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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你袖断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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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道通天,还怕甚的大事不能成?季筠觉着,眼下即便是面前再多出一座糕山糖岭,他也能眼不眨心不跳的翻过去!就是,千万莫再教他走回头路了,否则………低头瞧了眼那条布满红痕的右臂:哎,没地方掐了,再走下去,就得换左手了。。。
刑部郭侍郎的府邸,季筠并未费太多周张便打听到,在城北府院街!也就是。。。季筠站在两排高宅大院的中间,一个个数着大门,到八抬头,然而。。。匾额上两个烫金大字………高府!数错了?拨拉着手指又数一遍,还是高府啊,那。。。难道是。。。入赘?
拉个路人问过,其人却是一脸茫然,季筠顿生不安,戳起手指:“郭侍郎,是搬家了么?”可千万别是出京了啊!
路人恍然:“你问郭侍郎家啊,不就在后面么?”言间指了指他背后。
季筠一怔,转身:果是!背面左数第八家!然而,这又不能怪他,方才指路的人又未说是面向东站的左面还是面向西站的左面,更何况自己也分不清东西………他这一路都是数街数门数过来的。。。
心中一喜,转身拱手:“多谢!”一顿,又挠挠头,“只是这位大哥,下回与人指路,就莫酝酿甚底说辞了,我们外乡人不计较这些。须知您方才那一顿,可将我惊了一大跳,还以为扑空了呢!”
路人眼一瞪,胡子都教鼻风吹得上下抖:“你方才提到郭府了么?你说了半日伸冤诉苦,甚底姑婆表兄阿言。。。”教人险些以为遇到了讨饭的!
季筠抽了抽鼻子,有些委屈:人家不是心急么,再说这上千里路走过来,就没得着过个诉苦的机会,这不好容易遇上个能说话的人,一肚子苦水可不得乘机倒一倒?却还遭人数落,哎,京城的人,果是名不虚传………脾气那叫一个爆!
叩响大门,季筠满怀企盼等来了门缝里一张老态龙钟的脸,听闻是寻亲,老汉脸上显是添了几丝意味,教他稍待,便入内去了。季筠想他是去通禀,也就安心等着,却岂料老汉转回后,道是老爷不在府中,又道女眷不宜见客,便要将他打发走。季筠忙问老爷何时回府,老汉答曰不知,便再不容他多话关上了大门。
季筠一时未尝能回神,呆呆立在门口,似教一盆冷水自头浇到了脚底:这是何意?不想认他这个穷亲戚?然而认不了这门亲就救不了阿言啊!这可如何是好呢?
不甘心!再一回捶响大门,出来的还是那老汉,见是他倒未尝恼怒,只是司空见惯般挥了挥手,便关门去了。之后,任他再如何捶打,门里皆是死一般的悄寂,再无回应。
季筠绝望了,转身走开两步,怀里忽落下一物,低头,是个黄布袋………乃是方才老汉塞进他怀中的。忙捡起打开,可惜翻遍了袋中各个角落,却到底连张纸屑也未寻得………实非甚么妙计锦囊,只是一个普通钱袋:嗯,满满一袋碎银。
遂,季筠想此意便是………将他当做讨饭的了!确切的说,是讨饭的亲戚。
日已当空,季筠的肚子也开始胡乱叫唤,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心中忽便释然:无论如何,反正这两日在京中的花销是有了,至于办法嘛,也总会有的,大不得就天天守在这府门口,即便姑婆年纪大了不便出门,郭侍郎总要上朝上衙门罢,守门待人总不会错!至于当下,还是先去填饱肚子为宜。说来这些个卖苦卖穷、扯袖子抱大腿、撒泼打滚的,哪样不是力气活?遂而,不吃饱怎行呢?
到近处的街市晃了晃,在个临街的小摊要了一碗牛肉面、五个酱猪蹄,慢悠悠吃着。忽然,嘴里品到股熟悉而独特之味………酸甜软绵,回味悠长!不可置信挑了挑面碗,果挑出一个圆圆的黑色物事………蜜饯!季筠倏忽就止不住感慨了:都说这京城人讲究,然未曾想竟是这般讲究法!连面汤里都要加蜜饯,啧啧,这也着实太过大方了!
闭上眼,小心翼翼夹着这朝思暮想之物放进口中,一抿一嘬,哎,那教一个两颊生香、妙不可言!
一粒下肚,意犹未尽,正欲下筷去再面汤里挑一挑,却闻头顶传来一阵嬉笑声,循声望去,两个顽童正趴在一堵矮墙墙头,朝着此处嗤笑。见他望过来,非但不躲,还扬起手中的小黄纸包,由内取出一颗黑黑圆圆的物事放进嘴里,闭上眼满脸欣悦………分明是在学他!
季筠心中当下怎是一个懊悔可形容?话说他为甚要抬头呢?装作不知不就好了么?那般他们定然还会再扔。。。可惜了他那蜜甜蜜甜的蜜饯啊。。。
“小畜生,作甚呢?”耳边的一声暴喝,将还沉浸在悔意中的季筠惊了一跳,再抬头,墙上那两个小脑袋早已失了踪影,倒是摊主上前来作揖,直请宽谅,道那是他家的两个顽童,作践了客官的吃食,定要与他重换一碗!
天下岂还有这般的好事?!看着重新上桌的热腾面条,季筠的悔恨已是变本加厉,禁不住就要仰天长叹:早知这般,他早十年,不,二十年,不,是投胎就该投到这京城来!此处,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抱着残余的一丝希冀回头,可惜,墙头并无人影:顽童受了训斥自当早跑开了,甚至于那上墙的梯子也已教墙内人撤去了罢。。。
诶,梯子!季筠眼前顿为一亮:今日这碗面,实是吃得值当啊!
打着饱嗝,吃着方才由那家彩幡飘得最高的果子铺称来的二两桃脯,扛着新买的梯子,季公子大摇大摆走在阳光绚烂的春日里,在天子脚下的街巷中随心所欲穿梭着:哼,以为不让小爷走大门,小爷就进不了你侍郎府了么?姑婆,你侄孙来了,您老可在下接稳喽!
郭府后院临着条小河,路窄人稀,季筠在暗处探察了番,约莫一刻钟里也未见甚么人走过,便放心大胆架上梯子,将新买的锤子往腰间一插,又紧了紧腰带(以防爬墙时教过往路人瞧见,拿个工具还能说是替郭家修墙的),便顺着梯子爬上了墙。
眼看离墙头还有几寸之遥,回头也依旧未见路上有甚么人影,季筠心头一宽,加把力便窜上了墙头,正想瞧瞧院内的动静,不料方一探头,眼前竟便闪现一张………人脸!
一张女子的脸,白白嫩嫩水水灵灵,此刻也正一脸惶愕的望着他!半晌,似乎回过神,樱桃小嘴一张………季筠心中也随之一震,眼疾手快自袋中掏出一把黏黏腻腻的物事,乘着那惊天动地的呼声尚未出口,一把塞进了那粉红的小嘴里。
叫声如愿教这把蜜饯塞了回去,女子当是太过惊愕,竟忘了将这来路不明的吃食吐出来,呆愣片刻,小嘴抿了抿,略一沉吟,“唐楼的蜜饯桃脯?”
季筠挠了挠头,“嗯。”大概是罢,那条街上店铺的名字大抵都差不多,唐楼李楼青楼的,他也记不得了。
女子对这答复似为满意,又抿了抿小嘴,“原来你也喜欢。。。”一面目光在他身上(确切的说,是探出墙头的上半身)扫了圈,忽又想起当下的处境,脸色一变,“你作甚爬我家的墙?”
季筠暗叹了声:才吃完他的蜜饯,即刻便翻脸了,真正是过河拆桥啊!然而,孰教这是站在人家的墙头上呢,便只能先折下腰了。指了指腰间的锤子,“修墙的。”
女子歪头忖了忖,“拿这物修墙?我看你是拆墙罢!”
季筠不屑嗤了声:“你管呢?郭侍郎家有钱,墙先凿了再砌不成么?”
女子顿也来了气,一手扶墙头站稳,一手叉上腰:“我怎管不了?我是郭府的大小姐,修堵墙却还轮不上我说句话了?再说了,这墙我三天两头爬,从未见到甚么地方缺甚么地方损的,为甚要修?”
季筠也恼了:“我怎知为甚要修?总之有人教我来修就是了。你既不想修,小爷也还不高兴修了呢!”言罢就要下梯子。
却教女子一手抓住,“我看你就是个翻墙入院的贼人,教我戳穿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季筠气得满脸涨红:“你,你说谁是贼?”指了指背上的包袱,“你见过贼行窃还带着行囊的么?”
女子冷笑:“赃物总得有地方装!”
季筠咬牙:“为甚还带蜜饯?”
“防狗的!”
季筠有些沮丧:“狗不吃蜜饯。。。”
女子不耐烦了:“总之无端爬人家的墙,你就是贼!”
季筠气得想跺脚,“你。。。你莫凭空诬陷人,我这行囊里,可没装你家的东西!”
女子冷哼:“还未得逞呢!再说。。。”踮脚望了他那蓝土布小包袱一眼,“里面有些甚么我又没瞧过。”
季筠气急,一把扯下包袱扔与她,“给你瞧!”瞧个够罢!
女子接过包袱正要打开,忽闻下面传来一阵声响,霎时手一抖,那半悬在空中的包袱便应声而落,乃是先季筠一步,跨入了郭家大院。
季筠伸手未及抓住,情急便要翻身入内,却教女子推搡着不许。身后的声响越来越近,女子似乎情急起,答应回去便将包袱捡回与他,只是当下要让她先借外间的梯子下地!季筠忖了忖,似乎一时也没更好的办法,谁叫是在她家墙头上呢?只得屈就。
女子翻身过来,将里间的梯子也一道拉了出来,看得季筠有些发怔………梯子虽不重,然这般拉起也需些力道,看她这轻车熟路的架势,当是未少做这等事罢?这。。。真是郭家的小姐,不是烧火丫头?
带着满腹疑惑,二人双脚总算落了地。
将梯子撤下墙,季筠又仔细打量了回这个锦衣娇俏的女子,看其人当下在河边静坐之态,实难以与方才那个爬上爬下动如脱兔的蛮横丫头混为一谈。
思量许久,轻咳了声,引女子回头,“你真是郭小姐?”
女子不屑嗤了声,然那神气已替她作了答。
季筠忖了忖,“郭侍郎是你。。。?”
女子这回总算舍了他几分薄面,“我大哥。”
“你祖母可还好?”局势忽遇转变,季筠决意乘势而下。
“我祖母如何关你甚事?”口气虽是鄙夷,季筠却分明从她眼中瞧出了三分困惑。
心知时机已至,季筠从容不迫道出真相:“我是你祖母的侄孙,此回是专门上京来探她老人家的。”
女子闻之,竟不显意外,倒是冷哼了声:“甚底探我祖母,你就直说来寻我大哥办事的不就成了!”
季筠耳根微微一红:这小女子倒是古灵精怪,连这也知!
女子却丝毫不在意人是否难堪,继续顾自而言:“我劝你还是知趣回乡去罢,别来扰我大哥了,他是个清官,是不会与你们这些利欲熏心之人弄权牟利的!”
季筠皱了皱眉:“有许多人来寻郭侍郎就是为了。。。”
“要官要利,皆为一己私欲喽!你不也是么?话说你此来,是求官还是谋利呢?”女子转头,满眼讥色望着他。
季筠摇了摇头:“皆不是,是为救人。”
“呵,这倒新鲜!”郭小姐显是不信。
季筠蹲下身望着波澜迭起的河面,有些神伤:“我知你不信,然我真不是坏人!我不求甚么官禄,就想求见郭侍郎一面,陈明冤情,若他听罢不愿助我,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不甘心试都未试就离开!”
这一番肺腑之言,似令郭小姐生了几分恻隐,一时倒有几分犹疑。沉吟过后,忽而起身,“这般的话,或许我倒可替你想想法子。”
季筠倏忽一喜:“果真?”
郭小姐点头,“然而,有个条件,你今日,须供我差遣半日,若我高兴了,便替你与我大哥去说。”
季筠站起身,满目坚定:“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要说:
陪一个三岁小朋友聊了一小时天,所以,嗯,预定的情节还剩一小部分,明天继续吧。。。
第17章 姑婆
排在长龙般见头不见尾的队伍里,季筠听着前后的姑婆姨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一面用心记着:最好吃的是糖乳酪,最实惠的是芝麻糊,最清爽的是莲子羹。。。
这一回出来,真正是见识良多、受益匪浅啊!
虽说今日他只不过是个供人差使替人排队的,吃甚买甚也不由他说了算,然而,来日方长嘛,现如今他季公子也是小有积蓄之人了,只要阿言的事一有着落,季筠决心,离开京城之前,一定要将这大小果子铺点心楼吃个遍!再就是,等阿言没事了,定要拉他再来一回,不,是干脆将陶氏医馆搬来京城!想想那在糖山蜜海里打滚的滋味,季公子的嘴巴就险些笑豁到耳根。
日已偏西,走出乳酪店,季筠回味着那股将人送上云端的醇香浓郁,脚步便不自禁拖沓:只要能多闻片刻这味道,就让他少活十天八天也值!只可惜已卖身与了人半日,郭小姐号令一发,季筠这临时脚夫加小厮也只得悻悻加快脚步跟着离开那令他百般不舍之地。
虽说出来了小半日,然而,季筠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包袱,颇是费解: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家里成群结队的丫鬟小厮不使唤,偏要费那力气爬墙翻窗亲自出门,且说出来都出来了,又不缺钱,到底只买这点东西,那翻墙扛梯的气力,不多少白费?
郭小姐一脸鄙夷睥睨其人一眼:你以为似你这等外乡人进京,要用驴车拉着回去?再说了,“那些个蜜饯糕点又不经放,买多可不易坏?”
季筠更加费解:“坏?怎会坏?”竟还有人买了零嘴会放到坏?那长嘴是作甚的?
虽对此由头深不认同,然而郭小姐的下个由头,倒是令季筠无可反驳:背那么重的包袱,还怎么爬梯子?
这倒是,忘了她进出方式与众不同了。
还有,郭小姐说了,东西总要自己亲看亲尝了才能买,尤其胭脂水粉与吃食,他人代买的十之八九不合意;再则,那些个乳酪甜羹的,总是坐在店堂里吃才有味道!最后,嗯,无他了,就是天天闲坐闺阁太过无趣,出去走走逛逛散散心罢了。
于此三点,季筠不得不承认:确有理!心念一转,忽觉得,自己与这初回谋面的远房表妹,倒多有相像之处,也难怪,亲戚嘛!
回到郭府,郭小姐信守诺言让季筠捡回了包袱,然而说到后事,却又含混,只道天色已晚,隔日再言。季筠无法,只得依她躲进院中一处破败柴房且过一夜。天明之后,郭小姐却未现身,只遣了个丫鬟来,说小姐身子不适不能来见,郭侍郎也出京去了,老夫人近时正斋戒也不见人,遂而,请他自便。
天下有这般巧的事?要见的人要么出京,要么斋戒,要么生病!季筠纵然再傻,也明白知道:郭小姐,这是反悔了!
清朗午后,郭府花园。
娇俏女子坐在花亭一角,若有所思。这般好的天气,本应出去逛逛,然而又怕那人阴魂不散!实说来,也不是自己有意出尔反尔,只是若真与他践诺,难免会牵出自己擅出府邸之事,那今后,可就只能日日与那女红秦筝为伴了。。。再说,自己虽是食言,却也与他补偿了呀,那一袋枫露杏仁糕,是唐楼最好最贵的糕点,足够他回程吃一路了!
背后似教甚么东西戳了戳,回头………一个人!郭小姐的心重重一跳,张口………教塞进一块糖糕!
那人眨着一双弯弯的桃花眼,“阿言说了,糖糕虽然好吃,然也不能吃太多,否则我的痰疾易复发。还是分你些罢。”
艰难咽下嘴里的杏仁糕,郭小姐瞪圆了那双漂亮的杏眼,“你。。。不是走了么?”
那人摊了摊手:“走了就不能回来?”
郭小姐不解:“你怎进来的?”
季筠摇头:表妹的记性还真是差。指指后面,“我有梯子啊!”进出易如反掌。
“然而后院通往前庭的门。。。”不是命人锁上了么?
季筠抱起双臂叹了气:这人真不是病傻了?“梯子啊!”此物在手,十堵墙又能奈他季公子何?
“那。。。你是怎找到我的?”
季筠松开双臂,摸了摸下巴,“你这府中就这么点大,找个人还不容易?”呵呵,才不会告诉你是骑在墙头望见的呢!
郭小姐终于任命了,一屁股坐下来:“那你现下欲如何?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与你说清楚,我是不会带你去见我大哥的!”
季筠恼了:“那你为甚要允我?”到底就是骗我替你排队当脚夫?
稍一顿,郭小姐终于将一贯的聪明才智捡回几分:“我是说我高兴了才帮你,然我现下不高兴,为甚要帮你?”
这话合情合理,任辩才横溢伶牙俐齿如季公子,却也无从反驳!
果是一家人啊!爬墙吃甜耍无赖,季筠忽而觉得,莫非自己与她才是亲兄妹?喜好如此相似,那。。。蹲下身抱着膝盖幽幽问了句:“你也喜欢大夫么?。。。”
罔顾面前一脸莫名与茫然交加的表妹,季筠在想到陶景言的那一刻,满肚子的委屈辛酸便再难压抑,滔滔不绝似黄河泄洪般奔涌而出:出尔反尔也罢,见死不救也罢,只是到底亲戚一场,好容易千里迢迢来了,总不能连这段冤屈都不令人倾诉完便教走罢?
有条不紊,由陶景言的品貌为人到医术,再到陶氏医馆,及至顾城的男女老少。。。起承转合,言之有序,高/潮迭起,说至动情处,已是难忍凝噎。。。
可惜了,这日季公子跟前的听者,太过寥寥,否则,必然是抱得满盆满钵而回!
几盏茶的时间过去,季筠终于将这满城善男信女对陶氏医馆的尊崇之情说明道罢,可惜并没茶水递上,且也将就了,咽口口水润润喉,正要开道正题:英武睿智满怀正气的陶大夫是如何教那奸恶之辈陷害下狱,伸冤无门将要陷入险境!然而首字刚出口,便教一声“好”打断!
季筠怔了怔,抬头,郭小姐正抿着嘴………满口杏仁糕,自是叫不出,而那声音,显要苍老许多,且是。。。由后而来!
转头,那处果然已多出一干人:满头银发的老妪正教一干仆妇簇拥着坐在张藤木椅中,笑意盈盈望着他。老妇挥了挥手,仆妇们便抬起藤椅将她送入亭中。
“你。。。*#*。。。”老妪看来口齿不清,身边人忙为转述,乃是教他继续说。
姑婆?偷望向郭小姐,其人脸色证明了季筠所猜不错。然而,季筠想了想,都已在眼前了,相认倒也不急在一时半阵,既是姑婆教继续说,那便继续说罢,反正早晚也是要说的。
多了这些个听者,季筠自是精神大振,一时是声情并茂,将一段冤案演绎得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听得一干老少妇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直至尾上,已是涕泪涟涟。
“好。。。”老妇含糊着再回开口,季筠正要称谢,老妇又说两句,旁边妇人道:“老夫人问你此案最终可有平冤?”
季筠心内一动,急忙跪下:“未曾,此案要平,还须老夫人相助!”
众人闻言皆一愣,倒是藤椅上的老妇人颔首而笑,又道句甚么,众人也才醒转过,笑谓他道:“老夫人说了,此案可平,你便将这接下的故事编来说完罢。”
果真将他当做说故事的了。
季筠一时百感交集,却也编不下甚么故事了,抱着藤椅上的老妇便哭唤起了姑婆,自将众人………自然是郭小姐除外,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场哭过,这原委始末才渐清晰,看着眼前这个数十年未谋过面的侄孙,郭老夫人一时也是感慨良多,抚着他直叹气,看来甚是爱怜。
季筠自识眼色,认准时机便求姑婆做主替陶景言平冤。郭老夫人似乎沉吟片刻,咿呀了两声,身边人道:“老夫人问你,这陶大夫是季家的何人?”
季筠顿一怔,半晌语塞。
老夫人抚着他,又咿呀两声,其意乃是:“若是季家的亲故,自可相帮,然若非也,便莫多添一扰了。”
季筠沉默良久,闷头轻回了一句。
老夫人点了点头,看去似为满意。指了指前院,众仆妇忙抬起藤椅向前而去,季筠随在郭小姐身后,欣悦之余,又浅浅叹了一气:阿言,为了伸冤,委屈你暂做回我妹夫罢!
第18章 归来
又是个风和日丽的傍晚。
夕阳余晖里,陶府后院墙头,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小心翼翼探出,确认四遭无人后,一跃而入!
“哎哟………”稳稳脸着地!该死的青苔。。。
“去!”喝开正对自己龇牙乱吠的两个畜生:死狗,月余未见,就不识得主人了!
爬起来急忙摸脸:嗯,万幸,鼻子没歪,下巴也还周正,就脸上恐怕要起些淤青,不过,当是不妨碍辨认!只是。。。半怀忐忑摸了摸那隐隐有些显形的二下巴:哎,京城的饮食,着实太过甜腻啊,只不过是每日多吃那么一两餐,每餐多吃那么一星半点而已,竟就胖出了这么些。。。阿言不会不认得自己了罢?会否教嫌弃啊?。。。
耳边又传来两声狗吠,季筠捡起块石子扔过去:嘘!别出声,事还未办妥呢,不能让人瞧见自己在这!再一回头,诶,包袱呢?
死狗!
三两步跳上去踢开两只正撕扯着自己那两个鼓鼓囊囊包袱的畜生:滚!里面没你们的下水腰子,那是小爷的路饭,以及,今后这段时日的零嘴!
警惕瞧了瞧四周,嗯,没人。拎起包袱一阵风闪进那间幽黑的柴房。。。半晌出来,已是两手空空,满面春风。
这就能放心去见阿言啦!
夕阳余晖里,陶氏医馆安好矗立,门庭若市,一如往昔。
依旧是那般长的队伍,然而,在京城那些日子,早已习以为常,季筠换了条腿翘着,一脸淡定,与周围人的焦灼不安烦形成鲜明对比。
“季公子啊,”身后的人群中,素来是医馆常客的王婆忍不住开口,“我说你这年轻力壮的。。。”
季筠撇嘴:“年轻力壮就不能来瞧病?”
王婆显是有些胸痛,别过脸去咳嗽,一旁的朱婶接话:“瞧不瞧病随你,然你能不能别插队啊?”
季筠腆起脸,学起一个郭小姐的鄙夷眼丢过去:“谁说我插队了?我来时这个位子就是空的,你们不坐还不许我坐么?”
话音方落,众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了他屁股下的凳子和站在他下手的赵家娘子身上。赵家娘子顿时涨红了脸:“季公子,这,明明是你将我硬挤开的呀!”
众人目光又落回季筠身上。
季筠戳了戳手指,一个凶恶的眼神扫过众人:“你们进来前,鞋底都擦过了么?”
堂内顿时一片肃静。须臾,又回复了原先的祥和。
季筠心满意足打了个呵欠:哼,和小爷斗,你们也有胜算?告诉你们,莫惹恼小爷,否则,轻则扫地出门,重则,小爷让阿言将这医馆搬到京城去,彼时看你们还去哪里瞧病犯花痴!
门帘一挑,医僮的声音:“下一位!”
赵家娘子迈开小脚往前挪了步,低头撞上季筠那凶神恶煞的目光,惊得芊芊玉手一颤,手绢都掉了。
撩帘入内,季筠竟有些忐忑:这些时日未见,也不知阿言变成甚么样了,可有消瘦?。。。一眼望见那个端坐椅上闭目养神之人,心中顿涌上一股酸楚………果是瘦了许多,脸上的颧骨都高出来了,定是在狱中那些时日未尝吃好歇好,回来后又连日劳碌,不瘦才怪!哼,越想那孙家越是可恶,乱造罪证诬陷人,到底仅判了个流放,家产充公而已,真正是便宜了他!
对面坐下,未待那人开口便自行伸手放在脉枕上。陶景言依旧闭着眼,那只骨节修长的手却是分毫不差落在寸口。须臾,神色似起了些许变化,睁眼,四目相对。
“阿言。。。”两字出口,季筠眼圈已红,“我回来了”四字早早哽咽在喉中。
相较之下,那人却是淡定得多,眼里那丝意外仅是一闪而过,“换手。”
季筠怔住:“啊?”
那人重复一遍,季筠才依言换上另一手,看去有些木讷。
“阿言,我。。。”
“这些时日油腥甜腻之物未尝少食罢?”那人用以打断他的声音与当下的神色乃是如出一辙的冷淡。
季筠忽便有些委屈:怎么说自己也是方由千里之外回来,就算忌惮着外间那些个三姑六婆不好意思即刻抱着人家亲亲说些甜言蜜语,然而竟连个笑脸都没有么?这也太薄情了罢!难道,近日是又来了个甚么张小大夫陈小大夫?还是,王婆乘着自己不在又来牵线?亦或,仅因分隔日久致情淡?。。。
忐忑看着那人:“阿言,你。。。是不是怪我回来晚了?然这并非我本意啊。。。”
“张嘴!”那人面无表情发令。
季筠满目委屈,却还是依言照做。
“舌白苔腻,痰湿之症,即日起忌食油腥甜腻,三餐宜清淡,并按时服药!”
“阿言!”季筠已是忍无可忍,“你是不是,变心了?”
那人却只顾低头开方。季筠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笔,手指在他胸前点戳着:“你说,为甚对我这般冷淡?”
陶景言有些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罢了,你先回去收拾歇息罢,药不必拿,一阵我教人送回去。”
“陶景言,你这没良心的,我千里迢迢上京替你伸冤,你就这般对我?我没病,才不要喝那黑黑稠稠的汤哩!你倒去给狗喝罢!”
一声咆哮过后,坐在外间的人们只见门帘一撩,似乎一阵旋风刮过,卷起衣襟裙角,引起人群中几声惊叹。
风过,裙角重归平静。
王婆摇着扇子叹了声:“我看这季筠的失心疯啊,是间歇的,陶大夫也未必治得好哟。”
气冲冲回房,季筠一头扎在枕头里生闷气,包袱行李都扔地上懒收拾。
“公子哎!”梦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唤。
“徐伯?”季筠懵懵懂懂坐起身,入眼果是那朵熟悉而亲切的老菊花。“徐伯,我回来了。”总算能将这句话说囫囵了,季筠鼻子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
徐伯似瞧件失而复得的宝贝般上下将他打量了,一时满眼不忍,“公子哎,才走了月余,怎就成这般了,看你这脸浮肿得哎,必是在京中水土不服罢?如今既回来了,可定要好生歇息将养啊!”
季筠:“。。。徐伯,有吃的么?”气得他都饿了。
徐伯迟疑了下,无奈摇头,“公子哎,你都来这许久了,还不清楚府中的规矩么,一日三餐之外,除非老爷另有吩咐,否则任何人不得私自补餐加食!”顿了顿,“何况方才老爷还特地与我嘱咐了,尤其不得与你破例!”
闻此,季筠倒没太过意外:死抠门陶景言,人刚回来就不让吃饱,哼,早知这般,就该让你蹲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与耗子臭虫多作两天伴!不过,好在小爷早有准备,这回,可是带足了口粮回来的!
跳下床理了理衣裳,“不吃就不吃罢,我先去后院转转,瞧瞧小麦长得如何。”
等转悠回来,天色已暗,陶景言还未回。季筠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嗝:看来这晚膳吃不吃也无足要紧了,倒是想起那人的无情便十足气恼,忽然想喝口小酒纾解纾解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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