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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你袖断了-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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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你袖断了》俞夙汐
文案:
当季筠给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脏兮兮的小孩递上蜜糖糕的时候,应该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落到给这个凶巴巴不识好歹的玩意打洗脚水的境地。。。
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
冷面神医攻vs混吃等死无厘头受
过渡性短篇,风格轻松为主。
内容标签: 三教九流 欢喜冤家 阴差阳错 布衣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筠,陶景言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求亲
出了季家的门,王媒婆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不识抬举的东西,守了这么个空壳子,还以为自己一如当初腰缠万贯、显达富贵呢?也不撒泡尿照照,如今这季府都破败成甚么样了?连个没有豁口的茶杯都拿不出,还端什么臭架子!
摸了摸嘴角被划拉出的那个小口子,王媒婆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好一桩姻缘,那陶大夫,论人品、论学识、论家底,哪样配不上他们季家了?是,他家那位小姐品貌在这顾城确是算得上首屈一指,然而就凭她这早已坐吃山空的家底,哪个正儿八经的上等人家肯攀这门几乎累赘一样的亲事?还是人家陶大夫,看在当年和他们季家一场旧交,不计较这些,愿意屈就,他季筠就应该谢天谢地谢菩萨,去庙里磕头烧个高香了!然而实情是,他竟然回绝了!
这,说不通啊!
经过一路细揣摩,王媒婆最终认定,季筠这个败家子,一定是暗地里找到了一个豪富的主,打算把妹妹卖去给个人家做个妾侍甚么的,而这卖身钱,不消说,定然是比陶家允诺的聘礼要高出许多!
哎,想到这,王媒婆心里就不大是滋味:终究,要苦了那娇柔可人的小姐了,还有,可惜了那顿谢媒酒呵。。。
此刻的季府。
季筠正打算出门,就被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唤住:家里没粮了!他是可以出去随便哪里蹭点吃喝,但家里这一小一老怎么办?
季筠搔搔头,怎么这么不巧呢?赶在这个时候。。。妹妹那里,会不会还有什么能当的?女孩子家嘛,总喜欢藏些小零细碎的。
李婆满眼坚定摇了摇头:上个月那支钗给他拿去当掉后,小姐哭了整整三天,那是夫人留给她的、也是她最珍惜的东西!现在,就算在哪里真还藏着一两样好东西,也绝不能再动了!小姐眼看已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不能临到出阁连一件陪嫁的首饰都没有,这样,到了婆家也会让人耻笑!
季筠有点无奈,“那,家里还有甚么能换钱的?”
李婆颤颤巍巍转身,指了指堂屋,“那里,还有两样齐整的,你去挑件罢。”
搬着椅子走进当铺,季筠忽然觉得,这年头,民生凋敝得也太过了!当铺竟然,还要排队!
罢了,反正时辰还早,米铺应该也没那么早打烊,排就排着罢。
放下椅子扫视了眼等当队伍,季筠蓦然自心底升起股优越感:还是当椅子好啊!排队时可坐着,当出时也不会心痛不舍—想到回去就不必再扛着这累赘一样的重物了,心中顿时大快!
队伍移动很慢,前面的人总为几文钱斤斤计较,季筠实在想不通,多这几文少这几文又怎样嘛?一两个包子的事,大不了不吃包子啊,买点面粉回去自己做不成么?有这斤斤计较的功夫,家里的包子都该上笼了。。。
门帘一挑,不用看也知道进来的是个女子………那脂粉味,呛得人直想打喷嚏!
季筠搓了搓发痒的鼻子扭过脸去:甚底世道啊,有钱买脂粉,没钱过日子?一时又想起死去老爹的话:妻妾儿女,那就是冤孽呀!着实,一点不错!
“季公子,老身寻了这许久,可总算将你寻到了!”半老徐娘的女人甩着手绢笑脸凑上。
季筠转头,入眼一张浓粉重墨似张山水画的脸,当下就是一个寒噤。
“你找。。。在下?”季筠搜肠刮肚了半日,还是没想起哪里见过这张慑人心魄的脸。就算当年还有钱上青楼喝花酒的时候,也没见过。如此,不会是。。。
“季公子,老身今日是有件好事与你说。”老妇顾自而言。
“好………阿………嚏………事?”季筠揉着发酸的鼻子,满脸疑惑:他竟还能遇上甚么好事?然而话说回来,只要她不是来要债的,那着实就算得上好事一桩了。
那张笑脸更为浮夸了,“实则,还应说是件喜事!”教周围那些或艳羡或好奇的目光包围,老妇显得更为自得,却偏是压低了声音凑近,“东街马家,着我来为他家大少爷向你家小姐求亲!”只是最后两字,声音刻意放大了。
“马家?哪个马家?。。。”季筠不明就里。
“还有哪个马家,东街头好几间铺子的马家啊!”媒婆显是刻意咬重了其中的几个字。
季筠略一思量,终于恍然,“你是说东街的。。。”马屠户家!
屠户啊。。。!季筠看去若有所思。
媒婆自然早有对策,从袖里摸出个小袋呈上,“马家可是诚心诚意的,这不,已给小姐备了见礼,虽是几件小物事,然而都是姑娘家喜欢的。”
季筠抬头,从微微敞开的袋口向里瞥了一眼:嗯,黄黄白白的,挺闪眼。
一跃而起,扛起椅子,“走,回去说!”
“就快到你了!”队伍里不知孰人插了句,显是觉可惜。
季筠大咧咧一笑:“罢了,今日人多,赎个钗子而已嘛,不迟在这一两日!”
“那这椅子?。。。”世道不济,才会出那么多不识趣的人吧。
季筠咳嗽了两声:“近时身子虚,出来带把椅子,不支时歇个脚!”
拖着椅子和媒婆出了门,身后一个老态龙钟且略显气恼的声音追逐入耳:“季公子,你那钗是死当啊!你怎能信口雌黄?!”
第2章 出嫁
季家小姐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配给东街马屠户的大儿子,聘礼白银一百两。
季筠觉得,这个决定极英明!看看街坊四邻的反应就知道,他们嫉妒着呢!要不怎么自己这两天一出门就教指指点点,甚还有当面冷嘲热讽的,这显是嫉妒他给妹妹攀了个好人家啊!
哎,如今这世道,人心不古啊!前脚沾上好事后脚就有红眼苍蝇盯上来,果真烦恼。
不过,所谓树大招风,季筠虽没读过多少书,这等为人处世的大道理还是知晓一二。得意过后再细一思量,以为还是谨慎些,先平息下“众妒”为好:如何说这门亲事也才有了一撇而已,妹妹未尝被敲锣打鼓送进马家大门之前,都不可掉以轻心,万一哪个嫉妒成仇的要从中作梗,给马家说个上等人家的小姐去,这事,到底如何还真不好说。
主意既定,季筠果真开始他的收敛大计:虽然当了马家的两件“见礼”,手头已经宽裕许多,却也不急着上酒楼下青楼了,他此刻,另有打算!
日已西沉,给家里的一老一小备了点米粮,季筠就出门往东街去了:亲事都定了,不上门看看未来妹夫总说不过去!何况,这个时辰,踱到那处时,想来他家酒饭也该上桌了。
说来也难怪左邻右舍眼红,这马屠户家底可不是一般殷实:以前季筠上酒楼,遇到马屠户在,就没一回见他是清醒的,到底总要他家大少爷或是小仆来将他接回去。这,可不正表明他家底殷实吗?寻常人家,谁有那闲情闲钱上酒楼?况且要说那马屠户的酒量,可绝非寻常人能比,没个三五斤的能醉成那般?这一顿下来,季筠粗略给他算算,就够自己家里吃上十天半月了。
如此,他季筠可不是攀上了门上亲?妹妹这一嫁过去,吃喝总是不愁了,想想那顿顿有米,餐餐有肉的日子,季筠就恨不得将自己也变作个娇柔女娃,只消寻个好人家嫁了,日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不神仙般?
实则来说,季筠那长相,也是不错的,白白嫩嫩清清秀秀,一双弯弯的桃花眼也曾勾人无数,若生作女子,想必说媒的也早踏破门槛了!只是可惜。。。哎,这就叫同人不同命啊!不过好在,妹妹出嫁后,李婆定然也是要陪过去,如此,他今后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再往好些的地方想,若是妹夫通情达理,自己倒是不妨隔三差五去串个门走个亲,那,凑和着活下去,倒也不难。。。
越想越美,季筠的脚步也随之快起:时辰真不早了,还得赶紧些,去晚就算赶得上饭,酒却未必有了。。。
刚拐过街角,入眼就见那个招摇的招牌:陶氏医馆!
季筠的脚步顿了顿:李婆似乎提过要买点当归黄芪甚的煎汤给妹妹补补气血。说来妹妹这段日子心里不大爽快,饭也不怎吃,人都瘦得行销骨锁了,这般下去,万一马家来看人,或还以为得了甚么病,再要退亲就不好了。
跨进医馆,季筠四下环顾了周,并未见到那个人,心里就松下了:哎,昨日方才回拒他,此刻若是碰上,还真有些怕他坐地起价!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陶景言,当初还真小看他了!区区几年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小郎中,混迹到顾城首屈一指的名医大夫,不仅开医馆,还兼卖药材,这营生做得,可谓风生水起!
只是,看他如今这般显赫风光,谁还能想起,他当初,不过是季家的一个小仆罢了。。。
风水轮流转,这就是命啊!季筠摇着头长叹了口气。
这声响,总算“惊动”了背身理药柜半天没动静的老药师,看他回过身,向外伸手:“拿来!”索的自然是药方。
季筠摇头:“当归黄芪各二两,回去煎汤。”就不用方子了罢。
老翁收回手,鼻子里透了个气,“没方子,不抓药!本堂的规矩。”
季筠忽然就有点气恼:这是甚么规矩?这条街就这么一家医馆一家药铺,难不成来抓药的皆要先把脉?然而把脉要另算钱,这么说,岂非强买强卖?!然而,他的店,规矩自然也是由他定!季筠知道,自己无处说理。
忍气摸出一块碎银扔柜上,“价钱好说。”
老翁翻着账本,眼也未抬一下,淡淡吐出两字,“方子。”
季筠丧气了,拿回钱,一转身,险与一人撞个满怀!后退两步,抬头却发觉对面那人也正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他。
陶景言!
不是冤家不聚头!季筠暗自哀叹了声,甚么世道,连老天爷也落井下石!
“在下方才。。。打搅了,先告辞。”季筠含含糊糊道了声,低头向门口走去。
“季公子,你身子虽虚,却不宜胡乱补进。改日,还是来此让我好生为你把一把脉,先祛除痰疾,再为后计!另则,欲保身养命,酒,还是戒掉为宜。”在后,陶景言慢悠悠道了句。
季筠稍一迟疑,转回身,“多谢陶大夫一番良言。只是,我今日来,实是为舍妹抓两味药煎汤补升元气而已,还请陶大夫行个方便。”
陶景言闻言倒意外,“小姐,有处不适?”
季筠一笑:“没甚大碍,不过是气血不足,有些不思茶饭而已。”
陶景言忖了忖,“如此,若季公子以为可,我明日便去府上为小姐诊一诊脉如何?毕竟是药三分毒,滋补的药材用到不适处也有害。”
话都说到此了,况且季筠也以为,此言不无道理,妹妹已是这般模样了,若吃药再吃出个好歹来,还了得?再说,妹妹和马家的亲事已定,就等迎娶进门了,即便让他陶景言瞧一瞧,当也瞧不出甚祸端来!遂,就这般定罢。
可惜这一回,季筠是着实失策了。
妹妹对和马家定亲,心里十足不乐意,季筠是知道的,而妹妹中意陶景言,季筠也不是不清楚,然而,为了妹妹今后的丰衣足食(至少三餐有肉,穿衣不愁),也为了自己能隔三差五喝上顿酒,季筠觉得,还是选择马家妥当!
事至此,大局本已在季筠掌控之中,然而,偏偏就是陶景言的这一回上门,令事生变!
时至今日,季筠依旧不知陶景言那日究竟施了何法,总之他离去后,妹妹就如何也不肯答应和马家大少爷的婚事了,甚至寻死觅活,定要教季筠退了马家的亲,还道甚“非陶景言不嫁”!甚连李婆也似中了陶景言的毒,非但不劝阻,还一道指摘季筠认钱不认人,要误了亲妹的终生!
季筠一时头痛,进退维谷。
而季小姐,自那日后却似换了个人,也不管甚底羞不羞了,就着瞧病的名义,隔三差五遣李婆去请陶景言,有两回,甚至亲自跑到医馆去!而之后李婆透露的一个口风,终于令季筠再也坐不住:妹妹,竟已起意和陶景言私奔!
这还了得?!
若是此事成了,那她与马家的婚约怎办?难不成要拿自己去给马家抵婚?果真这样,自己倒是无妨,就怕马家不乐意,到底还要讨回那些“见礼”,那可就。。。季筠叹了口气,那几样小物事,全换成米面鱼肉吃下肚了,到如今也吐不出啊!
季筠现在只能怪地下的爹娘,没给他多留个妹妹,否则当下就算跑了一个,还能剩一个,反正马家也没说要娶的是哪个不是。。。强买强卖又如何?在他马家铺子买肉,要按他马家的规矩来;在他陶家的医馆买药,得按他陶景言的规矩来;那要他季家的女子,为何不可照他季筠的规矩办?
规矩!这两字忽令季筠眼前一亮:对,就当如此!所谓始作俑者,陶景言这个恶人,不仅强买强卖,还使手段欲令他季家蒙羞!既这般,他季筠便也无妨回敬他一段有苦难言的姻缘,令他自食其果一回,方是大快人心!
主意打定,季筠当日就去了陶府。
陶景言倒是爽快,愿意不计前嫌,再遣人去季家提一回亲,并愿替季筠偿还马家的“见礼”。季筠犹还不满,又将聘礼数加到马家的三倍!陶景言竟也未出一个“不”字。
至此,这桩兜兜转转、好事多磨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
诸事顺遂,一个月后,季家就迎来了喜事,只是,原听说季家只有一位小姐,然大喜之日,却先后来了两拨迎亲队伍,且还皆顺顺当当娶走了新娘子。
后听那知情的说,先来的马家娶走的是大小姐,后来的陶家娶走的是季家的表小姐,总而言之,皆是他季家的人。
第3章 洞房
花园里,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正挥舞柳枝鞭打一个比她高出几个头的男孩,嘴里叨念着“还我糖糕!”不远处的地上,果然滚落着两块雪白/粉嫩看去就滋味甚好的糖糕。
被打的人一动不动,尽管裸/露的脖子上已教扫过的柳枝划出了几道红痕,却未吭一声,不解释,也不求饶。
女孩儿打了一阵,或是累了,也或是觉无趣,终是停手,却又尚觉不甘,上去对男孩踢了两脚,喝令他趴下:她忽然想骑马了!让这个犯了错的人驮着她在这园里转一圈,想来当是很好玩。
男孩依旧不动,小女孩大怒,回身捡起跟不短的树枝,却没有再往男孩身上挥打,而是向他脸上捅去,一面叫嚷着:“戳瞎你!教你不长眼!”
男孩不能再听之任之,一面转脸躲闪,一面夺过树枝,然而或是用力过大,小女孩不提防向前一个猛冲,摔倒了,顿时大哭。闻声而来的老仆一巴掌将男孩甩在地上,抱起哭泣不止的小女孩哄劝着走远。
原地,男孩呆愣愣坐在地上,似乎对方才的事,还未回味过。
“阿言,你为甚坐在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眉清目秀的小人儿蹲下来,仔细瞧着他。“又挨打了?因为我妹妹?她还小,不懂讲理,你还是躲着她些。”看清了那人面上的红痕,小人儿即刻明白了原委,一面努力做着和事佬,一面拿出块白白嫩嫩如他自己一般的糖糕:“给你吃,莫气了。”
看着放到手心里的蜜糖糕,半天没出过声的人狠狠一甩手将东西扔出去,“谁稀罕你的东西?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们季家人也尝尝受人欺凌的滋味!”
对着那张戾气横生的脸,季筠心头一个猛抽,醒了。
呵,原来是个梦。
眼前,是一张和梦里八成相似,只是稚气和戾气已教冷漠盖过的脸。
差点忘了,这是和陶景言的洞房。
没错,强买强卖,季筠将自己强卖到陶家来了!
今晚的陶景言,看去兴致极佳:暗藏了十多年的夙愿总算达成,自然开怀,也就自然多饮了两杯。不过,神志还算清明,季筠看他那波澜不惊的脸色就知道,他已猜透原委:好一出偷天换日!
然而,就算如此,季筠也并无甚好忧心的:以他名满顾城的陶大夫的傲气,自是不能让人知晓他受人戏弄,娶了个男妻的!遂,他绝不会大张旗鼓将自己如何,至多,是偷偷将自己驱赶出门,或是,留下当个奴仆使!纵然如此,季筠觉得,也无妨了:在陶府当个下人也不见得比他在外饥一顿饱一顿,四处混迹的日子更糟。
陶景言缓步踱到案前,拂袖熄灭了那对闪眼的红烛………也是,这么大一对蜡烛,放在贫苦人家,省着些用都能扶持出个秀才举人了!
季筠当即肚子里就一通懊悔:早晓得陶景言这节省个性,自己躺下之前就该将这对蜡烛给灭了,那般新的一对蜡烛,原可以留着他下回成亲时再用!且如此一来,不定还令他对自己刮目几分,接下的事,也就好说了。
这么想着,不自禁抬眼偷瞄了下那人,见他不知何时已坐到桌前,手里端着茶盏正微微出神。
在想如何处置自己这个胆大妄为、骗财骗婚的卑鄙小人?季筠摸了摸鼻子,人之常情罢,说来也幸好遇上的是这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陶大夫,要是时运不济些,一个不巧上错轿子,被抬到东街去,不定现下就被那满脸横肉手狠心黑的马屠户给塞进了猪笼呢。。。
外面梆子声隐隐数下,夜已不浅。
季筠打了个呵欠,望了望几尺开外那个依旧暗自沉思之人,犹豫之后,顾虑终究还是输给了倦意………这时辰了,先歇罢。反正自己又跑不了,甚么严刑酷罚不能待到明日?
轻咳一声,看准那道目光射过来,不偏不倚向里塞进一个笑容,满是谄媚,“陶大夫,天色不早,我就先歇了。”作势往床里一挪,又讨好般望向外,“给你留里面还是留外面?”
陶景言端茶盏的手倏地一震,旋即嘴唇似也随之抖了抖。
这一幕教季筠收在眼中,忽觉得陶景言没留胡子未免可惜,要不就方才那一抖,定然是威风凛凛!
“季筠!”陶景言整个晚上出的第一句话,这语气,似乎不怎么亲善。
季筠的心肝似乎携手抖了抖:季筠,不是季公子!看来今晚,有点难将息啊。。。
低头,伸出两个食指对戳了戳,又绕着转了两个圈圈,才小心翼翼抬头,试探般:“那个。。。你不想受叨扰,那我就回我家歇去罢。”一面屁股已挪到床沿,飞速套上鞋,一面道着“告辞”,人已向门边溜去。
“走可以,将聘礼还回来。”身后想起那人不带情绪的声音。
已溜到门口的人脚步一顿:聘礼?幸好自己还没动!原本今日这一出就是为了报复陶景言这个伪善人,顺带将妹妹拐上花轿,然也料知陶景言知晓实情后不会善罢甘休,遂而早有防备,将那三百两好好存在钱庄了,想来到时若如数退出,当是能罪减一等!
只是,陶景言当下开出的这条件,还真令季筠有些“受宠若惊”:他竟如此宽宏,只要退回聘礼就不追究?总觉不太似他平日的作风。不过,转回去想想,也不定是他以为自己败家败惯了,到手的钱财定然守不住,遂才随口出此一言,却不料这一回,乃是大大失策!
转回身,季公子难得挺直了腰杆,“那三百两,我明日一早就与你拿来,然而,你也须信守承诺,不能再加追究!”
那人转头,似如看怪物般看了他一眼,“三百两?孰人说是三百两?”
季筠当即一怔,脑中急速回忆起当日之景:王媒婆带着陶家的管家和两个家丁风风火火鬼鬼祟祟拿个箱子装着送过来的,三十锭白亮亮差点晃瞎他眼的大元宝,难道还有错?对了,还有字据呢,上可白纸黑字写明了“兹以白银三百两作聘礼”云云,都是自己亲手点收的,自不会错!
“就是三百两!我还留有字据呢!”底气十足。
陶景言慢悠悠喝了口茶,“字据?那你不妨拿出来再仔细瞧瞧。”
季筠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没有!忖了忖,“可能留在我家中何处了,待我回去与你寻来!”
“不必了!”,言落,陶景言已起身往书案走去,转回时,手上多了一张薄纸,“恰好我这里也留了一张,以备不时之需。”
接过字据,季筠匆匆瞄了眼,便面露喜色,指着那白纸黑字的“白银三百两”几个字,几乎要将它们戳到陶景言眼睛里头去,“陶大夫,你不会说你不识字罢?”
陶景言转头闪避过那只耀武扬威的手,“看后面!”
后面?季筠一愣,收回手扫了眼,果然后面还有几行小字,再一回忆,自己那张上貌似也有,只不过当时以为就是些“百年好合、秦晋交好”之类的吉言祝语,遂也未留心细看。当下经他一言,知事或存玄机,急忙读去,几是片刻间,脸色已由红转青。
若是一方悔婚,当以三倍之数退还聘礼!
那就是………九百两!!季筠觉得眼前有点黑。
“只要你明日,哦,后日也无妨,或者,十日之内?总之,何时将那九百两送来,何时你就可离开,我保证永不再追究!”
大气慷慨的一番话,落在季筠的耳朵里,却另品出一番味道:明嘲暗讽、落井下石!
九百两!简直是说天书!他季筠现在,除了家里那几间破屋子,其他所有财产加起来,就三百两,多一文都没有!哦,可能这话也不对:若是算进家里那几件还能典当得出去的物事,加上身上这件新作的喜服,应是能有个三百零几两罢。
赔,是显然赔不起了。那,就只能。。。耍赖了!
退回几步到桌边,拉了张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眸光一斜:呵,逮到个酒壶!这,瞌睡遇上枕头啊!当是老早就在那了,只是自己大半日来心虚患得患失,没留意。
大咧咧拎起壶,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迫不及待倒进口中,不禁拍案:好酒!价钱不菲罢?然而,管他呢,他季筠现下,是债多不愁!
陶景言倒是不急不恼,静立在几尺开外处,漫不经心“观赏”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三杯两盏下肚,季筠的胆量似壮大了十倍,好奇心亦突起,忽就急于想知道那人欲如何处置自己。一抹嘴,“陶大夫,我实话与你说罢,九百两我确是拿不出,你看如何办罢。”
陶景言抬手蹭了蹭一则鼻翼,依旧是一脸淡然:“无妨,我要的是人,只要将你家小姐嫁过来,这笔账,自可一笔勾销。”
季筠笑得一脸无耻,“然而我妹妹已经嫁入马家了呀,这时辰,都入洞房了,我也回天无力!要不,你将就着在我季家的堂表小姐中挑一个,我给你保媒?”
陶景言别过脸哼了声。
季筠留着那脸恬不知耻的笑容又给自己斟了杯,酒味入喉,激起一阵咳嗽。半晌方平,终于推开那伤身之物:是时候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陶大夫,你说顾城有才有貌又有家世的女子那般多,你为何偏就看中我家那个娇蛮小妹呢?虽说她是薄有几分姿色,然而这一穷二白的家底,加上我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哥哥,果真攀上亲也只会给你添烦,绝无好处啊!”
陶景言不言,就是不否认这一点。
季筠抱起双臂,“何况,她幼时,还那般欺凌过你,你难道不记恨?”
眼见那人脸色一变,季筠知道自己说到要处了,然而,却也难再笑出来。沉吟半晌,叹了一气,“那时她太小,又被爹娘宠坏了,确是刁蛮不讲理,当年的冒犯之处,我这个当兄长的,在此替她谢过,望你莫记前嫌。”言罢,果真起身一揖。
陶景言甩袖一哼,“不敢!不过说来,我还该谢谢她,若非她,我还真未必能有今日!”一字一字,似乎是咬着舌根说出来的。
季筠摇了摇头,暗自苦笑:结下十来年的愁怨,想要一朝化解,还真非易事。
“阿言,事到如今,我也就直言了。我妹妹已嫁入了马家,断无可能悔婚,所以,你那念头就此打消罢!再说,”眨眼间,季筠又换回了一张无赖脸,“姑娘家到底娇弱,别说受甚么折磨了,你便稍微让她做点重活,或许不出个三两月,就致一病不起了,到时你气未出尽,反过来还要给她贴药钱,不值当!到底不如我,皮糙肉厚,可任你使唤。反正都是季家的人,你不是说过,要让季家的人尝尝为奴为仆的滋味么?如此,折磨我还是折磨我妹妹,不都一样?”
半晌无言。只是,陶景言看去,已有些动心。
门外传来叩门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老爷,洗脚水好了。”
陶景言转头,“端进来!”
年过花甲的老仆颤巍巍端着个大木盆走进来,季筠怕他一个不稳摔倒,就要上去接,老仆匆忙躲闪,眼里隐隐闪现几丝恐惧。季筠只能知趣让开。
木盆放到脚下,陶景言却连看都没看,“冷了!”
老仆一言未发,苦着张脸端起盆就向外走。
“等等!”季筠跳上前,“我去罢!”
“这。。。不可啊!”老仆嗫嚅着。
“你。。。”陶景言满怀意味打量了他一眼,眉梢一挑,“好!就由你去。记住,水要不多不少,不冷不烫!但凡有一点不合我意,就重新打!知道么?”
季筠点头:“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然而这“八字箴言”,做到还真不易。这水,不是冷了就是热了,好容易不冷不热,偏生又太满。。。于是乎,一盆洗脚水,来来回回,进进出出,一打就打到半夜,厨间的热水都烧了几大锅。
待陶景言终于“凑合”着洗完,都过三更了。
季筠已是困顿不已,拿剩下的热水马马虎虎给自己洗了个脚,就往床上爬。
“作甚?”已四平八仰躺下的人露出一个诧异表情。
“睡觉啊!”季筠一脸理所当然,只是再一忖,似意识到甚,忙抬起脚,“洗过了,没味道,不信你闻闻。”说着果真就要向那人鼻端凑去。
陶景言满脸嫌恶让开,顺手操起个枕头扔到地上,“你,睡那里!”
季筠一脸不平:凭甚?脚都洗过了,又不脏,再说床这般大,睡下两人本是绰绰有余!
“既还不出钱,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陶家的奴仆。”奴仆,自然是不能同主人同卧一榻的。
季筠揉了揉倦得发红的双目,平平和和顺顺当当领受了新身份,爬下床捡起枕头,“下人房在何处?”有个地方睡就好。
“你是我的贴身奴仆,只能睡这。”床上人阖眼指了指床下,口气不容辩驳。
季筠迟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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