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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威武-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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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向来不如上元节热闹的下元节, 今年也被百姓别样用心地操办起来。
    不过热闹都是留给闲人的, 真正忙碌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士们,是没有心思理会今日是上元节、中元节还是下元节的。
    若非上官尘记着给他们加了顿肉, 身处于深蓝色天空下、广袤绿野中的他们, 只想着快些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战斗, 好赶在除夕来临之际,能够回家同亲人团聚。
    借着夜色, 以及叶问夏不遗余力的掩护。
    征虏西路军主力终于成功翻越了定远山,来到了云台山口、趋近四海冶府。
    从阿鲁浑那边传来消息,说图门公主最后的决断似乎是东西两路都不想放弃。她的亲信尽数驻扎在言城, 公主只能派翟王中的中立派驰援神坛。
    并且,命四海冶府守将伯颜阿鲁浑带兵前往迎恩堡增援。
    既然亲信重兵并无调动之意, 那么岭北瓦岗寨一带、诚王的中军还是难以突破。
    军帐中的火塘旁, 木炭在铁盆子里“扑扑”作响,桌上点着的灯忽明忽暗, 江俊裹着雪白厚重的狐裘, 窝在沙盘后的椅子里, 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沙盘上的一张薄纸。
    薄薄的信笺上,详述了京城局势、后宫秘闻、以及最近朝中发生的大事儿。
    隔着明暗摇曳着的灯火,江俊眯起眼来扫了一眼面前沙盘上插|着的各色小旗子——迎恩堡、定远山、云台山口, 然后是四海冶府。
    代表乌兰沙漠的黄色散沙,被红色的小旗子尽数围拢,虽然西路军加在一起只有十五万人,但江俊嘴角那抹怡然自得的笑意至始至终都没有消散。
    “少爷,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五天了,您和段军师到底在等什么?”
    无烟端着一盏新的灯走进来,看见江俊看着沙盘莫名其妙地笑,他无奈地摇摇头,替江俊换了一盏亮的灯。
    之后,无烟吹吸前一盏灯抱在怀中,噘着嘴看向江俊:
    “将士们都在外头犯嘀咕呢,您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怕军心生变?”
    “呵——”江俊站起身来,随手就将手中的信笺丢进了火塘,然后拿起了旁边小案上的茶水来轻啜了一口:“我们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只是上官尘他也确实需要站出来说点什么、稳固军心就是。”
    “叶……叶将军,不是已经对迎恩堡开战了么?我们也平安来到了四海冶府附近没被纳哈萨发现,若说要停兵整顿的话,我们不是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了吗?”
    “傻小子。”
    江俊被无烟的话给逗乐了,他心情好,便难得地拽过无烟来、指着沙盘问道:“你看这四海冶府之后百里,是什么地方?”
    无烟皱眉,看着那连片的绿色草场,懵懂地摇头。
    “这里,”江俊顺手插了一杆代表戎狄的蓝色小旗子在那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笑道:“这是戎狄的神坛,大概是个跟我们皇城中堕星坛差不多的地方。”
    “堕星坛?”
    “嗯……”江俊抿着嘴想了一会儿,“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应该说,也和祭龙山有差不多的意思——那里是大戎兴起之地、有个珍贵的祭祀场。”
    无烟张大了眼睛,还是不太明白。
    “就好像我们的皇帝登基要东郊祀天一样,大戎国的国君信奉大巫。而大巫则相信他们的神明会在这个神坛下降。”
    “所以每一届的大巫,都是从这个神坛走出来的。若无他们信奉神明的祝福,那大巫可能会遭到诅咒,而被侍奉大戎国主的统治则必不能持久。”
    锦朝的最高统治者是皇帝,而大戎的最高统治者、很显然是国主和大巫。
    而且有的时候,大巫的话往往比国主的政令更具有效力。
    “少爷,难道你是想……一举占领大戎的……神坛么?”无烟愣了愣,“神坛既然如此重要,那么必定有重兵把守,我们才区区十五万人,怎么可能打得下来?”
    江俊莞尔一笑、不置可否,手指敲了敲言城方向密集得很的小红旗——
    “那位发动了战争的图门公主,你以为她一介女流为何能在大戎国有如此大的权柄?”
    “因为她是公主?”
    “大戎虽然是国,但是公主尊位大约和我们的将军位一样,也是封官。图门公主又不是国君的女儿,”江俊摇摇头:“她能够调动十二翟王,当然是因为她,可能是下一任的大巫。”
    无烟登时明白了。
    他看了看江俊手指停留的言城一带,又看了看刚刚江俊插|上去的小蓝旗,舔了舔嘴唇、眼睛亮起来:“少爷,难道你们的意思是——”
    “我同段军师已经商量过了,此战若要打,便就打一个漂漂亮亮、毫无遗憾的!戎狄这些年嚣张惯了,也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叫他们这帮野蛮人知道!我锦朝堂堂山河、也不是他们随意可践踏的!”
    “神坛当然要攻,可是不是这么攻,图门公主自以为四海冶府难破,又有迎恩堡成掎角之势拱卫,我们才十五万人,定不是他们的敌手。但她忘记了——征虏大军有四十五万众!”
    手里捧着茶盏,江俊迈着方步、语调轻快:
    “我已派人传书白溪将军,想必经过罗鄂山一役,他也不会轻易怀疑我。东路军按计划出杀狐口,而中军凌华定不会放过建功立业的机会,适时——我们再动。”
    “既然图门弥雅容两头都不愿意放下,那么我们便叫她——两头不能兼顾!甚至、丢掉她未来可以获得的无上权柄!”
    江俊眯着眼睛,笑得十分狡黠:
    若能一举夺下神坛,距离被戎狄夺走的北地十八州,便更近了一步。而一场战乱下来——无论是伯颜阿鲁浑、还是恭王凌武藏在沙漠中的私兵,都能够借机壮大。
    兵贵神速,战谋全局。
    环环相扣的连环计,才能够以少胜多、屡出奇兵。
    所以江俊不急,也不打算冒进。
    何况,这四海冶府的大将纳哈萨,也算得上是他江俊的半个“熟人”。
    ——那种相见分外眼红、恨不得杀上对方两刀的“熟人”。
    毕竟罗鄂山一役,戎狄大将纳哈勒面对贺兰寻、白溪和江俊,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险些丢掉了罗鄂山关塞不说、更是差点损了儿子哈出。
    若非图门公主相救,哈出只怕现在还在锦朝做俘虏。
    四海冶府的大将纳哈萨,便是那位纳哈勒将军的兄长。
    他们兄弟不姓“纳哈”,而是属于巴兰部落的一支宗族。在大戎国中,巴兰部落算得上有名望的大宗。罗鄂山一役虽然纳哈勒重新夺回了罗鄂山,但是却丢了部落颜面。
    为了巴兰部落的荣耀,纳哈萨背水一战、势必死战到底。
    这,也是尹氏撺掇着哥哥尹正上表、要皇帝派遣江俊到征虏西路军中的一个重要原因。
    尹氏不是那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蠢女人,她已失败过一次,就不会容许自己再失败第二次。
    万老大若是成功,江俊自会死在战场上。
    但万老大若是失败,尹氏还会想尽一切办法要江俊死在战场上。
    莫说有“小死亡之海”之称的黄浮川,之后的乌兰沙漠、定远山、迎恩堡,更是处处都是要塞、处处都是险境。
    四海冶府的纳哈萨,更是同江俊有不共戴天之仇。
    尹氏算计,就算江俊真的能够死里逃生、跟随大军来到了四海冶府附近,四海冶府是重镇,大将纳哈萨的囤兵少说五倍于征虏西路军。
    实力悬殊、一场死局。
    如意算盘是打得不错,但尹氏到底一介闺中妇人,没有上过战场、更不了解军中阵前的机会千变万化。
    置之死地而后生、釜底抽薪、暗度陈仓,都是柳暗花明、谋得一线生机的好办法。
    何况,眼下江俊手上的、还是一盘好局。
    伯颜阿鲁浑算得上是他们的内应,叶问夏机敏勇猛、上官尘统兵有方,再加上,刚才张千机从京城传过来的信笺上明明白白写着——李吟商已被凌承暗调回京。
    李吟商不在,必然不会发现工部在江南干下的腌臜勾当。
    来年开春,更是有一场好戏。
    江俊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偌大的舞台,舞台下头是一片延绵不绝的黑暗,但是舞台之上却充满了灯光,大红的幕布只待拉开,各方势力便可以粉墨登场。
    与此同时,
    河南巡抚尹荣,也押运上了给征虏中军的粮草,由京城出、往东北方向趋近。小雪从天上缓缓地飘落下来,越往北境、雪色越浓。
    银白色的世界里,泥土渐渐变硬、而积雪渐渐变厚。
    大军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前行,尹荣很是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山道两旁枯萎的树干上,挂着凝结成冰的水柱,像是一串串水晶似的豆蔻。
    知道这趟差事并非上佳,但尹荣别无选择。
    他们兄弟四人,留在北方的仅有他和三弟尹温。尹温已去,小弟尹宁远在云贵,二弟尹实夫人新丧,自然不能出头为家族谋利。
    尹荣身为大哥,当仁不让。
    而且,他需要这么一个时机、借由押运粮草给中军事上,在谋朝局。
    河南巡抚当然是个肥差,但是他已经在这个从二品的官员位上干了五年之长,五年、足够叫一个新入仕的举子,从七品小官,做到封疆大吏。
    临行前,父亲的嘱托如犹在耳:
    不求功高,但求活命。
    留下性命,无论尹家如何,才能重现生机。
    尹荣不知道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却从父亲的话中听出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无奈和死寂。
    先是外公鲍方,之后便是外戚贺兰氏,皇帝的心思难猜、他们的日子却还要过下去。
    所以尹荣十分谨慎,带着大军从不走什么小路、近路,停留在一处也绝不超过一日。一路上掩藏行踪,但凡要行入密林、幽闭之地,总要派人探上一次。
    有时,他甚至要亲自出马前去探路,确定没有风险、才会前行。
    如此,一路上倒是没有遭遇到戎狄的围追堵截和伏击。但是、却严重地耽误了时间,超出了十日期限。在快要接近瓦岗寨附近的时候,更是直接遇上了来自诚王凌华的信使。
    “尹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那人看见尹荣,冻得通红的脸上,闪过了狂喜。他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策马来到尹荣军前,扑倒下去高兴得紧:
    “您来了!您总算是来了!王爷、王爷前儿还担心将士们会被冻死在这儿呢!”
    尹荣面色一僵,有些尴尬。
    他只顾忌着自己不要在押运一事上出什么岔子,却忘记了冬日里越往北去、天气越寒,温度也降得很快。他们从京中前来自然带足了冬衣,可是——征虏中军却没有御寒准备。
    信使不疑有他,带着尹荣快马加鞭、来到了中军内。
    让尹荣更加心惊的是,来到中军帐内,才发现诚王凌华卧病已有三日。
    为了稳固军心,诚王要中军帐中的几位副将严守这个秘密,对外只说他在帐中同几人商议计策,可是一日日的高热不退、连随军的太医都慌了神,这才派了信使出来。
    军中能用的御寒之物都给诚王凌华裹上了,但是到底还是杯水车薪。
    “王爷恕罪!”尹荣当即扑通跪了下来:“是尹荣逾期,累王爷……无端遭罪。”
    “……尹巡抚客气,”诚王强撑着坐起来呛咳了两声,道:“咳咳——也是本王身子太弱,竟禁不起这北地一点点的风。呵……尹巡抚你能够将粮草物资运来,已是我征虏中军的福气。”
    诚王凌华性子不算文弱,但贵在知书达礼,对人始终客气。
    尹荣也不知这位王爷到底生气了没有,只不断告罪叩首,叫诚王忍不得了才唯唯退到一边,有些窘迫。
    不过军中汉子大多不计较,冬衣和棉被来了他们脸上都透着喜。对尹荣也十分感激,当晚上喝酒吃肉、还有好几个豪爽的,硬要拉着尹荣一起。
    殊不知,他们越这样,尹荣心里便越愧悔不已。
    在尹荣到达中军大帐之后一日,白溪那边突然同大戎军交了急。东路征虏军自从出了清阳关之后,便一直停留在杀狐口附近。
    而戎狄的大军见东路军没有进军的意思,也多半松懈防备,只盯着诚王的中军。
    白溪突然一动,竟然杀入戎狄阵中,杀狐口那边顿时硝烟滚滚、喊杀不断、炮火齐鸣。须知杀狐口一过,便可长驱直入、正对言城东门。
    凌华来不及质问白溪为何突然发兵,却也不能要白溪夺了他的首功。
    于是,凌华也不顾军医的劝阻,亲自披甲上阵、全军出击,直接攻上岭北瓦岗寨附近。
    战事一起,东西呼应。
    江俊要白溪无论如何十月廿一日发动攻击,就算这日天公不作美、戎狄大军在前,也一定要做出样子来,不诱敌、但要迫使中军出阵攻击。
    这封信的内容霸道,但幸运的是白溪没有犹豫。
    他信江俊,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诚王的中军并非不堪一击,而杀狐口这边的戎狄、也不是攻不可破。言城看似固若金汤,实际上却有漏洞可寻。
    白溪起阵,而江俊这边,段恩绝也让上官尘出兵。
    西路军趁着夜色从云台山上奇袭,骁骑、护军两营自高空往下攻击,前锋营带着攻城车直取前门,而江俊、卫五则带着弓箭手悄悄用火箭准备。
    上官尘带领最后的大军压境,只等纳哈萨沉不住气出城——
    叶问夏这边一战士气大振,却并没有主动上前邀战,而是强渡了阿罕河、虽然死伤无数,但是却换到了迎恩堡的北门附近叫阵。
    迎恩堡的大将在赤冠奴被杀后,一直有些畏惧。
    即使伯颜阿鲁浑到来,也不敢轻易出城。如此几日后,叶问夏叶不知从何处寻来了大量骨笛,教会军中大部分的士兵、演奏一曲大戎国最常见的舞曲。
    那舞曲内容下|流放|荡,都是部落之中用来侮辱奴隶而用。
    换在中原,就是问候完女性亲眷、便全都是下半|身的骂人之语。
    伯颜阿鲁浑是听过中原“四面楚歌”的典故,但是迎恩堡的大将并没有。他只是越来越焦躁、越来越受不了这群中原人——
    用屎尿炸弹袭击他们便也罢了,如今,竟然使上了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伯颜阿鲁浑劝过他,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带领手下全部强将、出门迎敌——
    如此,东西两路同时开战,且迎恩堡附近还有战事。
    坐镇在大戎国都的图门弥雅容公主,头一次有些捉襟见肘,不知该派人增援何处。言城是他们大戎才夺下的地方,也是她宣战之后获得的最大战利品。
    若是放弃言城,而守护神坛,那么她以后就算成为了大巫,也难以服众;若是固守言城,导致神坛被毁,那么以后她如何还能够成为“被神明祝福过的大巫”?
    图门公主如何打算江俊不知,他只是非常享受这种在战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过程——
    尤其是,带领着那对弓箭手、从两侧山翼上陡然出现、带火把的箭簇“嗖嗖”射向四海冶府时:他仿佛看见了漫天星辰、看见了流火和无限的光明。
    像是舞台上的大幕终于缓缓拉开,第一幕的剧目里,就有一个浩瀚的场景,气势雄浑开阔。
    看着那些在阵前厮杀的将士,江俊站在山头、摸了摸已经空了的革囊,微微一笑、冲身后空无一人的树林喃喃了一句:“此战过后,我想,我要回京一趟。”
    他身旁的大树上,有刚才跑下山去支援前线的一位小将士给他留下的火把。
    那位弓箭手看着孱弱,手中的弓却能拉得又满又响,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酒窝。
    树干被他徒手砍掉了一截,火把稳稳地插在里面冒着浓烟。
    江俊的话音刚落,那黑烟便闪了闪,之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
    “何况,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皇帝他就算再看不惯我,也不好拿乔不封我点什么吧?”江俊往后靠了靠,仰头带着十二分揶揄地看着男人的下巴颏。
    “……”
    “唔唔——干什么?”江俊揉了揉刚才被咬了一口的鼻头,“很痒啊你不要闹!怎么了?你们凌家的人还能这么小气记仇么?凌承要是不赏我点什么,哼哼——”
    “他是他,我是我,”卫五终于出了声,眼眸沉沉、目光如水,将江俊扳正了四目相对后才说:“你难道在乎他那点赏赐?”
    江俊当然不在乎,但是他需要这点赏赐回去折腾个够。
    眯了眯眼睛,卫五总算是从江俊一双狭长漂亮的狐狸眼中读出了几分算计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捏了捏江俊的脸道:“别玩过了,实在不成,那些折腾人的下作事,留给我。”
    “折腾人?”江俊哼哼:“要收拾她?我才不自己出手。兵不刃血,下谋伐兵,上谋伐心,卫大侠,我才没有那么笨!”
    “是么……”卫五却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笑了笑,他捞起江俊的手来不客气地咬了一口:“这么漂亮的手,为了一个不值得的贱人,脏了也可惜了。”
    “漂亮?”江俊低头打量自己的手:“卫五你还真能睁眼说瞎话的。”
    “……不是说外形上的漂亮,”卫五将人重新搂入怀中:“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样东西,都让我觉得是全天下最漂亮的。”
    “得了吧你——”
    江俊心里甜得很,嘴上却嫌弃地啧啧两声,他笑着虚虚地圈着卫五的腰,微微踮起脚、凑过去在卫五耳畔低声道:“不过卫大侠,作为一个男人,我身上某些地方——可不愿被你说成是漂亮。”
    卫五搂着江俊挑了挑眉。
    “毕竟男人的那地方,若是被说成了漂亮,总觉得一手就可以把握,有小得很的潜意。我——不喜欢。”
    “噗——”
    “下次你要夸我,”江俊松开了卫五的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这才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得说我雄壮威武。”
    山林间终于传出来了爽快的笑声,伴随着山下阵阵厮杀、很快便直上云霄。漆黑的天儿从没有一丝儿蓝渐渐变成了浅蓝色,朝日初升的红霞、一点一点将四海冶府染红。
    卫五陪着江俊站在山顶,而江俊却看着下头尘土飞扬的战场,眼露几分羡慕。
    比起当军师,他更喜欢上阵杀敌。
    大人的童话是江湖,江俊的梦想却是傲血战场——哪个男孩从小没有这样的梦。何况江俊穿书进来,在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曾经达成过那样的梦。
    长|枪立马,横刀向天,八百里分麾下炙、旌旗十万斩阎罗。
    “到时候,你还是请李吟商来给你当军师吧,”江俊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半句:“我还是更喜欢干点没脑子的事儿,比如拿着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路手起刀落地砍出个‘十三太保’的名号来。”
    “……”十三太保?
    怎么扯到唐末节度使的身上去了?
    并不能理解江。冷笑话。俊话中全部的含义,但是卫五还是点点头,忍下心中那几分担忧,笑着哑声道了一句“好”。
    而江俊靠在卫五的怀里,不知哪位神眨了眼,便叫他想起前几年网上的一首诗来:“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黄金百战穿金甲,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们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的是在四海冶府城外攻城、厮杀的士兵。而在另一侧的山翼上,段恩绝则是若有所思地静静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
    纳哈萨沉得住气,直至黎明破晓、城门起火,他都没有出现。
    迎恩堡这边,叶问夏却已带着手下人、将那位戎狄的大将,诱入了撞潼关。撞潼关是废弃的前朝长城,夯实的黄土墙年久失修、城楼之上也长满了野草。
    大将不疑有他,叶问夏却稳操胜券。
    在前夜奇袭之中,他被赤冠奴伤了左肩,此刻身形并不是太灵便。但是他还是稳稳地握紧了缰绳,将那些戎狄追兵、一步一步带入了陷阱。
    等始终龟|缩不出的纳哈萨得到迎恩堡已破的消息时,言城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杀狐口已破,东路征虏军直抵言城,而诚王的中路军、已经开始攻城。
    纳哈萨想不明白,伯颜阿鲁浑已经前往救援,为何迎恩堡还是丢了。
    然而战事上也容不得他细思,因为他发现那支攻击迎恩堡的队伍,很快便绕过了云台山,从后面开始进攻四海冶府。
    此刻,纳哈萨不迎战也不成。
    征虏西路军只有十五万人,可是纳哈萨手上却有三十余万戎狄精兵。攻城一场焦灼战,并没有太多的人员伤亡,倒是锦朝这边、有了大量的物资损耗。
    纳哈萨出城,原本还想要同西路军堂堂正正战一场。
    熟料他才出城门,便听到身后隆隆之响,紧接着犹如数十道强雷炸上后背,纳哈萨回头看见黑烟滚滚从四海冶府北部的山脉上升起。
    然后一阵地动山摇,万里晴空之中,隐隐有玄霆之声。
    “亚河沙!亚河沙——!”
    戎狄当中有人开始大喊,纳哈萨只来得及在混乱中的一块高地上站定,眯起眼睛来看着四海冶府北面的两座大山。
    原本巍峨苍翠的高山之上,陡然间被炸开了两朵黄色的花,从被炸毁的地方,轰隆隆滚落下来无数的山石——人为地造成了山崩之势。
    疯子!
    纳哈萨第一次觉得锦朝的这一帮人简直就是疯子!
    四海冶府虽说算不上鱼米之乡,但也是北地广袤黄沙之中较为富庶之地。锦朝为了夺回属于他们的疆域,竟然不惜将这么一个重镇夷为平地?!
    “……有趣,还真是有趣!”纳哈萨胡须抖动、整一张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意:“全军、听我号令——”
    “背水一战、勿管城中百姓,朝前杀阵、直扑锦人大军!”
    戎狄都是好战的,见他们的将军没有畏惧,反而生出了嗜杀之意,各个振奋士气、骑马挥刀便扑杀入阵。
    江俊看着远处的浓烟,也只是眯了眯眼睛。
    “这是……你的主意?”
    “我还不够狠,”江俊摇摇头,“只怕是段恩绝的心思,或许——还可能是叶问夏自己拿的主意。若是我、必定不会选择这样同归于尽的法子。”
    卫五也跟着皱眉看了看远处的浓烟,终归是叹了一口气。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曾和我说叶问夏是一柄举世无双的锋利刀刃,想要用好太难。如今,我却觉得他是养在家中的恶犬,只要放出去——便会成为凶恶的猛兽。”
    江俊挑眉。
    卫五却笑着接了下去:“所向披靡。”
    江俊只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心道若是叶问夏知道你变着法儿偷偷骂他是条疯狗,将来只怕要着急咬你。
    不过此刻江俊只是重新上马,随手抽出了一柄军中常见的长剑握在手上:“走吧卫大侠,这一战如此热闹,你我难道不去凑个趣?”
    回答他的,是卫五翻身上马前、凑过来落在他嘴角的缱绻一闻。
    他们两人并骑而下、直杀入阵中的模样,成为了西路大军中上下十多万士兵心目中永远抹不去、忘不掉的光景。
    那一战,太刺激。
    征虏西路军中的小小参领叶问夏,带领一万五千余人奇袭迎恩堡,诱敌深入至撞潼关,将赤冠奴一行五六百余人,尽数俘虏生擒。
    副将军上官尘带领大军逼降了四海冶府大将纳哈萨,俘获大戎吏民八百余户。
    四海冶府太守举城投降,上官尘的大军与叶问夏的小支部队在云石山口集结,大败戎军。砍下了大戎平章长翊鲁的脑袋,俘获了两百七十多人及马驼牛羊十万余。
    前来驰援的翟王高珏罗遁逃,叶问夏及两位都统领率兵追至撞潼关、九孔州,又击败了大戎军,缴获了翟王金银二印、马驼牛羊两万头才鸣金收兵。
    伯颜阿鲁浑率残部退至阿罕河附近,守护神坛不被锦人夺去。
    西路军的捷报传到京师,中军和东路军这边也同时传来了好消息:杀狐口一役征虏军大获全胜,而诚王凌华更是在白溪的配合下,一举夺回了言城。
    只是,诚王凌华带病上战场,斩下戎狄大将霍哈撒头颅之后,就昏倒在了战场上。
    最终,也没有能够策马、威威风风地凯旋而归。
    乾康八年冬至这日,征虏大军先后班师回朝。凌承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京城百姓夹道欢迎、为锦朝的英雄,也为这一场漂亮的战役。
    自大戎夺走锦朝北地十八州后,这是锦对戎狄用兵的第一次胜利。
    也是戎狄率先前来挑衅、最终却被准备仓促的征虏军、打了个落花流水,甚是解气!
    诚王凌华卧病,带领中路、西路大军回来的人自然是副将军白溪,而东路自然是江俊上官尘带领。
    去时分成三路从京城的东、北、西三门出,回来凌承却在南门亲自相迎。更将主要将领自锦绣门迎到宫里去,设下宫宴欢迎。
    锦绣门是皇宫的南大门,素来只有皇家庆典才会打开。
    有乾康一朝,只有迎娶凌承外出祀天时、会从锦绣门出。所以,这一次的征虏军,拥有了多少将军、将士前所未有的荣誉。
    文武百官,也跟在凌承身后相迎。
    就算是那些曾经主张和亲安抚的老臣,此刻脸上也没有半点遗憾,反而十分高兴。冬至也是大日子,京城中挂上了不少彩灯,舞龙舞狮的队伍在城中行走,热闹喜庆。
    凌承看着远处走来的一行人,嘴角也微微翘起。
    白溪并非士族子弟,上官尘背后的上官家也并非什么高门显贵,这一仗赢得这么漂亮,却没有任何一个有威胁的军功之家兴起。
    这个结果,凌承很满意。
    只是,在看见了一个策马跟在上官尘身后、披着狐裘的青年的时候,凌承微微眯了眯眼睛。
    江俊是征虏都督佥事,他的诏命要他去西路军中、跟着上官尘,替他掌管军务和后勤。
    若非是罗鄂山一役,没有人会发现这位已经死去的少年将军还活着,跟不会发现、他就算是身受重伤、再不能武,也能在罗鄂山、墨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若非尹正的坚持……
    凌承冷冷地扫过旁边站着的尹正,发现他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喜色,却并无任何惊奇。勾起了嘴角,凌承转过头去,看着脸上笑得十分开心的镇国大将军:
    “当真是虎父无犬子,江老将军,江佥事此番随军,当真是没给江家丢脸。”
    “陛下严重了,小犬只是尽职做些分内之事。佥事只管粮草军务,战场上的事儿,还是要靠陛下的英明决断、上官将军的统领有方,以及将士们为了陛下、为了锦朝的奋勇杀敌。”
    凌承微微笑,江老将军也微微笑。
    两人相视一笑,凌承眼中流露出了些许赞许之意,点点头道了一句“不错”之后,便从伞盖之下走了出去,亲自迎接那一众将领。
    上官尘、白溪、叶问夏,还有那些统领、副都统、参领跪了一地。
    江俊规规矩矩,跪在了队伍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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