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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太子读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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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就只能缩回残垣断壁、跑风漏气的一角,来祈求皇后的庇护。哪怕皇后早已经去了多年。但就像是众生会相信鬼神一样,越是一无所有,越是信念深扎。
武帝想起了太子幼时,太子实在是调皮,几次引得皇后动怒,非要抽他个屁股开花不可。
太子就总会跑到他的身后,想要用宽大的龙袍藏好幼小的自己,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信任。他会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娘一动手,儿子就哭着大喊‘爹救命啊,救命啊,我要被娘打死了’。爹果然就来了,娘也不敢打我了。”
皇后说,孩子总会去下意识的寻求他们觉得最宠着自己的人来保护自己,她这个当娘的,竟比不过当爹的。
那如今呢?
武帝再一次回忆起了太子因十皇子所累,撞晕过去的那晚。他来看太子,那一声儿臣,那一句父皇,就像是剜在了武帝的心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当爹的,竟已经无法超越已经死去的娘了呢?他和安邦何时变成了这样的面目全非?
他竟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在怀疑他和皇后的儿子,他和皇后那么优秀骄傲的儿子,会在逼仄的小殿内,鬼鬼祟祟的行巫蛊之事!
他怎么能这样呢?
武帝忍不住垂下头,再不敢去看画像之中皇后的眼。那是一双永远充满了睿智,让人平和的眼,她永远不会怪他,只会哀伤坐在灯下问他,谁能来保护我们的孩子呢?那是皇后在失去第二个儿子时说过的话。
朕来!
朕能!
朕绝不会再让梓童失望!
顾乔在心中估算着火候差不多了,又一个头磕了下去,开始念念有词。
“娘,儿子一切都好。”
“娘,父皇最近好伤心啊,如果您还在就好了。”
“娘,您若在天有灵,请一定要保佑祖母早日清醒过来呀。”
娘,爹,祖母。
只字未提十皇子。
顾乔其实也考虑过提十皇子,让皇后保佑什么的,但太子殿下却对他说,如果提了十皇子,那就太假了。武帝有可能当下感动发现不了,可事后回想,却肯定能发现不对。以太子睚眦必报的记仇性格,他怎么会在与生母说话这么私密的时候,还提起差一点杀了他的人?哪怕这人死了,太子也不会去同情的。
这也是武帝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最喜欢太子的一点,他在太子身上看到了他缺少的理智。虽然武帝不会对外承认,但他自己其实也是知道的,他这种谁弱谁有理的评判标准并不对,也不公平。
一个帝王是不应该有这样的缺陷。
但武帝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改正了,他知道,就是改不了。
所以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太子身上,有勇有谋还有脑子,这才是能让他在百年之后,放心把江山社稷交托之人!
事实也证明了还是太子更了解武帝。
武帝并没有打扰儿子,怎么来的又怎么走了,只是在转身回宫后才开始大发雷霆。把恶意挑拨的人,掐着脖子,摁在了墙上。
这是他最近很喜欢的一个后宫的才人:“说,是谁让你构陷太子!”
“奴、奴家没有啊,奴,冤枉啊,”这才人哭泣着想要求饶,脸色却已经不断胀红,连话都说不全了,呼吸越来越困难,让她忍不住伸手抓着武帝,想要自救,“也许这是,太子,设的局呢。”
“你以为朕的安邦会是你这样心思阴毒之人吗?他若有意反转,为何不提十皇子之名?”
是啊,为什么不提呢?
因为他和你们这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顾乔笑着被福来扶起,太子这个让武帝放心的“真性情”,算是彻底立住了。
第二十八章
有些事情一旦顺了; 好消息也就会接踵而至了。
尸骨未寒的十皇子虽已无法再死而复生; 但好歹三公主最终还是捡回了一条命。据说是李淑妃在赶去祈宁庵的路上,遇到了一位什么隐世的神医。活死人,肉白骨; 名不虚传。
这位正经的神医,自然就是闻道成提前找暗卫安排好的演员了。
正经是真的正经; 但神不神医的就不好说了。闻道成在那日与顾乔商量时,就已经嗤笑过了:“我手上若真有这等神医; 第一时间就是治好这身体里的余毒,哪里可能先给老三那个神经病用。”
闻道成真是受够了这种走三步、喘一喘的病弱生活了。
从国公府出来的时候,周叔辩那个小二逼竟然问他; 需要不需要抱着走!抱?!哪怕知道自己傻乎乎的表弟是在表达善意; 闻道成也还是很生气!!
“那三公主是怎么救回来的?”顾乔不是自己猜不到,只是想转移太子殿下的注意力。
“她受的伤比较特殊,虽看着可怖; 却并没有生命危险。”什么几次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那都是闻道成配合她故意放出来的假风声,为的是迷惑幕后之人,不要再铤而走险的对三公主出手。
十皇子第一次被刺杀时,虽是重伤,却也并不致死; 但他还是死了。
“我这个三姐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 听说十弟死后,就想尽办法夸大了自己的病情; 还拒绝喝一切入口的药,哪怕不得已在人前喝了,事后也会想办法装作恶心,全部给吐出来。”三公主数次当面讥讽太子,还能在武帝面前全身而退,这本身就说明了她有一定本事的。
只不过三公主心思太杂,又没有足够的远视,兼之十皇子这个猪队友拖累,才落得了一个庵内清修的下场。
曾经的闻道成恨不能三公主早点死了拉倒,现在他却反而希望三公主能长命百岁了。因为三公主和他一样,都有个记仇的小毛病。放三公主出去狗咬狗,是一件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啊。只要想一想,闻道成就已经很开心了。
三公主和闻道成的矛盾,就起源于小时候的争执,那个时候三公主还没有弟弟,初衷和皇位继承权并无关系。
她一次次的挑衅,主要的原动力是不甘心,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韧性十足。
“总之就是挺有病的。”闻道成精准的总结了一下三公主这些年的心里路程和活动轨迹。
顾乔后来才知道,太子殿下和三公主之间的“血海深仇”,可并没有太子说的那么轻松被动。两人的关系,不是全靠三公主一再挑衅,而是有来有往的互相坑。就,三公主不是个善茬,但他闻道成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不过,那些过往还都可以被限定在“小打小闹”里面,这也是武帝的定向思维的由来。
导致两人彻底交恶的,并不是这些陈年琐事,而是在十皇子出生之后,三公主表现的过开心,但当时正是周皇后的葬礼。
在祭奠皇后时不见忧色,还压抑不住的笑出来了……
这能让闻道成怎么想?
他一腔失去生母的悲痛,就全部发泄到了三公主身上。
闻道成当场就大宫女删了三公主的脸不说,还在紧随其后釜底抽薪,搅黄了当时的三公主最在乎的婚事。
“女子过十四不嫁人需赋税”的规矩,在大启皇室的金枝玉叶身上也是有所体现的。武帝在这方面倒是挺尊重女儿们的意愿,想嫁人的他就给房给钱给封地,不想嫁人的他就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很大一笔钱,来当做他这个皇帝带头不遵守法文的罚款。
“朕是天子,当为天下表率,不遵从,理当百倍奉还。”武帝的大男子主义也体现这种时候,他很喜欢大包大揽,总觉得他就应该为自己的女儿们抗下这一切。
公主里面有喜欢嫁人的,也有不喜欢的。
不喜欢的就像五公主那样,假小子,穿男装,宁可每天去文华堂里和学问死磕,也不要嫁人;自然也有欢天喜地想要早些嫁出去的,好比三公主。
三公主倒不是有多喜欢她当时的那个准驸马,只是想早些出宫,去公主府或者封地上和众多男宠过上胡天胡地的放肆生活。
结果,这场美梦却生生被太子给拦腰斩断了。
太子以皇后是诸皇子、公主的嫡母为名,上奏请求武帝让众人守孝。这点无可厚非,但太子还有其他更过分的要求,好比皇后生前待众人如亲子,众人也在哭灵时说皇后就像自己的生母一样,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按照生母去世的孝期来守呢?
嫡母一年,生母三年,所有的婚事、职位都得推后。
比太子年纪大的皇子们,因此也是最近一年才入的朝,并不比太子抢占多少先机。所有人都暗中咬牙,觉得太子心机深沉。
却殊不知十岁的太子最初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教训三公主。
太子在私下里对武帝提议,没有人有义务等对方三年,不要说民间了,在权贵之间也经常因为孝期而出现婚事作罢的情况。但结亲的是天家,对方肯定不敢说“不”,心里却难免不会生有怨怼。与其促成一对怨偶,让皇子公主未来也不痛快,不如给对方一个选择。
武帝感动的一塌糊涂,当下就给准了。
三公主的那个准驸马自然是等不了公主三年的,转头就娶了另外一位王爷的掌上明珠,成了郡主驸马。
三公主就这样又在宫里生生蹲了三年,中间没少因为婚事不顺找太子麻烦,最后为了挑衅,更过分的闹出了在孝期与僧人淫乐的丑事。虽然这事最终还是遮掩了过去,但太子却恼恨异常,等三公主好不容易出了先皇后的孝期,又重新看上了一个好拿捏的驸马,不等她请武帝做主,太子就已经提前给对方通气,吓的对方宁可草草结婚,也不想娶一个注定要给他戴绿帽子的公主妻。
然后,才有了三公主在宴会上,以顾栖梧之事挤兑太子的举动,她嫁不好,太子就也别想婚后幸福!
总之,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已经没办法分辨清楚谁对谁错了。
一定要说错,那就是两人都有错。
事后闻道成也有自省,对顾乔深刻道:“我若你这本事,早在她与僧人偷情时,就已经可以让她永世不得翻身了,哪里还有她后面的猖狂?”
顾乔不便发表感想,只是在心里想到,怪不得武帝要送三公主和十皇子去尼姑庵,这都是有前因后果的。
在三公主养病期间,十皇子的棺椁就暂时停放在了祈宁庵内,日日诵经,夜夜安宁。
本来人人自危的前朝,却诡异的发现武帝这回从这件事里走出来的尤为快,除了后宫死了一个无人关心的才人以外,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了。
那才人是自杀的,很明显的杀人灭口,和行刺了十皇子后就自杀了的歹徒一样。
线索只能断在这里。
武帝难得的没有再怎么发脾气,这点他和太子闻道成一样,在关键时刻反而能控制住自己糟糕的脾气,因为他们很清楚现在动怒毫无意义。必须得冷静下来,才能尽早解决这件事。
武帝不能确定这是在针对他所有的后嗣,还是有哪个皇子心大了想要搞事,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得保护好太子。
顾乔最近除了去文华堂上课以外,就是每天被武帝叫去御书房“共叙天伦”,还要一起吃晚饭,御膳规矩大,吃的顾乔都有点胃疼厌食了。这让顾乔有些无奈,也在反省,这次演戏大概真的有点用力过猛,下次不能了。
“儿子无事。”儿臣再一次变回了儿子,顾乔想要缓解武帝的情绪。
但太子越表示没什么,武帝却越觉得心疼,一腔的弥补之心,各种赏赐流水一样的送入了东宫,就差连上朝的时候都要把太子拴在玉腰带上。
武帝还觉得太子也是高兴的,因为如果太子不愿意,他早就发脾气了。
他儿子果然还是爱他的!
顾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急需什么事情来转移一下武帝过剩的注意力。
但最近除了十皇子被刺杀以外,就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好不容易大家才从记忆深处,找出来了制科殿试和太子出阁,在这两者之间,大臣们最终还是谨慎的选择了制科殿试。毕竟这次开制科的目的是给太后祈福,也好让他们在十皇子刚去没多久的现在能有立场提出来。
武帝看到提议后,也果然没有生气,还真的来了兴致。
这一场制科对于武帝来说,真的太关键了,既能为太后祈福,又能让他暂时忘记幼子夭折的悲痛,最重要的是,还能继续秀一把他聪明的太子,简直不要太迫不及待。
殿试的考题,武帝决定自己出!
苏师傅等人也很崩溃,很想跪求武帝认清一下他自己的文化知识水平,但是又不敢。
最终,这场一开始定在放榜一个月后开考,又因为十皇子的死而通知被无限制延期的制科,最终神奇的……
比一开始预计的还要提前一天开考了。
接到通知、再次被坑的闻道成,一脸懵逼。这么短的时间里,世子的身体自然是还没有能够养好的。毒来如山倒,毒去如抽丝,那一日入宫足已经让他体验到了什么叫踩在刀尖舞蹈。这回的殿试,纵使他再意志力惊人,也不一定能够扛下来。
一直到殿试真正来的前一晚,闻道成等人都在怀揣着顾乔这身体说不定一下子就能好了的妄想,但,他们必须得向现实低头,病人就该有个病人的样子。
闻道成坐在小榻上懊悔异常。
反倒是顾乔这个失去机会的人,一直在绞尽脑汁的安慰:“没事啊,我已经证明了自己,我参加制科的目的本也不是为了殿试,而是为了光明正大凭实力成为您的伴读。以我阁试的成绩,应该足够了。”
何止是足够了,简直精彩绝艳,直接去当官都可以了。
“我已经很满足了。”顾乔发自肺腑道。对比几十天前他的悲惨生活,和现在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
除了暂时还没能找到马夫丁叔,无法确定以陆南鼎为首的京中才子到底哪个是自己短命的表姐夫以外,顾乔的生命里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了。
哦,不对,还要,顾乔希望他祖母顾老太太能早点从中风里面好起来,他还准备了一份惊喜给这位老太太呢。
闻道成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顾乔,他看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皮囊,而是那之下闪闪发亮的灵魂。
有些人明明自己已经千疮百孔了,却还总想着要去安慰别人。
像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温热力量的小暖炉。
闻道成忍不住伸手,捂住了他的暖炉,那热流好像就这样通过指尖,流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洋洋了起来:“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参加这次考试的。”
“不不不,别勉强。”顾乔连连摆手。
“我说了算,你说了算?”闻道成挑眉,诈唬顾乔道。
最近深受太子潜移默化,胆子越变越大的顾乔,在可疑的停顿片刻后,才小声嘟囔道:“您说了算……但有时候,也得看谁对谁说了算啊。”
“我就不可能出错!”霸道太子一秒上线。
“但让您给我考,您也未必能……”答好啊。顾乔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里地最深最深的忧虑,如果让太子给他考,还不如不考。
真不是顾乔觉得太子没自己学问好,只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他和太子专业不太对口。
当然,顾乔没敢这么直接的去刺激太子殿下敏感的神经,只是转了个弯,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您未必能答的像我一样——”
顾乔和太子的性格差距实在是太大,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个百无禁忌,一个总想要考虑到所有人、所有事乃至所有的方方面面。
“——我之前替您写的最后一段,就差点被苏师傅识破了。”苏师傅这种大儒侵淫学问数十载,对文章的研究比谁都深,又岂是旁人能够轻易糊弄的?顾乔看着太子殿下的脸色还是不算太好,继续打着补丁,“最终还好有惊无险的糊弄过去了,但依旧很吓人,不值得冒险。万一我答的不好,毁了您的一世英名,也不好。”
闻道成:“!!!”
他是不是被顾乔委婉的嫌弃了?还被当傻子糊弄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太子:孤的迷弟这是要爬墙啊!
第二十九章
制科殿试终于还是如期而至; 于辰时三刻; 在集英殿内举行。
一张张厚重的黑色长桌,在殿内被摆放了个整整齐齐,桌案上放着答题所需的笔墨纸砚。皇帝会坐于上首围着黄缎的御桌前; 正式成为这些“天子门生”的监考官。
今天考试的桌子有些特别,有一张同样围了杏黄缎料的长桌异常醒目; 毫无疑问,这就是太子的桌子了。
与太子同场作答; 是众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紧张的同时又很激动。
这是顾乔和武帝坚持的,他不想再一个人在东宫内考试了; 虽然东宫里的条件肯定更好; 但却一点考试的氛围都没有了。
武帝最近比起当一个父亲,好像更喜欢当他儿子的“孝子贤孙”,想也没想地就答应了。
不只如此; 武帝还做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准备给太子一个惊喜。
好比在这次殿内的考试中,每个考生都得到了一把配套的椅子。
一般来说,殿试是需要站着答题的,不管写多长,不管写多久; 在皇帝坐着的时候; 你怎么能够也与天子平起平坐呢?没让跪着答题已经是恩典了,还妄想着坐下?
大臣们上朝; 也已经从几百年前的与皇帝同坐,变成了如今只有皇帝可以坐着。
想要当好一个京官,第一件事就是拥有一个不算差的体魄,至少要可以从偌大的皇宫外面,一路走到宣政殿,以及站满一整个早朝,乃至早朝之后还有可能存在的与陛下开的几个人的小会。
学站,学跪,是每个大臣的必修课。苏肃他爹,吃得再大腹便便,也依旧可以精神抖擞、活力四射地完成一整套朝臣该有的动作,是一个十分健康的胖子。
但是这一回的殿试,“可以坐下”这个最不可能的妄想,真的实现了。
在武帝的硬性规定下,所有考生都得到了一把让他们感激涕零的椅子。
所有人都把这归功在了同样会以考生身份参加考试的太子身上,但只有顾乔版的太子发现并不是这样。
武帝特意把显国公世子接入了宫,还专门因他的身体情况,允了他在宫中乘坐肩舆,是唯一一个被抬进集英殿的。
在顾乔看到闻道成版的世子也出现在了殿内时,顾乔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只有武帝坐在上首,很有精神地不断用眼神示意儿子——你爹我是不是敲棒的?知道你看好顾乔,想让他当你的伴读,就特意破除万难,让顾乔也来参加考试了!阿爹我专门为你解决了这个小烦恼!不要太感谢朕,这都是朕应该做的!
顾乔:“……”突然有点想骂人,怎么办?
顾乔是与武帝一同来的,两人之前还一起吃了朝食。武帝最近一段时间对儿子的重视真的有点过度,各方面的照顾都落实得十分彻底。
让闻道成很是庆幸的是,不用他来感受这份如山崩一般的父爱。
他已经长大了,再不是个需要谁来照顾的宝宝了,他真的不敢保证如果换作是他经历这一切,他能压抑得住火气,不让武帝恼羞成怒。
也就只有顾乔了,可以这么自然又真的完全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地接受这一切。
此时,闻道成正得意扬扬地坐在座位上,挑衅地看着顾乔,他昨晚在接到他爹“贴心”的消息时,就已经在期待着这一幕了。谁也别想阻止他来替考,谁也别想!
闻道成就是个狂犬神经病,天生反骨,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
顾乔都快给太子殿下跪下了,这也太叛逆了……以及,他昨天真的、真的不应该提什么考试成绩不成绩的。
如今流的泪,都是曾经脑子里进的水。
不过,当顾乔在拜别武帝,走到座位上之后,他却发现了隐藏在答卷宣纸上的秘密。
大启的殿试有别于其他朝代,为了防止作弊,也是为了防止皇帝出现什么因为觉得某考生的名字不吉利又或者是某考生的外表太好看就乱点状元的情况(都是前朝真实发生过的案例),殿试众人的卷子是不记名的。只是宣纸暗纹有所不同,用不同花纹代表了拿着不同号码牌的考生。
皇帝只能凭借文章的优劣,来为国家选才。
待皇帝那边的结果一出,就会有掌握着特殊技能的专业人才上前,来分辨不同暗纹的卷子属于哪个考生了。卷子在留底之前,还会重新送到各个考生手上,由他们自己来二次判断这卷子到底是不是他们自己的。
程序有点复杂,但至少是尽可能地保证了公正公平。
顾乔之前对这些考试暗纹也没什么特别深的了解,还是当了“太子”之后,自己填鸭式地学习了一些他觉得太子应该掌握的知识,这才稍微摸清楚了暗纹的一些规律。如果顾乔没有记错,如今眼下这张宣纸上的这一套纹路,应该属于他隔壁的考生。
也就是闻道成版的世子。
闻道成此时已没再去看顾乔一眼,他正襟危坐,努力绷着一双小短腿,没让它不分场合地晃动起来。他想要坚持自己的立场,让顾乔知道,他虽然帮了他,但他还是很生气。
不哄个三天三夜是哄不好的!
顾乔却笑弯了一双眼睛,太子殿下真是又温柔又善良,除了有点别扭以外,简直完美!
因为顾乔几乎是秒懂了太子的意思——他们用自己本身的笔迹作答,凭自己的真本事考这场试。
也就是说,顾乔虽然在太子身体里,一会儿考试的时候,却会用代表着世子的宣纸,写下属于世子的笔迹,来答出世子应该有的水平。
考试结束后,卷子被收走了就会立刻被打乱,当武帝的判卷结果下来后,卷子就会各归各位。
闻道成的答案送到太子手上,顾乔的答案送到世子手上,只要他们对卷子上的内容和笔迹不提出异议,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也很难让人猜到他们做了什么。
这关系有点乱,但只要他们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就可以了。
顾乔坐到座位上之后,整个大殿就变得鸦雀无声了,这可以说是因为武帝来了,也可以说是因为太子加入了他们。太子永远都是令人憧憬向往,又没有办法融入群体里的一种生物。他们看他的样子,就好像他是一个会吃人的怪兽。
皇权怪兽。
这让顾乔很习惯,却又不太喜欢,总让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小时候被其他堂亲排斥的生活。
反观闻道成版的显国公世子,在武帝和太子还没有联袂而来之时,人缘简直要好到不可思议。温篆、谢涟等知道顾乔注定要当伴读的太子伴读前来打招呼也就算了,白雁、陆南鼎等,应该把顾乔标记为最有力竞争对手的人,也来真诚祝福了小世子可以发挥超常。
其他阁试得了四等的学子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是四等,顾乔是三等,十二岁的三等,足够众人对顾乔的学问心服口服。
在学霸的世界里,学习成绩还是很代表着一些什么的。
更不用说顾乔上次的宴会还算成功,请来了太子,就足够让所有想在官途上走得更远的人承情。
闻道成受困于小世子弱唧唧的小身板,只能无奈地接手了他的好人缘,哪怕他心里已经在跳着脚要开骂了,但还是替顾乔坚持了下去,再次用“身残志坚”刷了一波好感。
锣声一响,殿试正式开始。
武帝当场出题,口述,由其他人把武帝的问题写在卷面上。这也算是考试的一部分,看考生能不能听懂听全武帝的题目。有些时候,若殿试的题目出现容易混淆的误区,那么就很容易筛选出不合适的人了。
也算是一道听力默写题。
因为皇帝出的策论题目,一般会长达五百个字。
每个考生都训练有素,聚精会神,逐字逐句地先把武帝念的内容,匆匆变成了草稿上的文字。当听写完成之后,众人才来得及去回看内容,细细品味,琢磨该如何作文章。
五百多字的策题字字珠玑,文采斐然,以春秋定天下邪正。
就,完全不是以武帝的水平能自己出出来的题目。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武帝对外号称这回是他自己出题考儿子,但很显然不是这样。
武帝确实努力过,努力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在不想给儿子丢脸面前,屈服了,暗中找了苏师傅来代笔。
皇帝找臣子代笔,古已有之,有给皇帝写文章的,写诗词的,甚至还有代拟圣旨的,后者本身就是个职位,光明正大得很。
但苏师傅还是头一回听说代出考试题目的。
苏师傅只能提醒武帝:“御试之题,本就应由翰林学士以知制代拟后呈到御前,再由陛下进行择选。”
说白了就是让饱学之士出几个题目,武帝需要做的只是从里面挑个自己感兴趣的去考考生。
“那全天下不就知道这题其实不是朕出的了?”武帝并不答应这么做,他很坚持,很拧巴,给出的理由让人哭笑不得,“朕已经放出话去,要自己出题了。”
既要别人给他代笔,不能丢脸,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这是请了代笔。
但凡是个有骨气的文人,面对武帝这种有辱斯文的强权,肯定会撂挑子不干。我作的锦绣文章,却连个署名权都没有?不可能!
可苏师傅不算太有骨气的人,他若真的视功名利禄于粪土,也就不会汲汲营营地不仅送自己的侄子当了太子伴读,还自己亲身来给太子当老师了。
他也有他的政治投资,就在太子身上。
所以最终苏师傅还是给武帝当了这个代笔,武帝背出来的时候,别提多想看到太子崇拜的眼神了。
结果……
顾乔版太子却是面红耳赤,因为他几乎在第一句时,就已经听出了这绝不可能出自武帝之手,差别太大了,就像是夜空之中唯一闪亮的星,显眼得让人想错过都不可能。顾乔觉得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苏师傅写的,那些用词,那些习惯,甚至是那些语气。
顾乔忍不住想,他当初在贡院考试的答卷上写的内容,是不是也像如今这般赤裸?被人一眼看破?
若不是他和太子互换这件事委实诡异,他和太子大概早就暴露了,根本没有机会给他们成长。
顾乔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始在草稿上写起了自己的文章。
武帝尽量想当一个好父亲,但却是他不得不受现实所累,只看了一会儿儿子考试,就起身去处理政务了。考生的策题要写三千字以上的答案,上不封顶,武帝真的没办法腾出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武帝满心以为他走之后,儿子会觉得他不重视他,很是忐忑,特意把自己身边不识字的得用大太监留了下来伺候太子,表达爱护之情。
却殊不知顾乔有多开心,他长舒了好大一口气,终于正式写起了自己想要写的内容,与他早已经习惯的笔迹。
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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