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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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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宋春景人出来了。
先是露出个人影,衣裳扶风微微飘荡,顶着阳光的身影越来越近。
太子刚刚的气势凋谢大半,心里百味杂陈,不知头一句该说什么。
宋春景看着这群人,又看了看坏了的门。
面色冷淡的罕见没有行礼。
此间主人语气疏离不善的问:“殿下是来杀人,还是抄家?”
他似乎真的病了。
整个人都有些萎靡,除了眉目依旧深刻明显,脸色苍白无血色,唇也不比往日艳丽。
双颊微微泛着潮红,声音嘶哑不清。
病得不轻。
太子见了他这副模样,顷刻哑火。
窜了二丈高的脾气一下子掉回了原地。
既没打算杀人,也不打算抄家的太子殿下,沉默了。
就在这尴尬时刻,乌达“当啷”一声,将刀推回了刀鞘。
宋春景凉凉瞥了他一眼。
“无故持刀伤人,损坏官员财务,擅自闯入朝臣家舍,”他冷冷道:“看来殿下这太子一职,坐的太稳固了。”
太子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你病了。”
他陈述道。
声音嘶哑低沉,比宋春景的嗓子还要磨砺几分。
宋春景冷笑一声,“劳殿下记挂。”
太子上前两步,想问那信怎么不回复:“前日我叫……”
“草民恭迎太子殿下!” 宋老爷闻了声,赶了出来。
行至跟前,跪在地上行了个跪拜礼。
爹跪下,儿子于情于理不该站着。
因此宋春景也跟着跪了下去。
宋澜问道:“殿下为何事亲临贱地?”
说着,他看了看大门,告罪道:“小门小户教不出什么见过世面的下人,均是不长眼的,未见过殿下失了礼数,万请恕罪!”
又叩到了地上。
宋春景也跟着叩到地上。
太子摸了摸鼻子。
尴尬的说:“听闻宋太医病了,他素来负责照看母后身体,母后托我来慰问两句。”
乌达在心底给他打了一百分。
宋澜起身,将太子往里迎。
宋春景在阴影里,极其不明显的皱了皱眉尖。
太子顺水推舟,走进了宋家的门。
宋家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宋春景这人有点冷漠不好客,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上门。
冷冷清清的。
没什么热闹源头。
太子亲临,像一颗炸弹突然扔到水里。
炸出大片水花。
一时间,沏茶的沏茶,上点心的上点心。
太子不当一回事,随意道:“您身体怎么样?”
能得太子这一声“您”,真是天大造化。
除了当今皇帝、皇后能长得尊称,其他人想都别想。
宋澜赶紧站起身,“殿下折煞草民,实在是……”
宋春景上前扶住他。
太子说:“坐。”
宋澜只好又坐下。
太子端起茶,抿了一口,发现是自己送过来的春茶,心底似乎被抓了一下,呼吸微微变得舒长浅淡。
宋澜跟他稍座,身体受不住,叫人扶下去歇着了。
一室只剩他们两人,太子看了看宋春景。
宋春景跟着起身,“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下官头疼,要去歇着了。”
这便是明着赶人了。
太子挑了挑眉。
“我就快走了,走之前想跟你说几句话。”他道。
身边随行人员尽数悄悄出去,带上了门。
宋春景低着头,嘴角微微向上一勾,冷冰冰道:“殿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太子摸了摸硬挺笔直的鼻梁,忽略了其中包含的恶意成分。
“对不起。”太子突然道。
宋春景未说话,太子俊眉微微皱起,叹了口气,“我年少轻狂,造下的孽,现在后悔不已,想着,如何做才能消你的怒气。”
能让当朝太子低声下气的道歉,恐怕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人了。
然而宋春景却好似不怎么在意,随口道:“没有怒气,殿下别再提了罢。”
他嘴里这样说,表情却还是婉转冷淡,爱答不理的样子。
太子又说:“实在对不起,伤了你的心。”
他只口不提救过他爹性命,只提这一件事,倒是光明磊落。
一副敢作敢当豁出去的模样。
太子想了想,放下手中茶盏,皱着眉提议,“不然,我今夜不走了,由你怎么处置,绝对不求饶……”
他觑着对面那人神色,犹豫的问:“……行吗?”
“……”
宋春景眼神复杂的打量他片刻。
太子期待看着他,宋春景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下官不敢造次,也……病中乏力,实在没有玩闹的心思。”
太子搓了搓手指头。
“不玩闹,我说真的,你考虑考虑。”
宋春景神色微妙的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转开眼。
他说到做到,说不提,就真的不再回应这事。
太子一时无言,二人相对沉默。
“你病了也不同我说一声,”太子说,“我好叫人来看你。”
“下官自己就是太医,实在没必要叫别的人来。”宋春景道。
太子捧着茶盏,喝了一口,忍不住问道:“前日,我叫乌达给你的信,怎么不回复?”
宋春景一头雾水,“什么信?”
太子看向乌达门外的乌达。
乌达隔着门,声音仍旧清清楚楚的传了进来,“我交给白日里看门的那个小厮了。”
宋春景想了想,“我这几日病着,许是搁在我房间里了,回头我找找。”
原来他没有看。
太子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有些惆怅失落。
太子见他面色比之前和缓,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将椅子拖过去宋春景身边,全然不在意太子的威严与仪态,将下颌撑在手中,“我此次南下,少说也得两三个月,你当真不随我去吗?”
宋春景看了一眼那轻佻的动作。
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殿下以后少来我家。”
太子坐直身体,望着他。
宋春景继续说:“我爹身体不好,受不了来来回回的折腾。”
太子想了想。
他有心哄他,答应下来,“好。”
倒是干脆利落,宋春景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收回了视线。
太子点了点头。
他还有一箩筐的话要说,但是看宋春景神色萎靡,只好道:“等你看了那信,给我一个答复。”
宋春景:“等下官看完了,能回复的一定回复。”
这般滴水不漏。
太子深感挫败。
只觉一着不慎满盘错乱。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
“如此,我走了。”他道。
宋春景站起身,“恭送殿下。”
太子也起身,上前一步想抱一抱他。
宋春景弯着腰,捧着手,将与旁人的距离隔开一臂远。
闻风一动,他靠后退了一步,又说了一遍:“恭送殿下。”
太子站在他身边,进退两难的,驻在原地。
满面愁容的点了点头。
宋春景一路送至门外,看太子上了马车。
东宫马匹俊美矫健,皮毛亮的好似能反光,轻轻拉着马车,脚下一刻不停,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宋春景站着发了一会儿呆。
宋老爷从屋内出来,站在他身旁,同他一起看着远方。
宋春景回过神,喊了一声:“爹。”
扶住了他胳膊。
宋老爷看他表情,随意问道:“看你模样,似乎不大喜欢太子。”
“没有。”宋春景答道。
他垂着一半眼皮,一副不欲多说的神情。
二人站在原地静静吹了片刻风。
“春景儿,”宋老爷摸着胡子想了这一会儿,他叫了一声没有了后话,宋春景只好干等着。
只见宋老爷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气。
好半天才道:“太子现在有所顾忌,还收敛着,若是将来太子登基,恐怕不会饶了你啊。”
他意有所指。
宋春景低头望着脚下尘土,沉默不语。
太医院。
院判站在大门口,张望了无数次。
刘子贤在屋内看着他。
眼看着快到换班时刻,他出了门,站在门口跟着院判一同望远方。
院判扭头看了他一眼,忧愁道:“怎么还不来?”
刘子贤好奇的问道:“谁?宋太医吗?”
“去去去,”院判看到他就一脑袋官司,“别搁这里碍眼。”
刘子贤离他远了点,靠在大门上,露出半只脸,小心翼翼问道:“爹,找宋太医有什么事啊?”
院判扫了他一眼。
刘子贤又问:“宋太医病好了吗?万一今日不来呢?”
院判只觉得有只苍蝇围着自己飞。
烦的只想发火,“你闭嘴!”
刘子贤又靠后退了几步,“爹……”
“滚开这里!”
院判作势要打。
刘子贤蹦了两步,跑了。
院判追了几步,嘴里骂道:“没点屁事儿就知道添乱的兔崽子——”
换班时刻,宫道尽头终于露出一大一小,两个暗沉沉的人影来。
宋春景歇了几天,病终于好了。
裹得厚厚的,带着徒弟,去太医院报道。
院判差点喜极而泣。
远远的就迎了上去,关怀道:“宋太医——病可好了吗?”
宋春景眼睛乌溜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好全。”
院判噎住一刻,又咧着嘴笑着夸奖,“身体没有好全就赶来值班,真是楷模啊!”
“走走走,”院判高兴说:“我正有事要找你。”
宋春景从眼角打量一眼他神色。
院判推着他往前走,边走边道:“有一桩差事,我琢磨完了,就你去最合适。”
宋春景没吭声。
“太子殿下就要南下,缺一位随行的太医,你看咱们院儿里就你手中闲,不如就你去吧?” 院判道。
“……”宋春景疑惑问:“怎么太子还没有走吗?”
“没有,”院判“嗨”了一声,“不知为何事耽误了,今日就走,你回来的刚刚好哇。”
宋春景:“……”
“不大合适,”他推辞道:“下官还得看顾着淑嫔的胎,皇嗣重要。”
“不必不必,”院判更开心了,嘴差点咧到耳朵上,“淑嫔的胎由许太医负责了,他新晋上来,该给点差事历练……”
宋春景站住脚。
院判关切的问道:“宋太医?”
“下官有些头痛,”宋春景道,“还想请两天病假。”
“这病拖拖拉拉一直好不了,叫同僚们也给你看看吧!”院判咬着牙,拽着他进了太医院的门。
刘子贤靠在墙边悄悄打量他。
宋春景朝他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许太医上前来,捧着手深深行了一礼,“宋太医,久闻大名,下官新来乍到,还望多多指教。”
宋春景回了一礼,客气道:“一同进步。”
许灼觉得这宋太医客客气气的,还挺好说话,不似外人说的那样不近人情。
他直起身来略微一看。
觉得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医者一直是显老的职业,干的时间越久,越是憔悴沧桑。
他却非常年轻。
举手投足,像棵秋日迎风伫立的竹子。
颜色不妖艳也不寡淡,非常有韵味。
他客气道:“之前淑嫔胎象一直由您照看,可有什么特殊之处要交代的呀?”
宋春景:“往常都是刘太医去请脉,我只是随行,落在我手里没两天,就被您接了过去,实在没什么好交代的。”
随即他又捧着手笑道:“许太医真是人中翘楚,能得淑嫔看重,实在厉害。”
他嘴里说着“厉害厉害”,表情也温柔得体。
眼角却微微向上挑起一点,似乎说的不像什么好话。
许灼要细细问,宋春景已经低着头往自己座位上去了。
末了还言笑晏晏:“佩服、佩服……”
院判随着他一起过去,坐在他对面。
这倒有趣,百年难得一见,院判围着御医转。
刘子贤冲许灼“嘘”了一声。
他看过去,刘子贤勾了勾手指。
许灼走到他身边,刘子贤用下巴点了点宋春景方向,一手挡着手,低声说:“他,不好惹,你离他远点。”
许灼扭头看了一眼宋春景。
发现他除了长得不好惹,人还算客气。
院判使劲往宋春景那边凑了凑,苦口婆心劝说:
“每位太医,都至少负责三位主子,算来算去,只有你手里人少,按照规定,你也是去得的。”
宋春景微微笑着,眼神深邃,打量他片刻,“原本下官手里也是三位,怎么突然就将淑嫔挪出去了?”
院判先是一愣,然后才道:“虽然你之前说愿意去贤淑殿,但是太子那日特地来跟我强调,不能叫你事情太多,以免东宫有事的时候,你得不了空,赶不过去。”
他伸出手,叫宋春景看了看有些发红松弛的指尖肉——
那日叫水烫的。
宋春景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皱了皱眉。
院判吹了吹手指,无奈的说:“我也是遵旨办事……”
“再者说,”院判顿了顿,笑道:“往日殿下同你最亲厚,也都是你照看他的身体,于情于理,你最合适。”
宋春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既然院判定了,那只需通知下官即可,不必如此分析讲解,耽误您的时间。”
院判差点噎住。
宋春景问道:“皇后娘娘那里,院判大人也安排好了吧?”
院判干巴巴道:“皇后娘娘那里先由子贤顶着,你将晴贵人情况同许太医说说,交接完毕,下午……就去东宫报道吧。”
他果然已经安排妥当,宋春景沉重的点了点头。
院判觑着他阴沉脸色,拍了拍他的手。
“等你回来,怎么都该升到院士了。”院判刻意轻松的宽慰道。
宋春景打量他半晌,诈然一笑:“借院判吉言了。”
宋春景带着许灼一起去晴贵人处打了个遛儿。
出来后,二人一齐回太医院。
“听闻宋太医要陪太子南下,这真的旁人求也求不到的殊荣,下官真是羡慕。”许灼道。
宋春景清了清嗓子。
许灼等着他赐教。
他却什么也没说,仿佛只是嗓子有些痒,随意咳了半声。
许灼讪讪笑了笑。
终于体会到了这宋太医的不好惹之处——不爱搭理人。
有事同你交往几句,若是没事,连客套话都省了。
路过贤淑殿,许灼往里走,宋春景却停下脚步。
许灼问道:“宋太医不一起进去吗?”
宋春景摇摇头,脸色挂着温温的微笑,“不去了,下官先回去了,还要去东宫报道。”
他抬出太子,许灼无论如何不能再继续请他。
他匆匆道:“那请宋太医等在下一会儿,下官很快就出来,很快。”
说着,不等宋春景作答,匆匆跑进了贤淑殿。
宋春景望着他背影,百无聊赖,抬头看了看天。
不多时,贤淑殿的大侍女出来了。
对着宋春景娇娇柔柔一拜,客气又强硬的说:“宋大人,许灼太医请您进去一趟,说是碰到的棘手事情。”
宋春景看她姿态从容,不像是殿内有什么重要事发生。
他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
“姑娘,不是下官不进去,实在是时间紧急,要赶去东宫,若是迟了,怕耽误了太子行程。”
侍女又是一拜,不容拒绝的道:“宋太医莫要搬出太子殿下,娘娘知道您忙,也只有几句话要交代,交代完了,您立刻可以走。”
殿内出来几名小太监。
来势汹汹的站在了回太医院的路上。
宋春景问道:“姑娘说清楚,是许太医叫下官进去,还是淑嫔叫下官进去?”
侍女道:“都是一样的,淑嫔娘娘叫,便是许太医叫。”
他悠悠叹了口气,撩开步往里走。
进了殿门,还未进里屋,里头匆匆冲出来一个人。
许灼脸色都变了,急切道:“宋太医!淑嫔娘娘的胎脉……下官摸不到了!”
变故陡然生。
显然侍女也未料到。
她几步跑了进去,看了一眼淑嫔,淑嫔也瞪大眼睛看着她。
二人都是迷茫且不敢置信的惊恐眼神。
侍女又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宋春景跟前!
“宋大人!请您看看我家娘娘——”
徐灼额头出了一层汗,嘴唇发白,脸色发青。
刚刚还沉默的贤淑殿,顷刻间炸了窝。
宋春景站住脚步。
侍女跪着拉住他衣摆,往前拖着他走。
贤淑殿里头一摊子烂事,谁摊上谁倒霉。
宋春景压根不想进去。
侍女却狠狠抓着他,把他当成救命菩萨一般,并几个太监连拉带拽,将人搡了进去。
第30章
半柱香。
帝后同时出现在贤淑殿。
周边跪了一片人。
皇帝坐在椅子上,一条胳膊搭在八宝桌上,紧紧攥着桌布。
皇后上去抚住那只手,使劲握了一下。
宋春景指尖在淑嫔腕间稍作停留,又变换几次位置,余光看了看焦急的皇帝。
皇后问道:“宋太医,如何?”
宋春景收回手,慢慢摇了摇头,“回皇上、娘娘,微臣探不到淑嫔的胎脉。”
帝后对视一眼。
“探不到胎脉是什么意思?”皇后问。
“一是淑嫔没有怀孕,二,皇胎已经掉了。”宋春景低着头,恭谨答道。
淑嫔尖锐喊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没有怀孕?当日你同刘子贤一起来我处确认的!你看到了!”
宋春景身形不动,垂着眼皮,眼睛盯着地上,道:
“当日微臣没有把脉,不能确定您是否真的有孕。”
“你!”淑嫔脸色涨红,险些破了音,“传刘子贤来——!皇上!他可为臣妾作证!”
淑嫔求救般看着皇帝。
“传。”
皇帝绷着一张脸,拉下来很长,吐出来一个字。
“一定是你二人医术不精!”淑嫔指了指许灼,瞪着宋春景道:“我一没有见红,二该有的怀孕迹象仍旧存在,昨日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没了呢?!啊?”
许灼跪在地上,膝盖微微发抖。
他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此刻黏腻的难受。
却不敢稍微动一下。
之前他还在想,淑嫔有孕,算是顶受宠的后妃了,怎么这么好的差事会轮到自己一个新人?
现在终于懂了。
这贤淑殿简直就是个虎狼窝。
淑嫔此人,用你的时候对你黏黏糊糊,不用你了,扭头打你一耙。
简直就是‘过河拆桥’本人。
“许灼,”惜字如金的皇帝,终于动了。
他看了看满屋子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皇后,说:
“你先说说。”
听见自己名字。
许灼心底绷着弦狠狠一跳,浑身汗毛都跟着一炸,“先、先前,淑嫔娘娘身上有两道脉象,一个顺畅平滑,是娘娘的,另一条虽艰涩微弱,还是能感受到。微臣以为是未过三个月,胎还不稳的缘故。今日不知为什么,却一丁点都感受不到了。”
他说完,深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起身。
此时,太监领着刘子贤进来。
淑嫔一见他,略微定了定神,伸手去端茶盏,手抖的却根本端不起来。
侍女上前扶着她,喂了几口水。
刘子贤一见这阵仗,几乎被吓傻了。
皇帝不说话。
刘子贤直接被带到了淑嫔跟前。
身后跟着院判。
淑嫔手腕全部露出,仍旧搭在桌上的脉枕上。
刘子贤会意,跪在地上,将手指轻轻的按了上去。
全室不发一语,尽数屏息等待。
眼睛全都盯在了刘子贤伸出的手指头上。
刘子贤轻轻的、非常疑惑的“咦”了一声。
肉眼可见的,手上用了些力。
淑嫔紧张问道:“皇胎有事吗?”
刘子贤久久不答。
皇帝道:“说说。”
刘子贤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淑嫔,眼中震惊与疑惑满溢而出。
淑嫔只觉一阵眩晕,侍女眼疾手快,扶住她身体。
刘子贤眼神离开,扫了一眼宋春景。
宋春景跪在一旁,鼻眼观心,唇微微抿着,一丝动静也没有。
皇后叫了他一声,“刘子贤。”
刘子贤抬起头,直视皇后一眼,头深深叩了下去,几乎全身都要趴到地上,“回皇上、娘娘,淑嫔娘娘的胎脉,不见了……”
他擅长千金一科,是太医院的顶梁柱般的人物。
既然如此说,应当是板上钉钉,一丝其他可能也没有了。
淑嫔立刻哭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皇帝起身,对着门外四方的天沉默数息。
紧接着,抄气桌上的茶碗,狠狠惯到了地上。
“哗啦——”无数碎片飞溅,几乎波及到在场的每一个人。
皇帝怒道:“岂非,太医院!无能!”
龙颜大怒,皇后顾不得仪态,两步上前,边伸手给皇帝顺气,边宽慰,“皇上息怒啊……”
“来人,”皇帝闭上充满愤怒且痛苦的眼睛,“将,许灼,拉出去杖毙。”
许灼猛的看向皇帝,高声呼喊:“微臣实在冤枉啊!”
他急急喊完一声,便哆嗦着险些说不出话来。
两名侍卫上前拉人,他飞快的磕了个头,又看向皇后,“微臣冤枉!娘娘救救微臣啊——”
皇后不忍心,叹了口气,“皇上,实情如何还不清楚,就这么杖毙了,往后再要查,可就难了啊。”
皇帝沉着脸,不发一语。
于是侍卫片刻不停的拖着许灼往外走,他无论如何挣扎不开,哭喊道:“院判将看胎这种大事交到微臣手中,微臣一介新人,怎么能一来就接手这么重要的事情,此事必定有内情!请皇上明查!请……”
他深知一旦出了这道门,命就没了,因此大脑飞速转动,一刻不停地的喊:
“淑嫔娘娘是什么人物,看顾的太医先将刘子贤换成了宋春景,又换到微臣手上!这才没几天就出了事,若说一点内情都没有,微臣一个字都不信啊!”
“等等。”皇帝道。
他似乎在犹豫,也在思考。
许灼眼见转机,继续道:“他二人入太医院多年,经验十足!哪一个不比微臣医术高明?!为何偏偏交给微臣,这桶脏水泼的微臣实在冤啊——”
皇后目不转睛看着他,余光斜了一眼宋春景。
宋春景好似头顶长眼,轻轻道:“微臣前几日病着,暂且由许太医看顾淑嫔,今日好了,又因为太子南下,需要随侍太医,这事落在微臣头上,这才将为淑嫔看胎的差事,彻底交给了许太医。”
意思是我也非常无奈,此事纯属意外。
刘子贤也要辩白,一张嘴,上下牙齿大家,咯哒咯哒直响。
宋春景顿了顿,随后又道:“至于刘太医,之前同淑嫔娘娘起了龃龉,担心影响胎气,这才自请调换,噢,”他朝着皇帝行了一礼,“这事皇上也知道的。”
起争吵那日,皇帝确实在场,因此绷着脸点了一下头。
许灼震惊的看了一眼宋春景。
终于明白了这个人的不好惹之处。
他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一点错处也叫人抓不住。
“可微臣并无错漏之处!”许灼高声喊道。
他是新人,脾气还没有磋磨圆滑,当下质问道:“无错为何要受罚?!”
“大胆!”大太监喝了一声。
许灼哽住,万分屈辱的被人按在地上。
皇后适时提议道:“不如再问问吧,皇上?”
皇帝喘出几声粗重的气,拼命压制住怒气,“院判。”
院判使劲儿掐了掐自己指尖。
叫尖锐疼痛刺激的冷静了些,回道:“皇上,一般有孕,三个月才会上脉,三个月之前时有时无,也属正常范围,不如等等,待过个一两日,再看还有没有。”
帝后一同看着他,许灼也看着他,满室当中,只有宋春景仍旧低着头,盯着自己身下一亩三分地。
院判犹豫一下,又道:“若是真没了,当属于早滑胎,一般与孕妇精神过度紧张,尤其是因未孕而严重的焦虑,心理压力过大,又常大喜大悲异常愤怒的情绪有关。”
“你胡说!”淑嫔喊道,抄起桌上果盘,对着院判劈头盖脸砸下去。
一时间,各类干果、蜜饯,琳琅砸了人一身。
淑嫔指着他,疾言厉色,“你,你们……”
“不可失了体统!”皇后喝道。
院判磕了个头,余光微微瞄着淑嫔,生怕她再随手抄起个什么东西砸人。
宋春景这时动了。
他对着当今皇帝将头低了低,轻轻道:“淑嫔情绪如何,皇上此刻也见了,不用臣等多多赘述。”
淑嫔刚刚没有管住自己砸人的手,将自己一果盘砸到了断崖边缘。
她豁出去了,指着宋春景破口大骂:“你这心肠凶狠,手段毒辣的脏——”
“住嘴!”
皇帝道。
淑嫔立刻哑了嗓子。
“淑嫔娘娘何必动这么大火气,娘娘不慎没了龙胎,下官等都将悲痛感同身受。”宋春景无不谦卑恭顺的劝道:“皇胎还会再有的,您之后,可得管好自己的情绪……”
他的一贯作风。
明着劝,暗着泼脏水。
淑嫔差点气的吐血。
再有皇胎,谈何容易?
淑嫔脱口而出:“皇上年岁已大,怀上这个已经万分不易,下一胎根本不可能!”
她说完,眼睛突然瞪大,慌张的捂住了嘴。
不怕你尖叫抱怨,也不怕挖坑使绊子。
就怕你不够愚蠢。
太医院诸位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口无遮拦!”皇后怒道:“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
皇帝轻轻抬起一手。
四下无人敢动。
他放下手,先是看了梨花带雨的淑嫔一眼,又看了眉头紧皱的皇后一眼。
最后是满地的后脑勺。
皇帝转过身,往外蹒跚走了几步。
行至门前三四步远,再往前一步,便是日头照到海棠树上漏下来的斑驳光影。
满室人都提心吊胆觑着他不复矫健的略显苍老的背影。
皇帝站住脚。
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头望了望树间待开花苞,叫日头晃的一眯眼。
下一刻,竟一头栽了下去!
“皇上——”
紧随其后的大太监先是一声尖叫。
皇后紧随其后,甩开扶着她的大宫女,全然不顾地上湿滑,慌忙跑了过去跪到了皇帝身旁,声嘶力竭吼道:“太医——”
油锅入凉水。
顷刻间,贤淑殿彻底炸了锅。
与此同时。
室内倚在榻上的淑嫔惊叫一声,惊恐的低下头。
只见淑嫔垫坐着的锦缎棉垫,泅湿了大块,一角探出榻上,正汇聚成水滴状,往下淌鲜红的血。
见红了。
尖叫声更甚。
院内的人分为两拨,一大半涌向至高无上的皇帝。
剩下零星几个趴到了淑嫔身旁。
太医尽数匆匆出现在海棠树下等候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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