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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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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着,脸色慢慢冷下来,线条也不如之前柔和。
“成,不问了,”见状李琛道:“一言不合就拉下脸,你去就去了,注意安全就行了。”
宋春景轻轻闭上眼,呼吸也逐渐放缓。
李琛等了一会儿,他没有睁开眼的趋势,呼吸也变得清浅悠长。
他低眸看了一会儿起伏缓慢有规律的胸膛,轻之又轻的唤了一声:“春景儿?”
回答他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李琛放缓动作躺在他旁边,长手一伸,小心翼翼揽在宋春景的腰间,然后调整了一下舒服的睡姿,也闭上了眼。
半夜酣睡。
时间太短了,夏日的阳光早早升起,只觉得刚刚闭上眼就该醒了。
再睁开眼已经是清晨。
外头经过一夜沉淀,黑暗退去,露出灰蓝色的天色来。
客栈中逐渐嘈杂起来,行人该上路了。
宋春景睁开眼,李琛已经收拾妥当,站在床角看着他。
身姿笔直,后背宽阔挺拔,背着光的面庞看不清细节,影影绰绰是个温柔的笑模样。
宋春景执意西去,李琛本来窝着一肚子火,想要把人捉回京。
但是宋春景又是解释,又是示弱,昨晚放纵过后,思绪被磋磨一夜已经软成了一滩春水,现在无论如何拉不下脸。
他取过宋春景的衣裳,给他披在肩上,“出来的急没给你带新衣服,还是昨日的。”
宋春景人醒了神思还没醒透彻,闻言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天才缓过来“嗳”了一声。
李琛给他穿上衣裳,又去拿鞋,半蹲在地上要给他穿,宋春景这时才彻底清醒,赶紧伸手一拦,“……皇上,我自己来。”
李琛不多强求,松开手将靴放在原地,起身站在旁边。
宋春景穿上鞋,又简单洗漱,然后朝着搁在桌上的药箱走去。
李琛看着他被一指宽的腰带勾勒出来的腰线,张了张嘴,“早饭好了,吃过再上路。”
“不吃了。”宋春景提起药箱,稳妥背在肩上,眼看着就要走了。
李琛调侃他:“这回斗篷也不披了?”
宋春景一本正经道:“早晨露水不重,不必披着。”
李琛嗤笑一声,站起身抬了抬自己受过伤的胳膊。
到底是年轻力壮,竟然已经能微微抬起来做些动作了。
宋春景拉过他手看了一眼,又伸手要去按压,李琛看他伸手就反射性的觉得剧痛,立刻绷紧了胳膊上的肌肉。
“不可勉力。”宋春景轻轻拍了拍他小臂。
李琛“唔”一声,放松力道,问:“怎么样?”
“还可以。”宋春景松开手,没什么感情的说道。
他将药箱往上一提,转身欲走。
“嗳,”李琛伸手拉住他,“你不跟我说点什么吗?”
宋春景侧头看他,一眨眼,唇边浮起一个温温的笑来,“我走了。”
他反手抓住那修长有力的大手,往自己这边一拉,将人拉近了些许,眼中带着笑意,又轻轻道:“等我回来。”
西北。
朝阳初升,寒气未散。
虽然是夏日,但是此地昼夜温差大,早晨正是寒冷的时刻。
沈欢盖着厚被子,躺在床榻上,脸上苍白无比。
陈阔练完兵进来看了一眼,对着守在一旁小心喂药的大夫道:“第三天了,什么时候醒?”
“昨天醒了一刻钟,是好兆头。”大夫笑呵呵道。
他手拿着药勺,一次只盛三分之一勺,从一侧唇边喂进去,轻轻一抬手立刻压舌,迫使他咽下那汤药。
就这小半勺,陈阔看他分开喂了三回才喂进去。
他只看着,就觉得心浮气躁。
“烧退了吗?”他又问。
大夫摇了摇头。
陈阔眉头皱的更紧,低低骂了一句浑话,“会不会烧坏了,留下后遗症?”
大夫又摇了摇头,含糊的说:“不好说啊。”
陈阔心头火气要骂人,一张嘴,门边帘一动,林将军带着一身寒凉气息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陈阔守在床边,立刻骂道:“怎么又来了,你给我滚出去。”
他陈阔见他站在门边散寒气,并不着急走过来,因此也不着急滚出去。
“我来看看情况。”
林将军仍旧是那句话,“哪来的回哪去,滚蛋!”
接连三天,陈阔觉得自己一点尊严都没有了,但是床上人还躺着,而他却好好站着,让他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林将军瞪着他。
陈阔小声的说:“这是我的帐篷。”
“你还有脸说!”林将军一开口必骂人:“看看你做的好事!”
陈阔只觉脑仁一跳一跳的疼,他难以忍受的张了张嘴,“……”
不及说话,沈欢那边一同咳嗽,他昏迷多日,腹内无力,连咳都使不上力气,憋的满脸通红。
大夫连忙伸手扶起他来,一条胳膊托住他前胸下颌,另一手呈空心状敲他的后背。
接连十几下之后,面红发涨的沈欢终于咳出短而急促的声音。
陈阔站在前头,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进该退。
头一日,沈欢未醒,迷迷糊糊间硬给灌进去了些水米汤药。
林将军同陈阔衣不解带伺候着,每隔两刻钟就擦一遍身体降温。
第二日,仍旧未醒,高烧也没退,这回别说汤饭,连药汁都不好灌进去,喂一碗吐半碗,撒的满脸床头都是。
见状林将军下了死命令,“不论以何种手段,千万不能放弃。”
大夫硬着头皮继续配置药方,几味药材斟酌调换数次,硬是尝试出来一副对症的药。
熬煮成浓浓的一小碗,凭借一点压舌反应,才勉强喂了进去。
昨日夜间沈欢终于转醒,林将军赶至床前,激动的攥着他手,连连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沈欢深陷床帏,眯起眼打量他,觉得眼中蒙着一层白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面容。
大夫道:“昏睡两日看不清是正常的,多多歇息即好。”
沈欢不识前人,想要将手收回,无胳膊酸软无力,动弹一下都不成。
他吞下一口唾液,觉得喉咙似乎有火在烧,张了张嘴,嗓子就像刀子在割,疼痛叫他放弃了说话。
林将军见他眼中戒备神色,主动解释:“我是林兼,你爹……虎威将军派人送信来,说你来了,我找了你数日了,总算找到你了。”
沈欢朦胧之中只觉耳鸣,只隐约听见什么‘你爹’、‘接待’几个模糊字眼。
他脑中立刻想到:我爹来了!
随即高兴的一笑,干涩无比的嘴唇往两边轻微一动,唇纹立刻就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起来。
大夫喂了他两勺温水,沈欢缓了片刻,仍旧无济于事。
不过他沉浸在爹来了的喜悦当中,全身的不痛快被他忽略了大半。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沈欢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林将军拍了拍大夫的肩膀,以示重视,“有劳。”
他起身走出帐篷,陈阔站在外头罚站,直勾勾盯着他,双目发光像饿了几天的狼目。
林将军叹了口气,“先不要告诉他将军府的事情,等他养好身体再说吧。”
陈阔沉默应下。
是啊。
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被捧在手心里这么多年,突然间爹没了,算是顶不好过的一件悲伤事。
陈阔站在帐篷外头,看着西北无垠的上空挂着的月亮。
月牙一个,光秃秃的,十分寂寥。
他听着里头清浅的呼吸声,心中七上八下,觉得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
戍边十几载,头一次有了令人发毛的手足无措感。
第95章
次日清晨,陈阔先去校场练兵,然后回来,这匆匆功夫,赶上沈欢咳醒。
他一时顿在当场,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林将军也没有容他说话,站在门边略微散了散凉气,就走了过来,他同军中大多数人一样高大威猛,但是一身正气,面容和缓许多。
沈欢涨红的脸褪色些许,双目含水,盯着他。
林将军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欢想了想,摇了摇头。
同时,他眼神瞟到不远处的陈阔,立刻双目惶恐,周身细细的发起颤来,林将军转头横眉一瞪他。
他立刻朝外走去,借着厚重门帘的遮挡,站在了门边。
“我昨夜来看过你,”林将军回过头,对他笑了笑,又给他掖好被子,“还在发烧,不可着凉。”
他面容慈爱,言语中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沈欢张了张嘴,“是你。”
他嘶哑道。
林将军一听,立刻将搁在一旁晾着的温水端过来,喂了些许。
沈欢乖巧喝了一通,仰着头问道:“林叔叔,我爹呢?”
他环视一周,并未发现将军身影,甚至连将军府的人都没见到,就不安的看着林将军,等他回答。
林将军艰难笑了笑,“等你养好伤。”
沈欢仍旧盯着他,眼中神色越来越失望,“……他没有来吗?”
“不是,”林将军反驳,转眼看到沈欢又期待的望着他,实在不忍心,便道:“将军有事,要先处理完了才会来看你。”
“真的?”沈欢有些不信,仍旧安静的点了一下头,“他什么时候忙完?”
林将军看着他。
他也看着林将军。
西北的风沙在林将军脸上留下粗糙的痕迹,脸上到处都是深深的沟壑,看着特别显老。
但是他身体结实,称作虎背熊腰亦不为过,同脸上年龄不大相符。
沈欢则相反,他面容干净,双眼机灵,挺直的鼻梁已经初俱成年男子的挺拔英俊模样。
但是身体却格外瘦弱,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不太像十四五的半大小子。
二人对视片刻,沈欢转念一想,觉得这里毕竟不是京中,想必有许多其他规矩。
他拼命压下怀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我爹,我爹可有留下书信交给我吗?”
林将军看着他俊秀急切模样,想到将军府中还不知已经落魄成了何种模样,忍不住鼻腔一酸。
他一开口,声音先哑了,“估计明日,最迟后日吧,将军府的人就到了。”
书信早已经送去京中,若是将军府的大管家脚程快,待到明日,说不定会赶到。
他陪沈欢一起长大,由他来说将军的事情,应当会好接受许多。
沈欢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隐约猜测京中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又说明后日,于是他按捺住疑惑,又开始满怀期待。
就在此时,门帘被一阵风撩起来,陈阔站在门边并不敢走近床,远远的压低声音道:“将军,京中来人了。”
林将军立刻起身,同时看了一眼沈欢。
沈欢双眼跟着亮了。
林将军瞪了一眼陈阔,陈阔闭上嘴,再次躲在门帘后头。
林将军回头轻轻拍了拍沈欢的肩膀,“我去看看。”
沈欢抓住他衣袖,急问道:“是我爹吗?”
“我先去看看,”林将军叹了口气,嘱咐他道:“先将药喝了。”
沈欢高兴的一点头,慢慢松开了手。
林将军走出帐篷,陈阔跟在他一旁,嘴里道:“是禁卫军统领乌达。”
林将军始料未及,脚下一顿。
“还带着个太医,”陈阔继续道:“到底是原东宫出来的人,一个督骑长官,出趟远门,竟然也跟着一个太医随侍,照这么个随便法,不知道宫中太医院中的人够不够使。”
林将军脚步沉沉走在前头,心中摸不着低,黑着脸说:“就你话多。”
陈阔如今多说多错,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此一时彼一时的地位落差,就闭上嘴不再讨骂。
议事帐离各个副帐之间距离都不太远,扎地的时候非常讲究,成龙头之势直冲营地大门,同时前头分布大帐,成半个大伞状环绕在其周围。
既能让自己人很快的走进去,不耽误时间,同时又能迷惑外人视线,不至于受到敌袭的时候被人一把抓准。
帐篷不大不小,里头摆着一张长条形的旧桌子。
但看样式与新旧程度,估摸着得用了几十年了。
宋春景站在桌旁并不四处打量,等人端进来两只茶盏,搁在桌子上,“二位请喝。”
宋春景温和的朝来人一点头,十分客气。
乌达看了看那青色茶盏,拎开盖子看了一眼,里头乃是白水一碗,一个茶叶片儿都没有。
乌达:“……”
宋春景也看了一眼,修长俊眉微微一提,“都说军中物资紧张,看来确实是紧张。”
他从善如流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觉得水倒是比京中甘甜许多,有种自然的清香气。
于是他一口饮下大半。
乌达看了好奇,也跟着尝了一口,惊喜的一睁眼,“这水好甜。”
他手腕一翻,灌下了整整一碗。
门帘再次一动,林将军带着营长并几位管事儿的一起走了进来,“二位贵客,实在有失远迎。”
乌达看了一眼宋春景,宋春景沉默后退两步,站在了乌达身后。
林将军走近一些,朝他一抱拳,“禁卫军统领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乌达回了一礼,“来之突然没有提前通知,多有唐突,望将军海涵。”
“自家人,不说场面话啦。”林将军笑道。
他伸手朝椅子一抬,“请坐。”
乌达坐下,紧接着来人一个接一个坐下,室内唯有宋春景一人站在一旁,乌达心中长了杂草一般如坐针毡。
他拘谨的对着宋春景道:“宋太医请坐。”
宋春景不多废口舌,坐在他后头。
林将军觉得这太医地位有些太高了,于是打量他一眼,只觉长得很好,穿的也讲究。
他转念一想,立刻会错了意,同一旁营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乌达开门见山道:“将军府丢了个人,林将军想必听说了。”
林将军点了点头,等他继续说。
“时间珍贵,在下就直说了,”他观察着在场人的表情,说:“将军府的公子远来西北,走了一半人丢了,现在下落不明。将军府的惨案您已经得知,皇上处死凶手还了其公道,但是将军府落寞无比,皇上看在心中难过不已,派我前来寻找沈少爷,若是找到了,将人平安护送回京,也算了却将军一番遗愿。”
林将军余光瞟了一眼排在最后无声的陈阔,桌底下的手指轻轻一抬,“凶手已经处死了吗?不是说要我们回去观刑吗?”
乌达叹了口气,可惜道:“荔王犯罪罄竹难书,酷刑之下没抗住,竟然给死了。”
另一端,陈阔无声离去。
宋春景余光看到他悄然的背影,垂下了眼皮。
陈阔出了帐篷,一路疾行至自己帐中。
沈欢心情很好,乖巧喝了药,正在发呆,门帘骤然打开,露进来的光照的他一眯眼。
待到恢复视线,陈阔已经站在了床前。
大夫去取药,林将军又不在,帐中没有旁人在。
他贸然出现在这里,着实吓了沈欢一跳,他立即回想起前日的恐惧来,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脸上血色肉眼可见的往下褪。
陈阔顾不得许多,直问道:“你认识禁卫军统领吗?”
沈欢一眨不眨盯着他,害怕的瞳孔不住收缩,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陈阔心中暗骂一声,控制着脾气,再次问道:“原东宫督骑长官乌达,来寻你了,你家跟他有什么交情吗?”
听到熟悉人的名字,沈欢猛然回神。
遥远的无法触摸到的记忆已经埋藏在心底,骤然被翻出来便是一片惊心动魄。
来时遭遇的伏击,众护卫横七竖八惨死的状况,还有铺天盖地的鲜血。
他再次回想起那痛达心肺的恐惧。
陈阔彻底没了耐心,不耐烦道:“碰一下就不能活了,又不是小娘,还要讲究什么贞操不成。”
沈欢心中打鼓脑中锤锣,呼吸猛然急促起来。
血液轰然冲上脑顶,刚刚才惨白的脸一下变红,不过眨眼间而已。
“……”
陈阔“嗳”了一声,蹲下身推了推他肩膀。
沈欢看他一眼,眼中没有焦点,他瞳孔骤然一散,侧身“哇”一声,吐出来一口鲜血。
陈阔周身汗毛一炸,立刻将人提起来,抱在怀里,使他脸微微朝下,担心血液突涌呛到他气管里。
同时,他抱着人匆匆一脚撩开门帘,“快,把大夫拖过来!”
值守侍卫一眼看到满脸鲜血的人,吓得立刻去提大夫。
陈阔转身回帐,嘴里道:“不是,我……”
怀里这人像是瓷器做的,一句重话都说不得,一不小心说碎就碎。
骂也骂不得,打就更别提了,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成了哑巴。
沈欢吞下满口血腥,却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东宫……东宫里的人是来杀我!”
陈阔一愣,双眼倒映出他拽着自己的手,修长、白皙、纤瘦无比。
手中血液沾染在衣裳上,留下数道斑驳血迹。
“……别让他,发现我。”沈欢祈求的说。
陈阔没有出声,他以为是要将自己抱出去交给乌达,沈欢挣扎起来,“太子……太子一直想杀我,来时的刺客,说不定、就是……东宫的人。”
这里头埋着一桩惊天大事,陈阔惊问:“不是荔王府派人对将军府动的手吗?”
“荔王,荔王有什么理由对将军府下手?”沈欢说着,突然一顿,他手脚冰凉,带着脑袋也凉了下去,“将军府?”
“将军府怎么了?”他急切问道。
第96章
陈阔立刻意识到失言,更诧异他这种命都要没了的状态下,还能担心将军府。
大夫从外头走进来,看到沈欢满脸满脖子的血,吓得头皮一麻,“怎么回事?!”
“吐血了。”陈阔道。
“快快放下!”大夫将人放平,捉住他一只手查看脉象,又摸着他胸口位置,沈欢却拽着陈阔不肯松手,“将军府怎么了?”
陈阔看他满脸焦急神色,又打量一眼他孱弱身板,“没怎么。”
沈欢急哭了,眼泪立刻滚下来,将脸上血红冲出道道沟壑,看着滑稽又吓人。
他双目圆睁,双手爆发出惊人力气,那手指已经绞死般扣在了那袖子上,陈阔不敢用力挣,怕把他整个胳膊给甩下去。
沈欢看着他,发现前人根本不为所动。
他心中砰砰直跳,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脑中都跟着轰鸣一片,什么都顾不得,冲他疯狂喊道:“将军府到底怎么了?!”
这声音简直太尖锐了,语调凄惨无比。
近距离骤然一听,觉得耳膜都镇痛。
陈阔猛然一瞥外头,立刻一皱眉,压低了声音喝道:“小点声!”
沈欢根本听不进任何话,见他开口,前日身处炼狱般的耻辱袭上心头,便像濒死的小狼一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呲着牙冲他吼:“啊——”
议事帐。
乌达坐着听人打太极,他仅有的耐心消磨殆尽,拼命压制着火气,“将军就直说,到底有没有见过沈少爷的人吧。”
林将军瞥了一眼门帘出,陈阔还没有回来。
他心中骂人,嘴里还要客气的说:“沈少爷具体长什么模样?”
乌达攥了攥拳头,摸了摸别在腰间的长刀。
前人俱是半身铠甲状态,立刻察觉到杀意,也将手都放在了刀柄上。
将军面上不动,眼中微微一眯,盯着乌达。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数声凄厉声喊。
乌达侧耳一听,松开了手,嘲道:“都什么盛世光景了,军营之中,还搞虐待俘虏那一套吗?”
正说着,又是一声惨烈喊声,虽然嗓音高亢,但是隐约沙哑,像是缺食少水伤了嗓子,又有点像变声期的半大少年。
宋春景凝神一听,立刻站起身来。
他定睛一扫乌达,猛然抬头,片刻不耽搁的转身向外走去。
林将军骤然回头,回想刚刚那声音,额角忍不住出了一层冷汗。
他紧跟着站起身,急切一摆手,营长立刻抽刀出鞘,横在已走到门边的宋春景脖子上,“请留步。”
乌达火大的抄刀在手,眨眼朝着那刀斩过去,“留你大爷——”
宋春景立刻倒退数步,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磨砺的声音,“刺啦!”
宋春景往旁边一闪,跟着林将军进来的几位兵长立刻上前拦住他,“站住!”
林将军看了一眼纠缠景象,没有直接甩手走人,解释了一句:“我稍等就回。”
说罢大步流星往外走去,宋春景在身后问:“林将军!可是沈欢出什么事了吗?”
他没有问是谁,也没问具体事件,只冲口而出是不是。
林将军略微一犹豫,没有回答,大步流星朝外走。
宋春景坐实猜测,要跟着一起出去,留守的前人刀锋抵在他胸前,迫使他无法前进半步。
他看了一眼,对着林将军急切道:“我是太医,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那声音太痛苦了,不像单纯的疗伤治病,反倒有点像经受大惊大怒宣泄情绪时的嘶吼。
林将军听了毫无反应,头一低,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阻隔住众人视线。
营长率先收刀,打了个停止不战的手势,“乌达统领,兵营动刀,可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在别人的地盘,尤其又在军中,贸然打出去,不管输赢都实在没什么好处。
乌达看了一眼宋春景,宋春景朝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乌达立刻一转手腕,“嘡啷”一声,将大刀收回鞘中。然后抱着双臂冷冷“哼”了一声,一副不同你们计较的高傲模样。
“外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诸位都不去看看吗?”宋春景按下心中悸动,好脾气的提醒:“林将军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几位将士对视数眼,都不做声。
“我们从京中奉皇命而来,也不单单是找人这么简单,还要看一看军营面貌和生活现状,好回禀皇上。”宋春景看了一眼,继续说:“明面我们是客,实际却说成是来使,来寻看实情的,也说的过去。”
乌达应和:“对。”
军中制度鲜明,都是由最高一级的人出来说话,将军不在,诸兵长一齐看向营长。
眼中蕴含的意思非常直白:这人什么来头,竟然越过禁军统领出来说话。
宋春景受着他们的目光,态度又恭敬了许多,嘴里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还是说,军中正在密谋什么事,是不好叫皇上知道的?”
这话中所含意义可就重多了,轻则怠慢来使,重则藐视皇命。
更甚,添油加醋给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也极有可能。
营长看着他微微上挑的眼角,觉得此人虽然长相好看,却实在是个不好惹的。
恐怕不像表面上说的单单是个太医身份。
他故作镇定“嗨”了一声,“没什么不能看的,只是……”
话未说完,被宋春景打断,“那就有劳长官,带我们去看一看。”
营长张着嘴,盯着他,宋春景脸上带着笑,笑意却根本没达眼底,也盯着他。
乌达手缓缓放在了刀柄上,轻轻的“哒”一声,推开了剑柄上了卡扣。
卡扣一开,便是做好了随时拔刀开刃的准备,营长身边的人也都同一动作,对峙成了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状态。
双方寸步不让,帐内紧张的气氛再次涌了出来,宋春景一推乌达那刀,盯着那营长沉沉道:“长官可要想好,‘禁军统领在边疆大营内部遭受伏击’,这话可实在影响皇上与诸位感情,一旦动手,可就没有转圜了余地了。”
刚刚营长还拿身在军营不容放肆这话压乌达,现在被他一翻,威胁的话变了方向,反倒成了压制他们的利器。
更可怕的是,营长顺着他说的话一想,发现他说的很对。
不管何种情况,禁军统领这职位太高了,在京中就是万人之上的官职,何况乌达为皇帝曾豁出命,两人交情不言而喻。
若是真的在营中破了皮受了伤,那真是有口也说不清。
宋春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变幻无常的表情。
营长越想越担心,不禁定睛打量了一眼宋春景同乌达。
堂堂禁军统领,竟然对他听之任之,像个跟班一样。
他打量着眼前人身形不动贵气自发的气势,不知想到什么,心下咯噔一声,连带着脸色都变了。
陈阔帐中。
林将军急奔至帐内,看了一眼里头乱七八糟成一团麻的情景:陈阔半抱着沈欢,两根手指塞到他嘴里,撑了上下两排牙齿。
大夫围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温水,里头剩下半碗。
沈欢浑身颤抖,双目圆睁,牙齿都跟着不住打颤,满脸满脖子的水渍,胸前衣领上也湿了大片。
碗中的另一半水,应当是尽数撒在了他身上。
林将军上前喝道:“怎么回事?!”
陈阔一看他表情,心下一跳,仍旧直言答道:“将军府的事……他知道了。”
“你!”林将军上前接人,却掰不开咬着陈阔手指的牙,“不要告诉他!为什么不听!”
他伸手扣了陈阔一巴掌。
正好打在陈阔背上伤处,铁掌一般将血肉都快打飞了。
他不敢还手,咬牙硬受了这一下。
“不是故意的!”他咬着牙说。
林将军恨铁不成钢骂道:“滚吧!”
“滚不了,”陈阔朝外抽了一下手指,拍了拍沈欢的脸,“张嘴!咬的太用……”
“啪!”话未说完,又挨了林将军一巴掌,打的他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快将他放平!”大夫急忙喊道。
林将军顾不得许多,连忙照做,沈欢双眼无神,直勾勾盯着前方,眼中隐约翻白。
大夫只看了一眼,汗水立马溢出,“不好,胸中郁结,堵住气了!压他胸口!”
林将军伸出双手按压两下,只觉手下压住的地方就像充气的球,回弹非常快,并且鼓胀硬挺。
他压着,声音险些破了嗓:“还要怎么做!”
大夫看现状一犹豫,林将军看他表情就预感不好,立刻抓住沈欢肩膀摇了摇,“沈欢!”
沈欢全然不知,牙关一动,露出睁眼张嘴的死态来。
就在此时,门帘一动,宋春景闪电行至床边,环视全身,眨眼出手扣到他胸上两寸处一敲。
陈阔眼见他不管不顾进来,立刻拔刀,横在了他胸前。
宋春景似未看到,侧耳一听。
沉闷而闭塞的声音传了出来。
陈阔手腕一动,乌达走进来,对着他一点,“放下你的刀!”
陈阔一停顿,宋春景翻腕掌心带风,眨眼间在沈欢胸前用力扣动数次。
“咚!”
“咚咚!”
那沉闷响声听的在场人心惊肉跳。
陈阔看向他,脸色一沉,林将军起身按住他,“这人是个太医,且先看看!”
京中来的太医,总比军营里头的医术要高一些,陈阔听完稍微懈怠,捉刀的手松了松。
乌达冷哼一声站在床边,看了一眼上头倒着的人。
沈欢深陷在床上,形销骨立,双眼凹陷,面色泛着青白,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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