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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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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春景想了想,慢慢摇了摇头。
  太子有些犹疑。
  他心中藏着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了怕宋春景翻脸,不说又觉得此别日久天长,怕晚了。
  雨声淅淅沥沥,落到伞上也是清脆声响,不似夏日雨水沉闷。
  他听着雨,心中正犹豫,宋春景的声音随着雨声一齐响起,他轻轻道:“殿下于我有恩。”
  太子静静等着下文。
  宋春景补全那话,“我记得的。”
  “若是没有恩,”太子慢慢问道:“你会怎么做?”
  这话一出口,彻底没有了回旋余地。
  太子手心沁出些细汗,有些后悔。
  他暗暗咬了咬牙,继续说:“胁恩求报,实在不是我的为人。”
  他此番既亲近人,又解释一番当年的事。
  可谓是一箭双雕。
  太子放松了些,忍不住在心底给自己鼓了鼓掌。
  宋春景却没那么捧场,“哦?”了一声。
  这是质疑,也是犹豫。
  太子却听出了根本不信的意思。
  “当年,我一意孤行,做过一件错事,”太子收回视线,微微垂着头,紧紧盯着对面的人,纵使那人早已垂下视线,只能看到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小心翼翼道:“如今想尽力挽回,希望宋太医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总是提防我。”
  宋春景手缩进袖子里,掐了掐指尖。
  留下深深一道痕迹。
  当年事,于宋春景而言,便如三更噩梦。
  多年来,只要太子稍微提起一丁点,哪怕仅仅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立刻便冷起脸,翻脸不认人。
  几次下来,太子也不怎么敢提。
  几乎以为他把那‘胁恩求报’的小人做事,全忘了。
  不料却在这情景里,猝不及防的说出了口。
  “当年一命换一事,能让它过去吗?春景儿。”
  太子顺水推舟道:“就当做没有过,成吗?”
  然而此次,宋春景却一反平常温柔顺从。
  眼角微微向上挑起,嘴角拽出来的弧度似乎是笑,就着这没有感情的笑,说道:“若是太子殿下当年也能有这觉悟,现在也能省下不少麻烦。”
  当年事似乎是他的逆鳞。
  只要涉及,什么温柔好颜色,什么恭敬顺从。
  表象全都去见鬼。
  一下子就露出不好惹的本来面目。
  不过,挖苦一句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他肯开口聊一聊当年的事。
  这也实属难得。
  太子松了口气,预备好了。
  宋春景却冷笑一声。
  “当年您说过,‘忍的下今夜,明日就救宋澜出来,可,若是哼出半句,喊出来一声疼,就不作数了’,殿下是想,让这事过去吗?”
  他面无表情,只有嘴唇一张一合,“次日清晨,您擦了擦手,把帕子扔到我身上,说,‘人命两清,出了这道门,往后别再出现在东宫里’,您是想,当这事没有过吗?”
  宋春景回想当年,尽是不可言说。
  最后占据脑海的是浑身鲜血,满眼艳红。
  直至满身伤痕的被抬出东宫。
  随后反复高烧,烧过了一个冬天。
  这正是他极其怕冷的源头。
  几许沉默。
  这番质问让太子无话可说。
  宋春景寒着脸,朝着太子匆匆一拜,“下官还有事,告辞。”
  遂转身要走。
  太子拉住他,“别走。”
  他眉间微皱,灌满愁苦,喊了一声:“春景儿……”
  宋春景甩了一把那手,没有甩开。
  他冷笑道:“太子现在就不是一意孤行吗?”
  太子一顿,手上一松,叫他挣扎了出去。
  宋春景在雨中解下斗篷,双手捧还给太子。
  太子没有接。
  于是宋春景便将那衣裳收入怀中,“淋湿了殿下的衣裳,回头洗干净,叫人给殿下送去。”
  太子望着他。
  宋春景心情平复了一些,似笑非笑的唇角微微一动。
  太子料到没什么好话。
  果然,宋春景说:
  “当年我一己之身,磋磨一夜,能换我爹一条命,是殿下亏了。”
  他继续道:“如今殿下救我一命的恩情,换了我一幅画,殿下又亏了。”
  “……不亏,”太子轻轻、艰难回:“均是我占了便宜。”
  他慢慢道:“若是你不愿意去我那处画画,可不去,我没想叫你报什么恩情。”
  “那我,谢殿下的体恤。”
  宋春景停顿一下,清了清有些哑的嗓子,“只是我不敢欠着殿下的,怕哪日同我要起来,我又成了身无长物、卖身救父的废物一个,实在还不起救命的恩情。”
  作者有话要说:  宋太医男扮女装嫁给太子什么的,你们的脑洞666……熬夜秃头作者想把笔递给你们OvO


第24章 
  春天的雨又少又快。
  一会儿就转晴了。
  太子后悔了。
  这时机说不对,也挺悠闲,说对,也有些牵强。
  他心中突然难受起来,觉得自己莽撞。
  至少应该再等等。
  等查到幕后凶手再说。
  东宫的马车就停在原地。
  高大强壮的侍卫,刀全部出鞘,手全部都按在刀把手上。
  将站在车前的太子团团围住。
  行人来往,看到凶神恶煞的持刀侍卫头也不敢抬,都飞快的绕着走。
  乌达拉开刀鞘搭扣,握紧了手中长刀。
  随时预备砍人。
  良久,乌达望了望天上的太阳,看了看仍旧举着伞的太子。
  他摸了摸鼻子,尽量没什么存在感的问道:“殿下,回去吗?”
  许久无声。
  太子恼怒的脸在伞下一闪而过。
  伞叶遮住他眼睛,只能看到唇微微张合,他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回”。
  乌达松开握刀的手,松了口气。
  太子登上马车。
  马车默默前行。
  乌达站远了些,唯恐煞气波及到自己。
  东宫。
  闫真站在门口迎接归来的仪仗。
  太子下了马车,一路进了书房,咣当一声将门关上了。
  闫真视线追随太子,被那满身戾气的背影,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闫真走到乌达身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堂堂太子殿下,叫人摆在大门口,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闹了个没脸。
  乌达简直没脸说出来。
  他不答反问:“我听宋太医说什么当年怎么怎么样……”
  “这咋回事儿?”乌达问,“我怎么不知道?”
  闫真“嗨”了一声,“好几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太子不是还……”
  他看了看,四下无人,刚要接话,乌达率先点了点头,“浑不济的,我知道。”
  闫真张了张嘴,“……还年轻,有些言行无状。”
  “宋太医的爹宋澜,下了狱,他求到东宫门前,靠着太子少年时的伴读搭桥,见了咱们殿下一面,求他救人。”闫真三言两语概括完当年事。
  “救了吗?”乌达问。
  闫真点了点头。
  乌达十分不解,“那怎么,殿下帮了他,他还整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似乎不怎么待见殿下?”
  闫真抬手示意他稍等,将他拉到角落里,悄悄道:“那会儿太子不是……贪玩儿么,把宋太医给……折磨够呛,次日将人送走的时候……”
  “等等,次日?”乌达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事,震惊的瞪大双眼,“折磨了一宿?怎么折磨?”
  “就……”闫真含糊不清道:“就是上不得台面那些玩意儿……”
  他继续压低声音说:“宋太医走的时候,连件完整衣裳都没有,叫几个人抬了出去,露在外头的肩膀上,全是血……”
  乌达捂住了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
  他头未动,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向了书房。
  闫真朝他无可奈何的眨了眨眼。
  乌达紧紧闭上嘴,伸出双手在嘴前打了个叉。
  当年太子殿下视人命如尘埃,视尊严如草芥,将别人当珍宝养大的孩子放在手心里调戏、磋磨。
  一念之差,将人得罪的干干净净。
  事后再想反悔,却再没机会了。
  深刻诠释了什么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反面教材。
  命运无常。
  直至今日,宋春景仍旧对他敬而远之。
  太子终于付出代价,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乌达往深处一想,这一人之下的太子,一张嘴要人性命,一摆手血流成河。
  别说玩弄个把个小男孩儿,就是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杀人全家,也没人敢说什么。
  同时他又设身处地一想,将受害者替换成了自己,立刻便觉得像被扒光了衣服游街,毫无尊严可讲,登时咬牙切齿。
  这种身份,想要什么没有,做什么非要去为难一个救父心切的少年?
  还使出重重龌龊手段。
  真是丢人。
  一时之间,乌达脸色变换几次,晴了阴,阴了晴。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宋春景淋了雨,当天晚上就生了病。
  可见太医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生病。
  沈欢代他去太医院告了病假。
  本来为淑嫔看顾胎儿这棘手的事,到底还是落在了宋春景头上。
  他认错认的及时,院判问了三遍是否自愿。
  生怕被太子再找一遍麻烦。
  宋春景再三确认,确实自愿。
  也当做将功折罪。
  院判乐得差点找不着北。
  北还没找着,宋春景那边又病了,总不好叫病人拖着病体给淑嫔看病,只好自己先顶上了这棘手差事。
  准了他的告假。
  然后示意他好好休养,并装了一包珍贵药材叫沈欢带回家。
  宋春景看着那药材,觉得院判这人时糊涂时精明,怪好玩儿的。
  沈欢抱着那棉布包裹住的方盒子,问道:“师父,咱们能用这些药吗?”
  “为何不能?”宋春景反问道。
  “就是,这不是,用了算借职位谋取便利吧?”他慢慢搜罗着词汇,想更精准的描述重点,“而且,院判之前都没个好脸色的,万一从这里头添了什么有毒的药材,岂不是要坏事了。”
  宋春景没忍住,扭过头,笑了好一会儿。
  沈欢被他笑的脸都红了,“怎么了?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宋春景用棉白色的面巾捂住嘴,打了两个喷嚏,才停下来。
  “你一个预备医师,还要担心哪些药材不能用吗?”宋春景说:“礼是院判送的,也算他谋取私利,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沈欢似乎是懂了。
  又仿佛没懂。
  觉得大人的世界真是太繁杂了。
  宋春景说:“给我看看病吧,沈大夫。”
  说罢伸出手。
  沈欢吃惊的“啊”了一声,“我?我哪里会啊。”
  他后半句小声嘟囔。
  “来。”宋春景说。
  沈欢不敢不来。
  有模有样的将脉诊垫好,学着宋春景平日的样子,先看了看他重病了的迹象。
  因为一直守在身边,早已知道是什么表现,因此只式样着看了一眼。
  宋春景正低着额头,顺着那流畅弧度一路向下看,到尖尖下颌戛然而止。
  尖锐之上,仍有嘴唇两角尖尖,微微垂着。
  “我觉得头疼、头胀,胸口有些闷。”宋春景低声说。
  肤色温柔,表情坦然,一切说不出的顺当自然。
  “师父像块玉,”沈欢不由自主道,“叫人忍不住想摸摸。”
  “沈欢。”
  宋春景面容冷了下来。
  他发着烧,双颊微微泛红,像是喝醉酒的人正要发怒。
  很吓人。
  沈欢顿时吓出了汗。
  他不敢再看,安静下来,将手指放在了他腕间。
  “好烫,师父你发烧了。”他皱着眉道。
  “……”宋春景差点张不开嘴。
  体感也算是望闻问切的一种,他叹了口气,“叫你探的是脉,旁的先不必说。”
  摸完了,沈欢什么眉目也没摸出来。
  宋春景:“再探自己的。”
  沈欢依次进行。
  仍旧没摸出什么大的区别来。
  只觉得跳动略有些轻缓不同
  “先按下不提脉象,有个适应时间,不可一蹴而就。”宋春景抬起下巴尖,指了指那一包药材,“按照风寒治治看,若是药材不够,小库房里还有许多,你看着抓吧。”
  沈欢指了指自己:“我抓药吗?”
  宋春景点了点头。
  沈欢只好去抓药。
  绞尽脑汁的想了想风寒该拿些什么。
  宋春景道:“不会的,可翻翻书。”
  沈欢赶紧跑去隔壁翻书。
  他连图带字对照着,好不容易拿齐了药材,又带着整棵药材去制药坊的小药格子里一一取出散药来,一起捧到了宋春景跟前。
  宋春景看了眼,点了点头,“粗粗是对上了,风寒有许多种,最常见的是季节更换,冷热交替。我是淋雨生病,受了寒凉气,便要多加一味祛湿的药材,去掉一味发热药材,本来就烧着,再继续发热,怕是要烤熟了。”
  说着,指了指其中一棵纤细枝干,不见叶子的枯草药。
  沈欢笑了笑。
  将那棵取了出来,放在一旁,“要多加哪一味呀?”
  “你先背背,祛湿的药材都有哪些?”宋春景问。
  沈欢立刻背道:“陈皮、藿香、佩兰、厚朴、苍术、芡实、还有……”他想了想,犹豫道:“茯苓?”
  宋春景点了点头,随意夸奖道:“不错。”
  “茯苓略微平和,有湿除湿,无湿健脾;藿香性温和,能及时排除体内湿气,同时能顺带治一治寒热头痛。”他道。
  沈欢想了想,“那今次用藿香吗?您说有些头痛。”
  宋春景摇了摇头,“用茯苓。”
  沈欢又想了想,试探着问:“是因为可以健脾吗?”
  宋春景顿了顿,坦然道:“……因为没那么涩苦。”


第25章 
  他面色严肃,一本正经说完。
  沈欢哭笑不得。
  转眼见宋春景盯着他,于是把笑收了起来,赶紧问道:“那量的多少呢?”
  “药就是这些,风寒是常见病,没有什么相克的药材,因此量多量少无非就是好的快慢的问题,”宋春景扭头咳了咳,“你看着办吧。”
  沈欢:“……”
  宋春景示意他快去。
  沈欢掂了掂手里的药材,只好出了门,将小炉子搬到了宋春景门口。
  他开始生火,浓烟突突的冒。
  宋春景在屋内道:“小心些,别将房子点了。”
  “就是怕烧了房子,才将火炉抬了出来!”沈欢喊道。
  宋春景随意“唔”了一声,不再说话。
  虽然师父叫他自己看着办,沈欢并不敢真的看着办,拿着几本书,看了很多病例,才头大的添添减减几味药材的分量,扔到了圆肚子平底的锅里。
  他又往里砂锅里加了一半的水,喊道:“师父!加多少水呀?”
  “你看着办。”宋春景道。
  沈欢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师父!水!加多少?”
  这次里头的声音大了些,宋春景似乎站在了窗户旁边,“你看着办。”
  沈欢:“……”
  沈欢望了望锅里,觉得差不多。
  于是生火,他还想问要煎多久,想了想没问,自己翻了翻书。
  一刻钟。
  他查到答案,松了一口气。
  一刻钟时间过了三分之二,锅内冒起小泡,眼见着水越来越少,沈欢担心没熬成就干了,往里加了一大碗水。
  看着小泡不住转成大泡。
  吐出来一口气。
  宋春景坐在窗前的方桌旁,开了半扇窗。
  从窗户缝里,看他小徒忙碌的身影,出了一会儿神。
  沈欢煎完药,端进来一碗,双手捧着。
  床上没人,他环顾一圈,发现了窗边的宋春景。
  沈欢走过去,跟着他目光一起望了望外头。
  发现正对着自己的小药炉。
  ……手忙脚乱都被师父看到了。
  沈欢脸腾的红了,不好意思的端着药递到他手边,“师父,给。”
  宋春景接过来,抿了一口,“火候太大,扑点水。”
  沈欢点点头,往外走。
  出去后,又往砂锅里加了一碗水。
  刚加了一半,宋春景在身后道:“沈欢。”
  沈欢停住动作。
  宋春景没什么感情的说:“叫你往火上扑点水。”
  沈欢顿时像被人点了穴,僵在当场。
  不过也不是头一次出糗了。
  沈欢认命的点了点头。
  宋春景又交代,“切记,中途不可锅内加水,不然药的疗效就没了大半。”
  沈欢:“……”
  宋春景看他模样,便道:“若是加过了,重新再熬。”
  沈欢一上午,几乎将头磕成了啄木鸟,闻言飞快的用毛巾垫着手,端着锅去将汤药倒了。
  重来一遍。
  这次他有了经验,有条不紊操作着。
  将近晌午,那碗蒸腾热药姗姗来迟,终于又出现在了小方桌上。
  宋春景一手端起,尝了一口,皱了皱眉。
  沈欢心提到了嗓子眼。
  “火候不大够,水有些多,略微稀了些。”宋春景说。
  沈欢要接,宋春景摆了摆手。
  “这这么着吧,晚上再说。”
  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沈欢接了空碗,“还有半锅,我去给您盛。”
  宋春景摆了摆手,“一碗就够。”
  沈欢点了点头,等着他后话。
  宋春景侧过头咳了一声,“照你这么个熬法,病人得喝半锅水,才能吃上一副药。”宋春景面无表情道:“胃口小的,都被撑破了肚皮。”
  沈欢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听训。
  “不过难能可贵的踏实。”最后,他这没半句好话的师父如此总结道。
  沈欢种在心底的花,差点笑开了。
  他溜溜达达端着碗出来。
  看了看锅里的汤药,又扭头看了看窗户。
  那里早没了人。
  他偷偷用碗盛了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难以形容。
  沈欢苦的舌头差点掉下来。
  也不知师父是怎么喝下去的。
  他嫌弃的扔了碗,撇着嘴看自己之前种下去的黄芪。
  一场春雨,浇活了它。
  一夜之间长出了一掌高。
  沈欢眼睛有了着落,便蹲在那里盯着它发呆。
  沈欢聪明,也肯学,中午将药罐洗干净,下午将医书翻的哗啦哗啦响。
  等到晚间,他熟练许多。
  终于将一锅水拌着草药,熬成了浓浓一碗。
  他兴奋的端进了屋,小心翼翼搁在了宋春景手边。
  宋春景正在画画。
  见状,看了一眼发黑泛青的汤药。
  极其不明显的皱了皱眉。
  沈欢眼巴巴的看着他。
  宋春景这次没有先尝一口,直接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可以。”他评价道。
  然后端起晾在一旁的茶水,闷下去了满满一盏。
  茶盏底部躺着些许春茶叶子,均是完整可爱的清新模样。
  叶体纹路清晰,表面舒展完整。
  不像是经历过入锅翻炒的样子。
  沈欢并未多想,高兴了咧开了嘴,催促他把剩下的喝完。
  余下的宋春景实在喝不下去,又放回了桌上。
  沈欢看着搁在桌上的半碗药,觉得这浪费的不是药,而是自己的心头血。
  宋春景不甚在意,随口道:“收拾干净,去背书吧。”
  沈欢沮丧的点了点头,宋春景想了想,“若是背烦了,可捡着其他药方煎一煎,注意添水多少和火候。”
  “嗯,知道了。”沈欢应了一声,将自己的心头血端出去倒掉了。
  他站在墙边,心疼的看了许久。
  这才回去看书,却总也看不进去。
  他给师父熬了两回药,并且得到了夸奖。
  觉得自己终于不是两眼一抹黑,学会了点真东西。
  似乎从这小小瓦罐里找到了乐趣,仍想继续煎药。
  但是师父今天的药已经喝完了,不能再煎了,否则太浪费了。
  随即,他灵光一现,想到了自己的爹。
  将军自己伤了腰,现在都没有养好,下雨阴天疼的要命。
  沈欢心思活泛起来,想着,那就给爹熬一副药吧。
  治一治他的腰伤。
  他对照医书,组了一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又想起前些日子宋春景给丞相家二公子开的扭伤脚的药,回忆着添了两味。
  然后拿去给宋春景瞧。
  宋春景看了一遍,“还行,就这么着吧。”
  沈欢:“……这能行吗?”
  “反正是吃不死人的玩意儿,”他道:“你看着,差不多都行。”
  同时,他心道:这就是碗毒药,只要是你熬的,你爹也喝得下去。
  沈欢提心吊胆的看着他。
  觉得他这名医的名声,也许是撞大运撞出来的。
  这话他只敢想想。
  宋春景这两天又眼可见的有些烦闷,因此更加不敢说话。
  只得自己去琢磨的熬药。
  子夜时分,这碗千辛万苦的药,终于送到了老将军手里。
  将军府。
  外头漆黑一片,将军从被窝里爬起来,喝了一碗苦药。
  他“哈”了一声,似乎想将那苦辣味道吐出去。
  管家赶紧夹了一颗蜜饯递到他嘴里。
  “少爷的一片心意。”
  将军呜呜囔囔的嚼着蜜饯,缓过了那阵苦劲儿。
  回想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管家哭笑不得,“这心意也忒苦了。”
  将军道:“我儿熬出来的,毒药也喝得。”
  他又连续吃了几颗能甜掉牙的海棠干儿,边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腰伤好了些,却躺懒了骨头,不爱舞枪弄剑的动弹了。
  管家看他不着急睡觉,指挥下人抬进来一个大桶,里头搁着好些草药。
  蒸腾冒气。
  “是宋太医给的药,将军多泡泡,能舒筋活血。”管家道。
  将军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将鞋袜一甩,光着脚钻进了水中。
  管家站在一旁等着,小声禀告:“荔王派人送了拜帖来。”
  将军点了点头。
  “已经是第三回 了。”管家提醒道。
  将军又点了点头。
  看他样子似乎是又不打算见。
  管家便问道:“荔王不可笼络吗?”
  “笼络什么?”将军问。
  管家想了想,出谋划策道:“他同太子互不对付很久了,反正无论如何也跟太子不是一路了,不如请他多多照顾咱们少爷?”
  “不跟太子一路,也未必就同咱们一路。”
  将军泡着脚,觉得有些烫,便拿过棉巾擦了擦,踩在木桶边儿上,“太子不是什么好人,荔王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擦完了,棉巾扔到水盆里,棉布柔软吸水,立刻就濡湿了大片。
  “哎唷唷,您还没泡呢!”管家赶紧下手捞了起来。
  “……我忘了。”将军笑了自己一句。
  “一会儿的吧。”似乎是冷,他又将鞋袜穿上了。
  “太子是长子,名正言顺,心情好了不想计较,就放沈欢一马,何况同沈欢师父还有些私底下的交情,不至于太为难他。”
  将军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荔王算什么,他名不正言不顺啊,荔王虽然盼着太子降位,更盼着沈欢早死。”
  管家一头雾水的望着他。
  “……哎呦我的老腰。”将军感叹了一声。
  听他叹息,管家连忙伸手,上前来扶住他,慢慢走到了床边,托着他腰间坐了下去。
  将军稳妥坐好。
  瞧了一眼满脑袋问号的老伙计。
  “若是太子没了,皇上别无选择,势必认回沈欢,广天下告知。”他眯起眼,笑的像只百年老猫,“荔王想上位,还有的熬,可能性几乎没有。可若是没有沈欢,太子若出了什么意外,那皇上才会首先考虑他这个旁支。”
  管家恍然大悟“噢”了一声,彻底服了。
  “对喽!”将军由他扶着躺下去,调整一下舒服的睡姿,“荔王要争的根本不是太子位,乃是要同咱们家沈欢,争太子候选人啊!”
  他长叹一声,说着闭上了眼,准备睡了。
  到底是年纪大了。
  不似年轻时候精力旺盛,已扛不住困倦。
  管家等了一会儿。
  直到听到他发出沉稳匀称的呼吸声,才轻手轻脚退出卧室。


第26章 
  贤淑殿迎来送往。
  热闹了好些时候了。
  淑嫔怀胎两个半月,肚子还未显形,已经孕态尽显,出入四处都由人搀扶着,后头跟着一大堆人。
  自淑嫔的贴身侍女被打死了一个过后,另一个就更受看重许多。
  人前人后的,巴结她的人多的堪比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娘娘,太医院的马上就来请脉了,您收拾一下吗?”那侍女问道。
  淑嫔笑了笑,“收拾什么?我头疼腰痛,区区一个太医过来,还要起身迎接吗?”
  “是是,”侍女捂着嘴笑,眼睛里尽是得意,“还不知道这次是谁来,听说是宋太医呢。”
  淑嫔往后一靠,靠到了柔软的鹅绒靠枕上。
  头上别着的发钗叮当作响,是只紫金玉琉璃钗,上头探出去两只凤头,下头坠着三只祖母绿猫眼球,微微一动就叮咛作响。
  只这一件首饰,就把京中繁华地段五间门面并五进深的豪宅,戴在了头上。
  她捏着被剥好皮、去好籽的葡萄,冷笑了几声。
  “我正想着他呢。”
  不多时,太医院的人来了。
  由院判亲自领着,进了贤淑殿的门。
  一进门,院判笑着行了个礼,“娘娘康健。”
  身后跟着的年轻太医跪在了地上,跟着道:“娘娘康健。”
  娘娘康不康健未可知,倒是心情十分好。
  又吃了一颗酸甜可口的葡萄肉。
  她闻言点了点头,却未说话。
  院判看了她一眼,弯着腰,捧着笑,“娘娘,这是太医院新晋的许太医,是新人中的佼佼者,擅长生产事,特地带来为您看胎。”
  淑嫔一顿,第二颗葡萄停在了嘴边不远处。
  转头看了地上那人一眼,那年轻太医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视线一撞,年轻太医慌忙垂下头。
  淑嫔扔了葡萄,怒问:“怎么不是宋春景?!”
  她狠狠一拍小方桌,“嘭”的一声响。
  院判膝盖一曲,跪在了地上。
  院判见多识广,见过孕中情绪波动大的,没见过这么喜怒无常的。
  也见过仗着身孕骄横的,却没见过这么骄横的。
  怪不得一个两个都不乐意来,这简直是提头看病,一不小心就得搭上命的主儿。
  “娘娘莫气,莫气,”院判赶紧道:“宋太医生病了!等病好了,仍旧是他为您看胎……”
  淑嫔顿了顿,气焰消了些。
  讽刺道:“怎么太医也会生病吗?”
  “哪有不生病的人唷,何况宋太医本来就体弱,”院判道:“怕过了病气给您,要养上五六日才能进宫。”
  “养病不打紧,”淑嫔道:“别是吓病的就成了。”
  一旁的侍女噗嗤一声笑,赶紧捂住了嘴。
  院判强撑着笑脸,客气道:“先请许太医未您请脉吧。”
  淑嫔把袖子扒拉下去盖住手,瞥了一眼那面生的太医,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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