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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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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医,希望咱们太医院能多出一些同你一样的贤才,”他强硬挤出来一个笑,手里端着金樽镶玉酒杯:“我也敬你一杯,咱们点点即可。”
“院判抬举下官了。”宋春景道。
院判将递到嘴边的酒沾了沾唇,宋春景浅浅喝了一口,二人一并放下酒杯,宋春景朝着他恭敬一低头。
院判受用无比,笑着道:“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希望我们太医院能更上一层楼!”
众人一齐起身,恭敬端着酒杯朝他举起,异口同声道:“希望能在院判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
宋春景盯着手中酒,略微犹豫一下,跟着没有一丝停顿的一起喝了下去。
宫中。
天色暗下来。
李琛在御书房批了会儿折子,闫真进来低声禀告:“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什么事?”
“没有说什么事情,只说有话要对您说。”闫真道。
池明娇今天表现的还算体察圣意,李琛心中放松了些许,“进。”
闫真下去领人。
片刻后池明娇带着侍女进来,远远行了一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什么事?”李琛问。
池明娇自己站起身,看着前面头也不抬的人,“关于皇后一事,臣妾有一计划,想问问皇上的意思。”
李琛放下笔,看了她一眼,“说。”
池明娇直视他目光,温柔一笑。
“虽然皇后以重病自居闭门不出,可贵为中宫,若是碰到不得已的事情也要露面,但是宁静殿毕竟空着,若是被人发现,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李琛听着,喜怒不辨,未置可否。
池明娇又跪了下去,“臣妾斗胆,请封皇后。”
李琛盯着她,脸色比之刚刚阴沉了些,池明娇继续说:“皇上已经将后宫事务尽数交给臣妾管理,那与皇后的差别也只差虚名。”
虽然后背早已汗湿一片,但是她抗住威压,强壮镇定直视李琛。
“贵妃。”
“是。”
他沉沉道:“好大的胆子。”
池明娇强自挤出一抹笑,因为过于害怕,同整张脸的面部表情有些不协调。
“若是有了这个虚名,臣妾做事一则更加方便,二则,也好安抚后宫,不至于出现什么始料不及的事情,伤害到……”
她艰难的吐出那个人的名字:“……宋太医。”
宋春景的存在早晚会被知晓,届时就不知是怎样一副烦恼局面。
结合之前池明娇骤然得知真相的反应,还有今日太后表现,就知道到时他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池明娇赌了一把。
赌皇帝的心。
李琛未答话,她华贵尖锐的护甲紧紧扣在手边,压出几道深深印记。
极具危险性的视线中,这肩膀消瘦的女人浑身脱力,头上顶着满头华丽珠翠,坚持着沉沉叩了下去:
“臣妾心中知道,真正的皇后永远都是春椒殿里的那一位。”
良久,李琛终于道:“你有这份心意,很好。”
池明娇仰头看他,当今皇帝第一次对她露出来可以称之为温柔的表情。
这个永远都高高在上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些温情来,池明娇心中清楚知道,这温情并不是对着她的。
李琛说:“别的不用多说,朕有需要,自会派人告知,去吧。”
池明娇心中沉沉落地,眼中一丝波澜未起,静静松了一口气。
她出了春椒殿的门,侍女扶住她。
夜色中树不见树,花不见花,池塘流水声从水廊下潺潺而过。
夜风很凉。
池明娇站住脚,回首望了一眼静静伫立在身后的春椒殿。
她心中凉丝丝空落落,眼也不眨,对着那金樽玉彻的匾额苦笑一声,喃喃道:“他统统一切都想给他,尊荣富贵,金屋藏娇,即便旁人想落个虚名也不成。”
奉肴楼中宾客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位散客。
太医院一行人喝的七晕八素站在门口互相道别。
送走诸人,院判郑重拍了拍宋春景的肩膀,“好,好。”
宋春景反应了一会儿才对着他一抬手,“院判请。”
他脸色不见红,反倒比之前更加白透,映着夜色中飘荡的灯光,像镀了一层细腻的白釉。
刘子贤看呆了,叫院判拽了两次才咽下一口唾液,踉跄着走了。
“明天见,宋太医。”他隔着远远的,大着舌头告别。
宋春景没什么反应,站在原地看他父子儿子远去的身影。
直到前方变为一片黑暗,他仍旧盯着没有回神。
夜深了。
外头比宫中敞亮,没有高而厚重的墙,也没有森严无比的守卫,连吹到身上的风都大了不少。
勉强听见几声秋虫鸣叫,也眨眼即逝。
只留下他一个人,凝固一般静静站在灯笼下。
“宋大人?”闫真从阴影里走出来,喊了他一声。
长久的沉默之后,宋春景转头看了他一眼,“闫总管。”
闫真一边撑开雾面龙纹伞,一边扶着他往马车上去,“唷,您怎么喝的这么多。”
他将伞撑在他头顶,挡住了灯光,伞下昏暗叫宋春景一皱眉,随即一挥手,打开了。
“不用。”
闫真心惊胆战看着他脚步不稳的往马车里钻。
“……您坐好了,咱们就回家了。”
宋春景上去直直坐着,似乎没有听见。
闫真放下门帘,嘱咐人小心行驶。
这里离宫中不太远,甚至比东宫还要近。
片刻之后,闫真道:“到了。”
他一撩开门帘,宋春景正靠在车厢中闭着眼休息,闫真略提高了些声音,“宋大人,到了。”
宋春景缓缓睁开眼,“哦”了一声。
等他站在地面上,仰着头打量起春椒殿的牌匾来,他环视四周,又看了看面前的宫殿,面上有些迷茫,眼中也存着些疑惑和不解。
闫真上前扶住他,“咱们进去吧,皇上等您呢。”
宋春景一抬胳膊,躲开他搀扶的手,仍旧盯着春椒殿三个字。
“怎么来东宫了?”他问。
闫真守在一旁,将伞撑在他头顶,防止露水凉重冲撞了他。
宋春景:“我要回家。”
“不是东宫,”闫真赶紧说:“是皇宫。”
“皇宫……”
宋春景蹙眉想了想,然后烦躁的摇了摇头,“今日不是我值班,来皇宫做什么?”
闫真一个头两个大,“宋大人唷,皇上已经等您多时了,咱们快进去吧……”
宋春景扭头往马车上去,闫真拦也不敢硬拦,正焦头烂额之际,一阵疾风袭至跟前,转眼间将宋春景一揽,搂到了怀里。
“去哪里?”他闻了浓浓酒气,沉沉道。
宋春景仰头看着他,然后伸手摸了摸他挺直坚硬的鼻梁,“……太子殿下?”
他直直盯着,眼中积水澄明,透亮的骇人。
李琛拉下他手,另一手往上一抄,将人抱了进去。
宋春景靠在他身上,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势,嘴里喃喃道:“不对,是皇上。”
宋春景不常醉酒。
因为他不常喝酒,即便喝,也一二杯,浅尝辄止。
非常克制。
李琛从没见过他醉酒的模样。
十分安静,一个人坐着发呆。
也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耐心哄着给洗了澡,又不假他人亲自给换上睡衣,宋春景还是一副魂飞天外的懵然表现。
“喝不了就不要喝。”李琛看着他,边脱衣服边说。
宋春景想了想,迟缓的点了点头。
李琛觉得有意思,轻轻笑了一声。
“过来,”他站在床边,大喇喇抬起一脚踩在床头,对着宋春景低声说:“咬一下。”
宋春景看看他,又看看他身下,没有动。
李琛也不怕他酒醒,姿势不变,长胳膊一伸,蹭了蹭他的唇。
宋春景偏头一躲,李琛钳着他下巴往前一带,把整个人带到了跟前。
宋春景半跪在身前,仰着头看着他。
眼角眉梢一齐上挑,眼中黑白分明,里头有一层泅染水雾,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的。
往下是挺直秀气的鼻梁。
再往下,暖红色带着湿气的唇微启,张开一条窄窄缝隙。
“……张嘴。”
李琛连哄带诱的说。
宋春景停顿一下,顺从的张开了嘴。
李琛往前凑了凑,挨到了他的微凉的唇。
片刻后,他呼出一口气,磁哑嗓音更加低沉,轻轻夸奖道:“……对,真棒。”
第112章
皇帝住在宫中的第一顿早饭,御膳房大显身手,明知是两个人的饭,硬是摆了满桌,足足上了七十二道汤菜早点。
宋春景每样吃了两口就觉得饱腹,又喝下半碗汤,才算彻底放下筷子。
李琛等他擦了手,才随意问道:“之前赵毅彩跟你说过的封后大典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宋春景仔细回想,然后说:“记不清了,皇上叫赵大人来再说一遍吧。”
“好,再跟你说一遍。”李琛说。
宋春景心中疑惑,提议:“不妨直接跟您说,省得微臣笨嘴拙舌,转述不清。”
李琛不知想到什么,低头笑了一声,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的嘴,“宋太医的伶牙俐齿,舌头灵活的很,可一点都不笨。”
宋春景:“……”
他昨日醉酒,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是想也知道必定没什么好事儿。
“闫真。”李琛不等他反应,立刻唤人。
闫真刚好不在,乌达立刻出现在门口,“闫总管去内监所了,皇上。”
李琛随口一问:“做什么?”
“许是挑几个聪明的小太监来吧。”乌达猜测。
李琛没往心里去,说:“去把赵毅彩带来。”
“是。”
乌达应了,去带人。
宋春景站起身,只觉浑身酸痛,头痛欲裂,“皇上忙吧,微臣去太医院了。”
“太医院很近,即便走过去,也片刻就到,不用去的这么早。”
宋春景:“……”
他这才认真打量一眼春椒殿内的摆设,觉得正对着门的那面墙略微宽了一些,其他的都同印象中一模一样。
李琛吃着饭,由着他打量。
“……不对,”宋春景疑惑的说:“这是……”
“皇宫。”李琛道。
宋春景回想昨夜就头痛欲裂,连带着胃里也跟着涨疼,他努力想了想,什么都没想起来。
宿醉的弊端就在此了。
一时醉,一时爽。
爽过之后没个两天缓不过来。
“这不是春椒殿吗?”他放弃了动脑子,直接问。
“是,”李琛说:“看看跟东宫的差的多不多?”
宋春景眉梢一动,大概明白了。
“皇上真是财大气粗,诺大一座宫殿,说搬进来就搬进来了。”他不怎么真心的夸奖道。
“……”李琛:“不然我费劲心思建成了,说丢就丢了吗?”
“那可不成,”他对着宋春景笑了笑,“还指望着它讨宋太医的高兴,盼着宋太医往后能常住宫中啊。”
宋春景不应。
片刻后,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皇上,”
两字落地,乌达带着赵毅彩进来了,“老臣拜见皇上!”
赵毅彩太积极了,根本不用带,乌达刚一出门就同他迎面走了个对头。
听闻是去请他的,高兴的腿也不瘸了,眼也不花了,脚底生风往前跑。
“来得刚好,”李琛示意宫人给他抬上凳子,看了宋春景一眼,示意他坐下,才说:“封后大典的事情,朕忘得差不多了,你再说说。”
赵毅彩犹疑看着宋春景。
宋春景犹豫着仍旧要告辞,李琛坚定道:“坐下。”
“多谢皇上。”宋春景也不强势,从善如流随即坐下。
赵毅彩长出一口气,一张老脸满是和善笑容,“这封后典礼,乃是……”
“这封后典礼同咱们就没关系了,”将军府,管家一边斟满一盏茶搁在沈欢眼前,一边说:“等到登基祭祖,上了天坛祈福,回到太和殿,届时就可以留在殿里等候皇帝归来,封后典礼可以不必去。”
沈欢点了点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他本不爱喝茶,回到家竟然念着这一口,便洗净手泡了一壶。
将军在时教的。
第一道点香,焚香除妄念。
第二道洗杯,第三道凉汤。
然后投茶、润茶、冲水、泡茶,最后到第八道奉茶,算是沏成了。
他细细回想着,眉眼没了当初神采飞扬的模样。
吃了苦,受了罪,身上趁手的薄肉掉下去,消瘦不少,衬托的人略高了一些。
仿佛几日之间就长大了。
沈欢放下茶盏,摸了摸下面宽大厚重的茶桌摆件。
半年不曾留意,桌面比之前更加乌青,同人的心一样,沉甸甸的。
从丛中牡丹碎石,到高山之巅的凉亭,百年的红木触手生凉,滑腻坚涩。
若是点上一颗沉香,便能看到白烟滚滚飘下,顺着水槽流到桌子最那头的泉池中去。
待到喝完一盏茶,山尖沉陷燃尽,留下一截灰烬,那泉池也被白烟注满。
此时将军若在,便会轻轻一吹,将那白烟吹沈欢一脸。
……
沈欢垂下头,闭了闭眼。
管家亦清了清发干的嗓子,“林将军说过会儿去祭拜将军,咱们先去等着吧?”
沈欢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瞥了一眼留在桌上的半盏茶,一刻也不敢多停,快步走了。
秋日刚刚露头,将军府不过短了十几日打扫,就疲态尽显,墙角发出一些枯黄杂草来。
梁上门扣的白绫还未撤下,衬托着更加萧索颓废。
管家责打了懈怠的奴仆,换了一批人收拾,半日勤勉,才勉强收拾出来一个精神些的样貌。
将军墓地坐落在丘园陵墓,在历代王公的墓旁。
还算体面。
林将军带着营长和几位兵长一起去祭拜,沈欢正跪在墓前往瓦底瓷身的盆里扔纸钱。
他没有哭,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沉默盯着火盆。
起风了便伸手挡一挡,风没了便继续出神。
林将军解下披风搭在他肩膀上,安慰的拍了拍,“别太伤心了。”
沈欢擦了擦没有眼泪的眼,起身朝着他行礼,“林叔叔。”
这称呼一下子拉近了他们的距离,甚至叫林将军有些无地自容。
他“嗳”了一声,看着孤单孱弱的少年和背后冰凉的墓碑,难以控制的鼻子一酸。
他掏出随身带的礼品摆在石碑前头,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
心中说:大哥,是我对不起你,叫他受了委屈。往后,有我看顾着,一定保他平安长大。
跟在他身后的营长兵长数人一并下跪行礼。
沈欢依次还礼。
林将军起身,又拍了拍他肩膀,沈欢回了艰涩一笑。
“好孩子。”林将军道。
其余人等一并起身,膝下沾了灰尘黄土,无一人打扫。
沈欢说:“林叔叔明日进宫吗?”
“对,”林将军应了,又问他,“你随我们一起进宫吗?也好有个照应。”
要说照应,也是单方面照顾沈欢,毕竟他身份尴尬,一起去容易忽视过去,溜一圈回来就万事大吉。
沈欢却道:“不,我明日有些事情,要晚一些才能进宫,就不随你们一道去了。”
他正是穿孝时期,确实不宜在人堆里走动,林兼想了想,点了点头:“行,等大典之前,我再来找你。”
沈欢应了,对着他几人恭敬行了一礼:“诸位叔伯,沈欢年少失沽,承蒙各位庇佑,在此先谢过了。”
营长数人不敢当将军府独子的礼,却可以受侄子的礼。
年纪越大,对后辈更是宽容,几人受了礼,道:
“应该的。”
“……无需客气。”
“快快起身!”
有人将他扶起,沈欢又行一礼,这回变成了送客:“回来后还没有同我爹好好待一会儿,说说话,诸位……”
几人舍身处地考虑他的处境,深以为然点头,便要告退。
“回西北的事情还要多加考量,这个暂且不提,先处理好将军后事要紧。”林将军道。
“是。”沈欢乖应。
林将军也准备走了:“若是有事,也可以去家里找我。”
沈欢再次应下。
待到将人送走,他才双肩一松,出了一口气。
火盆里的纸钱燃尽,他又朝里放了一些重新点燃,火苗遇风,飞快的燃烧起来。
“……爹。”
他伸手掏出一张折叠妥帖的纸张来。
那纸轻薄一张,边缘被摩擦起了一些纤细绒毛,乃是日日带在身上导致的。
他紧紧捏着,又去看那随风摇摆的火焰,怔怔叫了一声,“爹。”
鼻腔一酸,一股热流涌下,眼中也瞬间刺痛,紧接着就模糊了。
悲嘁来的如此之快。
他竭力睁着一双眼,目眦撑圆,露出里头粉红色的水线,还有盛在里头的半眶眼泪。
风起,他不敢眨眼,仍旧用力睁着。
片刻后,凉风将眼泪吹干,只留下眼角一丁点不明显的泪痕。
他松了一口气,跪在地上又开始往盆中扔纸钱。
偌大园陵不闻其他声响,唯有火苗舔纸声和偶然传出来的几声雀响。
少年孱弱的背影正对着宽厚结实的高大墓碑,显得更加渺小了。
墓碑上记载了将军生平战役,年岁和官职,又加两句奉承话,最后角边落款:孝子沈欢立碑。
再靠边是更小的一行小字:于成和元年。
新皇登基,改国号为成和,始称元年。
沈欢过去摸了摸那墓碑上的字。
披风拖在地上,那头连着肩膀脖颈,这头沾满了灰和尘。
“爹,儿子回来了。”沈欢哑着嗓子道。
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去,落在石碑底座一角,眨眼间晕开成指肚大小。
沈欢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泪珠子连成了线,噼啪往下掉。
他委顿下来双肩一垂,停下动作趴伏在石碑角落中,放声大哭。
“爹——”
手中的信纸掉在地上,被风吹展开。
里头笔迹潦草,墨色浓重,只有短短几句:
我儿沈欢,聪明好学,到了西北还望诸位同僚暂且看顾,老夫且先回京护驾,过几日便追去。
宫中,宋春景陪着听了一顿赵毅彩的解说,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感同身受,嗓子发干疼痛,特别不舒服。
但是看李琛仍旧坐在原位听的认真。
他只好强忍。
赵毅彩终于说完了,宋春景率先松了一口气,“皇上,院判交代过不可迟到,眼看着就要到时间,微臣就不多打扰您了,告退。”
赵毅彩张着嘴看着他,本以为他是等着说完之后要给皇上请脉的,没想到,听完就走,脉也没请。
他有些搞不懂这太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宋春景那边已经走到门边,李琛站起身,赵毅彩赶紧拦住,“皇上,”他拖着长长的像被人踩着脖子一样的苍老嘶哑声音,喊道:“臣还有一点顶重要的事情没有说清楚——”
李琛:“……”
他转头隔着窗一望外头,宋春景已经趁此空隙,出了春椒殿的大门。
太医院昨夜在奉肴楼吃到很晚,全都灌多了酒。
今早无一眼眶浮肿,浑身无力,一片萎靡,行走时拖着沉重脚步,背着的药箱步履蹒跚,像乌龟背着沉重的壳。
宋春景一进去,众人都有气无力的对着昨夜金主客客气气打招呼:“宋太医好啊。”
“好。”宋春景依次回礼,朝自己桌子走去。
刘子贤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开了两副方子,熬了半锅药汤。
他一人桌上搁半碗,说着:“喝了吧喝了吧,能好受点。”
众人均道谢,太医院顿时一片其乐融融。
宋春景路过他,接过他递过来的半碗,一看那颜色就不怎么好喝。
“看你眼底的颜色,昨夜也没睡好吧?”刘子贤期待的催促:“喝吧,喝了头就不疼了。”
他说完看一眼四周,没什么人盯着这边,才掏出一个锦袋来塞到宋春景的手里,“喝完吃这个。”
宋春景粗粗一捏,像是几块硬糖。
他刚要举起手还给他,刘子贤一把推了下去,“不用谢了,咱俩还讲究什么虚礼吗。”
宋春景:“……”
许灼待在角落里,冷冷看着他们,然后冷哼一声别开了眼。
刘子贤立刻瞪了他一眼,转眼见宋春景没什么反应,才拉着他胳膊走了一旁,找了个背风的角落,“你听说没有?”
宋春景:“?”
刘子贤悄悄说:“那个荔王……据说不是自尽的,是……”
他背对着外头,手指放在腰间,朝后指了指自己背对方向的许灼,龇牙咧嘴的说:“是他……给灌的药,当时就死了。”
宋春景没有看他指的谁,往下一推他的手,“太医院耳目众多,早晨正是宫女往来最多的时候,若被人听见不好,刘太医别说这个了。”
“对对对,”刘子贤扭头环视四周,看近处无人才松了口气,“下了班再同你细说。”
宋春景不怎么想细听,看他分享欲强烈,才笑着点了一下头。
院中铜钟敲响,正式上班了。
院判交代完今日要点,看到刘子贤凑在宋春景身旁,张了张嘴。
刘子贤以为自己要挨骂,准备灰溜溜的回座位,但是院判却看了他们一眼,罕见没有说什么。
于是刘子贤又光明正大的站到了宋春景旁边。
窗外学徒已经开始拣晒药材,刘子贤望了一眼,朝他“嗳”一声,“看到没有,外头那个最高的,我收了他当徒弟。”
宋春景看了一眼,没看清是谁,嘴里夸道:“他很聪明,是棵好苗子,刘太医可要好好教呀。”
“自然的,”刘子贤嘿嘿嘿一通笑。
窗外一响,隔着窗户扇,有人站在外头小声问道:“宋太医,今日有事吩咐吗?”
是何思行。
“进来说话。”宋春景道。
刘子贤小声的问:“你收了他啦?”
宋春景点了点头。
何思行本来不敢进来,虽然他已经说清楚了真相,也道了歉认了错,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
还有,他很怕宋春景已经对他心生芥蒂。
“待会儿随我去给皇上请平安脉,然后去药材库清点数量,今日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宋春景看着他踌躇走进来,平缓说道。
“是,”何思行小声答应。
他垂着头不敢抬起,只盯着自己的脚面。
宋春景:“不想去吗?”
“不是不是,”何思行立刻抬头摆手,看到宋春景正看着自己,又泄气般垂了肩膀:“我只是……”
“沈欢也犯过错,只要能改,不算什么。”宋春景对着他说:“君子不怕犯错,怕错而不认,怕错而不改。”
何思行眼中沾了些湿气,咬着唇点了点头。
“……谢谢宋太医,我,我明白了。”
这会儿整个太医院都忙着去往各宫请脉,最是杂乱的时候,宋春景想了想,说:“那咱们这就去吧。”
何思行吃惊的“啊”一声,宋春景已率先走在了前头。
何思行主动背上药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刘子贤正在院中跟徒弟说话,见他出来了便迎上前,“走走走,人太多了,等一会儿回来正好清净下来,我再跟你继续说事情。”
他平日话就多,经常拽着宋春景说个不停,宋春景刚刚请了十几天假,憋了他一肚子话,恨不得一口气倒干净。
闻言宋春景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二人并行走在前头,两个学徒背着各自师长的药箱跟在后面。
走过一段距离,背后嘈杂声消失,刘子贤说:“等皇上选秀完,贵人们进了宫,少说我要负责四位,到时候就忙碌了。”
他叹了口气,羡慕的说:“你却只需要去给皇上一个人请脉,真好啊。”
宋春景一时无言,低头笑了笑。
刘子贤看着他笑,也不自觉跟着笑了笑,“往后我爹告老退休,若是由你当院判,我一定服从你的安排。”
宋春景抬眼看他,然后和颜悦色的说:“别了,院判一职恐怕我难当重任,你好好努力,升职是早晚的事情,当个院判也不是什么难事。”
按律例,官位低的不可议论官位高的,但是太医不能议论院判,儿子却可以同好友聊聊自己的爹。
刘子贤高兴的说:“希望我爹能多活几年。”
还好院判没听见。
不然会以为儿子在诅自己。
宋春景听在耳中,偏头又笑了笑。
晨曦越过宫墙,洒在大小四人后背上,宫道高耸在两侧,像一幅画的两端轴。
四道长长的身影投在地上,随着步伐缓缓前行。
第113章
御书房。
李琛借口太医请脉赶走了赵毅彩,终于能得清净一会儿。
宋春景带着何思行进门来,“给皇上请安。”
何思行亦跟着行礼。
“起来吧。”李琛道。
何思行打开药箱,取出脉诊丝巾等东西,搁在小桌上。
李琛将手搭上去,宋春景将丝巾搭在他手腕上,然后伸手把脉。
趁着他手未落下,李琛一拽那丝巾,扔到了一旁。
宋春景一顿,李琛冲着他眨了眨眼。
一旁的何思行垂眼站着,大气不敢出,只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宋春景面色不变将手指按在李琛腕间,片刻后,收回手:“皇上一切康健。”
李琛点点头,这才看了何思行一眼,饶有兴致的问:“这是宋太医新收的小徒弟吗?”
“刑部尚书何大人的孩子。”宋春景说。
何思行立刻跪在地上。
李琛看了他一眼,想起来这孩子往自己头上扣过一顶锅。
宋春景:“思行聪明,何大人说他在破案上有些天分,之前淑嫔皇胎案还有荔王一案,他只根据口供,便能推测出一二来,与结果相差无几。”
“那不好好的在这上头用功,跑去太医院做什么?”李琛问。
何思行以为他问自己,心中急转数次,不知该如何答。
宋春景却回道:“喜欢从医。”
他略微垂着头,态度也恭恭敬敬,面色和煦全身放松的站在一旁,一看就是长伴君左右。
他如此说,何思行僵硬的全身放松了些许。
李琛点点头,何厚琮算是坚定的新皇党,他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宋春景告辞,李琛看了看跟在一旁的何思行,没有阻拦。
“晚上过来一趟。”他看着宋春景,语气平常的像是叫他来诊脉。
然而到底是来干嘛,两人心知肚明。
旁人在侧,宋春景只好应了,“是。”
一上午,李琛接见了两波外地官员,下午便窝在御书房看奏章,南方水患、北方旱灾、西边收税困难,山中流寇逃窜……没一封是省心的。
他一一回复,完事看了一眼天色。
已经近黄昏了。
宋春景就要下班了。
他不自觉一笑,算着还有时间,拿起几本奏折看。
看了一会儿闭了闭眼,休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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