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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斜阳为君倾-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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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夜庄当年被大火烧得精光,里面还能有什么东西?”风相悦道。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应该去看看……”海镜脸色沉了沉,“而且,现在可以肯定,不论是与薛家的关系,还是此次针对海澜庄的计划,邢无双都是故意让我们打听到的,就连君临越也被他当做了棋子!”
风相悦听罢,也不得不承认这次邢无双完全将己方玩弄在了掌中,“哼!这帮杂碎竟然如此算计我们,我绝不会让他们继续得意下去!”
“不错。”海镜眯起眼,面上似笑非笑,透出些许危险之气,“不论是君临越还是朱莲岛,这些人做下的事,我要一件件好好还给他们!”
入夜,呼啸风雪中,一间酒馆的大门依旧敞开,两扇门扉在寒风中吱呀摇摆,灯盏中的烛火在昏暗中闪烁不定。
而这清冷的堂中,此时只余下一个客人,那便是岳无恙。他握着酒壶趴在桌上,时不时向口中倒上几口,面上虽无泪痕,神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从第一眼看到薛樱起,他就爱上了那个柔弱的少女,然而昨天他却只能看着薛樱冰冷的尸体,无力将她救回,甚至连为她报仇也做不到。
想到这里,他捧了酒壶,咕噜咕噜灌下一半,眼里登时泛起层层水光。
这时,掌柜迎着灌入的大风,搓着手走了过来,“客官,我们要打烊了。”
岳无恙猛一拍桌,“打什么烊!我有的是钱,把酒都拿出来!”
说着,他竟双手撑额呜咽起来,桌面渐渐有了点滴湿润。那掌柜见一个七尺男儿哭得如此悲戚,也不再赶他,吩咐一个小厮掩了大门,时不时出来看看,便摇着头走出大堂。
霎时,堂里只余下岳无恙一人。抖动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面,又长长拉开。
突然间,飞舞的碎雪中现出一个身影,慢慢向酒馆走来。
大门霍地被推开,寒风和细雪瞬间涌入室内,桌上烛光更加飘摇,让房内忽明忽暗。
听见声响,岳无恙迷糊地抬头,眼睛却瞪了起来,因为走进的不是别人,而是已在海澜庄身亡的薛樱!
岳无恙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倏地站起,就见薛樱扶着门板,踉跄着向他伸出手。她美丽的面颊被冻得通红,身上满是雪花,看起来风尘仆仆,无比惹人怜爱。
“……岳、岳大哥……救救我……”她往前走了一步,“砰”的摔在地上。
岳无恙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急急奔上前扶起薛樱,“薛姑娘!振作些!”
薛樱蜷缩在他怀中,紧拉着他的衣物,脸上终于浮起笑容,“岳大哥,能遇到你太好了……要不是刚才在窗外看见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岳无恙握着她的手,嗫嚅道:“你……你……”
他想问薛樱究竟是人是鬼,却又无法将这话说出口。
“岳大哥,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薛樱攥住他的袖子,眼中精光闪烁,“但我并没有死,海澜庄的尸体只是哥哥为我准备的替身!”
说着,她眼圈一红,眼泪扑扑落下,“可是哥哥光顾着救我……自己却……”
岳无恙看得一阵揪心,紧紧搂住薛樱,恨恨道:“你哥哥早就知道幽冥谷的诡计了吗!”
薛樱连连点头,咬了咬樱唇,“是呀,可惜他还是……”
忽然,她挣脱岳无恙,在他面前便是一跪,“岳大哥,你能收留我吗?现在我根本不知道哪些人值得相信,但在我印象中,你性子刚直,为人忠正,现在我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岳无恙急忙将她拉起,抱在怀中,怜惜地拍着她的背,“好妹子,别说收留你,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岳大哥……我果然没看走眼,你真的是个好人。”薛樱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你把我藏起来好不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这样我才能在暗中为哥哥报仇……”
“好的,我定会想办法瞒着帮主把你带回幻龙帮。”岳无恙马上应下,见薛樱依旧瑟瑟发抖,他又道:“不要害怕,我会帮你,我会让那些对不起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薛樱将头埋在岳无恙胸前,嘤咛着点头。岳无恙抱着她,心中既疼惜又惊喜。他完全沉浸在薛樱对自己的信任中,却未曾看见,薛樱埋在阴影中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鸷笑容。
☆、第084章 丰夜庄线索浮现
自离开辉山后,海镜便与风相悦在附近城中置了马匹,向丰夜庄赶去。由于担心那道刺青太过招摇,风相悦便用一条白色绸缎绑在额上,将其掩盖。
经过六日奔波,二人终于来到丰夜庄,海镜的伤也已完全痊愈。
丰夜庄的大门在那场大火中被烧得破烂不堪,院中房屋也俱是一片焦黑,好几处只余下坍圮废墟。因为这栋宅子建在城外,位置偏僻,又毁坏严重,所以并未有人重新入住。
站在丰夜庄门前,海镜环手打量着整个宅子,“当年薛辛果然不愧为武林第一富豪,海澜庄在丰夜庄面前,只能当个后院使使。”
“第一富豪又如何?至少海澜庄还存在,这儿却只有一片废墟了。”风相悦瞟他一眼,便快步走入院中,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海镜见他率先走入,急忙跟了上去。二人穿过一栋栋眼看便要坍塌的房屋,走过一条条被烧得乌黑的回廊,其间,海镜将每一堵墙壁与每一处地面都仔细摸索了一遍。
风相悦见状,便问:“你认为这庄子里有暗室?”
“当然,而且暗室绝对不止一处。事实上,就连海澜庄都藏着好几个密室呢,回头我带你去走走。”海镜随口应道。
风相悦一愣,忍不住笑了笑,“这可是海澜庄的秘密,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了?”
海镜侧首望他,“有什么关系,以后你也是海澜庄的人,我只不过让你提前知道了而已。”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是海澜庄的人?”风相悦的手正摸索着墙壁,听见此话不禁一顿。
海镜几步来到他身前,一把按住他肩头,笑吟吟道:“这还不简单?我一定会想办法重回海澜庄,到那时候,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娶回去……”
他话音还未落,风相悦的拳头已挥了过来,“娶你个头!少给我胡说八道!”
感到拳风迎面扑来,海镜急忙攥住他的手,错步一躲。却不妨风相悦被他拉得身形不稳,向前一扑,压着他身子向墙面倒去。
海镜蓦地撞上身后墙壁,只听得“吱嘎”一声,那污迹斑斑的墙面竟裂开了一道缝隙。二人顺势倒下,砰的摔在地上,暗门也被彻底打开。
海镜仰卧在地,目光从上方结满蛛网的墙角移到压着自己的风相悦身上,呲了呲牙,“好痛……”
风相悦立即从他身上跳将起来,“你没事吧?很痛么?”
“没事,能让你扑在我怀中,再痛也值得。”海镜揉着后脑爬起,笑嘻嘻道。
闻言,风相悦忍不住丢给他一个白眼。但见他还能调侃自己,风相悦心里也顿时安稳,将注意力放在了密室之中。
二人左右望了望,只见这房内等距置了几排红木书柜,其上杂乱堆着纸张与书籍,每个隔层皆铺着厚厚灰尘,似是许久没人来过了。
暗室中相当昏暗,仅靠门边透入的阳光根本无法看清。海镜只好取出火折子,点燃四下搜寻起来。
风相悦也将火折子燃起,来到另一处翻找。他的手一碰到柜子,尘埃便如帷幕般簌簌飞扬,呛得他咳了几声。
他抬手在眼前扇了扇,收手时手肘突然碰到身后书柜,只听那柜子“嘭”的一震,随即有什么物件“啪”一声落在了地上。
听见声音,海镜立即走来,“怎么了?”
风相悦俯身,便见地上躺着一块小小木牌。那木牌长约三寸,宽不到一寸,上面雕刻着叶片一般的花纹,下方还有几道犹如水流的波浪纹路。
风相悦将其拾起,翻来翻去看了看,“这是什么牌子?上面还刻着图案。”
海镜将木牌接过,也细细打量一起来,“这牌子是楠木做成的,上面有不少细小划痕,应该有些岁月了。”
“可是,如果这是对薛家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怎会被随意丢在这里?”风相悦疑惑道。
“虽不能确定是重要东西,但也不能说它完全没有价值,总之我们先收起来吧。”海镜说着,将木牌递回风相悦手上。
风相悦将木牌收入怀中,正打算随海镜在屋内继续搜寻,不料暗门竟轰的关了起来。
海镜一惊,将火折子交给风相悦,快步上前,使劲拉了拉门,那石门却是纹丝不动。风相悦见状,走来将两只火折子立在地上,与他一同使力,折腾良久,那门仍是一丝缝隙都没有露出。
风相悦忍不住在门上狠狠一锤,“这门定是被人故意关上的,究竟是谁在外面!”
海镜抚着下颚,沉吟道:“那人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难道这宅子里有不能让人发现的东西?”
“或许那东西已经被我们发现了。”风相悦扬了扬方才拾到的木牌,“这牌子上既然有图案,就可以去问问荀迁流,说不定他知道其中含义。”
海镜点点头,“嗯,我们离开这里后立刻回幽冥谷。”
说罢,他拾起火折子,灭了其中一个,将其交给风相悦,“这里不见光,我们别浪费火折子,先用一个。”
随后,海镜将火折子抬高,昏暗的光芒中,开裂的墙壁与斑驳的蛛网在眼前一一掠过。见寻不到其他出口,二人干脆在房内四处转悠起来,以搜寻其他线索。
突然间,海镜顿住脚步,将耳朵贴在门对面的墙上,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风相悦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海镜立即用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认真听起来。
须臾,他站好身子,指了指墙面,“墙的那边有水声。”
“水声?但这附近没有河流啊。”风相悦听了这话,表情比起方才更为不解。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海镜抬头望向墙面,还想说什么,暗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海镜和风相悦一怔,急忙扭头看去,便见那石门正被缓缓开启。缕缕阳光顺着不断拉开的缝隙洒入,一个身影渐渐自阴影中现出。
当看清他的脸后,海镜不由吃惊,“付襄?”
付襄依旧笑得一脸天真,眨着大眼睛走入,“我看到这门外锁着一把锁,就想撬开进来看看,原来里面有人啊。”
“把锁给我!”风相悦在付襄面前一摊手,不客气道。
付襄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海镜急忙拉了拉风相悦,温和地对付襄道:“方才我们被人锁在这房里,但是并未看见犯人,所以想瞧瞧锁上有没有线索。”
闻言,付襄脸色缓和些许,将锁递给海镜。海镜接过端详一番,并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便和善地望向付襄,“你怎么会在这里?”
“吕帮主觉得薛家兄妹死得蹊跷,派我出来调查,我就想着到这儿来看看。”付襄摸了摸脑袋,“你们也是来这里调查的?”
“没错,你有什么发现么?”海镜道。
付襄皱着脸,“我把宅子都逛遍了,也没看见有什么特别的。”
“那你看见锁门的人了吗?”风相悦从海镜手中将锁拿出,提在手里晃了晃。
付襄摇头,“没有,我还以为这间屋子本来就锁着。”
说着,他带二人向外径直走去,懊恼地叹气,“本来还以为这儿会有什么线索,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二位跟我回一趟幻龙帮吧,我们帮主一直惦记着你们的安危呢。”
海镜想了想,若是要回幽冥谷,也要路径蟠龙城,便答应下来。风相悦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海镜走了出去。
三人来到丰夜庄附近城池,置了一条船,向蟠龙城而去。由于从此到蟠龙城是顺流方向,再加上付襄娴熟的划船技术,次日天明三人便能到达城内。
夜幕降临,皎皎星河犹如银色长龙,盘踞苍穹。江面浮起叠叠烟波,仿若轻纱横络,衬着水鸟声声清鸣,悠远清寂。
海镜立于船头,任大风将自己从头到脚吹着,目光落在遥远天际。须臾,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道:“相悦,我们去了幽冥谷后,再去一趟悦卿客栈如何?”
“为什么?”风相悦正盘腿坐在一旁,闻言看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我带去客栈的那个女孩吗?当初我们一致认为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我对这事有些在意,想看看她现在怎样了。”
风相悦想起那女孩,也不觉疑惑重重,“好,离开幽冥谷后我们就去客栈。”
付襄摇着桨,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不解地望了二人一眼,又重新转向水面。他从上船起便始终保持着这个状态,没有一丝停顿与怠慢,仿佛不会感到疲倦一般。
海镜见状,便走过去拍了拍他,“把船桨给我,你去舱里休息一下。”
付襄立刻摇头,笑嘻嘻道:“不用不用,我精神着呢!”
听他拒绝,海镜不由分说夺了船桨,冲船舱抬了抬下巴,“少来这套,快进去。”
付襄一时神情竟有些复杂,“……没想到你这么为我着想。”
海镜听得莫名其妙,付襄便摆了摆手,笑着道:“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别多想。”
说着,他向前走了几步,掀开船舱挂着的粗布门帘时,又回首望了海镜一眼,“那我去歇息了。”
海镜笑着点头,执了船桨一下下划动,带起阵阵水纹。
☆、第085章 幻龙帮借船回谷
夜色越来越浓,潮湿的风拂面吹过,带着江水的味道。海镜见船走得平稳,便放了船桨,随意在船头一坐。
见风相悦一直静坐一旁,不回船舱,也不多言语,海镜便扭头看他,含笑道:“怎么不进船舱休息?”
“我不想在船上睡觉。”风相悦的眼光朝向水天相接之处,没有落在海镜身上。
海镜噗嗤笑起来,“我知道了,我不在身边,你怕睡着了做噩梦是不是?”
风相悦侧头瞪了他一下,表情有些不甘,“胡说!”
“好好,是我胡说。”海镜伸手揽他入怀,抬头凝望璀璨星河,“哎,你知不知道,上一次我这样看着夜空,还是从海澜庄出来找你的时候。”
风相悦怔了怔,“你不是留下了标记么?为何还要专程去找我?”
“因为我不知道你究竟会不会来接我……你遇见我时,我本是打算去悦卿客栈的,现在想来,那时你能来见我,我能加入幽冥谷,真是太好了。”海镜垂首,眼中浮上一层暖意,笑吟吟注视着风相悦。
风相悦依偎在他怀中,仰望海镜辉映在星空下的脸,忽然觉得海镜的双眸比这片苍穹更为深邃,几乎快要将他吸入其中。
那双眼中所有的,是一种看着挚爱的神情,交织着各种复杂细腻的情愫,宛如温柔水流,点点滴滴汇入风相悦心中。
越是望进这双眼,风相悦越是感到失去自我,最终仿佛被蛊惑般地抬手,轻抚着海镜面颊,慢慢凑了上去。
当海镜的气息喷到面上时,他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海镜向后缩了缩。
海镜惋惜地抿嘴,又开口道:“害羞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风相悦羞得满面通红,根本不敢看他,在一侧坐了下来,“快划船,不许看我!”
海镜笑了笑,转头划起船,口中哼起欢快的小曲。没一会儿,他突然听不见风相悦的动静了,便扭头看去。
而风相悦躺在他斜后方,已安静地睡着。披散的青丝一缕缕盘绕在在雪衣之上,衬着他白净的肌肤,看起来尤为惹人喜爱。
“真是的,也不怕着凉。”海镜无奈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将他搂入怀中,用外袍裹了,重新在船头坐下。
小船随着水波轻轻荡漾,海镜时而碰一碰桨,时而瞅风相悦一眼,神色从未有过的开心。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时,风相悦就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
他正想伸个懒腰,海镜堆着笑的脸就跳入眼帘,“醒了?”
“嗯……”风相悦懒洋洋一应,起身整理着衣物,束一束额上绸带,“你一夜没睡?”
“是啊,看着你的睡脸,一点都不困。”海镜托着腮,扬头望他。
风相悦白他一眼,没有回话。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船靠了岸,这时船舱门帘一掀,付襄打着呵欠走出,四下看了看,“看样子我们已经到了,下船吧。”
闻言,海镜纵身下船,船身随着他的动作在水面轻晃几下,发出哗哗声响。他落地后,便向风相悦探出手,“来。”
瞧他笑得一脸温柔,风相悦心下暖融融的,面上却不在意地轻哼一声,将手放进他掌中,一跃落在地面。
付襄正欲下船,见海镜也向自己伸出了手,不觉展颜一笑,握住他跳下,“海镜,你还真是个温和的人。”
海镜笑眯眯收手,“随手之劳罢了。”
他转身正要携了风相悦而去,不妨付襄顿了顿,突然道:“你对所有人都是这么好的?”
海镜一怔,落在付襄身上的目光不觉带了几分疑惑。付襄自觉失言,捂了捂嘴,摆手笑道:“请别在意,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说罢,他掠过二人身侧,向幻龙帮侧后门走去,低垂的眼帘下,一抹霜色自瞳中转瞬即逝。
三人暗暗越过幻龙帮中巷道,不多时便到达了吕飞贤门前。付襄见四下无人,轻轻敲了敲眼前那扇朴素的杉木大门,“帮主,我调查丰夜庄时,偶然遇见海镜和幽冥谷主,便将他们带来了。”
少顷,门内响起吕飞贤低沉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付襄推门而入,就见吕飞贤正负手站在中央,靛青色长袍直直垂下,其上交错的竹纹让他更添了几分肃然之气。
凤盈花则懒洋洋倚在漆皮方桌边,一手托腮,一手执一盏茶碗,翘着的腿在裙裾下时不时晃动。
待海镜和风相悦走入,付襄便掩门退出。吕飞贤手臂向桌边另外两把交椅一展,“坐。”
“多谢吕帮主。”海镜笑着应道,同风相悦在桌边坐了下来。
吕飞贤也一拂下摆坐在椅上,提了青瓷茶壶满上二人面前茶碗,开门见山道:“怎么样,在丰夜庄有什么发现么?”
海镜摊了摊手,“除了一块木牌,什么都没有发现,就连你那侍从也是空手而归。”
“木牌?什么木牌?”凤盈花正抿着茶水,听见此话将茶碗一放,好奇地凑了过来。
风相悦将木牌取出递给海镜,海镜又将木牌放在桌面中央,“就是这个东西,二位有什么线索么?”
凤盈花凝眸半晌,眉头越拧越紧,“……没见过这样的图案,飞贤,你知道么?”
吕飞贤也摇了摇头,面色沉重,“我也未曾见过,抱歉,无法帮上你们的忙。”
海镜见状,笑着拍了他一把,“吕帮主道什么歉,若不是有你们相助,我和相悦怎么能从海澜庄逃出?这图案恐怕江湖上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吕帮主不必在意,我们会想办法去查的。”
吕飞贤脸色缓和些许,“好,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关于薛家兄妹的事,我们也会追查到底,若是有什么消息,定会告知你们。”
海镜微微颔首,感激地笑了笑。凤盈花将那牌子往海镜手中一抛,倏地靠入椅中,胳膊搭在椅背,百无聊赖地摇晃着,“不过,我们可得动作快些,马上便要入春,过不了几个月,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那时朱莲岛一定还会犯下什么事情。”
听罢,海镜与风相悦对视一眼,心下不禁一沉。自如今大成王朝建立以来,武林大会每五年举行一次,并借此选出武林盟主掌管江湖。当年,君临越便是在大会之中力压群雄,摘得盟主殊荣。
但不论是哪一次武林大会,海澜庄都并未将自己归为一派前去参与……思及此处,海镜眼光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时,风相悦的话音突然将海镜的思绪拉了回来,“武林大会……幽冥谷也是能够参加的吧。”
吕飞贤表情一瞬僵住,“……自然可以,只是历来武林大会一向由八大门派轮流主办,此次轮到闭月宫,要想参加不仅须得排除正道各派的阻挠,还须过了闭月宫主那一关。”
“哼,不过一介女流,有什么好怕的。”风相悦环手倚在座上,淡淡道。
凤盈花嘴角一撇,摆了摆手,“哎,你还别说,各派掌门中,我还就对她有几分害怕,那月姝烟不仅内力深厚,且体术极为优秀。八十多年前,闭月宫创始人将闭月宫建成,虽说弟子功夫不弱,却因为宫内皆为女子,一直不受天下人重视。而月姝烟接掌闭月宫后,短短十几年便让其跻身于八大门派之中,这样的魄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吕飞贤面容也有些纠结,“据说月姝烟曾被男子辜负,因此她对所有男人都极不客气,闭月宫甚至从不收男性弟子,与其他门派之间来往也并不密切。”
听二人这么说,再想起当日月姝烟对付自己的情景,海镜也不由耸着肩抚了抚胳膊。风相悦正听得不悦,见海镜有些怵的模样,便皱了皱眉,“怎么?你也见过闭月宫的人?”
“没什么深交,只是那天在海澜庄打了一场。”海镜只得实话实说。
“看你这样子,难道输了?”风相悦有些惊讶。
海镜苦笑着摇头,“没有输,但也赢得侥幸。”
说罢,他没有再提闭月宫之事,而是转而对吕飞贤道:“吕帮主,能最后麻烦您一件事么?”
“你说。”吕飞贤扬了扬下巴。
海镜笑嘻嘻搓着手,“能借我们一条船回幽冥谷吗?”
吕飞贤也微微笑了笑,“这有何难?别说一条船,就是十条我也可以送给你们,随我来吧。”
海镜道了谢,挽了风相悦随吕飞贤凤盈花出门。四人沿着偏僻之处走着,过了几栋房屋与亭榭,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娇笑。
吕飞贤眉头一蹙,手臂在三人面前一格,便带着他们隐在一处角落。不多时,就见洛清清和邹鹤徐徐走来。
那邹鹤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洛清清笑得花枝乱颤,探手轻轻锤着他,一派撒娇模样。二人渐行渐远,洛清清见四下无人,几乎已贴上邹鹤身子,邹鹤却也没有推开,双颊泛着红晕,满脸堆笑。
凤盈见状,挑着眉一拍吕飞贤,“我就说她是个狐狸精,你还不信。”
吕飞贤眉头皱得更深,似是想要说服自己一般地道:“这没什么奇怪的,洛清清和邹鹤关系一直很好。”
“就是因为好成这样才奇怪!”凤盈花用肩膀撞了撞他。
吕飞贤轻叹一声,语气有些不悦,“行了,先别说了。”
凤盈花委屈地抿抿嘴,不再说话。众人又行了片刻,顺着一道木制楼梯蜿蜒而下,便来到江岸边。
那江边置了不少船只,大小不一,高矮错落,歪歪斜斜排在岸边。一些船上还堆放着货物,各色门帘在江风中缓缓飘扬,透出一番别样风情。
海镜挑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船,同风相悦坐上,便向吕飞贤和凤盈花拱手道:“吕帮主,凤门主,就此别过了。”
吕飞贤微微点头,虽未言语,目中却是情谊真挚。随着船只离岸,凤盈花一手挽着吕飞贤胳膊,一手不住向二人挥舞,“你们要小心呐,今后若是有机会,咱们还要一起喝酒啊!”
海镜摇着浆,不忘腾出一手向凤盈花挥别。风相悦立在一旁,嘴角也撩起一个淡淡弧度。
☆、第086章 再回幽冥收龙云(1)
由蟠龙城向幽冥谷方向是顺流而下,二人仅用了两日一夜便到达幽冥谷。
小船靠岸时,正是清晨时分。循着叮咚的泉响,海镜将船停在岸边,跳下船将风相悦扶了下来。
随着船只靠岸的声音落下,荀迁流的身影出现在岸边。他依旧身着一袭镶绣着黑色团云图纹的牙白色直缀,轻摇手中雕翎羽扇,须发飘扬,如谪仙般气定神闲。
但在见到风相悦的一刻,他摇着羽扇的手仍是不由一顿,“谷主?!您的竹笠……”
风相悦抬眼瞟了他一下,“怎么?”
荀迁流急忙摇头,“呃……没什么……”
这时,海镜已将小船安放得当,几步走来冲荀迁流挥了挥手,笑吟吟道:“荀先生,怎么就您一人,您的宝贝女儿呢?”
荀迁流虽不继续摇扇,倒捋起了胡须,“前几日,她做了些糕点小食送给小白,奈何小白无论怎样都不肯收下,她一气之下便去了悦卿客栈。”
海镜不觉惊奇,“您就不拦着她吗?”
“我拦她做什么?小白这人我知根知底,她既然如此喜欢,我也不反对……只是,小白似乎始终认为自己是妙意的长辈,心里迈不过去这个坎,我也不便劝解,干脆让妙意自己解决好了。她要继续还是离开,都是她自己的事。”
见荀迁流这般豁达,海镜笑了笑,“您倒是挺想得开的。”
闻言,荀迁流悠悠笑了,万千情绪皆藏在这一笑之中。
下一刻,风相悦的话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先不说这个,荀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荀迁流侧首看向风相悦,便见他自怀中掏出一方木牌,递了过来。他拿起木牌端详一番,手指自其上纹路缓缓掠过,“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海镜将薛家兄妹被杀,以及二人调查丰夜庄之事说了一遍。荀迁流听罢,笑容霎时越来越深,“原来如此,那这个东西用处就大了。”
知道荀迁流心中已有定数,海镜高兴得一击掌,“不愧是荀先生,果真博闻强识、腹载五车!快说给我们听听!”
荀迁流笑了笑,“你们听说过乌兰神木吗?”
海镜和风相悦相视一眼,皆是不明就里地摇了摇头。
“你们也知道,我朝西南一带有许多奇特的民族,其中便有一族名为乌兰。乌兰人住在山林之中,只偶尔与外界来往,极为崇拜树神。在乌兰一处神圣之地,便有一棵参天大树,已活了上千年,当地居民认为其乃神明之祖,能够实现各种愿望,便将其称为乌兰神木。”
说着,荀迁流将木牌摊在手上,递到二人面前,“而实现愿望的方式,便是在这样的木牌上刻出图案,将木牌挂于神木枝桠之上。”
海镜这才恍然大悟,“那我们拾到的这块牌子上的图案有什么含义呢?”
“这个图案祈求的是风调雨顺,来年有一个好收成。”荀迁流道。
风相悦却皱了皱眉,“那么,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丰夜庄?难道薛家本是乌兰住民?”
“嗯,这个可能性相当大。”荀迁流点了点头,“在乌兰,每当愿望实现后,人们便会将木牌从树上取下,这应该就是薛家人当初取下后带走的。”
海镜抚着下颚沉吟起来,“这么说,只要去乌兰,就可以查到薛家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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