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华沫-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请。”孟罗潇洒地挥袖做了个请的手势。
  “皇上有旨,宣西域王觐见——”
  尖锐的声线响彻皇宫内外。
  是晚腊月隆冬,冰封城门,却掩不住皇城国宴当头的喜庆隆重之气。
  自新主登基以来,皇廷捷报不断,先是护国大将军程觅扫北患而归,后是西域王孟罗也前来觐见,表示愿世代臣服大华王朝,为这危机四伏的王朝带来些暖色。因此太后大悦,便于元月初一在皇宫山河殿设盛大国宴,款待功臣与贵客。
  而此时此刻,潜龙殿龙寝,李尽沙正立于门外,待天子出行,却久久未见人出,只见里面一个小太监惶恐地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在雪地上:
  “报李提督、陛下他不知为何就是不肯出来……”
  李尽沙眯起眼,不知公孙恪这年仅十岁的孩童脑子里会有何想法,以眼示意小太监先去通知太后,便径自踱步走进龙寝。
  他掀开绒帘,屋内一片黑暗,也不点灯,只见公孙恪那瘦小的身影坐在榻边背对着他,听闻声响也一动不动。
  “陛下,时候不早,该去山河殿了。”李尽沙轻声走近道。
  透过窗外细微的光线,李尽沙竟发现他竟连龙冠都未戴,地上是被摔得一塌糊涂的衣物,显然这小皇帝刚动了怒。
  “李尽沙。”公孙恪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他转了过来,大大的眼睛有着和公孙律一模一样的颜色:“朕能不能不去。”
  “回陛下,不能。”李尽沙答道:“太后娘娘说了让您速至山河殿后院,众臣都已就位。”
  “母后么,”公孙恪垂下清澈的大眼睛,“朕已经是皇帝了,为何还要听从于她?”
  “陛下年纪尚幼,依规制须让太后垂帘听政,待陛下长大后自能独当一面,那时也无须太后垂帘了。”李尽沙说着俯身拾起掉落的衣物和龙冠,走到他跟前:“眼下众事,陛下还应多听取太后娘娘和良臣的意见。”
  公孙恪听他说完,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不似孩童应有的笑容来,那笑意里带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的老成和任性:“你真会说、话,是不是就凭这个讨父皇欢心,然后青云直上?”
  李尽沙轻跪下道:“先帝对奴才向来不手软,凡是伺候过的都明白应如何言说。”
  “原来如此,”公孙恪忽然抬起脚踩在李尽沙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那李总督便来帮朕更衣罢。”
  李尽沙纹丝不动地将地上的玉履拾起为对方穿上,在穿到第二只的时候对方却冷不防抽脚向他心口踢来。
  李尽沙侧身制住那脚踝,依旧面不改色地恭敬道:“陛下这又是为何。”
  “骗子……”公孙恪喘着气,灰眸里含着泪水,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扑上去开始拳打脚踢:“你们都是骗子!”
  李尽沙一声不吭,任由他打,就像以前多少次承受公孙戎的鞭笞一样,眼下面对这十岁小孩的拳脚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朕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全部都在骗人……”公孙恪开始摔龙寝中的各种东西,金银器皿或琉璃陶瓷都哗啦啦地往下砸,有时还朝李尽沙丢来几个。
  待公孙恪打累了,喊累了,李尽沙便起身帮他套上龙袍,娴熟地系上龙冠,拿着丝帕帮年幼的天子拭干眼泪。
  公孙恪哽咽着,那双灰色的眸子瞪着他,里面是稚嫩的仇恨和阴郁,如积攒已久的阴云。下一刻,公孙恪便冷笑起来,青涩的脸蛋上是幼稚的嘲讽:“你果真是个贱奴,朕把你杀了你也不会反抗,是吗?”
  李尽沙沾了沾水在帕上,拭去公孙恪眼角残余的水痕,不紧不慢地笑道:“若陛下愿意的话。”
  公孙恪瞪着他,终究没有说出让他去死的旨意,些许是小孩子脾气,哭闹过后便好了,眼下李尽沙去拉他的手竟也没甩开。
  “陛下若再不去,太后会生气的。”
  公孙恪忽然扯住他的袖子,板着脸道:“刚才的事,你若敢告诉母后,休怪朕不客气。”
  李尽沙浅笑:“是,陛下。”


第25章 太后秘事
  【皇宫·永祥殿】
  姗姗来迟的天子让文武百官皆松了一口气,南宫绫迎上前拉过公孙恪的手,向李尽沙低声道:“怎那么迟?”
  “陛下肚子不适,耽误了些。”李尽沙对答如流,末了只见那小皇帝睁大了眼睛悄悄瞪着他。
  南宫绫皱眉,而后将公孙恪往那头带去行礼,也让李尽沙松了口气。
  群臣行礼,俯首下跪,齐声向这个王朝最年幼的天子,重复着这五百年来最古老的姿态和声音:“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原本连话都不敢说的公孙恪,在多次熟悉后,也能敞亮着嗓音道:“平身。”
  “谢皇上——”
  此时,那剿除北面匈奴之碍的程觅从殿外缓缓走进,其威武昂扬之态不愧为一国禁军统领,俊颜傲然,仿佛连龙椅上的天子和帘后的太后也不在乎。
  “我大华将军程觅,十日前北征平复边界之乱,功劳卓著,特此赏赐。”南宫绫言中带了喜色,和缓言道。
  “末将职责所劳,也是应该,在此谢过太后,谢过皇上。”程觅神色坦然,毫无谦卑之意,他看着赏赐的眼神闪过贪婪,随后便退下回到武将之席。
  众臣怎不知这程觅是何样的人物,公孙戎在位时他还年少,但已在沙场上立功颇多,战功累累,却也高傲无礼,加之私下生活也□□残暴,早就招致了不少流言蜚语和憎恶。
  此次北征,一是为了平定边疆,二是打探最近的匈奴易主之事。据悉草原内部族落互相残杀,如今察兰单于称王称霸,大华派程觅前去,也顺带问清了此人的底细,以便往后使节之派遣。
  将功赏赐后,便是群臣指目以待的西域王孟罗上殿,参国宴盛会,享大华恩泽。
  摇铃起,宛若在丝绸路上行进的商旅纵队,带来西域隔壁的天籁离歌。此时勤政大殿那头缓缓走来一支队伍,两侧为身着麋鹿图样绒衣、披散卷曲长发的异国女子,皆头带金环,姿态优雅。而两路西域女子中间便是一身着金黑勾线长袍加白色里衬的年轻西域王孟罗,其面相是典型的西域男子,高额细鼻,蓝眼薄唇,发微金棕,身材却异常高大威猛。
  国宴伊始不过那些华丽的歌舞笙箫,亦或增添些异族的乐声,加之民间奇艺,翻来覆去都是在倒腾这些达官显贵的眼球。而那些佳肴不过尔尔,十几年都是一样的山珍海味,眼下也索然。
  李尽沙站在珠帘旁,打量着这五百年王朝的歌舞升平,醉生梦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不知是讽刺还是释然其中。
  他看见公孙律在和其他几个世子郡主玩成一片,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饮,好不畅快。在这同根同系的兄弟姊妹中,唯有他是有着匈奴人的轮廓和皮囊,宛若在这被皇权整饬得萎靡不振的中原大陆上点燃一盏不尽的烟火,生而有光。
  就像那在幽暗浸月岛的迷幻中,点燃黑暗的希望。
  那佳肴虽一套不变,但从不愁没人理睬,很快便被扫荡一空。酒过三巡,众高臣和皇亲也有些醉醺醺,那些歌舞也都看腻了,便也纷纷找起乐子来。
  这头公孙景和公孙煜两皇亲兄弟也互相对饮,但见公孙煜满面红光,吃香喝辣,向对方热情道:“不知是多少次和景皇弟在国宴上共饮了啊。”
  公孙景优雅地与他碰了碰杯,半是惋惜半是调侃道:“想先帝在时,还能与你我多喝几杯,可惜,可惜……”
  “唉,这种难过之时就少提。”公孙煜假惺惺道,转而问:“对了,本王听闻这次律儿跟着李提督出海查案,差点性命不保,可是真啊?”
  “对呀,我也听说了呐!”一清脆甜美的女声响起,便是公孙煜的女儿公孙薇,但见这漂亮的郡主从后面一把拍着她父王的肩,一头看着一旁和其他皇亲贵戚玩得开心的公孙律:“景皇叔,是不是真哒?”
  公孙景无奈地摇首:“本王不知跟律儿说了多少次,他偏是不听要去做这等危险的事,眼下也不想管他啦……”
  “父王,您要抛弃孩儿嘛!”一边的公孙律耳朵很是尖,差点没一丢酒杯就冲过来抱住公孙景嘻嘻哈哈。
  “回到座位去!没大没小。”公孙景瞪了他一眼,严厉示意他做好。
  而这边公孙煜看得哈哈大笑:“律儿很是活泼嘛!这样的孩子才可爱——哎景皇弟,本王听说律儿的武功了得啊,不如让我等饱饱眼福?”
  他这么一说公孙薇也来了兴趣,挪过去扯着公孙律的衣服便这么站起来,向最前头正用着餐懵懵懂懂一脸阴郁的公孙恪道:
  “启禀皇上,不如让律哥哥舞剑一曲罢。”
  公孙律看样子是喝的有些醉了,见她把自己拉起来也没在意,便笑嘻嘻地道:“薇薇,莫要坑哥哥啊。”
  而众臣是都安静了,都齐刷刷地看着这一对从小都顽皮得要命的皇室兄妹。
  倒是西域王孟罗打破这静默,道:“在下对中原剑法很是好奇,若律世子能表演一番,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既然西域王想看,”太后南宫绫的声音响起,但见她此刻头顶凤冠,是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律儿便表演一段罢。”
  “太好了,谢太后!”公孙薇听闻立刻开心地拍起手来。
  公孙律无言,但此刻他也喝了不少酒,仿佛索性借着酒劲走到了殿中央,而后看见那头的李尽沙带着宫廷乐师走来,便朝对方笑了笑。
  李尽沙挑眉,将一把花剑丢给他,而后示意乐师就位。
  乐声起,公孙律拿着剑便在醉意上起辙而武。
  原先公孙景给他取名为律,即意让他生而有自律之能,控心之力,谁料这儿子长大后竟花天酒地个没完没了,倒是这律的另一意——乐之韵律被这小子吸收得有模有样,此刻拿着剑,仿佛是醉醺醺的,却准确无误地跟着乐师的鼓点笙箫一纵一横,一起一收,随着那身形的舞动,完美地结合了匈奴男子的遒劲和中原男子的灵敏。
  一个挽剑,剑尖对着西北角李尽沙的方向,好像千百次两人开战时的架势,而后随着那灰眸的转动很快移开。
  后者一愣,而后不易察觉地勾起嘴角,黑色的眸光里映着那舞剑的身影。
  好像在一针又一针地缝,将这幅图永远地镌刻在眼里。
  众生喧哗的勤政大殿安静了,仿佛都和这位罕见中原剑法的西域王孟罗一般面含笑意地认真观赏。
  末了,乐止,剑收,公孙律如同正儿八经的表演一般,向勤政大殿的天子太后及皇亲百官都鞠了个躬。
  公孙景笑了笑,而后板起脸道;“与其花那么多时间跟外头的人舞刀弄剑,不如多在府中读书。”
  “孩儿十天有七天在读书呐。”公孙律厚脸皮。
  “律哥哥好厉害~”公孙薇抓过他手臂欣然道:“快快,咱们来这头玩猜字。”说着便将公孙律拉走。
  被这些世子郡主们一闹,这个国宴便更是无所顾忌,加之太后不知何时退到了珠帘后,众臣更是敞开地闲聊起来。
  李尽沙见南宫绫眼下就退到了珠帘后也是奇怪,刚想问便见帘后的女人以手示意他,便心中了然地走了过去。
  他拨开珠帘,但见南宫绫已将那沉重的凤冠摘下,开始对着镜子让宫女给头发换另一番打扮,同时看着他道:“你去将孟罗带到凤慈宫,哀家随后过去。”
  李尽沙一顿,便答应了退下。
  他从帘后绕了个弯,叫小太监去内务府取了橘灯笼,而后让一个倒酒的宫女去将孟罗叫过来。
  “李提督,幸会。”孟罗带着平和稳重的语气道,还做了个西域的礼式。
  “西域王对我这种人何必客气,”李尽沙回礼道:“是太后娘娘请您到凤慈宫,让在下带您一程。”
  孟罗挑眉:“既然是太后娘娘的命令,那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请。”李尽沙说着便接过小太监的橘灯笼,屏退左右,领着孟罗从勤政大殿的偏门走出,融入宫中茫然的夜色。
  二人走过锦绣门,便朝着凤慈宫方向而去,途径那兰陵花盛开的听雨阁。听雨阁如其名,每当花开时,其风吹也,花朵摇曳,相互摩挲间有细嫩之声,仿佛细雨熹微,落地似有若无,沙沙地擦过宫帘而落,静谧安详。
  “在下第一次来这大华皇宫,只觉这些景物美不胜收。”孟罗边行边言道。
  “一处地方一份景色,想来西域那边也是大华不可企及的雄阔苍凉。”李尽沙答道,眼睛看着手中的灯笼,摇曳着脚下的路。
  孟罗笑了,道:“李提督为大华做事,想必也来过西域罢。”
  “在下资历尚幼,哪能行至西域。”李尽沙客套道。
  “敢问李提督多少年岁?”
  有短暂的停顿,李尽沙实则不喜他人过问,但见眼下是太后的贵客,也不好托辞,便如实道:“在下二十又一。”
  孟罗静默些许,似是找不到何说的,又或许是在沉思,过了一会儿便道:“实则,依本往看,李提督有些面熟。”
  “噢?”李尽沙挑眉,他倒是第一次听闻他者如此说,毕竟长得像他这种人也不是什么好事:“莫非在下有西域血统不成。”
  “本王指的是提督眼角的泪痣,可问是生来就有?”
  李尽沙皮笑肉不笑:“虽然在下早已没了生身父母,但发肤终究不可损毁,还不至于到给自己点上颗泪痣以伤感缅怀的地步。”
  孟罗听闻立即解释道:“李提督莫当真,在下并无此意。”
  “无妨,哪敢怪罪西域王。”李尽沙说道,灯笼一转便照向了那凤慈宫宫门:“到了,西域王请罢。”
  孟罗颔首,谢过之后就随接待的宫女走进去,没入黑暗中。
  李尽沙见他进了去,便掩去了眼里的戒备,提着橘灯笼回神,索性沿着那往听雨阁的路行去,也不使轻功,且行且停。
  眼下那些宫中的仆从皆汇聚到了那政大殿,剩下的便是在午门亦或北面的峥华门镇守,至于这通往后宫的听雨阁,根本不会有何人路过,也不会吸引当权者一丝一毫的守卫兴趣,不过是一条后宫妃子仆从们来回的道路罢课。
  在他跟着南宫绫的那几年,便是日日走这条道路,已然把听雨阁中的每一砖每一柱都铭记在心。此刻,听雨阁是异常地静姝安美,带上那头顶漫布星辰的苍穹,月光流泻,那白雪覆盖的田圃宛若浮起了一层乳白色的轻纱,如仙境般引人入胜。
  李尽沙将那盏橘灯笼搁在那听雨阁的坐廊上,靠着那立柱静默,似乎便在这惨淡的白月光下飘渺起来,也不管周身的寒风如何刺骨。他双手在宽大的绒衣长袍中交握,覆在那红玛瑙扳指上,同时望着那橘红灯笼的火苗。
  身后轻浮的脚步响起,他听闻便知来者是谁,也不愿去回应,便这么杵在原地。
  “怎么,连看我一眼都懒得?”
  “程将军不在国宴上侃侃而谈,怎么有空来这种山脚旮旯?”
  程觅笑着走到李尽沙身旁,手里端着一壶暖酒便在听雨阁的廊座放了下来:“也不就那些人献谄媚之言,实在无聊的很。”说着挑眉,煞有介事地问:“说来李提督的伤可好了些。”
  “已经好了,不劳程大将军担忧。”
  实际上他筋骨未痊愈,若是要使出内力的话仍有伤筋动骨的危险,但面对程觅这种人也无所谓真假了。
  程觅笑意加深,边开始酌酒边道:“李提督莫要如此说,在下可是担心得不得了。”
  李尽沙依旧看着那阁外的白雪,悠悠道:“程将军倒不如多挂念点塞北外的匈奴人。”
  “那帮蛮子么?”程觅嗤笑,似是想起了此次出征的什么趣事:“他们也就那几些野蛮的相残手段,倒是一点也不委婉。”
  “若没记错,眼下称霸草原的是察兰单于。”
  “不错,”程觅把酒杯递给李尽沙:“察兰与屠涅斯相争获胜,屠涅斯逃窜中原不知所踪,于是察兰派兵入边境抓捕,扰得大华又不得安宁。”
  李尽沙接过酒杯,看了一眼其中的液体,而后抬眸,看着同样举杯的程觅:“所以此次察兰单于向大华妥协?”
  “政权新立,与大华为敌可不是明智之举。”程觅抬起就杯,示意相碰。
  李尽沙伸出与他碰了碰杯,却刹那间一错,酒杯跌落,那暖融的液体便洒在了听雨阁上,顿时水汽蒸腾。
  程觅看着那滚落的酒杯,见对方也没有拾起之意,便知晓自己的想法被看穿,笑道:“我说李提督又是何必。”
  李尽沙冷笑:“程将军用的是后宫里惯有的‘旱苗喜雨膏’,加之那酒壶的构造是下药的常用器皿,我又怎会不知。”
  程觅淫邪地加深笑意:“看来你是懂得很,又何必推三推四?”说着走近了一步,暧昧道:“难道本将军还不如公孙戎了?”
  “将军此言不实,”李尽沙面不改色,眼神却逐渐凌厉起来:“先帝只好女色,视我等可如粪土。”
  “噢?”程觅听闻,忽然哈哈大笑,那笑声放浪得令人生厌,他似乎恍然大悟地道:“这么说来,你还是个雏儿了?哈哈哈哈……”
  还未笑完,他就被李尽沙猛地掐住脖子按在立柱上,然而这程觅却丝毫没有半点惊慌,依旧带着放肆的笑意:“李提督怕是没有尝过巫山云雨的滋味罢?莫不是不知道太监也能有感觉罢?何不让本将军带你走一遭,保证□□。”
  李尽沙眯起眼,加紧了点手的力度,看着程觅有些变色的脸道:“若是再多说一句,我便带你到鬼门关走一遭。”
  程觅静默些许,似乎也是为自己的脖子担忧起来,待李尽沙松了点手才敢继续道:“莫非李提督还挂念着公孙律那小子?”
  “与你何干。”
  程觅似是同情惋惜地叹了口气,仿佛换了个策略:“你又是何苦,宫中漫漫长夜,看着帝王妃子翻云覆雨,难道不寂……”
  李尽沙勒紧他的脖颈,见恰到好处后便一把松了手,任由程觅不停地咳嗽。他看着对方冷笑道;“与其在这里耗,将军不如以后多去去凤慈宫。”
  “看来你都知道。”程觅挑眉:“后宫的女人也不过都是如此,耐不住寂寞长夜,一旦有人模狗样的男人送上门,无一例外都会投怀送抱。”
  “你滚罢。”
  话音刚落,忽然便闻听雨阁那头有脚步声传来,二人循声望去,便见一华服身影跌跌撞撞地使着轻功飘飞,似是酒过三巡的酩酊。走近了顺着那橘灯笼残余不多的光一瞧,原来是公孙律。
  “哇哦?原来是你们啊。”说完打了个酒嗝,似乎醉的不清,整个人便走过来靠在那立柱上:“小爷脚下踩云……摇了个晃……”
  程觅见此,便朝李尽沙冷笑一声,恶狠狠道:“既然如此,便后会有期。”说完便离开了听雨阁。
  他这一走,似乎天下都太平了般的安静。公孙律眨着浅灰色的眸子看着程觅走远了,而后看向李尽沙,道:“……你们说了啥?”
  “没什么。”
  “嗯……其实罢,”公孙律抓抓脑袋似乎在试图醒酒:“刚才都听见了。”
  李尽沙皱眉,抬眸盯着他,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到底醉的有多少。
  “他不就这德性嘛,死人妖别在意哈……呃……”忽然公孙律身子一斜便要趴在那坐廊上:“小爷想吐。”
  李尽沙一把抓住他,便闻着一阵酒气,低吼道:“起来!”
  公孙律嘻嘻地笑:“开玩笑的啦,”然后一晃三摇地立起来,甩了甩头,提起袖子闻了闻,皱起眉头对李尽沙道:“思停殿离这里很近,是么?”说完又打了个酒嗝。
  “你想干嘛。”
  “沐浴。”公孙律醉眼朦胧,一副无辜。
  “回景王府去。”
  公孙律眨巴着眼:“父王会骂小爷的。”说着摇摇晃晃地走近李尽沙,冷不防一把扑向对方身上:“好嘛……好嘛……求你啦……帮小爷一回……”
  简直胡言乱语,却毫无办法拒绝。
  那酒气夹杂着公孙律身上的青草香铺天盖地淹着李尽沙,让后者几乎要透不过气,静默了一会道:“蠢货。”
  说完他扯过公孙律的身体搭在身上,提起那将要熄灭的橘灯笼便带着他向思停殿去。


第26章 借酒乱性
  入了思停殿,李尽沙进门便将公孙律往桌上一搁,而后吩咐仆从烧热水,同时也卸了外袍,放了灯笼,将那红玛瑙扳指脱下来摆在屋里的镜子下。
  他一回头,便见公孙律趴在桌上,拿起一壶之前仆从给他烧好的暖酒正在往嘴里灌。
  “公孙律!”
  “呃……别拖……好痛……”
  “活该。”
  李尽沙扯着他进了浴处,便见那几个仆从已经烧好了水,正低着头等待他吩咐,于是道;“都退下罢,今晚没你们的事了。”
  待仆从走后,李尽沙便低头看被自己拖着的公孙律,但见后者朦胧着浅灰色的眸子望着房梁,察觉到他的打量后移回目光,混沌一片的眸光,似乎意识已成了一锅粥。
  却深的几乎要自己的全部都吸进去。
  李尽沙心头一乱,便松了手道:“你洗罢。”说完快步便要离开。
  “想逃啊。”
  公孙律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他一愣,回首看见对方正在缓缓从地上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嘴角却带着邪气的笑容,只见他走近自己,一手抓住胳膊道:“小爷可是交了钱的……你啊,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李尽沙反应过来一把甩开他的手:“你给我清醒点。”
  “说什么呢,小爷清醒的很!”公孙律不满地理直气壮,声音都大了好几阶,他重新抓住李尽沙的手:“倒是你给小爷安分点!”
  “滚开!”
  李尽沙用力去扯开手,谁知公孙律力道大得吓人,直接扯着他便往浴处中走去。他瞬间发了慌,清楚地知晓对方把他当成了什么,便一把扳过对方的脸大吼:“公孙律你看清楚点,我是李尽沙!”
  公孙律眯起眼看着他,安静得起码有半晌。
  就在李尽沙以为他应该清醒了的时候,对方却猛地扯过他旋了个身,力道大得使出真气也无法抵挡。他便这么硬生生地按在地上,乌黑的头发散了一地,眼前天旋地转后猛然看见对方开始扯自己的衣物,层层剥开,娴熟得像上次在常青楼里看到的场景,震惊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宛若一道雷轰鸣在他脑海,随着衣物被迅速地撕扯开而震得粉身碎骨。
  他最怕见人的地方即将要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就好像触及了全身上下乃至深入灵魂的软肋和逆鳞,让他整个人都发疯起来。
  “公孙律你给我放手!!”李尽沙运气于掌,猛地向对方盖过去,欲以直截了当的方式打晕以挣脱。
  谁料公孙律也直接起气于手心,凝了一层灰色的光,手掌相接间生生将他的右手制住,然后闪电般地点了他的命门。李尽沙便只觉全身筋骨一软,整个人就绵绵地瘫在地上,如同功力被废。
  “好啊,竟敢偷袭小爷,”公孙律气哼哼道,忽然话锋一转,倾身上前,用手勾起李尽沙的下巴:“莫非你是专门玩这个调调的……不对唉,怎么红姐没和小爷说呀?”
  “公孙律……”李尽沙看着眼前完全在醉梦里的人,忽然害怕地全身都发抖起来:“公孙律你看清楚点……这里不是丽红阁,我不是男妓!!”
  公孙律置若罔闻,看着他的样子反倒笑了,凑上前吻了吻他的脸,柔声道:“怕什么,刚才是不听话才这么收拾你,等下小爷会很温柔的啦。”
  等下……李尽沙只觉脑子里几乎如放在热锅上的蚂蚁要炸了,一下到要与眼前这个人□□相间甚至肌肤相亲,他就害怕得几乎可以去死。
  就像他从来不敢说自己对公孙律的情愫一样——对于他这种人,床笫之欢简直就是在白日做梦——他对自己身体的缺陷已经敏感到病态的地步,但凡有人有意或无意揭短说起,甚至亲自去触怒他,他都恨不得把那些人都杀掉。
  放眼全天下,也只有公孙律一个人敢肆无忌惮地叫他死人妖好几年。那是因为他爱他,才毫不在意地允许他这番玩笑,而且公孙律每次都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疤。
  然而,要他□□裸把缺陷展露,便难受得甚于凌迟。
  他这番想,便连面子也不要了—,反正对方眼下是个醉汉,哪还管什么丢脸不丢脸:“公孙律……我求求你,把钱退给你……你不要……”
  公孙律直接吻上了李尽沙的唇,熟练地撬开嘴把舌头伸进来,带着危险的酒气。
  李尽沙身体如在砧板上的鱼弹了起来,他睁大眼睛,极力想避开眼前的事实,仿佛这只是一个梦,只要足够清醒就可以逃避,但实则只是徒劳。
  “乖,莫动……”公孙律一手搂着他的头,一手开始解开最后的束缚。
  李尽沙察觉到的动作,如同雷击,猛地向后移开他的唇,却全身瘫软得动不了: “不是……放手……求你停下来……”
  公孙律眨着浅灰色的眼眸看着他,笑了,极尽风流的温柔:“莫怕。”
  五味陈杂,李尽沙不由得眼眶一震,随后泪水朦胧了整个视线。
  “啊……”
  那□□的感觉,李尽沙如今终于也领略。
  缓缓回神,但见对方也停了下来,头靠在自己身上,而身下的水已然凉了。李尽沙一个激灵,立即从水里起身,而腰下的酸痛让他险些摔倒。公孙律被他弄得动了动,而后抬首眨巴眼睛看着他,忽然咧嘴笑:“又要逃去哪啊你……”
  够了……真的够了。
  李尽沙将他从浴桶里拉出来,而后找来干巾胡乱擦拭了一番,胡乱给彼此搭上衣物,便将他往榻上推,从头到尾忍着那疼痛一声不吭。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公孙律拉着他的手,模模糊糊地靠着他呢喃:“一起嘛……来啊……”也不等他说什么活推拒便将他按在榻上,而后整个人也躺下去连被子也没盖。
  李尽沙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而后也在黑暗中躺下。
  “唔……好舒服……”公孙律抱过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而后又是几句不清不楚的呓语,直到最后终究消散在夜色里。
  徒留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李尽沙试着抽身,却发现对方一直抱得死紧。他也不想再惊动,想来明日早起再解释。他只觉身体上和心灵上的疲惫如两把刀,逼着他无法做到睁着眼睛一夜不眠,就像梦中经常见到的火焰,缠缠绵绵不知多久。
  对方平稳的呼吸传来,他轻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阻止着那□□的泪水,终究在困意中败下阵来,沉沉地失去意识。
  思停殿终于陷入夜的寂静。
  银辉通过窗棱照在公孙律的脸庞,宛若草原上的风眷顾着青草,慈爱而安详地看着这个根系匈奴和中原的男子。
  不知多久,当李尽沙的呼吸趋于沉睡的和缓时,公孙律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灰色的眼眸没有一丝醉意的混沌,清明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