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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大皇商-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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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忍一忍便也过去了。
可杨中元当时已经进了宫,他面对的,是最漫长的十四年。这十四年,是他人生里最好的青春时光,是他一切未来的开始。
却偏偏,他就被困在那个繁华荣耀的永安宫中,没有未来,也没有期盼。
这样漫长而没有未来的折磨,才是令许多人都坚持不下去的根源。
程维哲知道,以他的个性,许多事情他都不喜欢去做,可如果不做,那等待他的,便只有残酷的惩罚。
就算程维哲并没有去过永安宫,却也到底见过高门大院里的那些事情。
小厮们不听话,就罚,做错了事,那么便打。他知道宫里的规矩比他们这些寻常富户大了不知凡几,可越是这样,他就越为杨中元而揪心。
因为在意,因为关心,因为喜欢。
所以难过,所以无眠,所以心痛。
他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不是不想继续骗他,或许杨中元一辈子都不会同他讲。
即使他这一路上说过很多次,这并没有什么好丢人的,他能出来,便已经成功战胜了自己,可在杨中元的内心深处,被父亲送去那样一个地方,仍旧是他不能被旁人触碰的伤疤。
程维哲心中明白,这件事情,或许只有他哥哥坤兄与爹爹知道,这整个丹洛,再找不到旁的什么知情者了。
想通了这件事,程维哲决定以后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无论他有多为杨中元难过,他都不能再提。
最好就让它随着那一段过去时光而湮没,再没人知道杨中元曾经的过往。
然后,剩下的人生,就让我加倍对小元好吧。他失去的,我都努力给他争取回来。
一直到外面天色熹微,程维哲才终于带着这样一个决定浅浅睡去。
之后几日,两个人就那样自然地相处了下去,如果不很细心,旁人是根本发现不了他们之间有什么变化的。
但周泉旭却看出了那么几分,还没等他问儿子任何事情,程维哲却率先找他坦白了一切。
这一日杨中元去医馆帮周泉旭取药,程维哲趁他不在,主动向周泉旭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便跪在地上,一直没有起来。
周泉旭见他这样,心也跟着慢慢落到实处,却并没有言语,只等他开口。
程维哲并没有让他失望,他稳稳跪在地上,然后坚定道:“叔,我喜欢小元,我想今后同他携手走过人生。”
周泉旭笑笑,问他:“你知道他十四年都在哪里?”
程维哲点点头,低声道:“我知,他前些时候,已经把一切都同我说了。”
周泉旭脸上笑容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他叹了口气道:“你知道还有这番表态,叔也安心许多。只是,小元是我唯一的儿子,当年的事情我没有及时阻止,已经留下了终身的遗憾,我不希望,他努力出来重新生活,还会遭受到波折与苦难。”
周泉旭一直都很喜欢程维哲,他乐见两个年轻人走到一起,可程家到底不是普通人家。就算杨中元仍旧留在杨家,这件事一旦被人知道,那么他跟程维哲两个人,便也再谈不上什么门当户对了。
就好比富家少爷从来不会同家中小厮结亲一样,哪怕那小厮早就离开主家重新生活,也并不能改变他已经经历的过去。
大梁繁华百年,百姓日益富足,读书人多了,识字明理的人也多了。
可就是因为这样,世家之中,有些规矩越发不能打破。
他这一辈子,就是因为无法反抗主家,所以才落得这样下场。在心里,他是再不愿儿子受哪怕一丁点伤害的。
即使这样的伤害,比之他前半生所经历的,差之千里。
程维哲仰着头看着这个已经有些斑白鬓发的中年男人,他认真道:“叔,将来我和小元会一起离开这里,程家的一切我都不会要,也会努力跟那个家断得一干二净。小元曾经的过往,如今便只你我知道,我相信杨家人也不会傻傻地到处去说。我这里,叔你可以放心,小元不想要的事情,我从今往后,便再也不会做。”
“叔,等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我跟小元喜服成双,我会再一次跪在您面前,叫您一声爹。”
周泉旭终于安下心来,然后笑道:“叔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
☆、054再遇
九月之后;丹洛渐渐凉爽下来。
白日倒还不显;晚上太阳落山之后,那一阵阵的秋风吹得人舒服极了。
丹洛的秋季并不长,等到银杏都黄了之后;便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
秋日麦穗黄;每一年的这个时候,就意味着新的丰收便要到来。
天气日日转凉,吃汤面的人也多起来,杨中元面铺子里面的每一碗面如以前一样,无论是汤头还是面条,再到配面的小菜,这个年轻的小老板每每都是认真端上,从来不曾马虎而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铺子里的生意是一日好过一日。
一月下来,刨除成本和人工,他竟能攒下几十两银子,这在开店伊始,他真的从未想过。
每天晚上跟周泉旭挑灯算账,杨中元都觉得仿若活在梦中。虽然因为生意好,他门父子俩加上程维哲都异常辛苦,但他如今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便觉得十分值得。
想要将来过好生活,年轻的时候不努力又怎么能行?
每日躺在床上光想着天上掉馅饼,到头来只能饿死。杨中元是个很实际的人,他十几岁时刚学厨艺,那时候梦想就是出宫以后开个食楼,如今虽说只是个小小的面铺,可他到底是坚定地向着梦想前行。
并且这第一步,已经走得很稳,很扎实。
学种茶是一门相当难的手艺活。尤其以洛郡一地的耐寒茶为最甚。茶树是喜温喜湿的树植,许多时候,一旦冬日气温过低,很多都会休眠甚至冻死。大梁南地的茶种最多,也是最主要的产地。而北地却只有洛郡,具体来说,其实应该是洛郡丹洛城七里村。
七里村地理位置极为特殊,它依山傍水,夏日雨水丰沛,冬日却很反常,并不会太冷,是北方耐寒茶唯一的产地。洛郡最著名的丹绿、荣华以及白庭,边都是七里村所产。口感上略微比南地茶更重一些,就连白庭也是如此。
而作为北地茶的主要产区,七里村虽然名为村,实际上占地面积极广,村中村人大多都以种茶为生,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茶园。平时对于茶树的养护都是自家人来做,等到了摘茶时节,便请了茶工来摘,百年来倒也一直延续了下去。
程维哲去学的,自然就是修枝、除虫、看叶以及施肥给水,虽说北地与南地的茶树种类略有区别,但是照顾茶树这个活计却是都通用的。
等到八月都忙完之后,程维哲便也没再去茶园学,而是留在面铺子里给杨中元打下手。
其实他自己的茶铺里也有的事忙,特别是他从别的铺子里买到了略高于茶园收价的茶叶之后,茶铺的盈利就显得有些捉襟肘见,可程维哲却全然不太在意。
他只是把二毛从程家带出来,送了他去七里村茶园,日日都同茶工们同吃同住,仔细学习。
这一次无论是程家谁人所为,都给他敲了一个警钟。他想要自己做大,做强,便根本无法在丹洛这个地方成功。程家虽不说是百年氏族,但到底算是丹洛名门富商,有这一个庞大的家族在,程维哲想要创出自己的那片天地,根本没有可能。
他也从来不是一个头脑发热的人,并不会为了堵气或者是泄愤,偏要在这里闯出名堂,给程家颜色看看。
作为已经弱冠的青年人,程维哲一直都很清醒,在还没同杨中元交心之前,他便已经决定跟杨中元一起离开,共同在别地闯荡。就算其他地方也并不比洛郡好混多少,但到底不会有人时时刻刻盯着你看,每天每时都想给你找不痛快。
更何况,等以后他们真正发展起来,身板足够硬了,想要做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程维哲同杨中元定情之后,两个人虽说偶尔也会说一些让人听了牙倒的话,但大多数时候聊的还是生意上的事情。
杨中元小面铺子看起来生意非常好,还很挣钱,而程维哲的茶铺也一如既往都是喝茶听书的茶客,可他们真的只是最普通的小生意人。跟真正的商人差了不知凡几。
他们性格虽然并不相同,但许多时候看事情的角度却都很一致。
无论是程维哲还是杨中元,都认为要经商,便要往大里做。杨中元已经离开杨家,而程维哲也即将摆脱程家,那么他们两个自己,为何不立下新的族门?
他们知道如果选择这样一条路,未来生活会很艰辛,但如果能成功,一切便都值得了,不是吗?
所以怀着共同愿景的两个人,每日干起活来,是越发卖力。
九月初的一个晴朗的正午,天高云淡,微风徐徐从雪塔巷口贯穿而过,带来阵阵凉爽。
因为最近生意实在太好,经常有客人在门口排队等着,程维哲便从自家茶铺里拖来两条板凳,放在面铺门口让食客们歇歇脚。
自然,还会有程维哲茶铺里的丹绿任等候的客人随意喝,不收银子。
杨中元脖子上挂了一条汗巾,他时不时在上面蹭掉脸上的汗水,可无论是抻面还是拉面的时候,却从来都是认认真真,他家的面条味道,从第一日到如今,是一丝一毫都未改变的。
甚至,因为做拉条子已经得心应手,味道比刚开始的时候更好了一些。
“阿哲,十三号。”杨中元刚煮出一碗汤面,仰头就叫程维哲来上菜。
程维哲端起食盘,向杨中元指的位置看去,便看到唯一没有再吃面的客人冲他挥挥手。程维哲冲他笑笑,端着面迅速给人摆到桌上。
这个时候的铺子里是一天中最忙碌的,程维哲用衣袖擦了擦汗,倒了一杯凉茶送到杨中元嘴边:“喝点水吧,看你脸都红了。”
杨中元确实觉得喉咙有些烟气,于是便张开嘴,让他喂自己喝水。
有好事的食客看到,笑着打趣:“小老板,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程维哲同杨中元相视一笑,用汗巾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那是自然,我不对他好,要对谁好去。”
杨中元也笑,却没讲话,只推了他一把,让他收敛一点。
他们两个的事情,是都不想让家里知道的,这件事无论是对杨家还是程家,肯定会吹起波浪,还不如就这样说是兄弟情义,等离开以后,再谈别的不迟。
程维哲被他推到前面去送茶水,扭头往自己铺子里扫了一眼,却看到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了嘀咕,却并未说什么。
果然,不到片刻功夫,茶铺的小伙计便跑来找他,低声跟他嘀咕了几句。程维哲的眼睛闪了闪,他走到灶台前同杨中元道:“铺子里有事,我先回去看看。”
杨中元忙说:“你快去吧,别耽误事情。”
程维哲点点头,领着那小伙计走了。
杨中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回到灶台里,继续煮面。
就在这时,一把晴朗的嗓音想起:“小杨老弟,你这里生意也太好了。”
“夏大哥?”杨中元抬起头,却看到早先在巷子里认识的夏君然正站在他家铺子外面,笑眯眯瞅着他瞧。
周泉旭刚帮儿子把青菜都洗干净搬进铺子来,抬头却见有儿子的朋友来店里,忙上千招呼:“你是小元的朋友吧,快,进家去坐。”
这会儿铺子里人满为患,哪里还有下脚的地方,杨中元见还是爹爹想的周到,忙跟着说:“夏大哥,你去院子里坐一下,我等忙完这一阵,再来招待你,实在是过意不去。”
夏君然摇摇头,一面笑着打量杨中元这间小小的面铺,一面跟着周泉旭到后院的餐桌旁坐下:“哪里的话,我才是来叨扰你的,你先忙你的,待会儿再说别的不迟。”
杨中元仍旧觉得过意不去,可算着还有十几碗面未上,他只能叹口气,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院子里,周泉旭端来瓜子凉茶给夏君然,道:“小夏,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先等一下,我去前面帮小元忙一阵,待会儿等客人们都走了,便让小元炒几个好菜请你吃,中午可千万要留下来。”
夏君然对杨中元一家人都挺有好感的,他也一贯自来熟,于是笑眯眯点头答应:“伯伯可千万别这么客气,我此番来丹洛,还多亏小杨帮过大忙,我是特地来感谢他的。伯伯先去忙吧,我中午啊,就赖在这里用饭了。”
周泉旭又跟他客套两句,便匆匆忙忙跑到前面给儿子帮忙了。
刚开店那会儿生意虽说比不上现在,但杨中元一个人忙也能跟上,可现在铺子里便是有程维哲跟周泉旭一起帮忙,可杨中元却还是异常劳累。
最主要的是,灶台里面的事情都要他一个人做,这个分担不出去,确实十分辛苦。每天到了晚上,他都觉得胳膊很沉,仿佛要抬不起来似得。
程维哲心疼他,等洗过澡后,就会主动帮他揉揉胳膊,好让他松快一下。
杨中元想到这里,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可偏巧就在这时,一把十分尖锐的嗓音响起:“小老板,你们这生意忙是忙,可顺序也不能乱了不是?”
杨中元抬起头,见坐在铺子靠里边位置,有个年轻大汉正怒视着他,似乎极为不满意。
“哦?那你说,你是几号?“杨中元眯起眼睛,迅速问了一句。
虽然现在铺子里异常忙碌,他在灶台前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看起来似乎有些懵,可他现在却异常清醒,对于铺子里的事情,他是从来都不会记错的。
那青年大汉指着一位坐在门口的老者道:“明明我才是十五号,为何你把面先上给了他?你们莫不是认识?”
☆、055第一胜
“你们莫不是认识”这话;说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杨中元瞬间就警惕起来,他这一日可跟上一次有人捣乱不同;看起来忙忙乱乱的;其实他清醒着呢,今天一整天的食客他大抵都还记得。
想到这里;杨中元不由反问他:“这位客官,说话要讲良心,这位老人家就是比你先进来的;我自然是要先上面给他。”
那青年汉子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十分凶恶;他怒喊道:“你还挺会伶牙俐齿的;在坐各位都瞧瞧看看,我明明比那老头先来;怎么到老板这里就颠倒黑白了?”
他说完,也不给杨中元反驳的机会,马上接了下句:“老板,做生意要讲诚信不是?我知道你这里忙,顺序弄错了情有可原,以后这错误可别犯了,要不然啊……自己砸了招牌可不好。”
前一句说的那么凶,第二句又变得这么善解人意,这前后差距也太大了。
这会儿正是一天之中最忙碌的时候,铺子里外食客很多,他们大多都是老客人了,基本上每个人过来吃面,排队的时候杨中元给一个号,等到上菜的时候是从来都不会错的。
一来二去大家也很惊奇于杨中元这样好的记性,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来铺子里的人更多了。
毕竟百姓们平时也没啥乐子,能来这里跑一趟吃碗面,也挺有趣。
杨中元眯着眼睛盯着那大汉看,心里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次八成还是孟条使的坏。
自从他开始卖拉条子,孟条那边的生意便一落千丈,除了家常菜还能维持住,面食这块的生意几乎都没了,他不恼怒才怪呢。
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上门挑衅,即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杨中元深吸口气,却扭头问那老者:“老人家,您说您进来的时候,我给你报了多少号?”
那老人家颤颤巍巍吃着面,仿佛根本没听见杨中元的问话。
杨中元眉头慢慢锁紧,刚才那大汉咋呼的时候他就很奇怪了,一般人被人找茬,怎么也得反击辩白一番,可他却一直低着头,自顾自吃面。
杨中元余光瞟了一眼那青年汉子,见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顿时了悟过来。
这次孟条学聪明了,找来两个看起来完全不相干的人,想要给他做个套子。
就在这扎眼功夫,杨中元便把前因后果都想得清清楚楚,他一面仔细回忆当时两个人进入铺子时候的情景,一面朗声道:“坐在门口的那位客官,能否帮我叫一下老人家?”
被杨中元叫到的人是他们家老食客,偶尔人少的时候,他还会跟杨中元聊上那么几句,因此他也未被店里发生的这一出所惊到,只是淡定地伸手拍了拍那老者肩膀。
老者像是被狠狠惊吓到,他猛地抬起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然后有些茫然地看向拍他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杨中元猛然叫他:“老人家!我叫您呢!”
他这一嗓子声音又响又亮,就算是对面铺子也能听到,更何况是佯装耳背的老者。
只见他拿着筷子的手不由抖了一下,于是只好扭头往杨中元这边看来,脸上略微带了点吃惊。
演技倒是真不错,但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继续施展了。
他见杨中元炯炯有神盯着自己看,这会儿也不好再继续装下去,只好颤颤巍巍说:“何事?”
他说话声音并不是很响,这样杨中元心里也越发笃定。要知道宫中跟杨中元关系最好的魏总管,就因为年纪大了有些耳背,所以他自己的说话声音也比较大,否则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的话。
杨中元的心落到实处,脸上也渐渐露出自信的笑容来,他又大声问道:“老人家,您记得您是几号吗?”
这一次由于杨中元声音还是很亮,所以老者也没法继续伪装,只得佯装认真思考,好半天才回答:“唉,年纪大了,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不记得就太好了!杨中元原本还想着他们能互相咬定自己是对方的号数,但如今这样一看,老者的表演和做派都还很到位,他使自己一出场就呈现出弱者的姿态,这会让其他食客心生同情。
果然,他说自己不记得以后,便有食客去劝那大汉:“算啦算啦,尊老爱幼的,即使是店家上错了顺序,你也应该尊让一下老人家。”
杨中元眼睛一闪,又把目光落到说话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一位看起来也很眼生,似乎以前从未来过。
杨中元腰板挺得很直,他昂首挺胸地,自信看着那大汉,然后问他:“我再问一次,你肯定你是十五号吗?”
那人见铺子里外所有人都盯着他瞧,似乎更有些得意,道:“小老板,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你既然记错了顺序,便跟我道个歉就完了。老人家年纪大了,我就谦让一下也是可以的。”
刚才还叫人家老头,怎么转眼又变成老人家了?这前后可就有些不一致了。
杨中元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脸上慢慢扫过,最后从灶台后面走出来,面对着所有食客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们进来的时候刚好是正午时分,阳光从铺子的屋檐边直直倾泻而下,刚好在门口等待的食客鞋子上面,留下鞋尖那一小片亮光。”
他声音清亮,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似是娓娓道来,令食客不由自主回忆到就在几刻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且随着他的话时不时附和。
“对对,我有看到,当时我还想脚尖觉得好热乎。”有个人不由说道。
杨中元笑笑,整个人看起来越发自信,他继续道:“说起来,今日比昨个凉快了些,虽说太阳很大,但风倒是不小。大家可以帮我一起回忆一下,这位客官刚进来的时候,是不是带来一阵风,吹动了挂在门边的风铃?”
听他这样说,立刻就有人答:“对的对的,我还记得他踢了一脚门牙,因为我当时正站在他旁边,所以吓了一跳。”
人的记忆其实有时候很奇妙,当那个青年汉子一开始说自己顺序错误的时候,在场许多食客都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实际上在他进来的那一刻,由于行为举止太过刻意,所以许多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刚才被他那一声大喝唬住,并没有一下子想起来。
那大汉见有人慢慢跟着杨中元的思路走,不由有些急了,忙要在说什么。
可杨中元的声音却比他还高,比他还坚定,只听他说:“当时巷子里正好有辆马车缓慢驶过,从铺子里就能听到‘嘚嘚’的马蹄声,这位客官进来的时候,我刚好出锅一碗鸡汤面送到门口这张桌上,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对走在前面的老者骂了一句‘老不死的’,是也不是?”
他这句话说得非常有技巧,先从声音入手,把大家的思绪往当时带,后又特地讲了新出锅一碗面,那熟悉的鸡汤香味也被食客们想起来,而最后这一句才是至关重要的。
于是坐在门口的几个食客不约而同想起就发生在一刻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外面阳光很好,却并不热,偶有微风拂过,吹动了门上挂着的风铃,荡起清脆的“铃铃”声,这时候刚好两个位置空出,便有一位老者从等候区的凳子旁站起来,颤颤巍巍往店里面走。
跟在他后面的壮汉有些着急,不由自出踹了一脚门槛。
他们身后,阳光里一辆马车慢慢行过,马蹄声清脆悦耳,一听就是腿长康健的好马。
等到老者终于走到门口的位置坐下,后面的大汉便闪身越了过去,他眼睛里满满都是嫌恶,嘴里还不干不净咒骂一句:“老不死的。”
就在他骂出这一声后,旁边许多食客都很不赞同地瞅了他一眼,见是个面目凶恶的汉子,便都闭了嘴什么都未讲。
面很好吃,小菜新鲜爽口,所以食客们很快便忘记拿不愉快的一幕,认真品尝起美味的佳肴来。
等到他们随着杨中元的话慢慢想起一切之后,再看向那大汉的眼神便凌厉起来。就连一开始替那大汉说话的食客见情势不对,也低下头佯装吃面,不再言语一句了。
大汉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又见他们已经想起一切,不由有些慌神,可他一贯都是地痞流氓的气派,因此便恶狠狠骂一句:“看什么看,记错了不行吗?”
有那么几个胆小食客便被他骂得一愣,扭头不再看他,却还是有那么几个胆子壮的,大声讲他:“你犯了错,还这么理直气壮地,不是刚才抓着小老板让他道歉的时候了?赶紧给小老板道歉。”
那大汉一看就不是惯会低头认错的人,他一把推开边上的食客,闪身就要出铺子。
就在这个时候,周泉旭出现在门边,他手里握着杨中元铺子里最长的一杆擀面杖,猛地往门框上一锤:“看我们在雪塔巷无依无靠,就随意欺负吗?”
周泉旭一直以来都是个温和有礼的脾气,在场众人,包括杨中元在内,都没想到他发起脾气来竟然这么有气势!
那大汉真没想到有人会来拦他,抬头见周泉旭黑着一张脸,整个人都发着要打人的架势,不由就有些退缩了。
周泉旭对他眼睛里的惧意看得一清二楚,于是狠狠用擀面杖又使劲敲了一下门框,顿时发出“嘭”的巨响。
伴着这声巨响,周泉旭厉声喝道:“道歉,以后再也不要踏入我家一步。”
那大汉见铺子里里外外这么多人瞅着他看,不由更是有些怕了,于是嗫嗫嚅嚅留下一句:“对不起。”便从另外一个门跑走,眨眼功夫就消失在相子里。
留下周泉旭和杨中元对视一眼,父子两个都畅快一笑。
雪塔巷口,那大汉正要往孟记行去,却被一个高大身影猛地勒住脖子往小巷子里拖,等到拐入死角,那人才放开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冷冷道:“说,是谁请的你?”
☆、056白佑夙
大汉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悄悄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个蒙着黑纱的头。
黑面人用一个硬硬的东西在他腰间顶了顶;然后低声道:“你只要坦白讲了,我就不把你送到官府去。如果我没猜错;你跟那个老者还有帮你搭腔的中年男子是一伙的吧?最近丹洛附近发生几起坑蒙拐骗的事情,是不是都是你们所为?”
听他这么一说;大汉顿时慌了。他们三个是一家人;祖孙三代都是干仙人跳来为生;但是一个地方从来都是干一次就走;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久留;所以这么多年从来没被抓过。
最近他们从上虞来到丹洛;先是在周围几个村镇小试一手,然后才经朋友介绍,接了雪塔巷这一单生意。说实在的,一般百姓都挺好骗,这还是第一次他们还没认真出手就吃了败绩,大汉之所以匆忙离开,无非就是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要是官府联系到丹洛其他村镇的案子就糟了。
可没想到,他急匆匆跑出来,却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黑面人看这大汉二十来岁一个人,竟然吓得腿都抖了,心里对他更是不屑,可该说的话却还是要讲:“你别想我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今天这阵仗你也看到了,那面铺老板精明着呢,你们无论想什么法子都讨不到便宜。不如换个目标下手。”
大汉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他们一家子虽说都是做的不干净买卖,但村里的百姓都没什么心眼,骗起来也简单,他们也都小打小闹的,全家也就勉强糊口。所以这大汉,其实还真没经历过今天这样一遭,于是便有些慌了。
他一慌,事情就好办多了。
黑面人见他点头应了,于是又道:“你还没知会我到底是谁请得你们来。”
“这个中间人只说是这条巷子里的其他铺子,眼红面铺生意才请了我们,给的银钱倒是足,所以我们也就接了。”
听到他说给的银钱很足,黑面人严重闪过一道寒光,他又问:“银钱给了没?”
那大汉听了竟然叹口气,有些委屈道:“原本以为这一单做完能休息个把月的,没想到第一次出手就失败了,我们只收了定金,还剩一半要事成方可拿到。”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那黑面人,然后忐忑道:“不若我把银子都给你,只要你不把我们交到官府便成。”
黑衣人听了,嗤笑一声,道:“我这里也有一单买卖,你要不要接?只要你接了,我便指天发誓不会举报你们。
见他似乎真的不会追究,大汉松了口气,忙点头应了:“你说吧,我们这一单尾款只怕是拿不到了,能有点别的生意也好早早离开这里。”
像这种靠坑蒙拐骗谋生的人,是没有什么信誉可言的,黑面人自然知道这一点,于是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却说:“我只给你们提一个线索,剩下的,还要靠你们自己来完成。但我想,这一单你们做完,肯定挣得比以前都多。”
听到有银子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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