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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威武-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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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同嘉公主端起了茶,浅酌一口:“孟娘的意思是,要本宫刚才在大堂上与他们翻脸,道出本宫查到的消息,然后要他们帮忙寻找驸马的下落吗?”
    孟娘瞪大眼睛点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不能让他们知道驸马爷根本就没死!”
    被小姑娘这副模样逗乐了,同嘉摇摇头道:“打草惊蛇不若虚与委蛇,趁着他们慌乱的这短时间里,本宫可以派人去寻找君浩,自然也可以派人同我那个傻弟弟联系。”
    “恭王爷?”
    “不然,你以为只靠江南一班草寇水贼,就能够打得过朝廷这么多的正规军?”同嘉公主埋怨地瞥了孟娘一眼:“有些事儿,他身在北地羽城不方便做的,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替他周全。”
    孟娘嘴角抽了抽,眨巴眼说不出话来——她当真以为这些就是普通水贼罢了!
    “过去我没能安排好一切,犹豫之间失去一个弟弟……”同嘉开口,语气惋惜而充满了悔恨:“如今,君浩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此刻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原来是这样吗?
    孟娘想起前些日子,他们在来京城之前,他们家公主专门请了公主府的管家,上了岭北、驸马的老家去了一趟,原先孟娘还当这是寻常的探望,如今,却看出点门道来了。
    见小姑娘明白了,同嘉长公主笑了笑,看着窗外的天空舒展了眉:“这一天,早该来了。”
    孟娘不是中原人,虽然在中原待的日子久,可是她看不懂中原人的花花肠子,她只知道在中原人的世界里,笑不是笑、悲不是悲,嬉笑怒骂竟可全是作假。
    但刚才,同嘉长公主那个笑容,却让她觉得发自内心,笑得那样好看。
    “可是公主……”孟娘想了想,又忍不得问了一句:“驸马爷那边……”
    “君浩既然没死,那么大不了就是失个忆、被个乡野姑娘救下来了,然后芳心暗许准备回来给我带个小的,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同嘉长公主撩了撩头发:“再说了——就算最坏的打算,君浩真死了,我们——不也还有办法让他永远活在我身边么?”
    她最后这一笑、笑得妖冶,当真如同外头传的那样,犹如鬼魅。但偏偏,就让孟娘看得入了迷,半晌才想起来回应好几句“是是是”。
    她家公主威武霸气,这天底下没有她们做不成的事儿。
    如此,
    同嘉公主住下来几日后,尹实和蒋晖的谎言就编不下去了,在同嘉公主的威压下,他们只能告诉了公主实情。
    因凌承要求将“裴君浩的遗体”秘密运送回京城的缘故,同嘉公主并没有看到那一具面目模糊的遗体。
    而蒋晖、尹实看同嘉公主虽然哀痛,但是却并没有要发作的意思,正在松了一口气的档口,朝廷却颁布了一道旨意——
    三个月期限已经到了,江南讨逆大江俊裴君浩同前锋营统领尹实没有能够按期抓回贼寇首领系鸿轩,朝廷要罚裴君浩一年的俸禄、外加四十军棍;统领尹实则免去军中一切职务、即刻抽调回京。
    这道圣旨让同嘉长公主彻底地动了真火,也成为了她起义、造反的直接**。
    原来蒋晖同尹实这边被迫告诉了长公主一切实情的折子,并没有及时地递上去给凌承,凌承眼看三个月期限到了,必须要给天下人尤其是江南百姓交待,才会有此一出、小惩大诫,以平民愤。
    然而,他不知道同嘉长公主已经知晓了裴君浩已死一事。
    此刻他的这道圣旨好似包藏祸心,明面上用责打裴君浩来平民愤,暗地里却早就知道了裴君浩的死讯,还妄图将他的尸首运送回京、悄悄安葬。
    旁人看来这已经是过分的举动,在同嘉长公主眼里,简直就是挑衅。
    圣旨到的当天,同嘉长公主便直接斩杀了那位前来传圣旨的太监,用重兵包围了整个江南总督府,押了蒋晖做人质,并且扬言皇帝凌承继位名不正言不顺,要将他们这一脉赶尽杀绝。
    同嘉长公主这么一闹,整个江南都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之中。
    不少江南士人因为瘟疫之事没能够参加乾康八年的科考,如此,去年的那场春闱便只有大部分北地文人参与,放榜之日更是三榜皆是北地文士。
    如此,江南文人对“北榜”向来颇有微词,如今听了同嘉长公主的话,更是对皇帝怨声载道,纷纷上街论政,说皇帝大行不义之举!
    且之前朝廷处理江南水祸一事上本来就不大妥当,流民汇集、而灾民遍地,况且如此情况之下皇帝凌承竟然还要迎娶新后,劳民伤财,让江南百姓怨气载道。
    同嘉长公主是故皇后段氏的长女,又是废太子凌威的姐姐,她的话在江南百姓眼中十分可信。如此一来,不少流民直接投入了公主麾下,更是说要杀了乱臣贼子和不义之君。
    自公主起事后,江南混乱更甚,原本的良田被破坏得更加严重,那些本来家里有些薄田的人,此刻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揭竿而起。
    凌承坐镇在京中,江南危急的情报一个个传来,他看上去几乎要坐不稳这龙椅——
    今日沦陷了这个郡县,明日死了那个将领,同嘉长公主一介女流,带的人马却势如破竹,转瞬之间已经占领了江南一半的土地。
    朝堂之上众人言辞凿凿,可真到了内战起时,又没几个可用之人。凌承皱眉看着满座的文武百官,心里安稳得很,面上却装得着急。
    这是他同李吟商早就算好的计,既然新后岩罗郡主这个饵没能够钓出凌武这条大鱼,但江南一事上让同嘉长公主入局,也算是意外之喜。
    凌承原本不想同女流之辈计较,故皇后段氏留下来的两位公主同嘉、颐和他本想放过的,不过同嘉公主既然要来趟这浑水,他便更好斩草除根、请君入瓮,共赴生死局。
    朝堂上众臣的反应也让凌承观察了个彻底,也明白了有些什么人是坐不住的,有什么人是真心忠诚于他的,一场局,一举三得,他看着慌乱,实际上心里恨不得哼小曲儿。
    不过这种悠闲,在他派去找裴家人的人回来说了一无所获时,稍稍有些改变,凌承眯着眼睛看着殿下跪着的几个尚虞备用处的人,嘴角忽然擒起了一抹笑意来:
    “原来如此,倒是朕小看了朕的这些姐妹兄弟。”
    “也好,棋逢对手、下一场棋才有趣,他们既然早有准备,我们不妨中原逐鹿、看看到底鹿死谁手,谁才是天命所归、这个锦朝天下、真正的天命之主!”
    尚虞备用处的几个人小心翼翼地伏地,却又听见凌承吩咐:“玉公公,你且拿着虎符,去奉与前军都督府都督龚安固,朕的舅舅,也不能总这么藏拙。”
    玉天禄领命去了,老太监眼观鼻鼻观口取了盒子就去。
    倒是凌承,心情极好地看着天外又一次聚拢的乌云:这一次,天顶穹宇再低垂又如何,这一次的黑云压城、狂风骤雨,是他等待许久的。
    从弑父登基那一天开始,他凌承等待的就是收网的这一天!
    太后龚氏有个哥哥,做了当朝宰相,叫龚安邦。龚安邦却又有个弟弟,叫做龚安固的,做了五军都督府里的前军都督。
    这人素来稳重低调,在军中无功无过,但实际上却是一员猛将。他初到江南,便将同嘉公主几日来打下的几个郡县尽数收回,更是将尘湖的几家悍匪生擒斩首。
    其手段之狠辣,行军之神速,让江南士人啧啧称奇的同时,也为同嘉公主捏了一把汗。
    系鸿轩虽然在尘湖有多处据点,和同嘉公主也已经接上了头,但是却还是不敌龚安固,水贼和义军渐渐处于劣势,被逼得节节败退、退到了尘湖附近的山中藏匿。
    而龚安固则直接调集了大军将义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更让沿海守备的海军帮忙,将同嘉公主和她的军队截断围堵在了江宁城里。
    江宁告急!
    与此同时,大戎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巫暴毙后,选定的继承人图门弥雅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神明唾弃,险些被“神火”烧死。
    而神明选定的继承人则来自那个早已落魄的部落——伯颜。
    大戎国君此刻需要大巫的支持,更需要一个时机将权柄从大巫的手上夺回。所以,他亲自派人前往巴仁草原,去迎接整个伯颜部落和未来的大巫到都城去。
    在江南情势尚未严峻之时,江俊同凌武原本预备一同往大戎国都去见识一番的。可是当江南那位讨逆将军换人,换成了龚安固的时候,江俊便改变了主意。
    “我去帮姐姐,”江俊说的自然,看着张千机的信笺嘴角竟然还泛着笑意:“这个龚安固,也只有我能够让他惨败收场了。”
    凌武没问为什么江俊如此笃定,他只是温柔地揉了揉江俊的脸颊,轻声道:“早去早回,一切小心。”
    江俊哼哼两声应下,便带上了几个千崇阁的人,带着无烟取到南下、自烟波江走水路很快就到达了尘湖战场——
    原书中,这位龚安固有一段固定的着墨,其人的用兵之道,还真只能由他江俊来解。毕竟在这本书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江俊——事先知道了剧情的走向。
    在江俊到达江南军中的时候,那边凌武也跟着伯颜部落的人、到达了大戎国都。伯颜阿鲁浑好意,要他一同前往皇宫中,接受国主接见。
    然而,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是,他在皇宫中遇见了一位故人。
    情理之中的是、凌承将此人送给大戎国主,在皇宫之中遇见也不奇怪;意料之外的是、李吟商作为凌承枕边人、锦朝遣送过来的质子,下场竟会如此惨烈。
    凌武跟着伯颜部落进宫踏上大殿的时候,李吟商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地靠在大殿一根金色的立柱上头。
    他修长白皙的右手,被一柄金色的匕首横贯了掌心、切断了掌骨,狠狠地钉在了立柱之上。而他左手的肩膀,则被人用外力卸下,以一个扭曲的姿态挂在那里。
    凌武一愣。
    那边,脸色惨白嘴唇病态艳红的李吟商却哑着嗓子开了口,他轻笑着、满眼盛满了绝望,望着凌武的眼神里恐怖而疯狂:“王……爷?”
    他说了半句,又在人群中找了找,忽然带着三分讥诮苦笑道:
    “王爷到此,怎、怎么不见江公子,还是说——王爷也学了您那个懦弱昏聩的哥哥,把江公子当出去做了如我这般的质子……?”
    凌武皱了皱眉,眉眼闪过一丝凌冽的杀意,最后不再看李吟商,大步向前,行了一段后,凌武又停下来,冷冷地丢了一句:“识人不明、咎由自取,人心不足蛇吞象。”
    李吟商一愣,眼眶竟慢慢红了。
    “李吟商,”凌武转头,看着他的目光无悲无喜:“你能有今日,全是你识人不明、所托非人的缘故,枉读十年圣贤书,混迹京城五载竟看不懂人心。”
    摇摇头,凌武复叹了一口气,道:“往后的日子还长,你且好自为之。”
    他三言两语,便把往日种种算计一笔勾销,云淡风轻——似乎不再在乎李吟商和凌承两人曾经合伙为了骗他,设计让李吟商入恭王府的苦肉计。
    望着凌武潇洒离去的背影,李吟商咬了咬牙、一抿嘴哽着声说了一句示弱的话:
    “往日是……子言错了,却不知……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梧桐树枝,可愿再让罪臣栖上一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文,某位太太写了可能五章的过年场景。
    然后太太也是萌,竟然五章作者的话都在说给大家提前拜个早年。
    说多了好多评论也跟着拜年哈哈哈哈也是魔性,说多了自己都信了。不过写文还真是写着写着就入戏了233333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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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那可能是药丸了,我这就披上战甲去打仗了(不)
    凌承:我不会那么轻易狗带!
    李吟商:不放过每一分每一秒套路BOSS。
    凌武:总有贱受要害朕。
    江俊:啧啧,辣鸡凌武,你还不如姐姐威武霸气。
    凌武:……晚上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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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两将云兵起战场,菊营锦阵布刀枪;手忙脚乱高低敌,舌剑唇刀吞|吐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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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舍五入我也是开了火箭了,么么哒~万更第二天~
    感谢:
    

第100章 将军威武100
    月明星稀, 乌鹊南飞,绕树三匝, 何枝可依。
    这原是曹操《短歌行》里头的诗句, 若是江俊在此, 定然要吐槽李吟商何等脸大, 竟然敢以曹操自拟,曹操乱世枭雄, 他李吟商又算什么?
    不过显然, 凌武不是江俊, 就算夫夫同心,他也懂李吟商作为傲骨文人、不能抛弃的最后一点点无可救药的自尊心。
    但懂是一码事, 认可却又是另一码事。
    凌武冷哼一声,正欲回答,那大戎国的国君却已经迎了下来:“大巫您终于来了, 还有伯颜部落的两位兄弟,来来来——本王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的动作浮夸, 略微发福的身子上松垮垮的肉一动三抖。看得尔朵认不出蹙眉, 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让了一步:“王上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国君赔笑着后退两步, 让尔朵走在前面, 他跟在后面两步左右的距离, 道:“能够重新迎回大巫您,才是我大戎国的荣幸。神明终将庇佑我大戎,万代永昌。”
    尔朵还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却开口说了一句咒文一般的句子。
    凌武没听懂,可那大戎国君却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没有当场跪下来行大礼,他颤颤巍巍地用右手覆盖在了胸口:“感谢大巫,感谢神明庇佑!我忽汗鲁一定尽心侍奉神明和大巫。”
    阿鲁浑受不了地皱了皱眉,小声用汉语对凌武解释:“那是我们戎狄的古语,历来只有大巫的继承人才学的,大约就跟你们的篆文似的。”
    凌武撇了撇嘴,却没有点破阿鲁浑这个比喻用的不当。
    大戎国君在宫里准备了盛大的欢宴来迎接大巫,同时等在大殿里面的还有十二翟王以及一些留在都城中的戎狄将军。
    尔朵他们一行人既然来了,国君便也等不及地要开宴。
    见尔朵往前,而阿鲁浑和凌武还在后面,便有心等一等。看见凌武的目光停留在金柱上的那个汉人质子身上,国君眼珠子一转,便有心讨好、结交——
    尔朵作为大巫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阿鲁浑不怒自威,总觉得不好相与。
    倒是这一位,看上去似乎能够说上两句话。
    国君认不得凌武,阿鲁浑给他的身份是伯颜部落里的长老。国君想了想,凑过去对凌武说道:“怎么?长老是看上这汉人质子了?”
    凌武没想到对方会注意自己,他一愣,然后笑着躬身道:“王上……说的哪里话。”
    “长老若是喜欢,本王就将他送与长老如何?”
    国君很是满意凌武的回答,若凌武直接答应了,他还会觉得这伯颜部落的人持宠而娇,出个大巫就不将他这国君放在眼里。
    “……这?”凌武佯作受宠若惊的模样:“这是锦朝送来给王上的质子,我、我不过是一个、是一个部落长老,这、这只怕与两国不合……”
    “不过是一个质子罢了,”国君摆摆手:“那锦朝皇帝既然是送给我了,便是属于本君的东西,本君想要送给谁就送给谁。”
    凌武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
    面上,他还是推辞了一番:“这到底是锦朝来的质子,听闻他从前在锦朝,也是那皇帝心尖上的……”
    “你这长老怎么如此啰嗦!”国君心里乐开花,心道这伯颜部落的长老胆小如鼠、连个人都不敢收,面上却还是佯怒道:“本君说赏你就赏你,不过是个锦朝皇帝,难道我大戎还怕了他们不成?!”
    说着,他唤了两个戎狄猛士过来,将李吟商从那金柱上给“卸”下来。
    匕首被拔出来的时候,李吟商痛呼一声,汗水像是下雨一般在他身上落下,右手血流如注,左手就算被接上也肿了老高,他惨白着脸看了凌武一眼:“多谢……王爷……”
    凌武蹙了蹙眉。
    李吟商又笑了笑,不过失血过多、很快他就昏迷了过去。只是他脸上那一笑妖冶太过而没有多少感激,看得凌武心生厌恶。
    若非是为了反过来收拾凌承,他断断不想将李吟商这个祸害救回去的。
    李吟商被收拾收拾送下去了,这边大戎国君也招呼人开宴,凌武这才得了空好好观察这位大戎国君:
    忽汗鲁生了一副孔武有力的的身躯,只是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大腹便便、颇有富态,脸上的肉堆起来,原来英武的面孔也有些走形。
    被大殿金色的柱子、地砖一照,反而显得有些油头粉面、不似戎狄武士的勇猛。
    这场宴会说是迎接大巫,可前来参与宴会的十二翟王却各怀心思。他们同大戎国君忽汗鲁一样,都有要刮分一杯羹的意图。
    比如图门部落的三位翟王,就争前恐后地向新任大巫尔朵宣布效忠。
    图门弥雅容从前驱使大戎勇士和锦朝开战,最后却在岭北惨白、各个部落损失惨重,岭北一役让他们图门部落失了大半民心。之后,弥雅容又遭受了神明的诅咒。
    他们现在急需一个证明,否则,只怕连翟王的尊位都会被人夺去。
    相比他们来说,其他的部落的态度就成了观望,毕竟伯颜部落太小,力量并不足够强大,他们现在就宣布效忠,若是弄得不好,反而会被图门部落等等部落反噬。
    倒是国君的态度,看上去十分有趣——
    他一边拉拢尔朵和阿鲁浑,却又一边提出了不少看似“对伯颜部落”好的要求:他准备在都城中专门划定一块较大的区域给伯颜部落的人,让他们迁徙进来居住。
    而且他许诺,会给牛羊辎重千万之数,更允诺了粮草马匹。
    图门部落的人也在旁边添油加醋,一两个倚老卖老的更是扯到了婚配一事上,要给阿鲁浑送两个美女,要给部落中的勇士送去女人和专用泄|欲的奴隶。
    阿鲁浑没有做声,可是凌武却知道这些人的险恶用意。
    眼看着是国君和图门部落这些“贵族”吃亏,要划拨领土、送上物资和女人。实际上,为长远计,还是伯颜部落这边吃亏。
    若是伯颜阿鲁浑为了这点小利,答应了这些要求,那么他们的领土其实已经被划定了,而且“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此刻受的恩惠,必定成为来日壮大的把柄。
    他们部落是弱小,但是若假以时日,在尔朵这个大巫的帮助下,定然能够发展壮大。
    阿鲁浑犹豫,他并非想要接受,但、他却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国君暂且不提,图门部落等等自负“高门贵族”的都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可谓是“屈尊降贵”地拉拢,他们伯颜部落若是不接受,就会显得——持宠而娇,有些不识抬举了。
    见他蹙眉深思,凌武想了想,便举杯冲国君先敬了一杯,然后自己满饮后,才朗声道:“王上抬爱!我们伯颜部落上下感激不尽,但王上太过抬举我们部落了,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忽汗鲁一皱眉,喝酒的手也停了:“怎么?长老这是嫌本王给的东西少?”
    “在下不敢,我部族上下更是不敢!”凌武站起身来,再满饮一杯,冲着忽汗鲁单膝跪下,行了戎狄的最高大礼——单膝跪下,右手放下左肩上,然后他才继续说道:“陛下因为大巫的缘故,怜我部族地处边远、物草不足,想要给我部族一个安生之地。但——”
    他顿了顿,等整个大殿的人都看过来后,才继续道:
    “但陛下忘记了,我大戎素来是敬服勇士的,大戎以勇猛立国,伯颜部落无谋无勇,断不敢接受如此赏赐的!若开此先例,大戎百姓弃武而习巧计!认为凭借大巫一人,便可获得无上荣耀、从此享福,岂非是要断了我大戎国的根基?!”
    忽汗鲁一愣,同样愣住的还有满座宾客。
    凌武悄悄冲拉阿鲁浑勾了勾嘴角,使了个眼色,然后才继续道:“恕在下不敬,尔朵仁尔玛成为大巫,这是神明的眷顾,并非是我部族的努力。若王上执意要赏赐,还请王上赏赐那位给尔朵仁尔玛制作千虹衣的蛛哈吧!伯颜部落上下、断不敢领这份赏!”
    尔朵成为了大巫,“尔朵”二字便成了俗名,大巫近乎神明,是绝不能被呼俗名的。
    凌武知道规矩,所以在尔朵后头加上了“仁尔玛”一词表示尊敬,这词若在名字中,便是“美丽的花朵”之意,但放在了一个人的本名之后,便有了尊敬之意。
    “可、可是……”图门部落还有一位长老不甘心,追了一句:“你们伯颜部落养育大巫长大——也、也算是有功一件呐。”
    言下之意,还是要他们接受这份赏赐,可是他的声音已经弱了很多。
    凌武摇摇头,道:“阁下明鉴,我戎狄百姓,从未出照顾养育一说,男子十岁而自猎,女子十五能驯兽,大巫自食其力、天命所归,我等断不敢以此邀功,令神明责罚!”
    话说到这里,阿鲁浑也明白了凌武的意思,他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大巫之前在我部,也是最勇猛的女战士。若说神明庇佑,大巫还给我部帮助良多,我部、断不敢受此赏赐。”
    见阿鲁浑明白了,凌武便再拜下,朗声重复了一遍:“还请王上和诸位翟王收回成命!”
    忽汗鲁看着阶下跪着的这位长老,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判断错了——这人,根本不是胆小如鼠,而是胸中有沟壑。他不贪图眼前的小利,而能看到大戎的前途。
    况且,诚如他所说的,若此先例一开……
    那些小部落都不练武谋勇士了,一个个都去想办法找大巫继承人了,那么才是钻研巧计,让大戎国破的危机呢!
    忽汗鲁点了点头,松了口:“如此,倒是本王欠考虑了。这位长老请起吧,本王再不提此事。”
    反正伯颜部落不大,他以后还有机会掌握,忽汗鲁点点头,此事便揭过去了。几位翟王虽然不甘心,可是看王上都没有多话,便也暂且放下。
    之后,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忽汗鲁又问了阿鲁浑几个问题,还是给了阿鲁浑一些赏赐,不过名目变成了感谢他们找出了“假的大巫”并将大巫送到他身边。
    赏赐虽然少,不过阿鲁浑借机谋了个部众随时可以进国都拜见大巫的准许。
    不过是见个面,忽汗鲁想也没想就答允了,他绝不会想到——就这么一个准许,日后却成为了他的丧钟,当十年之后阿鲁浑带领大戎十二翟王杀进宫殿的时候,他才明白今日的自己埋下了多大的祸患!
    伯颜部众,可以随时进国都拜见大巫。
    阿鲁浑说的是部众,说的是随时,而部众多少,随时是什么时候,他都没有说。忽汗鲁也没想起来规定,如此,阿鲁浑进宫这一次,稳赚不赔。
    而且,有了凌武的帮衬,他们这一趟下来,怎么看都像是卖了忽汗鲁,忽汗鲁还乐呵呵地替他们数钱呢。
    戎狄的合宫宴饮是要彻夜通宵的,不过入夜十分阿鲁浑、尔朵和凌武也找了机会告辞。从宫中出来的时候,阿鲁浑和尔朵骑马,而凌武却驾了长车——里头装着李吟商。
    阿鲁浑策马一直在看着凌武,月光铺地,凌武驾车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来,而他右手边的尔朵,似乎也一直在拿眼光偷偷瞟着凌武。
    走了一段,大戎皇宫渐渐远去了,凌武才忍不住无奈一笑:“你们兄妹在看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朵仁尔玛,值得你们如此盯着瞧么?”
    阿鲁浑和尔朵双双一愣,不过三个人很快就相视而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阿鲁浑笑得畅快:“没想到啊凌武,原本是好意带你来,没想到这一次带你来还真是带对了。”
    凌武轻哼一声,扬眉:“那是,稳赚不赔!”
    尔朵也笑,不过姑娘的眼中却流露出更多的哀伤,她淡淡一笑,看着凌武也没了之前的敌意和凶悍,只当是看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凌武,我猜……你要走了。”
    “……为什么这么问?”
    “……”
    尔朵沉默不语,她低下头去,这边阿鲁浑也不笑了,他正色道:“因为……当初的约定不是么?你帮我和尔朵成就大业,我帮你在塞北建立一支属于你的军队,在合适的时候帮你挑起战事。如今,中原已经大乱,你的军队也已经逐渐建立,而我和尔朵,也已经进入了都城。”
    “所以,我们猜——你要走了。”尔朵点点头,补充道,她就是这么想的。
    凌武看着这兄妹俩,沉默不语。
    不过沉默就是默认,阿鲁浑眼光闪了闪,强忍住一种不舍和酸涩道:“且你们汉人不是有一句话吗?什么鸟没了就要把好的弓箭藏起来。”
    “凌武,若我是你那兄长,我也……不能容你。”
    他这话说得犀利,凌武一愣,紧接着“哈哈哈哈哈”指着阿鲁浑大笑起来:“什么玩意儿!阿鲁浑你的汉语不错,可戎狄就是戎狄,没文化就是没文化,这怎是‘飞鸟尽、良弓藏’,这明明该是‘一山不容二虎’。”
    凌武这一闹,阿鲁浑好不容易憋着的感情顿时烟消云散,他被气笑了:“滚吧你!我们戎狄子弟坦荡荡,学不来你们汉人那些酸话!”
    凌武大笑,却一扬马鞭,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罢罢罢!阿鲁浑,你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凌武——”
    没想到,他驾车行到了城门口,阿鲁浑还是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而且,这一次阿鲁浑用的竟然是汉话。
    凌武停下了车子,却没有回头。
    阿鲁浑看着那个背影,眼眶微热,他哽着声,用汉话喊道:“凌武——有生之年!愿你我——永无兵戎相见的一天!”
    凌武的背影一僵,当还是摇了摇手,背对着他们做了个了然的手势。
    然后一声清脆响亮的“驾——”伴随着马车的铜铃响,那个身影渐渐往前,穿过了城门朝着南方远去。
    “他……这是答应了么?”尔朵问。
    阿鲁浑淡淡一笑,调转了马头,揉了揉自家妹子的脑袋:“走吧,伟大的大巫大人,你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呢!”
    尔朵没有得到回答,闷闷地应了一声,调转马头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快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
    那人已是如此惹眼,他身边……还有江俊陪着,想必将来……将来,还真是愿——他同自家哥哥,永远没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
    至于江俊,他带着无烟和千崇阁众人,终于在加快脚程赶了三天路后,终于到达了江南,来到了、同嘉长公主在江南的据点——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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