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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威武-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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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裴君浩的事情,急不得也不能急。
    想了想,江俊突然问道:“不知,系鸿轩有没有本事——重新组成一支队伍,与尹实的前锋营军、讨逆大军对峙?”
    凌武想了想:“加上……安闾郡藏着的人马,应该可以。”
    “那么,系鸿轩身边,有没有一员猛将,可以千军万马之中、取敌首级?”
    凌武的瞳孔一缩,他看向江俊。
    江俊:“若有,便让系鸿轩拉起架势与尹实结结实实地打一场,然后、接着这场战争,杀了裴君浩,甚至当着整个义军的面儿,取下他的首级。”
    这一次,凌武的脸色倏然变了好几变,盯着江俊的眼光陡然变得阴沉又变得惊疑不定。他没有开口,呼吸却急促了起来。
    几次欲言又止,凌武最终都没能够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你在想什么呢?”江俊一愣,脸上摆摆手后退道:“我、我怎么会真的叫你的人去杀你的姐夫!凌武你动脑子好好想一想,我的意思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裴君浩此刻位置尴尬,无论他如何选择,对凌武来说都算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但是,若是裴君浩身为一个礼部尚书,又是同嘉长公主的丈夫,在战场上竟然被人杀死。此刻凌承肯定难逃其咎,同嘉长公主一怒,凌武便也有了机会动手。
    两人相视一会儿,凌武终于放松了肩膀,明白了江俊的意思。
    偷梁换柱、釜底抽薪,裴君浩假死一番,便可以从整个朝廷中脱身出来,而同嘉长公主在皇城中,便更加可以里应外合、打凌承个措手不及。
    “淘气!”凌武叹了一口气,忍不得刮了江俊的鼻子一下:“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哼——”江俊佯怒道:“明明是你自己笨!”
    凌武笑了,趁人不注意时凑过去吧唧了江俊一口,眼中露出笑意:“是,我是笨,所以找了个聪明的媳妇儿来管着我,这样才不会被人骗了去。”
    “切——不害臊!”江俊别过头,却忘了在口舌上占回便宜,硬生生被凌武偷叫了一声“媳妇儿”而不自知。
    然而凌武和江俊才合计好一切,准备好迷信塞入木鹊。
    张千机的木鹊却又从天空中紧急飞来,那只鸟儿看着还十分新,崭新的木头甚至都来不及打磨上漆,粗糙的木屑、木刺沾在上面,还给江俊的手指刮破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染在木鹊的身上,让江俊和凌武心里有了几分担心。
    而木鹊上的消息,却让他们两人悬起的心、彻彻底底地跌入了深谷里——
    江南讨逆将军裴君浩,三月十六日夜,战死莒县城外。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威武》第二季:
    天道作祟,挑战者裴君浩穿进了一本书里变成了一个出场活不过三章的炮灰驸马……
    ……
    裴君浩:我不服,我媳妇儿那么溜我怎么连个正经出场都没有就嗝屁了!
    江俊:……
    凌武:……
    ……………………………………………………………………………
    凌武:我媳妇儿一级棒!聪明得很!
    江俊:我媳妇儿一级棒!不是五级而是一级!那种无论是长度还是粗度都是No。1的一级♂棒!
    ………………………………………………………
    #欢迎您参加第95届污妖王评选。
    咳咳,昨天没更新,所以今天更六千QAQ,裴裴宝宝不虐不虐,我多喜欢长公主啊~
    另外突然一下发现五十万字了,那么我的心愿真的是八月份能够拿个全勤奖_(:зゝ∠)_
    ………………………………………………………………………………………
    感谢:
    

第96章 将军威武096
    裴君浩战死。
    若这个消息是由无烟或者钟平过来口头上说的, 再或者是朝廷派人到恭王府传的讯,江俊都绝对会第一时间认定这是一个假消息。
    但是偏偏、夕阳西下, 阳光洒落在那只来不及打磨的木鹊上, 已经干涸的血迹刺得江俊疼在心里。
    凌武担心地捧着他被划破的指尖, 可江俊却只能瞪着眼, 死死地盯着那两行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张千机的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人都说见字如面,素日里看见张千机的传讯, 江俊仿佛能够透过那薄薄的纸看到于灯下静静执笔的张千机, 鹅黄色的衣衫、脸上挂着恬淡而志在必得的笑意。
    但这一次, 一笔一划急不可耐不说,信笺也被浓浓墨迹穿破。
    张千机来自千崇阁, 而千崇阁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
    指尖上忽然传来了温暖湿润的触感,江俊一愣, 抬头便看见凌武将他的手指含在了唇中,眼眸中仿佛流淌着一条宁静的河流, 江俊心口上汹涌而起的种种感情, 瞬间归于平静。
    “裴君浩若真死了,那长公主她……”
    凌武看了江俊一会儿, 摇摇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他只是拉着江俊的手, 用他们两人宽大的衣袍做掩护, 远远看过去就好似是并肩携手往前走。
    无烟默默地接过江俊手中的弓箭,去草靶附近收回箭簇。
    恭王回府,一路上自然有不少门客前来拜会, 可是都被凌武巧妙地回绝,他带着江俊一路往下走,直接来到了他自己的寝殿——长信居。
    长信居不同于承风堂,此处没有那么多精巧的布置:不过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屋子,里头陈设着不少精致的摆设。
    凌武拉着江俊进来,也不用小厮们过来伺候,只亲手给江俊奉了一杯茶后,才道:“姐姐她……也不是那么经不起打击的人。”
    江俊皱眉看向凌武,却看到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平静无澜的那碗茶水:像暴风雨前平静无澜的海面,也像盯紧了猎物准备浮出水面的巨鳄。
    欲冲口而出的追问指责也被江俊生生吞回了肚子里,陡然间——江俊明白过来,凌武同他感同身受,只是凌武的感情、更加内敛。
    “也是……”江俊点点头,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苦笑一声:“长公主也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只是——这件事还得看皇帝,要如何处理。”
    他说话间,已经将手轻轻地握住了凌武。
    指尖相碰触的瞬间,似乎有电流从两人交握的手中传出,凌武浑身上下那种强大的威压在瞬间散去,他也只是眼眸中闪过一丝哀痛,才淡淡叹了一口气道了一句“嗯,我知道”。
    他们刚刚回到羽城之中,虽然担心江南局势,可从一开始——江南便不是他们关心的重心。若没有裴君浩突然出事,接下来凌武是打算悄悄出城,前往藏在乌兰沙漠的义军阵营之中,筹备起义诸事。
    此去江南万余里,且他们才从京城过来,没道理再重新奔赴。
    原本就是希望江南大乱,而且越乱越好,此刻断不能因为一点点小小的变端,就停下起义的一切准备事。凌武和江俊都清楚,只要迈出第一步,他们都不能回头。
    所以,
    凌武想了想,道:“大哥忙于周旋京城局势,二姐和老三在帮忙盯梢江南,而老四则需要在祭龙山准备好大量的行军物资。王府这边一切事宜也需要秦深同钟平照顾……”
    他叹了一口气:“我实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太妃。”
    淑太妃于故皇后段氏感情甚笃,此刻也是最佳去探望长公主的人选。只是凌武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总是要烦请这位长辈出面替他们周全。
    京城之中,江家在江近天离开后,也早已没什么说得上话的。江俊也实在无法,只能叹气,安慰性地拍了拍凌武的肩头。
    凌武无奈一笑,却还是效率极高地将求淑太妃出面的事情交待了下去。
    不过这事儿也不算太急,因为张千机的消息总是要比传讯到京城的驿馆要快一些。京城之中的长公主和皇帝凌承要知道这个消息,只怕也要到明天了。
    借着这段时间,凌武和江俊好好地商议了一番、如何帮助伯颜阿鲁浑和尔朵在大戎国**,顺便、救出李吟商那个祸害来。
    大戎国如今的国君出自昊英部落,刚过不惑之年,膝下六子多猛士,三个女儿分别嫁给了仓容部落、图门部落和雅兰图部落。
    十二位翟王当中,昊英部落占了其三,图门部落守其二,剩下的则由仓容、雅兰图、巴仁布雅等部落各占其一。
    去年上,图门部落的大将军翊魍在罗鄂山一战下落不明,整个部落的实力也被其他部落质疑。
    加之大巫暴毙之后,图门公主作为继任者迟迟没有前往神坛,让众戎狄更是对图门部落颇有微词。
    不少部落首领已经悄悄地在寻找当年大巫选中的其他继承人,而伯颜尔朵的名字、也渐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我们不能让尔朵被任何一个部落首领给找去,”江俊皱眉下了断言:“这些老头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这会儿是要找个大巫,待之后——便是要利用尔朵为他们所用了。”
    凌武莞尔,点点头道:“所以,明天我们直接去神坛等伯颜阿鲁浑。”
    “原来你已经安排好了?”江俊想了一会儿,又道:“不过神坛被你们传得那么神乎其技,如果尔朵在上面出现了什么意外要怎么办?”
    凌武摇摇头:“不会有意外。”
    “为什么这么肯定?”
    “明天你去看就知道了,”凌武笑起来,故作神秘地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他拉起江俊的手道:“走吧,江公子,我们也讨论了大半宿了,现在该去睡了。”
    “这就睡啦?”江俊敲了敲桌子:“今日事今日毕啊我的恭王殿下,你还没告诉我、你准备怎么混入伯颜部落、用什么样的身份混进去呢!”
    瞅着江俊那不满的小眼神,凌武轻笑一声、故意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江俊的话:“确实是,今日事、今日毕啊,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洗澡、睡觉。”
    ……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江俊被拖走的时候,还十分埋怨凌武,只觉得他和他在鸡同鸭讲。但是当他被凌武带着去到了长信居一间厢房内,看见了新砌好的巨大浴池的时候,陡然明白了凌武的心思。
    “……什么时候挖的?”
    “坏了第一百零八只木桶的时候,”凌武从后面搂着江俊的腰,轻声道:“就吩咐人挖了。”
    江俊被凌武如此直白的脑回路打败,还没来得及吐槽就被凌武剥干净带入了池水中。这个汉白玉堆砌的浴池当真是结实又牢固。
    而且温热的水流从旁边的白玉雕龙中吐出,也不用担心水会变凉、更不用担心激烈动作起来、水会洒得到处都是——因为这浴池的外围,有不少渗水、漏水用的小孔。
    看着雾气腾腾之后嘴角擒着一抹坏笑的男人,江俊感觉恭王将他这辈子的“骄奢淫逸”都用在了“日事”上,当真是今“日事”,今“日毕”。
    恭王凌武身体力行,用财力、体力证明了他绝对是一个不今日事今日毕、没有拖延症的好同志。
    于是,江俊在这场疯狂的折腾中,断断续续地听完了坚持着“今日事、今日毕,绝不拖延、不懒癌晚期”原则的恭王爷讲完了他所有的计划——
    凌武说:“明日伯颜阿鲁浑的兄弟伯颜拉忽会在云台山附近等我们,然后我们换上他们部落的衣服,跟着他去神坛附近观礼——”
    江俊没来得及“嗯”一声,大腿儿根上就被啊呜了一口。
    凌武又说:“神坛上降下神明的祝福,可能是一场暴雨,也可能是陡然出现的疾风。只要解释得通,就算得上是被神明的认可——”
    江俊哼唧着点头,就跟你们古人给每个帝王或为人都编个“梦见神女鸽子大蛇、满室金光”而生的神秘出生一样,都是套路。
    然后满胀感就充盈了小腹,肠子都好像是被顶得移了位。凌武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了更多的高级姿|势,比《千岁大人房|中|术》上的还要精妙高超,简直无法挣脱。
    一下到位,一下到胃。
    看着面前翻腾的热水,蒸腾白雾之下、江俊只能模模糊糊地继续听。好像是交换一般,凌武吐露半句,然后他就要被凌武这样那样地折腾个没完。
    “明日是谷雨,北地天气变化多端,尔朵会让神坛上显露出神迹的……”凌武咬着江俊耳廓后头一点点的肌肤,轻声道:“假若没有,还有秦深、可用西域圣教的幻术相助。”
    也不知是陪着凌武胡天胡地惯了,还是身体确实被渐渐调养好了——
    明明夜里长信居传出的水声犹如江河浩瀚、浊浪涛天,江俊也被逼得喘|息剧烈、嗓子嘶哑、浑身酸软,但是直到最后的最后,他都还保持着一丝儿清明,没有被做昏过去。
    还能够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凌武说话,交待着一场战争要爆发的三要素:导火线、群众基础和惠利大多数的施政纲领……
    也不知道江俊口中的“打土豪、分田地”、“枪杆子里出政权”是什么套路的言语,凌武只知道媳妇儿很厉害也聪明得紧,他这一次的重生,当真是赚得盆满钵丰。
    然而就在恭王爷心满意足地搂着江俊相对而卧,吹灭了灯盏的同时,羽城的上空聚拢了半夜的乌云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来自雨滴的重压,一道将整个屋子都照亮的闪电劈下。
    轰隆隆的雷响,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大雨倾盆而下——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明光殿中,才躺下没有一刻的皇帝凌承,被尚虞备用处的总管太监急报唤醒,看着那份奏折上的字,凌承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张了张口,吐露了四个字:“秘不发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JJ不是抽了吗,然后另一个太太和我说,我们就好像是双十一等抢购,眯着眼睛一遍一遍刷新、手指飞快就等着下单然后加入购物车披荆斩棘能够抢到便宜的好物!
    2333333333333333333333真的是!
    尼玛登录上来看到了花样百出的界面然后就一直在刷新刷新刷新新心疼我的F5……总算是我的妈登上来了QAQ哭唧唧
    …………………………………………………………………………………………
    裴宝宝:就很急,讲道理我觉得我比原书中的江俊还没有人权。
    江怜:呵呵
    洛北风:呵呵
    江俊:你们两个走错片场的,能不能回去好好拍戏。
    江怜、洛北风:导演她跳票了我们能怎么办,我们也很绝望啊!
    …………………………………………………………
    综上所述:要做一个今日事今日毕,不拖延,不懒癌晚期的好宝宝。
    比如我(咳,鼻子才没有变长!)
    …………………………………………………………
    感谢以下宝宝们QAQ:
    

第97章 将军威武097
    春雷响, 万物长。
    夜风乍起,伴随着乍起的春雷, 将明光殿的窗户扑得呼啦啦作响。明光殿的首领太监、玉天禄的徒弟娄正祥正慌里慌张地指挥着宫人、太监们将窗户合上、加牢。
    殿外屋檐下的阴影里, 静静地跪着一个浑身素黑、身着蟒袍的人, 他看上去与这夜色浑然一体, 不出声的时候仿佛静立在大殿上的一尊雕像。
    而玉天禄、玉公公则手持拂尘,微微躬身站在大殿一侧, 垂眸看着地面。
    窗外的雨声浩大, 这是今年春的第一场春雨, 檐角的雨丝很快汇聚成了一条雨恋,顺着明光殿高高的屋檐, 将整个大殿和外头漆黑朦胧的一片隔绝。
    尚虞备用处的总管太监还跪着,而玉天禄也在等凌承接下来的答复——
    礼部尚书裴君浩战死不是小事,不是一句“秘不发丧”就能了的事儿。所以纵然此刻已是半夜三更, 再有两个时辰凌承就要上早朝,可此事、断不能拖到早上。
    凌承只着单衣, 披着明黄色的外袍斜倚在案几后,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锁紧的双眉犹如锦朝西南褶皱而起的险峻山川。
    说完了“秘不发丧”四个字后, 凌承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说, 但是面对着两个太监、还有外头黑黢黢的天空, 凌承忽然有些不想开口。
    曾几何时,他沉默不语的时候,身边会有一个人, 带着几分轻蔑的冷笑,说出他心中所想。然而现在,他若不开口,也只能和这两个奴才坐到天亮。
    压了压胸口,将那种喘不过气儿的感觉给压下去,凌承开口道:“要知道此事的人守口如瓶,裴大人的尸首妥善收敛、悄悄运送回城中。江南战事上依旧需要紧紧盯住,一旦有变——立刻来报!”
    尚虞备用处的首领太监,点头称是。
    “礼部这边,先由祭祀司司长麦大人顶上,对同嘉公主这边……”凌承顿了顿,叹气道:“能稳住多久便稳住多久吧,另外玉天禄、明日早朝后,将五军都督府的各位都督都留下来,朕有事情要交待。”
    吩咐完、闲杂人等都退下后,凌承也有些乏了,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起身返回床上,而玉天禄跟在旁边伺候,总是看着凌承有些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凌承躺上床后,闭着眼、脸上透出一丝儿不耐:“你是打小伺候朕的老人了,一两句忤逆犯上的话,朕还听得。”
    玉天禄苦笑一声,摇摇头替凌承垂了一半纱帐:“那老奴更是不能说了,一两句话精贵,老奴得等到非用不可的时候,慎重考虑过了再说。”
    “狡猾的老东西!”凌承笑了,睁眼看向玉天禄:“朕平生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玉天禄你这是下好了套让真钻呢?说吧——朕恕你无罪。”
    “……”
    深吸一口气,玉天禄还是躬身跪下来,道:“陛下若真想稳坐这个天下,老奴以为,眼下还是想办法把李公子给接回来吧。”
    “……为什么?”
    玉天禄没有抬头,因为他就算不抬头,也能够感受到凌承身上陡然暴增的怒气和杀意。可是话一旦说出口了,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老奴只是觉得,李公子在陛下身边时,陛下才活得……像是那么一回事。而且——李公子待陛下……其心可鉴,陛下将他送给大戎国,就算是为了陛下的万世基业,也未免……未免……”
    “你是在说朕忘恩负义么?”凌承做起身来,声音骤然冰冷:“玉天禄,你是在、指责朕么?!”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说出老奴心中所想。”
    凌承眯着眼睛斜睨着玉天禄,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的父皇负手站在中室殿外盯着他们母子的样子——也是这样的春雨夜,也是这样冰冷而没有感情的眼神。
    彼时,这个老太监跪在他们母子身旁,却膝行上前不顾一切地替他们母子周全。也正是因为如此,玉天禄被他的父皇责打了四十大板险些丧命,而他们母子却没有因罪被罚去宫外。
    怒意慢慢消散了,凌承下床来、也不穿鞋,直直扶起了玉天禄,轻轻叹道:“玉公公,说出来也好,说出来……也好,也让朕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玉天禄了解凌承,自然不再开口。
    也正是因为了解,从前凌承如何作践李吟商、李吟商如何忍受痛苦还要帮助凌承的时候,玉天禄都没有开口,没有奉劝李吟商一句,也没少帮凌承作恶。
    他知道这位小王爷、这位前朝的皇子,心中住着怎样可怕的猛兽。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凌承信奉英雄不问出处,甚至信奉着成王败寇。他不信天道,更不信什么天命所归。他只相信自己,甚至不相信父母、亲戚和朋友。
    他弑父、防母族,夺得皇位后,更是对外戚大下杀手。
    玉天禄看着凌承一步步踏着白骨和鲜血走上皇位,看着他越坐越稳,也看着他一条路越走越黑也越走越孤单。
    李吟商,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走进凌承内心的人。
    可是,凌承亲手将他送走了。三番五次。玉天禄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所以今夜忍不住相劝,纵使知道结果一样——改变不了凌承的决定,但至少,他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于是,玉天禄玉公公听着凌承解释了一时三刻钟后,尽职尽责地让皇帝陛下早些安歇,明日还要早朝。倒是站在殿外等候的娄公公,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明白了——
    在宫里当差,还真是个技术活。
    春雨下了一夜,谷雨这日的雨水金贵。
    往年谷雨过后,江南柳絮飞尽、牡丹吐蕊、樱桃红熟,只是今年由于尘湖水害,即便一些田野间仍旧有播种移苗、埯瓜点豆的农人,整个江南还是一片惨淡。
    宾龙飞、王璜带领的沿海抗倭海军,汇集着尹实暂行代领的江南讨逆大军在安闾郡。叛贼首领系鸿轩、丘氏等至今毫无下落,裴君浩身后、尘湖一代更是兴起了更多义军。
    几个重镇岌岌可危,而朝廷短时间内很难再派人手过来。
    裴君浩是被炸死的,看着送过来的密旨,尹实和宾龙飞都皱紧了眉——皇帝陛下竟然要他们秘不发丧?甚至还要他们妥善收敛尸身、悄悄送入京城?
    尹实差点没愁白了头发,而宾龙飞更是有些质疑那位前来传信的尚虞备用处的小太监。小太监三角眼儿一叼,冷冷地说道:
    “宾大人,您这话说出来小的听听就算完了,若是叫我们头儿听见了——”
    宾龙飞立刻闭了嘴,谁不知道尚虞备用处是干什么的——那地方一句“你今天吃了没”都能给你扯到谋逆事上去,说不定回答“今天吃了个肉包子”的、都能引来一场杀身之祸。
    裴君浩死得确实有些蹊跷。
    当时,系鸿轩被宾龙飞等人打败后,已经不知所踪。而他们的江南讨逆大军,一直都停留在江宁府附近的一个大的渡口。
    讨逆军队多半是步兵,只擅长路上作战,所以休战寻找系鸿轩等人的时间里,尹实带领大部分的军队上了战船,在练习水上作战。
    而那天夜里,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义军突然对他们发动了袭击。
    裴君浩所在的大船整个被炸毁,船上死伤无数,在伤者中没有见到裴君浩,而之后在打捞上来的尸体当中,也只是面前拼凑起来了一两具无名的尸首。
    听船上的伤者说,裴大人当时正在船舱内看书,而击中船只的炮弹正好穿过了那个船舱,将整个船只整个炸开来,而后,尹实等人胆战心惊地寻找——也终于在下游找到了一具已经面目模糊的尸首。
    虽然难以辨认,但他身上穿着的破烂衣服,确实是属于裴君浩的官服。
    尹实无奈之下,只得托江南总督蒋晖去城里寻找能够保存尸身的方法,更要蒋晖守口如瓶、想法子将此事悄悄掩盖过去——
    于是,裴君浩目前在江南讨逆军士兵的眼中,只是受了重伤,需要静养。而尹实也专门找了一间屋子,来给“裴君浩”静养。
    只是,江南讨逆军这么大,总会有一两个好事的、爱传话的人,不多时关于裴君浩“是否还活着”的流言,就在江南很快地传开了。
    一旦传开,流言如风。
    江南、江北,然后再到镜城、京畿和京城,也用不了那么三五日,京中便传遍了关于裴君浩生死未卜的种种事迹。
    凌承还没来得及头痛,同嘉长公主便直接带着她的人马出了京。
    先帝在时,给了这个女儿无上的权柄,统领三分之一的禁军只是其中之一。旁的王爷、公主要进京、出京都需要得到大宗正院和经世局的许可,但、同嘉公主不用。
    京城犹如她的后花园,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宫人前往明光殿报信的时候,凌承正在接待五军都督,韩峻志、上官尘等五人听了同嘉公主离开的消息,再看皇帝陛下骤然变黑的脸色,都知道了——
    狂风骤雨歇,也不过只是暂时的平静罢了。
    与京城、江南死气沉沉气氛完全相反的是,在塞北的巴仁草原上,雨后草场上百花绽放,青草闪着点点晶莹的亮光,空气潮湿而带着泥土的清香。
    江俊同凌武两人乔装改扮之后,一同策马跟随阿鲁浑的兄弟拉忽前往神坛。
    拉忽只会几句简单的汉话,但凌武懂得戎狄语,所以他们之间的交流非常顺畅。江俊跟着凌武学了一些,说起来虽然不太流利,但也绝非鸡同鸭讲根本听不懂了。
    他们三人骑着拉忽准备好的马,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放牧的戎狄。
    春日上,北部草原的天气还有些凉,昨日一场春雨,又让整个巴仁草原的温度又往下降了降。而戎狄的衣衫多半是袒|胸|露|乳的,走了一段后,江俊就觉得肩膀上凉飕飕的——
    他们今次没有带随从,无烟也就留在了恭王府中。
    这小子同王府里几个侠客称兄道弟,平日没事的时候他们也混在一起切磋武艺。江俊知道,若是他当初死了,无烟这小子痛定思痛,会闯出一番名堂来。
    所以就算他活下来了,江俊也不打算让无烟一辈子当他的小厮。
    “拉忽兄弟!”凌武却忽然开口:“你可随身带有袄子?”
    策马在前的拉忽一愣,接着回头看到了江俊缩着脖子骑马有些不大自然的样子,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劈手捞出一个袄子丢给了凌武:“接着!”
    凌武给江俊套上袄子的同时,拉忽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点点头道:“哥哥说的没错,年纪到了,确实该找个人来疼。”
    江俊:……
    凌武:……
    裹上袄子之后,暖和多了的江俊真的有心情来欣赏巴仁草原上的美景——其实抛开家国仇恨不谈,普通的戎狄百姓之间,当真是纯洁质朴。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牧民,牛羊从身边过。
    看见他们,不少牧民都笑着冲他们打招呼,有一两个热情的还非要送上一两件小东西给他们,算是一种祈福、送福的习俗。
    怪不得——
    江俊想起卫五告诉过他,锦朝那位唯一的男太后,最后便是跟着“卫公公”回到了这片天地:青草蓝天白云,成群的牛羊、善良的人群。
    戎狄的神坛,位于整个巴仁草原的中心。
    神坛的正中央放着一块雕刻有神鹰的石板,石板下用土垒砌了一个半人高的台面。而台面的四周,则用不同的兽骨堆砌出了不同的四个高塔。
    兽骨塔的上面扎有七彩的小旗子,有的新有的旧,听拉忽说——这里的旗子不同的颜色代表了不同的意义,红色代表祈福而白色则代表哀悼,蓝色代表怀念绿色代表希望等等。
    每年大小节庆的时候,各个部落的人都会过来这里祈福。
    而今日,远远围拢在了神坛附近的,便是整个伯颜部落的人。伯颜阿鲁浑比上次相见的时候要更黑一些,整个人看上去充满了野性。
    而且今日算得上是他们部落里较为重要的庆典,他戴上了代表部落首领和力量的狼头帽子,手中拿着部落代代相传的金刀。
    江俊和凌武一跃下马,阿鲁浑冲他们一笑、正准备走过来说几句。
    可是他才动了一步,江俊便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有些生硬地叫了他的名字,然后阿鲁浑就被人给狠狠地撞开了,有个身上穿着浅白色短裙的女子,正飞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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