“太子,请注意身份。”
  “我是太子,注意什么身份?”太子在他耳边说道。
  宋春景冷冷道:“注意微臣的身份。”
  他身上披着挡风的斗篷,身后靠着发热的身躯,时隔半个月未见,突然觉得身后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可怕。
  比起痛苦而久远的回忆,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人强势、可怕,以玩弄他人为乐。
  这个人依旧强势,却多了一分温柔。
  像个假太子。
  “在想什么?”冷不丁太子问。
  宋春景摇了摇头,低头扯了扯嘴角。
  他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叫太子心中咯噔一下。
  飘游的心落了下去。
  二人很快出了丛林。
  乌达站在外边,笔直的像一棵松树。
  他上前牵马,太子下了马。
  “你先回去,我晚些进帐。”太子对宋春景说。
  宋春景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乌达张着嘴,望着他冷淡顺畅的身影。
  “眼睛不想要了?”太子问。
  乌达赶紧摇了摇头。
  没忍住,嘿嘿一笑,问道:“殿下,那斗篷,您不是说给皇后娘娘带的吗?”
  太子:“嘴也不想要了。”
  乌达合上嘴,抿紧了唇,激烈的摇了摇头。
  斜阳下沉。
  号声再次吹响。
  清场了。
  乌达跟在太子身后,手上拎着两只野兔一只野鸡,提前问道:“殿下,宋太医招人行刺一事,可要禀明皇上?”
  “不急,”太子摇了摇头,接过野兔,嫌弃的说了一句:“瞧你猎的都是些什么拿不出手的玩意儿,还弄得脏兮兮的。”
  太子撕下他一条衣摆,盖住兔子耳朵,隔开斑斑血迹,这才拿在手里。
  施施然进了皇帐。
  乌达:“……”
  乌达茫然的拎着剩下的一只野鸡,站在了外头。
  皇帐里头,已经报完数。
  头筹果然被李元昆拔了,现下正得意。
  赏赐还未下来,门帘一开,卷进一股邪风。
  又合上,太子就站在了门内。
  “父皇,儿臣来迟了,”太子上前行了便礼,“不好空手叫人笑话,打了两只野兔子凑成一对儿,愿父皇事事如意,好事成双。”
  “好,好,好。”
  皇上一连三个好,哑着嗓子问道:“太子何时回的?”
  “刚回,想着同众位叔侄弟弟们凑个热闹,就先来了这里,明日同父皇一同回宫。”
  皇上点了点头,“快起来。”
  “谢父皇。”太子站起身,“父皇嗓音不好,许是有火气,回头叫太医瞧瞧。”
  皇上笑着点点头。
  刚要再说,发现他身上染色,于是定睛一看。
  太子磊落站着。
  衣摆上的血迹异常扎眼,暴露在众人眼前。
  李元昆打量几眼,奇道:“这是……”
  他没表达完自己疑虑,太子已经率先接道:“我倒想问一问你,这是为什么。”
  这质问语气叫在场众人心中都狠狠一跳。
  皇上清了清嗓子:“说说。”
  太子叹了口气,沉痛的说道:“儿臣既然来了,就想先去打几样野物。谁知道遇到刺客,上来便下杀招,儿臣拼着受伤好不容易拿下了,本想留活口问一问是谁心狠手辣想要我的命,那刺客竟然抹脖子自尽了!”
  “皇儿伤了何处?”皇帝关切问道。
  “不防事,”太子又行一礼,“皮外伤,宋太医已经包扎好了。”
  冷不丁被点到名的宋太医:“……”
  正说着,外头查检围场的人进来禀告,说是在林深交界处,发现了一具尸体。
  死状奇惨,脖子都被砍断了。
  皇上点了点头。
  又打量前人一眼,“给太子搬把椅子来。”
  小太监匆忙去搬,太子连忙道:“儿臣不敢僭越。”
  “无妨。”
  皇上又问道:“听你话中指向元昆,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眼也不眨,信口胡诌:“那人抹了脖子还没死透,叫宋太医按住几个穴位,拖延了些时间,这才问出来,刺客说是‘受小王爷指使’,来要儿臣的命。”
  “绝无此事!”李元昆差点没蹦起来,“皇上!窦娥都没有臣冤啊!”
  皇上想了想,看了一眼宋春景,“宋太医也在当场。”
  “是,”太子扭头看了一眼宋春景,“多亏了宋太医,救了儿臣。”
  他这一眼包含太多内容,主要是威胁居多。
  宋春景:“……”
  帐内人尽数盯着他,宋春景只好说:“正是。”
  “皇兄!”荔王急道:“元昆虽贪玩不着调,却是千千万万不会害人,更别提对兄弟下手!此事想必有些内情!”
  皇上没说话,似乎在考虑。
  太子也没说话。
  李元昆上前一步正要辩解。
  荔王一挥手,按住了他。
  荔王说:“皇兄给我父子二人些时间,我父子定要查明谁是真凶!”
  太子这时才说:“皇叔,并非侄儿不信任您,只是凡事存个万一,万一您随便找了个人,说是幕后凶手……”
  “万万不能,”荔王上前几步,郑重道:“此人心机歹毒嫁祸我父子,伤的是李家根本,坏的是兄弟情义,可见居心叵测!”
  皇上终于有了决断。
  又清了清嗓子:“那此事就交给荔王查查吧,查清楚了给太子和朕,一个交代。”
  他着重强调‘太子和朕’,可见此事也上心许多。
  “多谢皇兄!”荔王感激道:“臣一定好好查,揪出幕后黑手。”
  他看了一眼儿子。
  李元昆赶紧说:“多谢皇上、太子,能给微臣一个洗清冤屈的机会。”
  皇上头疼的闭上眼。
  太子对着李元昆点了点头,示意千万不能让我失望,伤了兄长的心。
  乌达站在外头记好了说辞。
  心中听的目瞪口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
  太子出来,走的很慢。
  远离了皇帐,才悠闲问:“都听到了?”
  乌达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脑袋,觉得他在装作受伤,于是上前去扶住了他。
  太子怡然接受。
  一直走到无人处,他才说:“借此机会,看看荔王的心也可,若他父子有贼心,也算敲敲警钟,若不是,他们必定想尽办法查明真相。”
  “一箭双雕。”乌达叹道。
  太子抬头看了看昏黄落日,“省我不少事……去把宋春景弄过来。”
  宋春景跟赵仲一个帐篷。
  二人刚要去吃饭,乌达来了,开门见山道:“宋太医,太子找您过去一趟。”
  宋春景:“哪里不舒坦?”
  乌达不是闫真,没有那些弯弯肠子,闻言当真想了想。
  太子跟皇上说受了伤,但实际却没有受伤,乌达只好说:
  “没有哪里真的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赵仲。
  赵仲自觉走远了。
  宋春景:“那是什么事?”
  乌达:“没有说什么事,只说‘把宋春景务必弄过去’,除此之外,没交代别的。”
  宋春景:“……”
  他冷笑一声,一甩袖子走人了。
  乌达追了两步,“您做什么去?”
  宋春景只绷着冷若冰霜的脸,擒着冷笑。
  乌达权衡片刻。
  片刻后,伸出手,一掌切在了他后颈上。
  把人打晕了,扛着去找太子。
  太子在帐篷里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着满满当当饭菜,边上还放着几盘精致点心,看模样,似乎不是京中寻常能见到的样式。
  一帘之隔,乌达在外头低声喊了一声:“殿下。”
  太子收回神思,问道:“人来了吗?”
  乌达:“来了。”
  太子:“他自己进来即可。”
  乌达:……
  这犹豫之间叫人起疑,太子敏感的问道:“怎么?”
  乌达在外头小声说:“宋太医,醒醒。”
  太子撩开帘子低头一看,乌达半托半抱着宋春景,见他出来,靠后躲了躲。
  宋春景轻轻闭着眼,眉头轻轻皱着,似乎未来得及舒展开,就被抗了来。
  显得脸上表情非常无辜。
  这倒难得。
  太子一弯腰,接过人,把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乌达低着头不敢抬起,直到太子说:“没我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乌达一番意想不到的操作,不知戳到了他哪根神经。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竟然奇迹的放了耿直的手下一马。
  这条命虽然捡回来了,乌达仍是不敢大意,赶紧应了一声,“是”。
  太子一转身,乌达上前撩起门帘。
  太子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怀里人。
  一步接着一步,慢慢走进了帐中。


第14章 
  宋春景做梦了。
  他每日早早睡觉,休息足够,是极少做梦的。
  今夜却不知为何,总觉得热。
  很热。
  他想起身,却发现无论如何动不了。
  转过头,看到太子坐在门前的堂桌后头,脚下跪了一个人。
  仔细一看,是宋春景。
  那个宋春景跪在地上,头叩的很低。
  太子把玩着一支笔,饶有兴趣的问道:“放你爹,可以。”
  宋春景抠在地上的手指发出青白色。
  “我什么都不缺,也一无所求,”太子道随意道:“这买卖,不大合算。”
  “我愿把命交给殿下……”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太子打断他。
  “你身无长物,只有一个人,这人值不值当我冒着大雪,跑一趟刑部大牢呢?”太子放下笔,转而撑在下巴上,“脱了衣服,瞧一瞧。”
  宋春景猛地抬起头,眼中尽是血丝。
  脸色煞白,唇色鲜红如血。
  刚刚咬紧唇不发声,自己咬得。
  瞳仁儿漆黑,嘴唇好色,脸色脖颈滑腻、洁白,如上好和田玉。
  十六岁的宋春景,嫩的简直能掐出水。
  太子不禁一愣。
  二人对上视线。
  太子收回眼光,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然后慢慢低下头笑了。
  那笑容似如恶鬼,长了爪牙利刃,一下子攥住了宋春景的脖子。
  ——宋春景猛地睁开眼。
  头顶漆黑一片,隐约可见帐外丝丝光亮。
  是两帐中间搁一盏灯,照亮用的火把在跳动。
  他克制着,喘出两口气。
  待身上的薄汗落下去些,垂着眼怔怔出了一会儿神。
  太子翻了个身,松开了环在他身上的手臂。
  宋春景扭头去看。
  太子睡的很踏实。
  鼻梁高挺,独自站在高峰,嘴唇颜色有些深,显得人异常精力饱满。
  此刻微微阖着,不比白日叫人不敢直视。
  眉目依然深沉如白日。
  唯一不同,解开了平日束起的发,发丝不老实,几根挤到前头来,扫到了宋春景额头上。
  很痒。
  宋春景躲远了些。
  偌大一张床,他攀着边儿,把自己裹紧。
  在深夜里,万籁俱寂。
  终于又合上眼睡了。
  皇帝年轻的时候好狩猎。
  一出宫便是十天半月,不痛快了不回返。
  毕竟老了。
  没办法骑着马在寒风中奔跑。
  因此狩猎早早便结束,小辈们意犹未尽的耷拉着脸坐在车里,叫马拉着走。
  不似来时生机勃勃,骑着马到处跑。
  唯一不变的是宋春景。
  来时轻松,回去时也轻松。
  只是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毕竟欠了一个恩情出去,还是救命之恩。
  他正琢磨,前边有人慢了下来。
  太子驾着马,一会儿就牵一牵缰绳,叫马走的慢一些。
  宋春景见他不停回望,微微撇开头些许,避开那目光。
  太子一动不动的停在前方。
  等他走过去,才催催马,同他一起往前缓缓的走。
  太子偏头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没什么反应。
  “你走的太慢了些,若是再走丢了碰到坏人,谁能救你?”太子心情极好,唇边挂着笑意说。
  这确确实实的债主口吻。
  宋春景只好疑惑的问:“殿下怎么下来了?大家都在马车上呢。”
  “准许李元昆骑马,我就不能吗?”太子目视前方,唇线微微曲伸,“宋太医跟他有说有笑,到了我这里,怎么就板起脸来不行了?”
  宋春景:“……”
  宋春景回想了一下来时情景,脸笑眼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殿下想怎么着当然都行。”
  太子点了点头,“这话不错,宋太医可要记好。”
  回到宫中,几近黄昏。
  沈欢蹲在太医院的大门边伸着脖子张望。
  远远的看见人影,扬起笑脸就冲了过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师父——”
  宋春景装作没听见,扭过身对着太子行了一礼,“殿下请回吧。”
  太子望了望那身影,眯起了眼,“我本以为出去些时候,你在太医院的差事也轻松许多,不料你是个闲不住的,给自己找了不少事。”
  宋春景清了清嗓子,未及说话,沈欢已经跑了过来。
  隔着几米,他猛然停下脚步,张着嘴吃惊的望着他二人。
  太子打量他几眼。
  沈欢往后退了一步,心说:这是我皇兄。
  他心里很怕这个人。
  平常将军给他灌输的内容,叫他以为这个人是个獠牙怪兽,吃人不吐骨头。
  真见到真人,才发现所言不虚,太子此人气场便是要吃人的那个气场,唯一不同的是,披着一张人皮。
  宋春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沈欢反应过来,慌忙道:“皇……”
  他慌了手脚,脱口而出“皇兄”二字,“兄”字出了一半。
  “皇太子,”宋春景朝着沈欢点了点头,“不错,平时,可尊称为殿下即可。”
  太子极其危险的一眯眼。
  沈欢又退了一步。
  太子不见大喜怒,寒着脸冷笑一声,“我还以为要呼我为皇上,心里想着将军府教出来的孩子真是不懂规矩。”
  沈欢脚底有些软。
  太子仍旧盯着他。
  沈欢承受不住,膝盖一曲,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嘴唇发着抖,瑟瑟叫了一声:“殿下。”
  太子没有应声。
  他背着手,垂着眼,面无表情。
  宋春景一抬手,客气道:“殿下请回吧。”
  太子盯着他。
  宋春景说:“微臣明日一定去找您,带上您的毯子。”
  太子张了张嘴,宋春景说:“救命之恩也不敢忘,只等您找机会叫我报答。”
  太子轻而缓慢的点了点头。
  “你若忘了,”太子本想胁迫一句,想来想去,摸了摸鼻子,干巴巴道:“我再派人来接你。”
  宋春景赶紧说:“绝忘不了。”
  太子又点头,脸色转缓。
  终于转身走了。
  他不见了身影,宋春景前走几步,蹲在沈欢跟前,“起来吧。”
  沈欢趴在地上没动。
  宋春景弯了弯腰,望了望他埋在阴影里的脸。
  宋春景把他提溜起来,弯腰给他掸了掸灰。
  宫道干净,每日用水冲洗晾干,没有什么灰尘。
  沈欢揉了揉眼睛。
  宋春景叹了口气,安慰他:“你要进宫,早晚得见太子,总得有这么一回。”
  沈欢不说话,宋春景摸了摸他的头顶,“好在过去了。”
  他以为会有一场难打的仗,不料太子竟然轻轻揭过。
  不知是不放在心上,还是最近事忙,事后再说。
  不管怎样,也算是见过了。
  这次平安过去,按照太子习性,事后想必不会再刻意为难。
  宋春景松了口气。
  此时近换班。
  应该是刘子贤的晚班,他早早来了。
  自宋春景进门开始,刘子贤就一直盯着他看,直盯着他走到座位上。
  宋春景忽略那视线,拿起抄了一半数的药方单子。
  他刚提起笔,跟前落下一片阴影。
  宋春景抬头一看。
  刘子贤站在书桌前,脸色不怎么好看。
  宋春景疑惑的看着他,挑了挑眉。
  刘子贤犹豫道:“宋太医,昨日你们去春狩,淑嫔……淑贵人打发人过来,说是头疼非常,叫我去看看。”
  宋春景继续疑惑的看着他。
  “我知道,本可不去,只是那宫女儿跪到地上求我,说实在不好……”刘子贤有些羞恼,艰难的开口:“我才跟着去看了看……”
  宋春景示意他有话明讲。
  刘子贤望了望四周。
  近处无声,才趴到桌上,压低了声音道:“淑贵人的脉象不大对。”
  他这样谨慎,叫人体会出一点沉重迫切来。
  宋春景仍旧没说话。
  只是放下手中笔,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
  刘子贤又往他那边凑了凑,慢慢说道:“淑贵人似乎是有孕了……”
  宋春景:“……”
  刘子贤:“我一时不敢确认,看着时间,她的宫女又要来了,您若是有工夫,能陪我一同去一趟吗?我想确认一下。”
  “刘太医妇科圣手,太医院无人出其右,怎么?”宋春景面上不显,心底长长屏住一口气,“也有不确认的时候吗?”
  “实在是……”
  刘子贤艰难的说:“若是她真有孕,岂不是即刻翻身了,到时候你我二人得罪她甚重,怕是头一个要受罚。”
  宋春景半垂着眼皮,方寸之外,是他焦急的脸。
  嫔位以下是不许住正殿的,此刻的贤淑殿已经换了牌匾:晴裕殿。
  正殿空着,淑贵人移居偏殿。
  殿前空旷。
  不比往日热闹,也没有往日冷清。
  二人进了屋,宋春景仍旧垂着手站在一旁。
  淑贵人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后靠着。
  看着他跟来,冷笑了一声。
  宋春景垂着眼,不闻不问的模样,似乎真是路过顺带跟着刘子贤进来站一站脚。
  淑贵人瞟了刘子贤一眼,柔柔伸出手。
  刘子贤跪在地上,克制着微微发抖的指尖,按在了那截手腕上。
  他探了好一会儿,悄悄一侧头,眼神转到了宋春景身上。
  是个既惊且怕的神态。
  淑贵人挑起了嘴角,不自禁笑出了声音。
  “刘太医,现下确定了吗?”
  她抽回手,把垫在上头的丝巾捡起来,扔到了刘子贤脸上。
  刘子贤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宋春景站在门边,几乎贴到了门扉上:“刘太医,贵人是得了什么重病,你担心成这个样子?”
  “重病?”淑贵人哈哈两声笑,“重病,本宫肚子里是皇子……”
  她伸出脚,一脚踹到了刘子贤肩膀上,把人踹的靠后一个趔趄。
  “本宫叫你来,就是为了让你看到,陷害本宫是什么下场,二位太医想不到会有今日吧?”
  “确实想不到,往日微臣多有得罪,还望贵人海涵。”
  宋春景恭敬的弯了弯腰:“真心实意,恭喜贵人。”
  刘子贤震惊的看了他一眼。
  淑贵人不屑的“哼”了一声。
  “太医院规矩,凡事后妃有孕,唯恐疏漏,都得叫两位太医确诊,”刘子贤趴在地上道:“请淑贵人叫宋太医也瞧瞧。”
  淑贵人未理话茬,笑道:“瞧你吓得。”
  宋春景微微低着头,面色平缓,似乎这事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般镇定,淑贵人看了就来气,没好声儿道:“宋太医若是不信,也可确认一遍。”
  “不敢不信,”宋春景挂着唇角一丁点微笑,不疾不徐,“贵人自然不敢拿皇嗣作假,微臣不敢多此一举。”
  刘子贤抬头看了一眼淑贵人。
  淑贵人收了笑。
  “滚吧——”她道。
  宋春景瞟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刘子贤。
  率先滚了。
  刘子贤随后跟着滚了出来。
  深呼吸了好半天,才颤抖着问道:“这……可怎么办啊?”
  “皇上知道了吗?” 宋春景问。
  “狩猎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禀告。”
  “那就好办了。”
  宋春景挑起一丁点笑意,眼角眉梢都跟着微微一动。
  这笑意把刘子贤吓了一跳。
  “你、你,你……”刘子贤结结巴巴问道:“你该不会是……”
  随后他憋了好一会儿,压低了声音,焦急道:“……谋害皇嗣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宋春景上下打量他一遭。
  直把人看的心底发毛,才夸奖道:“刘太医真是宅心仁厚,我若是淑贵人,也分外喜欢你呢。”
  刘子贤:“……什么意思?”
  “医者仁心。”
  宋春景轻轻冷笑一声,“那你就好好伺候着吧。”


第15章 
  回到太医院,沈欢仍一副落寞样。
  跟何思行正在说悄悄话。
  看模样,比之前倒是活泼一点。
  宋春景走过去,二人停了话,背着手,站的笔直。
  他问了些昨日日常,沈欢一一答了,没什么错漏。
  模样又恢复的非常低蘼。
  见状,宋春景不再多问。
  正到了下班时刻,遂收拾好东西回家。
  到了宋府,先去老爷子处转了一遭,问清前两日无事,又说了几句家常,一起吃了饭,这才回自己小院儿。
  戊时一过,四籁俱寂。
  沈欢站在宋春景门外来来回回几趟。
  他心内焦躁,有些犹豫不定。
  磨蹭了好一会儿,宋春景推开一扇窗户,半边身子靠在窗扇上,挑眉问他:“前几天才撒上的花籽松的土,快叫你磨秃了。”
  沈欢眼巴巴的喊了一声:“师父……”
  宋春景仍靠在原处,“什么事?”
  沈欢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换上了睡衣。
  “您要睡了吗?”他问。
  宋春景盯着他。
  眼中似乎在说:若是没事,我就关窗了。
  沈欢鼓起勇气,“你今夜还出去吗?”
  说完似乎是怕前人恼火,少年眼中仍旧露出些害怕来。
  宋春景停顿数息,干脆问道:“有什么事?”
  沈欢不语。
  少年人的委屈总是来的很快、很奇怪。
  叫人难以捉摸。
  宋春景也不多等,伸手拽上了窗户。
  他虽换上睡衣,却还束着头发,并未洗漱。
  人也比往常精神。
  沈欢委屈的想:
  可能是因为太子回来了?他在等。
  他今天会去东宫吗?
  太子会不会威胁他杀了自己?
  他越想越怕,忍不住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
  门轻轻的推开了。
  有人如清风一般走到少年跟前。
  沈欢闻到了清新的、如刚刚抽出来的小草一般的味道。
  宋春景弯腰一抄,把人抱了起来。
  沈欢看似长手长脚,仍旧是个少年人,骨头没有几两重。
  轻而易举就抱在怀里。
  沈欢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宋春景。
  “哭什么?”他问道。
  本未哭,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鼻子却忍不住发酸。
  宋春景抱着他进到屋里。
  看着屋子除了书只有寥寥几样东西,少年人喜欢的新鲜小玩意儿一概没有。
  唯一小物便是书桌上摆着一个青白色小瓷瓶,里头插着几枝梅树枝。
  他年纪小,正是贪玩时候。
  却没有什么玩具,玩伴也只有太医院的何思行一个。
  宋春景时常不忍苛责,也不三天两头的安慰。
  怕惯得他性格胆怯、懦弱,将来担不起事。
  现在一想,忍不住心酸几许。
  把人放到床上,宋春景蹲在地上,“今日事出突然,怪我没有提前知会你。只是你以后还会再见太子,若是有机会,还会见皇上,只一面就怕成这样,往后怎么办?”
  沈欢低头不语。
  “你怕他什么?”宋春景问。
  沈欢不说话。
  宋春景等了一会儿,站起身来,“问你话就说。”
  沈欢由原本的俯视他,变成了仰视他。
  慢慢说:“怕他杀了我。”
  宋春景继续问:“他为什么杀你?”
  沈欢这次想了想,才说:“因为我的身份。”
  宋春景又问:“若是他铁心要杀你,你有什么办法?”
  沈欢把能想到的人想了一遍,最后摇了摇头。
  宋春景点点头,最后问道:“那你怕什么?”
  这想法非常皮实。
  堪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流氓做法。
  但是沈欢毕竟年纪小,竟然觉得非常有道理。
  缓而沉重的点了点头。
  宋春景轻轻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棵草。
  装在一个小布包里,根部虽小,但是完整,没有断裂处。
  沈欢定睛一看,似乎是一棵黄芪。
  “是黄芪吗?”
  他脱口而出,“黄芪根部肥厚,能强壮身体,保肝,抗衰老,最大能长三尺高呢!”
  “不错。”宋春景点点头,递到他手里,“看来读书还是有些用处。”
  沈欢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他接过这棵草,小声问道:“是送给我的吗?”
  “明日种在你门外的小花圃里,等长大了,你闻着也能平心静气。”宋春景说。
  没想到他出去两天,回来竟然还给自己带了礼物。
  沈欢心头的阴霾似乎叫大风吹走了一半。
  我有些太软弱、太容易伤感了,他想。
  低头瞥见手里拿着的那棵草。
  复又想:我得坚强,为了我爹和师父。
  与此同时。
  深夜中的将军府,亮起一盏灯。
  管家担忧的继续道:“虽然太子统共没说几句话,听说小少爷却吓得不轻。”
  他问道:“咱们把人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