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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威武-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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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崔宁能有今日的成就,一来离不开李渔飞鸟寨的帮助,二来离不开赵墨梅、赵总管的筹谋。
但是,崔宁掌握大权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同飞鸟寨开战,第二件、便是迎娶了一个花名在外的青楼女子苏瑶为妻,而没有选择青梅竹马、共患难的赵墨梅。
水寨的人多半说崔宁忘恩负义,却不得不臣服于他的淫威下。
青鸟寨之前有位二当家,便在这种情况下、联合了飞鸟、海象和宝莲三寨,准备谋反暗杀崔宁,却不想最后关头失败,被崔宁绝地反杀。
海象、宝莲二寨的寨主当时就被崔宁格杀,而水寨更是被一锅端。
谋反的二当家被崔宁砍下了头颅,高高挂起在青鱼寨飞鱼大旗顶上,放在一艘战船上从烟波江上漂流而下到下游,再逆流而上如此循环往复了整整十天。
而李渔的飞鸟寨,更是在近日被崔宁给彻底摧毁了去。
只是,李渔不见踪影,整个人仿佛从水寨中彻底蒸发了去。这些跪着的人,都是李家亲信或者亲戚,崔宁在此大开杀戒,只是为了逼出李渔。
卫五同江俊这一班谈话间,崔宁却又已经杀了四五人——都是极惨的死法,看得江俊心惊肉跳,可那崔宁却面不改色地叫着继续。
中途,崔宁的妻子、那位传说中的风尘女子苏瑶来过一次。
这个女人生得妖媚,挺着孕肚却还是着了红粉轻罗衫,走上来的时候一步三摇,风韵犹存却带着一股子风尘味儿。苏氏端着一碗进补的药递给崔宁,然后又扭着腰离去。
临了看见江俊和卫五,竟然还当着崔宁的面儿给他们一人抛了一个媚眼。
崔宁也不恼,只是慢慢地将白瓷碗中的药小勺小勺地喝掉,顺便看着手下切西瓜一样地在给那些俘虏开瓢。
奇怪,太奇怪了。
崔宁的态度,还有苏瑶的态度、他们夫妻的状态,真的太奇怪了。江俊看不懂,有些疑惑地看了卫五一眼。
只是卫五还没有答,那边的崔宁却突然开了口:“卫大侠,江公子,在下琐事缠身,二位可往逸风水榭找赵总管叙叙旧,在下解决完事情再来。”
杀这么一台子的人,在崔宁眼里,只是“琐事”。
江俊眼眸闪了闪,卫五倒是点点头,应对得体地说了几句,便拉着江俊离开。
逸风水榭藏在整个寨子的中心,从平台和那些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下面行水下隧道之后,仿佛别有洞天一般,来到了一处世外桃源。
有一个水榭垂坠着青色的帘幔,悬在一个小小的阴阳潭中央,曲折的九曲桥蜿蜒通往水榭,在卫五和江俊踏上桥的时候,在水榭桌前的女子,竟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二位应当留在寨主身边,也好替我劝劝他。”
她幽幽的声音似怨含怒,却用一种无可奈何的口气道出,听上去倒不像是在责怪旁人,而是来自女子的自言自语。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江俊倒是对这位赵总管更加好奇了几分。
卫五带着江俊往前,走到水榭大门前才停步,他道:“若我们在崔寨主就能停手的话,总管此刻也不会这么忙。”
或许是江俊的错觉,在卫五说出这几句话之后,整个水榭的帘幔往四周散了散。屋内似乎流动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最终,却犹如一阵风般,悄悄消散。
门,被从里打开了。
“五爷,”点缀着梅花的白色鞋面出现在江俊眼前,然后一个女子温和的声音响起来:“江公子有没有同您说过?”
因为被点名,江俊抬头便看见了一个美人。
她一身白衣,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衣衫上点缀着几点红梅,显得清雅、素丽。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婉转、波澜不惊,让人仿佛进入了深山幽谷,听见了清泉石上鸣。
赵墨梅,当真是人如其名。
“说过什么?”卫五反问。
赵墨梅后退一步,引着卫五同江俊进来,她笑了笑,冲江俊眨眼,道:“说五爷您,说话啊——太讨人嫌。”
她这话说得俏皮,惹得江俊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他们明明才是第一次见,可赵墨梅两句话,就让江俊无端地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容易拉近。
卫五无奈地摇头,道:“是你,问得太讨嫌。崔宁是何等性子,难道是我——他就听得进劝?他背负血海深仇,又是那样的身体,这样偏执偏激、也是不易。”
赵墨梅没说什么,只是一双玉手抬起,飞快地在书案上写起什么。
这时,江俊才发现,这位妹子——竟然是左右手同时在写。两沓纸上,写的东西还不尽相同。不过略略扫一眼,都是关于李渔和飞鸟寨。
江俊收了眼神,赵墨梅却又笑道:“寨主既然叫你们来找我,想必也没打算避嫌。看了就看了,他的心意,我想不会改变。”
挠了挠头,江俊忽然觉得眼前的妹子——太过精怪。
赵墨梅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因为卫五明显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青鱼寨的崔家也曾经遭逢过一次水寨的围攻,不过对方没有赶尽杀绝才留下了崔宁回来复仇。崔宁因为那场绝杀落下了病根,原本活不过十八岁的,可如今,他已经是廿七岁了。
这些年崔宁所作所为,看似霸道横行,其实都是为了当年崔家的仇。
李渔,不过是因为崔宁讨厌背叛。
赵墨梅手上的两份草稿,一份是关于从宽处理,一份则是赶尽杀绝。不过赵墨梅写归写,她明白地知道崔宁到底会选择什么。
若说崔宁手段狠毒的话,赵墨梅的笔,才是字字见血。
江俊看了两眼,不忍心再看。
上位者的一两个娟秀小字,已经是千百人的生死命运。手染鲜血、杀人如麻。不过好在赵墨梅速度极快,写完了两份之后,她迅速停笔,然后飞快地将其中一份、丢入了火塘之中。
“唉?赵总管?”
“寨主不会看,我写下来,”赵墨梅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冲惊讶的江俊微微一笑,道:“我写下来,只是为了自己心安。”
“我想要告诉自己,我同寨主,到底——还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眼前美丽的女子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岁,眼底透着浓浓的疲倦和无奈。
江俊很想问、想问赵墨梅如此明亮、精彩的女子,会甘愿陪在崔宁身边。若是为了情爱,那崔宁已经另娶他人,她完全可以自行离开。
然而,这时候崔宁进来了,江俊的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崔宁杀过那么多人之后,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他面对江俊和卫五的时候,客气得体,却还是冷冰冰的。他这个人对谁都不太热络,甚至在赵墨梅的面前,都似乎拒人千里之外。
不过一顿饭,却吃得气氛极其压抑。
若非赵墨梅妙语连珠,江俊只怕会真的半途离席跑路。好在一餐饭吃得也不多,用餐结束后,崔宁便要人将他们送回了小屋。
一路上,江俊默默无言,而卫五也很少见地没有开口。
回到小屋,时间也不算太早。
无烟早就准备好了洗漱用的热水等在了门口,卫五看了江俊一眼,伸出手去接过了那个盆子,也不管无烟惊讶不惊讶,只交待一句“我来吧”,便将无烟赶了出去。
看着卫五眼中压抑着什么东西,江俊笑了笑、故意逗卫五道:“怎么?卫大侠,你这是要亲自伺候我洗漱?”
卫五恼火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坐床上去。”
江俊眨眨眼,依言去了。
见卫五真的端起他的脚来脱去鞋袜,江俊才真的慌了几分:“不是吧我的卫大侠,你、你好歹也是个王爷吧?你这么做我、我承受不来啊!”
“别乱动!”卫五捉着江俊的脚,报复似地挠了一下:“我伺候伺候你怎么了?昨晚我不就把你伺候得很舒服?”
“……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卫五一边动手一边利落地脱去江俊的鞋袜,然后浸湿了毛巾给江俊洗脚,他看了看盆中漂亮的双足,叹了一口气:“你看着崔宁和赵墨梅,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们?”江俊奇了:“怎么突然问起他们?”
“说说看吧?你会不会觉得崔宁残忍,会不会觉得——赵墨梅和他的关系,很是奇怪?”
卫五这么问了,江俊也就好好地想了一想,他确实觉得赵墨梅和崔宁奇怪。两人身上的衣衫明显出自同一人的手笔,用现代人的眼光看就是“情侣装”。
但,崔宁又娶了苏瑶,而苏瑶又怀有身孕。
他既不明白崔宁为何不喜欢赵墨梅这样的女人,又不明白赵墨梅为何要留在崔宁身边。
摇了摇头,江俊将他心中所想告诉了卫五。
不料卫五叹了一口气,掐了江俊的大脚趾一把,似乎有些被气乐了:“谁让你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是问你,会不会觉得赵墨梅恐怖?而觉得崔宁冷血无情。”
“……”崔宁冷血无情,赵墨梅也确实恐怖,但江俊不知道卫五为什么要问。
“……我是说,”卫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向江俊:“江俊,我看着他们,总觉得好像看见了未来的我们——他们,可能会和我们很像。”
江俊皱眉。
“我重活了一世,对待很多人事,我没有尽我所能去挽救。甚至、我会看着一些人枉死,而不去改变他们的命运。而你、你预先知道了很多事情的走向,你想要算计一个人,太容易。”
江俊这会儿明白了,卫五在担心什么。
“我想问你,江俊,”卫五伸手握住江俊的两只脚踝:“若有一天,我如崔宁般残忍,杀伐决断,你会不会嫌弃我,嫌我冷血无情?”
……
江俊想了想,俯下身来,也握住了卫五的双手手腕,看着卫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卫五,如若有那么一天,我会告诉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是……”
“卫五,你我心意相通,你不瞒我什么,我也不想瞒你,”江俊眸色沉沉道:“若如你所言,因为你是重生的,你就要拯救每一个人的命运么?那不是成大事者,在我们那——这种行为叫做圣母。”
“圣母?”
“还有李吟商,在原书的剧情中,他这样既要天下苍生,又要皇帝和你的感情的受,就是彻头彻尾的圣母贱受,”江俊解释了一番什么叫圣母后,冷笑着道:“世间有舍便有得,你又不是神,需要普度世人。”
卫五一愣。
“何况,如我这般为了生存去算计我的继母、弟弟的,还有人说我是心机婊呢,如若真如你担心的那样,我是不是还要担心、将来你嫌弃我心机太重?”
“卫五,你不要总把我想得太好了,”江俊解释完所有名词,固定住卫五的脑袋用鼻尖顶着他的鼻尖:“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自私地希望你我和你我的家人过得好罢了。天下——那是顺带一提的附属品。你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
卫五眨了眨眼睛,翘起了嘴角。
“何况,你不是说我们像宁王和太|祖皇帝么,你怎么会需要和一个小小水寨的寨主相比?崔宁是崔宁,你是你。”
卫五终于放心,他笑着继续手上的动作,又摇摇头道:“宁王和太|祖最后可不是什么好结局,宁王惨死在宴会上《送君千里》成绝响、那结局可太不妙了,我们是我们,不需要和任何人比。”
“是,我的好媳妇儿。”江俊笑了,凑过去亲了一口卫五的头顶。
“媳、妇、儿?”卫五瞪了眼睛。
江俊抬起一只脚,撩起水蹭了蹭卫五的肩膀:“媳妇儿不都要伺候丈夫洗脚的吗?还说不是我的媳妇儿?嗯?”
他眯起眼睛的样子让卫五看得一阵邪火起,当机立断抓过江俊浑圆的拇指来啃了一口、然后便将人掀翻在床上胡天胡地。
顾忌着江俊还没缓过劲儿,该肿着、红着的地方都还没有消退,卫五也只敢“威武”了那么一回。之后两人黏黏腻腻地抱在一起,一个人玩着另一个的手指,另一个玩着前一个的发丝,并排躺着讨论最近的事情——
镜城丘氏起义后不久,江南系鸿轩的水寨也开始组织起义。
系鸿轩不同于丘氏的小打小闹,他带领尘湖水贼起义后,立刻击杀前往镇压的官兵千余人,声威大震。附近等数十支队伍纷纷响应,义军、义众瞬间达到了千万人。
江南布政使楚岩、江南总督蒋晖、江南水师总兵张晖等紧急向朝廷报警。凌承闻讯,竟然派遣了几个人过去准备诱降系鸿轩。
系鸿轩拒绝后,皇帝随机派遣了一位朝廷的钦差为江南讨逆将军,又任命了亡妻家乡在江南的尹实为副将,率京师禁卫军五千人前往镇压。
“你猜猜皇帝会派谁前往江南啊?”江俊想,“韩峻志动不得,又有尹家人在其中,原本应当是派我父亲的,怎么你们千崇阁、也没有探出消息来?”
“内外领侍卫大臣都没有异动,京城的各个能用的将军也无动向……”卫五有些无奈,“尚虞备用处都出动了,皇兄这次只怕是有心防备了——”
尚虞备用处又叫“粘杆处”,当真是特务当众的战斗机。
江俊闭了闭口,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态窝进卫五怀里,他有些累了,闭上眼睛哼了一声:“谁去都好,只要不是相熟的人,因为此战必败,就算没有战死,也会被凌承那个狗皇帝、找借口一一除去。”
曾经的江家,便是最好的例子。
卫五搂着江俊,心中总有些不大安定,可是抱着江俊,却又有了安心。他习惯扛起一切事情,不想要自己爱的人跟着忧心。
京城近日来只派出去了一位大员,虽然此人只是个文官。但他,却和他恭王凌武,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所以多更一点QAQ
……………………………………………………………………
裴君浩: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
感谢各位甜丝丝操作一级棒的大污师:
第93章 将军威武093
乾康九年, 江南大乱。
面对江南瘟疫、霜冻和开春凄溪洪涝,朝廷下拨了很多的赈灾粮款。工部尚书曹建良联合户部两位司长推荐了原羽城巡抚邓嘉良为镇抚使, 前往江南赈灾、戴罪立功。
凌承在答允任用邓嘉良的同时, 也派遣了礼部尚书裴君浩为钦差大臣, 前往江南督查镇抚事务, 并赐宝剑方便代替皇帝行事。
裴君浩乃是正一品六部尚书郎,又是同嘉长公主的驸马, 抛开皇帝同长公主之间的恩怨不谈, 只看裴君浩的身份, 便足见皇帝对江南的重视。
只是,钦差同镇抚使刚刚到达江南, 凌承便宣布了要迎娶新后的消息。
天下哗然,更令江南百姓惶恐不安。
不多久,流民汇聚形成了一股一股的流民潮, 而丘氏带领蓬莱乡的百姓起义,更是让义众聚集达到上千之数。
朝廷给予的赈灾钱粮其实两倍于灾民之数, 奈何邓嘉良中饱私囊, 且江南各地的水贼乔装改扮成为灾民,鱼目混珠, 直接造成了钱粮哄抢、百姓死伤。
迎接新后的队伍到达镜城后, 又遭到了袭击, 可谓雪上加霜。
群臣进谏,要皇帝暂缓迎娶皇后之事,而是专心赈灾救民, 以求国泰民安。坐在政事堂上的凌承,听着百官在下头吵个没完。
御史中丞尹正一反常态沉默不语,倒是几个新晋的举子高谈阔论,颇有些不争出个所以然不罢休之势。
凌承心中早有打算,听臣子们争吵不过是走个过场。
但是过场走得太繁琐冗长也让他生了几分不耐烦,轻咳一声之后,凌承伸出手来拍了拍面前的案几,看臣子们噤声后,才开口道:“诸位卿家的意思,朕都明白,只是朕也有朕的打算——”
“江南为鱼米之乡,素来为我锦朝重镇。且自去年秋闱以来,瘟疫、霜冻再到如今的水祸,无一不是天灾。既是天灾,必定是天威震怒,天既震怒、自然应该向天祝祷。”
凌承说得似乎头头是道,可是诸位臣子的面色,还是十分难看。
“天为何会震怒?”凌承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位臣子:“是因为朕的皇后失德,国母失德、故而黄天震怒。贺兰氏于子嗣无功、又残忍阴毒,其兄仗势欺人,皆是倒行逆施之徒。”
“这……”大学士舒庆山听不下去,开口说了半句。
“倒是新后颜氏系出名门,老王爷和王妃德高望重,教养子女定然别有一番方法。比贺兰氏,想必要更得天心、允能母仪天下。天既是因为朕的皇后震怒,朕择一位符合天意的女子为妻,自然能解江南的灾祸。”
凌承眯起眼睛来:“诸卿——又何必在此争论什么?”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倒是玉天禄最懂察言观色,趁机念了一句“早朝到此结束”,便唤来了几个小太监、迎送着凌承回去。
几个新贵还在纳闷——
皇帝与那位岩罗郡主素昧谋面,怎会知道此人性子如何、当不当得起这个皇后之位?
不过几位老臣已经明了——皇帝要迎娶这位岩罗郡主已成定局,哪怕天上下刀子、地上滚油锅,凌承也决计要举行大婚。
君命难违,众臣只能悻悻而散。
倒是其中少不得有一两个满腔正气的,总要拉住几位老臣辩论一番。而老臣们实在是被闹得恼了,便会忍不住讽刺两句,透了一个底:“要说服皇上改变心意,你们得去找李吟商。”
李吟商是何人,这些新贵们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除了那乾康二年的状元郎名头外,朝臣们都知道这位李公子、是皇帝身边的人。
贺兰氏被废后,李吟商反而成了出入明光殿最多的人。宫里的婢子、太监们看在眼里,加之李吟商为人素来冷傲,久而久之,宫中便传了不少“娈|童、佞|臣”之语。
几个新贵听见“李吟商”三个字,脸上都闪过了古怪的神色。
少顷之后,多数人便不再纠葛在这件事上,君命大过天,就算他们再如何忧国忧民又能改变几何。几个年轻人便约着出宫去喝酒去了,倒是剩下一个来,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了李吟商。
李吟商自桐乡回来后,便一直居住在皇城之内。
他的身份尴尬,宫中的宫人都唤他一句“李公子”,但外臣们见到他、却还是叫他“李大人”。如今李吟商居住在锦廊之外的一处殿宇内,看上去倒当真如等着皇帝的后宫佳丽。
见过了这位义愤填膺的新贵,李吟商的脸色不见得多好。
江南是他的家乡,他自然对家乡发生的事情十分在意上心,但是,凌承的心意已决,那盘棋便是他的答案,李吟商理智上知道凌承那么做是对的,但感情上、却不是很能接受。
用江南无辜百姓的性命,换取一个情报,这样的买卖……
李吟商摇了摇头,他不是凌承,无法判断合算不合算。
其实被拘束在着四方的宫禁中,望着淡蓝色飘着白云的天空,李吟商倒是有些想念那高得没有一丝儿云的蓝天,还有那蓝天之下的漫漫黄沙。
恭王。
那个从他认识凌承开始,就被凌承说成是乱臣贼子的王爷,却让李吟商觉得温暖。
“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凌承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李吟商一惊,险些打翻了面前的香炉。铜制的香炉摇晃起来,抖落的烟灰烫到了李吟商的手背,痛得他直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不当心?”凌承埋怨地瞪了他一眼,捉过他的手、轻轻吹了几口:“我让玉公公给你拿上好的伤药来。”
凌承的手冰凉冰凉的,被烫伤的地方在他的触碰下、竟然变得更加灼热滚烫。李吟商愣愣地看着凌承,眼中有什么在急剧地挣扎闪动着。
待凌承给他上好药,细细包扎之后,李吟商才看着不知名的方向,叹了一口气:“陛下,我猜,我要走了。”
凌承手上的动作一顿,却没有说话。
“陛下这一次是想派我到何处呢?”李吟商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慢慢地说:“是去陪恭王凌武、爬上他的床,还是让我去蜀中,盯住晋王?或者——陛下是想把我当成礼物送给戎狄?”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结了起来,凌承低着头没有说话,而李吟商说完这些话之后,也沉默了起来。两人相对无言,坐得那么近却又离得那么远。
凌承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他抬头看着李吟商,脸上所有的温和表情尽褪,只剩下了一张属于天子的、威严的面无表情的脸:
“李吟商,朕以为、你与他们都不一样。”
“喔?哪里不一样?”
“他们只会说忠君爱国,在口头上说说什么对朕好、忠心于朕,可是实际上,却都在算计朕,算计朕的天下、算计朕的得失……”凌承抬手抚摸李吟商的脸:“可是你,子言,你是不一样的。”
“是,我是不一样,”李吟商淡淡一笑,不畏惧地看向凌承:“毕竟陛下的臣子里,也只有我爬上了龙床。”
对凌承,他何曾这样咄咄逼人。
可一念想起恭王和江俊,李吟商只为自己感到悲哀和绝望。
“李吟商,”凌承急了声:“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看着凌承眼中酝酿的风暴,李吟商忽然在心底苦笑了一声,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觉得自己可悲——凌承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么?
见李吟商不说话,凌承便又软了语来劝他:“子言,你不要生气,朕也是没有办法。尚虞备用处的人都派出去了,却还是没能够抓到凌武的任何把柄。”
“被动地等不能成事,子言,朕真的很需要你。”
“朕知道朕对不起你,但是子言,你不是对朕一片痴心么?你难道——就不能为朕牺牲这一点么?只要你答应朕,朕会在将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封你为相、洗刷你多年来的耻辱!”
李吟商看着凌承嘴巴一张一合,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多少。
“好不好,子言?”
李吟商看着凌承,看着这个他爱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有些面目可憎起来。若非他是皇帝,若非他无其他退路可走,他……
也罢,自食苦果。
不管凌承说了什么,李吟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凌承是天子,既然为天下之主,他在乎的、自然不仅仅是儿女私情。李吟商懂。
大戎国攻击频繁,凌承自顾不暇,便将准备将李吟商送入大戎。
至于大戎国君那些喜欢虐待奴隶的手段,凌承只当自己不知,还是狠心将李吟商送出。李吟商也只当凌承不知,两人心照不宣地、龙头节那日临分把手。
“子言,朕会去接你回来的。”
“陛下好自珍重。”
而李吟商到达大戎国的同一日,裴君浩也作为江南讨逆将军,率领京师五千禁卫军以及前锋统领尹实带领的三千前锋营士兵包围了石鹏寨、将系鸿轩等水贼堵截其中。
大战一触即发,
而卫五并江俊,正好在那日,到达了羽城的恭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 卫五江俊:强行出场。jpg
至于李吟商和凌承这对根本洗不白也不会有什么强行在一起的结局。
他们叫做作死必有天收组合。
……………………………………………………………………………………
感谢:
第94章 将军威武094
江俊和卫五到达羽城的时候, 已是戌时。
戌时又称日夕、日暮之时,是常人所说的黄昏时分。只是羽城地处北地, 春日里日落极晚, 到了戌时还大亮着天。
这对江俊来说有些新奇, 骑在马上驻足看了一会儿。而卫五, 则身着一身劲装骑一匹枣红马扮作侍卫、随侍在江俊身边。
“秋冬两季天黑也早,那时可没见你这么喜欢看日落啊?”卫五道。
江俊扁了扁嘴:“那时莫说王府原本就在地下、不见天日, 就算我住在外头, 你也能找到各种理由缠着我胡天胡地。我连醒过来的力气都没有——哪有功夫去计较白昼黑夜的长短。”
看着他气呼呼的模样, 卫五翘起嘴角:“也是,你只需要知道我的长短就行。”
江俊眨了眨眼, 眼前的画面冻结,上头缓缓地飘过一行红色加大加粗带着七彩特效的弹幕——老司机弯道超车,乘客被甩落绝谷。
虽然天还亮着, 但时候已不早。
江俊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羞臊,调转马头、扬鞭便朝着恭王府的方向飞奔而去。卫五看着那只逃得飞快的兔子……脸上又慢慢地腾起了笑。
到达恭王府的时候, 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了下来。老管家钟平带着几个人恭恭敬敬地等在了门口, 远远看见江俊,便迎上去:“江公子, 多日不见, 您总算是回来了。”
“钟老先生!”江俊一跃下马, 也执了老管事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暖:“怎么劳烦您亲自在这候着,虽说是春日了, 天到底也还是凉的。”
“哈哈——”老人爽快一笑,摆了摆手道:“老朽虽然年纪大了,可身子骨好着呢!公子还是快些随我进去吧,盥洗的热水都准备好了、公子旅途劳顿,更要好好休息才是。”
江俊点点头,跟着老管家往承风堂走。
之所以他同卫五会这么晚到,也是因为青鱼寨的崔寨主要留他们用晚饭的缘故。席间,崔宁的话依旧不多,不过却要比他们初见时候热络。
而且,他的妻子苏瑶因为有孕,并未出面作陪。坐在“女主人”位置上的,是青鱼寨的总管赵墨梅。当时江俊就有一种感觉,他们两人坐在一起,如此般配、却又如此貌合神离。
一开始,江俊想不明白赵墨梅为何要追随崔宁。
他只当赵墨梅对崔宁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感情,可是今晚这顿饭后,江俊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赵墨梅这个女人,当真与众不同。
她太冷静也太理智了。
追随崔宁,是因为在崔宁的支持下,她能够成为青鱼寨的总管、能够得到今日的地位,这是别的人、别的水寨给不了她的。
她甚至当着江俊和卫五的面说,若寨主不再是这烟波江上的第一,我自然会弃他而去。
她说,她赵墨梅只追随强者,也只为了成为最强而活。
当时她这番话着实让江俊和卫五震惊,但崔宁却反应平平,他素来寡笑的面容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既如此,有生之年,我会尽力。”
他们两人的关系太奇怪,临走的时候,江俊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巨大的青鱼”——他只盼着,他同卫五,诚如他们所坚信的那样——不会走到崔、赵两人这一步。
“江公子,我们到了。”
老管事的声音将江俊从回忆中拖了出来,江俊知道自己走神,不好意思地冲老管事笑了笑。只是他刚刚推开承风堂的门,还没来得及交代无烟和院内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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