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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沫-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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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他说到晋庭,鹰宫神色忽然变了,一改方才的平静温和,眼眸泛起冷来。他猛然抓住李尽沙的肩膀凑近对方,几乎要将对方冻结,神色也扭曲着,眉心中泛起寒意:“你不该这么说他。”
  丝毫不解他如此反应,李尽沙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握住自己肩膀的手,笑道:“噢?那我要怎么称呼他,难道还叫晋盟主不成?”
  鹰宫神色绷着,似乎在下一瞬就要爆炸,却紧紧锁着唇一言不发。
  李尽沙见此甩开他的手,起身将那始终系在腰间的鞭子抽出来,指着对方冷笑道:“你若想完成晋庭的任务,杀了我再说。”
  鹰宫没有拔剑,只是看着他,眼里波澜起伏若深海,几欲是用咬牙切齿的言辞道:“晋子抑,你宁可救那个渣滓,也不帮自己的亲生父亲?!”
  李尽沙执鞭的手一顿,而后冷笑道:“你到底在说什么,要打便打,少用这种下三滥的苦肉计。”
  “我在说你,”鹰宫走近,似乎是故意冲着那危险的长鞭走去,无所畏惧一字一顿:“我要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那神色如山,汇聚成的重峰,便如排山倒海的重压般向他迫来,即便如阅尽无数虚情假义的李尽沙心头也恐惧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到榻边:“笑话,我活了近二十二年,岂有不知之理?”
  鹰宫笑起来,神色竟带了复杂的哀伤:“你可知道自己何年何月生?本姓是何?爹娘是谁?故里何处?又是为何进的宫?”
  一连串咄咄逼人的疑问,字字砍在李尽沙心口如滴血,这些问话他一个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却早已为自己想好了一连串合理的说辞。只见他脸色略变,依旧冷静道:“我本名便是李尽沙,自小双亲过世便是孤儿,自是不知道何年何月生爹娘故里又是何,后被人贩子卖入宫中,这有何奇怪?”
  “荒唐……荒唐!”鹰宫高声打断,歇斯底里,脖颈的筋脉都在颤抖:“你名唤晋子抑,福祀六年六月廿七生于椟乌城,生父晋庭,生母袁菲,一岁时被苏木溪掳去,辗转卖入深宫,这些你可都知道?!”
  李尽沙脸顿然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执鞭的手僵在半空,嘴唇也如纸一般泛白地翕动,黑眸里映着对方不顾一切的神态。他扭曲着神色,死死地盯着鹰宫。“荒谬的是你!”他怒吼:“你从何知晓晋家这些事,你又怎么能认出一个销声匿迹二十几年的人?!”
  “鹰家与晋家为世交,鹰家灭门后世叔相救并收养了我,我便忠于他门下,这些事我自然知道,”鹰宫嘲讽地笑起来:“你长的像世婶,且身上又有她独制的思亭香——你一出生她便给你带着香囊,上面还勾有椟乌城的图样,若不信你可以找出来看看。”
  李尽沙心里一颤,依旧冷声道:“你既都能认出来,身为人父的晋庭难道还看不出来?”
  “世叔当然看不出来,”言及此鹰宫神色带了仇恨,“当年苏木溪用离炎决毁了世婶的脸,他为此痛心欲绝,染了癔症,再也记不起她的脸。”
  “虚妄之言,”李尽沙攥紧手中的长鞭,指节泛白,微微发颤,将对方所有言之成理的可能悉数抹去,冷笑道:“你为让我不破坏晋庭的好事,还编了这么一出故事,实在是叫人感动啊。”
  鹰宫也笑起来:“若我所言是虚,在凤羽城的时候早就将你杀了。”
  李尽沙一顿:“杀图涅斯的人是你带来的?”
  “你也该有印象,”鹰宫道:“当时本要将你杀了,若不是我认出你的脸,嗅到那思亭香才放过你,你也等不到公孙律来救。”
  李尽沙执鞭的手一晃,抿唇不语。
  鹰宫见此,步步紧逼:“若方才不是我为你开脱,你恐怕自身难保,又何谈去救公孙律?若你不是子抑,我的世弟,我又怎么会救你?“
  “闭嘴……闭嘴!”李尽沙失控地大喊,挥舞着手臂便把那鞭子狠狠地甩向他。
  鹰宫闪身避开那疯狂而略失了章法的鞭法:“想必你还留着那香囊罢,拿出来一看便知。”
  “真的假的又怎么样……就算我真的是晋子抑又怎么样?!”李尽沙怒吼,眼睛发红:“难道我要去认晋庭为父,然后为他传宗接代吗?!”
  见鹰宫不回答,他冷笑道:“你没有告诉他罢,你不敢告诉他罢?哈哈,因为你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啊,你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你唯一的儿子成了太监……哈哈哈!”言罢手上发狠,长鞭缭绕袭向鹰宫的头颅,落空后打在窗棱上,将对方布下的阵法溅起一串霹雳的火星。
  “子抑!”见到他不顾一切的决意,鹰宫心里也慌起来。
  “我不是晋子抑,二十年前就不是了……”李尽沙喃喃道,黑色的眼里浮起了雾气。
  思亭香香囊上的城楼刺绣,如今才明白那是二十年前繁华的椟乌城象。
  浸月岛幻象中的黄衣妇人,如今才明白那是二十年前惨毁容颜的生母。
  岭南和海岛上的白衣男子,如今才明白那是二十年前不共戴天的仇家。
  或许鹰宫说的都是真的,但又能如何?也许他真的是晋庭苦苦找寻多年的爱子,也许他本应该是个逍遥江湖一身武艺的武生少侠,或风度翩翩温尔文雅的公子书生,也许他眼下本应娶妻生子,有了一群姓晋的儿女,但这一切眼下都是虚空和泡影,不过是没有发生的可能罢了。
  当他进宫的一刻起,就已一切注定,毫无半分回头的可能。
  长鞭弯成一道诡异的弧度,剧烈地撼动那思亭殿,而后一刹那间将鹰宫布下的密阵破除,若天摇地动。
  “子抑!”鹰宫大吼,情急之下长剑抛出闪电般地卷住了李尽沙的腿根,将对方绊倒了按在庭园的地面,低声道:“即便你对晋氏无任何感情,那公孙律负你之狠,又为何如此愚蠢搭上性命地去救他?!”
  “与你无关,放手。”李尽沙奋力要挣开脚上的束缚冷声道。
  “你休想去。”鹰宫狠声道,说着便将那软剑开始缠绕住李尽沙的身体,
  李尽沙方破阵时耗费了极大的真气,眼下竟无法挣脱那束缚,越破力越陷越深,直到那劲如钢铁的软剑将他全身束缚起来——他想破口大骂,却被鹰宫一手捂住嘴无法言语,只能胡乱地踢打。
  “你唔……”
  鹰宫看着他,眼睛也泛着血红:“无论承认与否,你便是晋子抑,你的性命不值得去换那公孙家的渣滓。”
  说着点了他的睡穴,而后抱起来折回思亭殿中。
  忽梆声起,是思亭殿外遥遥的那听雨阁里打更太监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回荡在偌大凄冷的宫里,仿佛即便山河破灭,家国落难,这打更声也依旧每夜每时回响


第108章 身陷囹圄
  次日。
  卞陵南郊,景王府已然被大内锦衣卫队包围抄家。
  一时间消息传播之势若星火燎原,满城风雨沸沸扬扬。昨日方大喜之日,今日即可被判为谋反之徒打入天牢,如此精彩胜过戏剧的情节,让城中百姓立即如炸了锅般。
  锦衣卫将王府围了圈,将好奇的百姓都挡在外围,却没有将其彻底驱逐,似是也极其理解这些人看热闹的心态。
  “老王你可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说景王爷谋反的信件败露,皇上亲自带着卫队来抓人呐,动静可大咯!”家住南郊的百姓回答道。
  “景王爷不是向来清廉忠诚吗??”
  “啧啧,这些王爷哪有这么简单,如今皇帝才十岁,你不看之前的启王爷和煜王爷,个个都心怀鬼胎。”
  “那律世子也被抓进天牢了?”一女子忽然挤上前问。
  “那是自然!谋反之罪要杀全家的啊,而且——说不定律世子也参与其中了呐。”
  “啧啧,人心难测啊,人心难测……”
  正当百姓议论纷纷时,锦衣卫正在将景王府中私藏的金银珠宝一箱箱地扛出来,除了那纯粹的锭锭金银,还有锦绣绸缎、稀瓷珍宝无数,精修典籍、黑白玉棋、稀古乐器、绝世字画铺了一地,檀木桌椅、屏风浮雕繁复无比,连那盥洗的盆都是金子做的,不单让围观百姓都目瞪口呆,连本应淡然的锦衣卫都有些发怔。
  蓦然,景王府的房屋摧枯拉朽,房梁倾塌,摧枯拉朽地没入烈焰。
  【安府】
  安玄素保持着最优雅的淡笑,看着一行皇帝的近卫渐渐离去,就在方才,如他所愿,皇帝下旨让他全权处理此事,没有任何赦令,公孙景一家格杀勿论。
  或许这就是幼帝的本来面目,流淌着公孙家最阴毒的血液。
  忽然漆黑的夜空闪过一抹暖色,盛放的春桃中,明媚的少年翩然而至。安玄素预料到连珩会出现,也知道对方想要作何。
  “珩,你来了。”
  “真的不能放过公孙律吗?”连珩抿了抿嘴,犹豫着问道。
  “你与公孙律不过几个月的交情,要为他求情?”安玄素一阵恼火,没想到对方还真要为公孙律求情。
  “他也没做什么错事。。。。。我们也好歹相识一场。。。。。”连珩摸了摸脑袋,有些尴尬地说道。
  “难道叶家上下就有人做错事了吗?!”安玄素高声怒喝,眼底闪过几分痛心。
  “就当是救一个朋友。。。。。”连珩越说越小声。
  “你真要救他?”安玄素深吸一气,面无表情地说道。
  “行吗?”连珩硬着头皮,楚楚可怜地望着安玄素,满是央求。
  “你!”安玄素愤怒地震袖一挥,转过身去背对着连珩。
  连珩抿了抿嘴唇,上前抱住安玄素软磨硬泡起来:“师父最好了~一定会答应珩儿的对吗?”
  “答应你可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安玄素松了松口气。
  “好!怀央说什么我都答应!”连珩眉飞色舞。
  “至于是什么事,以后再说。”
  “好,拉钩。”连珩开心地伸出小拇指。
  安玄素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地抬手与连珩拉钩。
  “我救了公孙律便立刻启程去西域,这里不能多呆了。”连珩突然说道。
  安玄素浑身一颤,他往后靠在连珩胸膛上,闭上眼睛掩去满目悲伤,他平静无风地说道:“我处理完后事便去西域找你。”
  “好,我等你。”连珩心花怒放,用力抱紧安玄素的腰身。
  温情千百,抵不过迷雾遮星辰,看不明这一场悲戚哀苦的末世华歌,子规泣血,碎了一枕缱绻情思,心如刀割,又是为了谁?
  【天牢】
  天牢里不分曦月,何时都是阴森森的光景,直透着一两点火明入牢中,照亮囚徒的面容。公孙律安静地躺在稻草上,依旧穿着昨日大婚的华贵红衣,神色淡然若闭目养神,岿然不动,直到听闻周围有星点的风吹草动,才缓缓起身,循声望去。
  似乎是外头着火了,狱卒们都在大吼地去救援,想来和自己也无甚关系,他听了一会儿便又躺下去,过了一会却出乎意料地看到那头有一黑色的幻影飘了过来,而后周围的布阵立即笼罩下来。
  那掩在黑袍下的,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如果你要救本世子,最好现在就滚。”
  李尽沙一顿:“公孙律,我根本没有看过那些信件,你为什么要说慌。”
  “哈,”公孙律冷笑起来:“你虽没看过,但你知道的和看过有何区别?”
  “什么意思?”李尽沙一愣。
  “义父和父王的交情你早就知晓,凤羽城时又特地查出了义父和匈奴的勾结,向訾炎打听了师父的死因,做完这一切后,正好本世子深陷婚事之难,便顺水推舟成了这一出戏,难道不是?”
  “查出匈奴之事和遇到訾炎都属意外,且这桩婚事你出的主意。”李尽沙皱眉道,便开始要解开天牢的锁。
  “婚事不过是拉拢两厂提督的手段,”公孙律懒洋洋地道:“你最好停手,本世子就是死,也不稀罕被你这种人救出去。”
  这时,那头传来脚步声。
  李尽沙一顿,僵硬地回头,但见是鹰宫,便脸色唰白。对方深锁眉头看着他们两,开口道:“你还是到这来了。”
  李尽沙握紧手,似乎要做好了要拼死命的准备,忽听公孙律道:“李尽沙,你曾经问过本世子担不担心父王有一天出事,你还记得本世子是怎么回答的吗?”
  李尽沙愣住,缓缓道:“你说不担心。”
  公孙律哈哈大笑起来,几乎要前俯后仰:“愚蠢!怎么会不担心?也就你会相信这种狗屁话了罢?”
  李尽沙不解地看着他,全身僵硬。
  “担心得要命,因为不单是父王,义父,还有本世子——我也在其中啊!”公孙律说着,眼神冰冷,恶狠狠地一字一顿:“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你,讨好你,鞍前马后的伺候你,难道真是因为那一文不值的狗屁‘感情’?”
  李尽沙如同被钉在原地,凝固成雕塑,脑海中的意识在一点点地被抽空。
  公孙律大笑着,肩膀不停地颤抖,仿佛在笑他的无知和愚蠢:“难道你不知道,我公孙律最视为粪土的就是感情吗?你也不用脑子想想,本世子阅过多少花花草草,何时生过感情,怎么可能就看上了你?!”
  “你……说谎……”李尽沙如鲠在喉,浑身颤抖地看着他。
  “自从知道你倾慕本世子后,我发现实在是千载难逢啊,”公孙律眯着眼:“难得有一个权高位重还能为爱痴狂的傻子,能被本世子无所顾忌地利用。”
  鹰宫站在一旁,冷冷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
  “你以为为什么本世子次次都要和你一起出皇城,那是因为如若不如此,怎能拉拢中立于权斗的两厂提督?”公孙律挑眉:“父王说你虽倾慕于本世子,但防人防得厉害,不下点功夫怕是搞不下来。”
  “假的……”李尽沙喃喃地看着他,只觉手脚冰凉,几乎要冻成冰霜:“你说的是假的……”
  “所以本世子不惜血本啊,”公孙律忽站起来,拖着手脚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快步走到那一栏之隔跟前,死死地看着李尽沙:“本世子舍身救了你数次,软磨硬泡,不惜无视了褚家大小姐的投怀送抱,不惜弃了丽红阁的佳丽数月,却来和一个恶心的太监翻云覆雨,为这□□帝位忍辱负重……但最后啊最后,居然在最后之时功亏一篑!”
  “不可能……”李尽沙颤声道,眼里浮起屈辱的雾气,最终凝结成泪滑落。
  “人之将死,何来言谎!”公孙律冷笑,凑近他道:“本世子只是可惜,临死之前竟没能享受到温香软玉,却和一个阉人在榻上被人发现,毁了一世英名,简直恶心透顶!”
  “你说谎……说谎!”李尽沙高声道,眼泪簌簌地落下。
  那头狱卒似乎是结束了灭火,便要向这里走来。
  “本世子就是喜欢你这种被骗了还不相信的性子,”公孙律道一手扮住他下巴,恶狠狠道:“即便事情不是毁在你手上,本世子也不愿在死前还要见到这样一个阉人。”
  说着狠狠地一推,将李尽沙如断线的木偶般,残忍地向后扔去。
  鹰宫见此立即扶住他,而后迅速旋身消失在天牢里。而公孙律后退几步,任由自己身体重新摔在草堆上。
  与此同时,那头狱卒的脚步声愈来愈响,提着灯缓缓走到这牢笼面前。他看来一眼躺在草垛上的公孙律,又瞥了一眼没有动一点的饭,冷哼了一声便收走,而后又提着灯消失在那一头。
  草堆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天牢漆黑肮脏的墙壁,好像星辰面对浩瀚无边的黑夜。忽而他笑了,星点的泪遗落在草里,若星落月陨,不知到了何方,无所牵挂,凄哀而无奈。
  “死人妖,对不起。”


第109章 缘浅离兮
  月白的衣影缓步走入那肮脏污秽的牢狱,却依旧一尘不染。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其中一间钢铁牢笼,目光落在昏死过去的公孙景身上。
  挥袖打出三枚银针,一身囚衣的公孙景吃痛惊醒,惊愕地看向那突然而至的安玄素,对方勾起一抹冷涩的笑容,看得他心里发寒。
  “公孙景。”
  “安玄素。”公孙景咬牙切齿,如同落魄的猛兽冲向那钢铁牢笼,大吼起来,“来人!”
  “不必喊了,他们都睡了。”安玄素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到底是谁!”公孙景浑身一个冷颤,目光如鹰般盯着眼前这个完全变了一个人般的安玄素。
  “可还记得十八年前,左仆射叶余山的冤狱?”安玄素闲闲地说道。
  “叶余山。。。。。叶余山!”公孙景疯狂地大吼起来,表情扭曲得不像人,“你是谁!!”
  安玄素面带微笑,颇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王爷,他就在公孙景面前优雅地将面皮取下,将本来的眉目暴露在这幽暗的牢狱中。
  “我是谁,你应该见过的。”
  “是你!!”公孙景疯狂地撞击着那铁笼,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正是那日自己在茶寮问药的大夫。
  “草民叶怀央,见过王爷。”云离似笑非笑,拱手微微作揖,月光透过那窄小的窗口照射到他的面庞上,由显诡异。
  “不可能!叶余山的儿子不可能还活着!!!”
  “可我就活下来了,也不知道是我的幸事还是你们公孙家的不幸。”云离步步紧逼,语气却是清闲飘渺,听不出半分的阴狠
  “闭嘴!你这个乱臣贼子!来人!!!”公孙景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眼睛发狂得通红,猛地撞向牢门,如同发怒的野兽。
  云离微微一笑:“乱臣贼子?王爷难道不记得,就是你陷害叶余山通敌叛国的?”
  “你!!你扰乱朝纲!以下犯上!!”公孙景疯狂地怒吼起来。
  云离冷笑着,讥讽不已:“说的不错,可那又如何?你们公孙兄弟争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这江山就握在我手里,只要我轻轻覆手,便可毁了这百年基业,再用你们公孙一族的血来祭我叶家亡魂。”
  “不是!!你滚!!”公孙景大吼着捂住耳朵,疯狂地在这小小的牢笼中到处乱撞,脸色发白,浑身痉挛。
  “你看看,公孙启造反是我怂恿的,公孙戎是我亲手杀的,公孙煜兵变也是我推波助澜,而你。”云离悠闲地在牢笼外踱步,语气轻松愉悦,“也将由我亲自监斩。”
  “你们公孙家夺我叶家满门,而我叶怀央既然活了下来,定会用你们整个公孙家的天下偿还。”云离温文尔雅地笑起来,眼底却如蛇蝎的狠毒,“这笔买卖,不亏,王爷觉得呢?”
  “啊!!!”公孙景惊声尖叫起来,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
  漆黑死气的死牢一如既往的潮湿阴森。
  云离走出大牢时已经月色朦胧,正看到连珩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还扶着昏迷中的公孙律,二人默默相视。
  “路上小心。”云离平静地说出一言,打破沉寂。
  “你也是,保护好自己。”连珩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云离,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害怕,似乎这一别就是永恒。
  “放心,我很快便会去找你。”
  “好。”连珩最后看了一眼云离便离开死牢,停顿了一会儿,狠下心飞身而起,如同流离的孤草,消失在沉默的夜色中。
  云离呆呆地望着那圆月,伫立的身影单薄得好似一阵风便能将他击倒,聚散离合的沧桑,良久,颤抖的嘴唇才喃喃出一句迟来的哀求:“别走。。。。。”
  任凭命运冲散你我,只求与君相见之时,你我如初。
  或许梦中与君重逢,如同鸢尾静待红檀。
  未逃生离,又逢死别。
  子时。
  冷寂的待暮亭中又只有云离一人抚琴,整整一夜,灯笼高照,晚霜如絮。鸢尾毒琴特有的冷清冰凉直击人心,每一个音律都夹杂着说不清道不尽的哀伤与无奈。
  忽然一阵肃杀之气朝待暮亭席卷而来,湮灭的亭内的灯笼,云离默不作声,清幽的琴声响彻待暮亭,鸢尾毒琴似乎感受到了嗜血的杀气,升腾起幽绿的诡谲之光。
  来者,一袭白衣如雪,他半浮空中平静地望着那亭中抚琴的云离,温和地说道:“云先生,别来无恙。”
  “你还不罢手吗?”云离轻拨琴弦,如同闲聊一般。
  “云离先生也不肯给在下行个方便。”那白衣男子微笑道,绚烂的珠子缓缓浮于半空,照亮一方。
  “界之灵能吸纳天地灵气,吸纳内力。”云离优雅地抚琴,淡然而语,“但你却无法驾驭这界之灵中的百种不同内力。”
  “云先生连这个都知道。”
  “刚好阴阳术内力能助你融合各方内力。”云离抬眸,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白衣飘飘的男子。
  “既然云先生知道,为何不给在下行个方便,将内力送予在下。”
  琴声铿尔,天地安静,蓄势待发。
  刹那间千万银丝自白衣男子袖中如同游龙出海般迸溅而出,交织成锋利的天罗地网朝待暮亭围剿而去,而云离镇定自若,挥袖掀起散发着幽绿的鸢尾毒琴,将所有银线锁在面前,内力相抗衡激发出强大的气场将周围的春花拧碎,漫天飘飞。
  渐渐地,云离的额间开始不停冒冷汗,浸湿了发丝,双眸少有的溢出惊恐与着急,自己将五成内力都给了连珩,如今若再不脱离战局,恐怕不敌。
  而那白衣男子好像察觉出云离的不妥,自信爬上他的面庞。。。。。。
  “只用三成内力与在下较量,是看不起在下吗?”白衣男子和煦如春般说道,眼底的肃杀冷意却如同浸泡过寒山冰水。
  “砰”的一声,万木碎成沫,云离被对方突然加强的内力打得后退了几步。白衣男子眼底一闪那嗜血的兴奋,发狂似的朝云离连续出招,而云离硬撑着全身的力气见招拆招,二人从内力的对抗上升到手上的角逐,快得没影,整个待暮亭席卷狂风。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战局胜负已分。
  白衣男子浮于半空,傲视那明显已经力不从心的云离,意味深长地说道:“云先生莫不是有伤在身?在下还真是捡到便宜了呢。”
  云离浑身无力地靠着待暮亭,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定定看着旁边幽绿的鸢尾毒琴,一种无可奈何的痛心让他几乎要窒息。
  白衣男子如同普度众生的菩萨,眼眸带笑地望着那被逼的没有任何退路的云离,仿佛美味的猎物已经摆在面前正等着他享用。
  “云先生,在下定会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落,夺命银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四面八方朝云离袭击而来,云离苦涩一笑,操控最后一丝内力将鸢尾毒琴瞬移到二人中央,藏抑在琴身许久的鸢尾毒被完全释放在空气中。
  幽绿色的毒液从琴中喷涌而出,散作细小的液滴,如同春雨绵绵一般,毒汁兴奋地顺着银线快如闪电地渲染而上,沾染了白衣男子的衣袖,毒已侵体。
  “你疯了!!想与我同归于尽?!”白衣男子发狂地怒吼了一句,立刻以银线铸成保护圈,飞身跳离这个充斥着毒液的待暮亭。
  云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失去力量跌倒在地,嘴角落下黑绿色的血液,他朦胧失神地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今夜圆月,连一颗星也没有。
  绿色的毒液失了控,毫不留情地落在云离身上。
  “珩。。。。。。”
  微弱的一声哀鸣,云离便骤然失去了意识,惨白的脸了无生气,眼角带着几点凄落泪珠,
  鸢尾毒是最可怕的情毒,它并不会夺命,只是中毒十日之后会失去所有记忆,然后陷入永恒的沉睡,直到老去。
  忘去此生所有,徒留生者无尽的等待,如同鸢尾等待千百万年。
  不忘初心,却忘深情。
  当云离醒过来之时已然到了下半夜,疲惫地睁开眼睛,脑子里回忆着方才的一切,他好像记得是莫乔之将他带回山庄。。。。。
  忽然,他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猛地将衣袖拉起,盯着自己手臂上那如青藤般蔓延的一道绿痕兀自苦笑,从现在起十日之后,当这青藤蔓延到手腕,一切都会成为过往。
  就好像一切都在跟他开玩笑。
  云离呆滞地望着床顶,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划过眼角浸湿鬓发,他翻身无助地蜷缩瑟缩,单薄的身子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我们回蜃城罢。”
  ——“我想和你在蜃城,在我们的木阁过着安宁的日子,就这样慢慢到老。”
  ——“我们清晨看日出,午后饮酒鼓瑟,抚琴作画,吟诗作对,亦或是流觞曲水,或是舞剑投掷。。。。。。”
  ——“黄昏一起看日落,入夜相拥而眠,像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相爱到老。”
  彼时相爱相许,此时相忘于动情。
  一纸燃尽,仅剩灰烬几点,凄落得令人心碎。


第110章 支离破碎
  “……出去。”
  青瓷落地,茶水尽撒,沿着华贵的毛毯渐染了一滩。
  鹰宫俯下身拾起,而后将一杯崭新的推到李尽沙面前:“我先走了,早点睡。”
  李尽沙木然坐在位子上,任由对方出去带上了门,而后斜眼瞥着那唯唯诺诺上来打扫的小太监:“拿藏酒来。”
  小太监一愣,不敢违抗,立即端来了所有的酒一字排开摆在桌上,而后默默地退去。
  李尽沙看着这些酒,笑了笑,端起一坛子就往肚子里灌,仿佛在倒进一个无底洞,不醉不休,即便醉了,也无止无境。
  泪水滑落,与那香醇的酒融在一块,没入素色衣衫,他想忘记,忘记这一切,忘记从公孙戎死后开始这一段如梦似幻的荒谬岁月。
  蓦然看见拇指上的那红玛瑙,手顿然失了力气,一坛子酒便这么落在地面,溅起碎瓷和酒香,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后退几步,失去重心地靠在木桌上,一下子瘫了下来,握着自己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精致的物件,这个打碎了他所有忘却念想的东西,鲜红得如同那人身上的喜袍。
  他推着那扳指取出来,握着的手不停发抖,几次想将其摔在地上成云烟过眼,但终究没有忍下心。他笑了,笑自己终究无法放下,些许即便是再过了多年,公孙律依旧会在他心里有最珍贵和无可替代的位置。
  终于无法压抑,他终于可以于无人处放肆地哭出声来——二十二年,即便是在南宫绫身旁的艰难、公孙戎身旁的炼狱、内宫权宦之路上的生死厮杀,他也从未如此绝望过——是以最绝望的,是失去了哪怕只是幻梦的希望。
  “为……什么……为什么……”
  黑暗的宫中,如同仅剩他一人,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了,孤寂如浮舟,绝望如芦苇,下一刻就要被淹没。
  直到耳边朦朦胧胧地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报,然后混沌中急促的脚步奔来到他面前,童稚的声音强硬地将他拉回。
  “李尽沙,李尽沙!!”
  他的视线渐渐清晰,醉眼看清了眼前的天子,李尽沙微弱地笑道:“臣狼藉未收,还请陛下治罪。”
  十岁的天子见此,眼泪便这么脆弱地落下来,他跪在地上,小手紧紧抓着他双臂道:“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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