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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无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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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清了他们帮内到底是怎么各司其职,再等着去一个个杀了便也不算是太难的事,等到人人自危聚起来慌做一团的时候,正好一网打尽。
  只不过少了一个人,陆衡闭上眼睛,仍然能清楚地看到那天私宅门口瘦小的身影,一张脸被帽沿遮着,看不见,但那绝不是个孩子。
  他握紧了金字令牌,令牌的纹路给他的手心印下了痕迹,他查了洛南帮一年,翻遍了整个帮派都没有发现这个身形的人,这个人很关键,他甚至有可能是真正动手的人,陆衡咬紧了牙关,连带着咬紧了一点唇肉,安静地尝着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第十八章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更何况苏小曼也不是闭着眼瞎扯,根据祁大少爷作死的冒头风格,自然接下来的几天就有人闻着味儿摸了过来。
  李光耀憋着一股怨气也不好发作,虽说他们不是杀人灭口的那种人,但是杀个吕显程还真的激不起他的仁义之心,偏偏他们少爷好像是打定了要泄露踪迹的主意,留了这姓吕的一条狗命。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有刺客来袭时,背后的人可能还不知道这半夜三更砍了吕显程一根小拇指的是谁,那么第二次第三次怕就是再清楚也不过了,祁少爷刀法凌厉,不隐不藏,就差写张告示将自己的身份昭告天下。
  对方必然是朝廷中人,到底官拜几品很难说,这天下最想灭了祁家的应该是当今皇帝,既然已经出手定了祁瑜的罪,死了那么多将士,哪里还能留情,以他的行事风格,左不过就是斩草除根。只不过这事的源头是见不得光的洛南帮,做的又是极龌龊的勾当,想想也到不了御前这种程度,眼下也没有什么通缉朝廷要犯的告示贴出来。
  然而省心是没有的,这一波波的刺客跟赶不走的苍蝇似的,身手不见得高得到哪里去,只是极烦人,下三滥的招式又多,若是不小心,真有可能着了道。
  李光耀一时奇怪对方从哪儿弄来的三教九流,赶趟儿似的来送死,很快几天之后他就有了答案,不管对手是谁,不缺银子是肯定的,竟下了血本出了格杀令,既是说有人出了悬赏金,拿指定的一人人头,却不指定是哪个人动手,谁能得手,谁就能得到这赏金,格杀令一出,是要天涯海角,不死不休的,所以这赏金往往高得令人咋舌,才能引得整个江湖都躁动不安,而这个背后的人,也不用露面。怪不得这些东西都双眼发红地来碰运气,万一成功了,得到的回报足够金盆洗手,三辈子也花不完了。
  李光耀气结,这阴招确实好使,一时弄不死人没关系,累也能把人给累死。格杀令许久未曾出现,上一个有此待遇的就是他那天避之唯恐不及的苏小曼,那姑奶奶的性子能引得仇家如此他一点也不奇怪,虽然最后化险为夷,也付出了代价,失了一身功夫,要说这背后的故事,其实与祁家也有点关系,当时因着陆子岈和祁瑜,她才过了这一关,第一,陆子岈接了这格杀令,就如同最强的猎手标定了猎物,谁还敢争夺?第二,祁瑜出手杀了下格杀令的人,既然能出赏金的人都死了,这格杀令自然也就终止了。
  暮色四合,按照几天来的经验,只要天一黑下来,就有人要登门拜访了,李光耀实在郁闷地吃不下东西,看着祁越气定神闲地一口一口品着茶,讪讪开了口:“要不,把兄弟们都召集过来?”
  祁越:“眼下还不到时候,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太过引人关注,难不成起兵造反?只不过是些杂碎,不必如此。”
  李光耀心说还不如起兵造反,说不定还能安心睡个觉,现在这叫怎么回事儿?他不是会迂回的人,直言道:“少当家你是怎么想的?既然还不想太过招摇,杀个吕显程又他娘的有什么要紧?”
  祁越外表给人温润公子的印象,一般人对他说话都会不由自主和声细语一点,但李光耀是老兵油子,年纪大出祁越很多,即使心里敬他,也管不住嘴,祁越十年来混在李光耀之流中间,早就习惯了他们的言语,也不觉得有什么冒犯,反而笑道:“我们查到吕显程这一步算是走到死胡同了,再杀了他,不是帮人灭口了吗?既然对方要出手,必然也会有漏洞可寻。”
  李光耀听了更头疼了,原来这少爷还没放弃查这桩案子,他刚想再劝劝,就有人如期而至了,桌案上的烛光被一枚细针“嗖”地吹灭,紧接着几道暗影就破窗而入。
  他们俩人反应极快,迅速将放在一旁的刀抽了出来,黑暗中,刀光剑影反射出的光亮晃得人眼难以看清什么,过了几招他们就占了上风。
  那几条黑影像是得了什么指令,迅速从那破窗口先后跃了出去。
  没等李光耀说什么,祁越便追了出去,他们把战火挪到了宽敞的院中,不过此时也看得更清楚了,那几人不过是开了个局,这院中的各自站定的一伙人才是今晚的重头戏,颇用了点心机,按照某种阵势将他们俩人团团围在中间。
  祁越歪了歪头,扫了这些掩面的人一眼,他这是极不屑的神态,李光耀非常熟悉,看起来这群人也能感受到几分,因为他们一下子被激怒了,齐齐攻了上来。
  李光耀一边心叫我的小祖宗,一边配合祁越退敌,被格杀令引来的刺客往往是单独行动,鲜少有这种一帮人一起来的,他也不知道该高兴承蒙大家瞧得起,还是该操心。
  他们每个人单独对付起来都不值一提,这配合起来还真是有些难缠,直接攻上来倒还好,只是他们看来是想消耗他们的体力,稍一交手,就退得很快,李光耀和祁越又处于正中间,有种四面受敌的窘迫之感,李光耀性急,顿时感到有些焦躁,立即手臂上就出了道血口子。
  这时,他们之中多了一个人,一道黑影,从外围而入,这群粘着他们的刺客一时间竟没分出个敌我来,眨眼间就倒了几人,咽喉处无一例外被刺了个血洞!
  那人轻功已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就连李光耀也只是堪堪看清了他虚晃的影子。
  祁越一瞬间失了神,一把刀在他头顶之上直直要劈下来,李光耀当下急得跳脚,扑都来不及扑。
  一声刺耳的兵器碰撞的声音,一把通体暗黑的剑挡住了那把刀,李光耀这才看清那人,一个身穿布衣,与祁越年纪相仿的青年,他正背对这他们家祁少爷,一双夜色中极亮的眼睛盯着下手的刺客,嘴角勾了一抹邪笑,嚣张极了。

  ☆、第十九章

  布衣青年从外围破入,联合他们杀了几个人,那群刺客当场就乱了套了,一乱,原本商量好的打配合也顾不得了,连连露出破绽,瞬间就处于碾压式被动挨打的状态。
  李光耀此时一肚子心急如焚的疑惑,也不好即时问那青年是谁,无论是谁,与他们少当家应是有幼时的渊源,这十年来都不曾见过这人一眼,那必然就是之前的事,最重要的是,这青年手里所持的剑分明就是闻名遐迩的无邪剑!他跟陆子岈又是什么关系?
  李光耀看起来五大三粗,说话也往往少根筋,但也不是笨,一个来回就想起那天临江客栈那伙碎嘴皮子唠嗑的内容,如果洛南帮真是葬送在无邪剑之下,那不就是说是这青年灭了那个丧尽天良的帮派?他娘的……原来惹是生非的源头就在眼前?
  祁越现下也完全收了神,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刚刚的失态恼怒,下手格外不留情,刀刀要命,眼睛却看也不看那布衣青年一眼。
  陆衡先前这一挡挡得是非常潇洒,只不过随后打斗过程中渐渐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时不时地要瞟祁大少爷几眼,打架还要分心,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话,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怕的是哪门子的羞?气得一抬脚,将戳在无邪剑上的人给踹了出去。
  临江客栈的后院可谓是一片狼藉,这伙刺客比来时少了一半人不止,其中两两相对一眼,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既然蒙着面也就不怕丢脸,于是脚底抹油,逃得贼快。打架本讲究个输人不输气势,这俩个惜命的跑了,哪还真有愣头青非要以命相搏的,顿时就作了鸟兽散。
  三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陆衡一时有种不敢转过身来的感觉,头皮紧张地发麻,这时李光耀及时地拯救了这场尴尬,铁血汉子身形一晃,竟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晕了过去,两人手忙脚乱地赶紧扶住了上了点年纪的李大爷。
  李光耀只觉得自己短暂地恍惚了一下,然后就被人磕磕碰碰地抬回了房间,着实是不太舒服,睁着朦胧的一双眼瞧了瞧,果然是两个青年没轻没重地把他给弄回了屋,他心想自己摔那一跤可能也没那么要紧,被这俩小子乱扶一把,不定才要伤了什么筋骨。
  祁越见他睁了眼,问道:“李叔,要不要喝点茶?”
  李光耀点了点头,估摸着那群三流刺客大概是在兵器上涂了东西,才会划了道口子就有此反应,就着祁越端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应是中了他们的毒。”
  一旁的陆衡眉毛挑了挑,脱口而出:“这还用说?大爷你也太不小心了。”
  李光耀被这声大爷叫得一阵堵心,睁着虎目瞪了陆衡一眼,虚弱归虚弱,还是气势汹汹地问:“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祁越本是对陆衡的出现百感交集,根本没准备好要对他说什么,要用何种表情来应对,听到这句话,想也不想,抢在陆衡之前说:“他叫陆衡,是陆子岈的徒弟,是我……年少时的朋友。”说完,祁少爷才反应过来李光耀问得根本不是自己,这么着急开口干什么,无奈地笑了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他的出现简直高兴得不行,以至于言行举止都不像往常的自己了。
  陆衡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子。
  李光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觉得自己不小心走进了一场什么相认的感人戏码,可他正躺在床上,中着毒,半死不活,没心情照顾这种微妙的气氛,粗声粗气地咳了一声,这里有人倒下了!
  祁越哭笑不得,说道:“李叔,你确是中了毒,刚刚为你的伤口稍作处理了一下,中的应该是……”
  陆衡打断他:“大爷你还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李光耀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身中剧毒?就这么着了道?他脑子一懵,电光火石地蹿出了无数个念头,年轻时的遗憾,沙场上的浴血奋战,还有尚未报的血仇,一瞬间所有情绪涌上来,都要如鲠在喉了。
  祁越眼见这根硬骨头被陆衡蒙住了,这会儿眼睛都红了,又好笑又不忍心,赶忙解释:“中的是软经散,休息一下散了劲就好。”
  李大爷通红的眼睛更红了,只不过情绪一反转,此刻是想杀人,他“呼”地抄起身边唯一的一件武器,颈枕,有气无力地甩了出去,李大将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陆衡一闪身躲过了朝他飞来的“凶器”,小声嚷嚷:“怎么怎么,你中了这玩意儿还不得好好晕过去睡上些时候,不得有屁快放嘛!”
  李光耀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食指一戳,颤抖地指着陆衡:“小王八蛋!你给我过来!我削死你!”
  祁越憋着笑把他的得力助手给按回到床上,边安抚边超陆衡使眼色,让他别火上浇油,本来中了这药李光耀此时必然是神志不清一睡不醒的,可被陆衡这么一闹,他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吊着精神,竟然还不肯休息。
  陆衡朝祁越挤眉弄眼,你从哪儿找来这个食古不化的硬石头?
  祁越笑了,本来俩人之间那一点因多年未见而产生的怯意就这么给闹没了,甚至有点回到过去的感觉,陆衡还是那个爱贫嘴爱惹祸的少年。他看着对方笑得弯弯的眉眼,没什么变化,却觉得极不真实,然后他看到了陆衡手中的冰冷的无邪剑,这把剑当年落在陆子岈的尸体旁,那个白衣人想必救他们俩时,也把剑给带走了,并且给了他,以陆衡如今的身手,这么多年需要怎么拼命练,他一清二楚。
  指点他的就是那个白衣人吗?祁越突然毫无道理的有点烦躁。他重新回来,灭了洛南帮之后还有什么打算?那个人教他一身功夫,有什么目的?
  陆衡不知道祁越只朝他使了个眼色的时间里就动了那么多心思,见李光耀还对着他吹胡子瞪眼,也不好意思再气这位老大爷,句对祁越比了个动作,示意自己先到外面,避一避这老头子的怒气。

  ☆、第二十章

  等陆衡一走,李光耀的疲惫感一下子上来了,不用祁越劝,自己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祁越从房间里出来,发现陆衡也没走远,就在外面等着他,临江客栈的小二给他倒了杯茶,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这个小二就是十年前那个小二,一直也没换过人,其实说起来,这个身份也不过是他一个表面的掩护而已,他刚刚大约是跟陆衡抱怨了一下他们弄出那么大动静,收拾起来不方便,也不知陆衡给了他多少好处,这会儿已经有人去给他们收拾那几具尸体了。
  祁越走到他身边,陆衡仰起头挑着眼看他,说:“那大爷睡了?”
  祁越点点头。
  陆衡往四周扫了一眼,晚上这儿人反而多了起来,他们俩的身份都有些特殊,这会儿想说的事恐怕都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开口,于是跟小二要了两壶酒,朝门的方向歪了歪头,示意祁越一起出去走走。
  洛城给人的感觉变化不大,城中是一个很大的湖,而湖中央建了一座三层的楼阁,湖边没有通往楼阁的桥,一般人只有坐船才能到湖中央的楼阁上一坐,在楼阁之上,四面眺望,非常开阔,景致好得只能用诗情画意来形容,不过现在晚上船夫也都去休息了,没有人会过去,正是一个说话的好去处。
  陆衡施展轻功,轻盈地略过湖面,朝湖中楼阁而去,祁越慢了一步,看了眼他的背影,才跟了上去,陆衡的轻功极好,在水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速度又极快,祁越的轻功也属于出类拔萃,但比起他来还是稍稍逊色了一点。
  到达楼阁,陆衡一借力,直接蹿上了三楼,若有人在湖边张望,便能看到大黑夜的,两道黑色身影先后往楼阁顶层跳。
  正好是入秋的时节,他们坐在三楼窗边的榻上,中间摆了张小案桌,湖面上有些寒意,正冷得非常舒适。
  陆衡背靠在窗沿上,衣袖挽起,露出有些瘦削但骨节优美的手腕,虚晃架在支起的膝盖上,喝了口酒,这小二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大概是给他们拿了临江最烈的酒,一口下去,一直烧到胃里,把全身的寒意都驱散了。
  他想了想,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小心翼翼地说:“这些年……”
  祁越大致明白了他想问什么,就着酒壶喝了口酒,无声地笑了笑,其实只是扯了扯嘴角,这是他几乎习惯性的一个表情,看起来让人觉得里面意味很复杂。
  祁越:“那时父亲回京复命,是因为边境突然生变……”
  陆衡心底一凉,原来那时候他离开了之后,祁家也几乎立即就出了事。当时祁瑜回京的时机就非常古怪,他与陆子岈在洛城刚要开始着手查洛南帮,那边京中就来了圣旨,如果不是边境出事,他几乎要怀疑,这洛南帮背后的人就是当今皇帝。
  祁瑜回京之后,立即就被受命去平定西部几个部落之乱。西部边境的几个小部落从来都没成过什么气候,平时最多也就在边境抢点东西扰扰民,一般抢了就跑,虽然极其讨厌,但也从来没闹出过大事,那次却集结在一起,对边境发动了场颇具规模的挑衅,甚至还抢占了一座小城池,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按照他们的兵力,搞搞打家劫舍可以,真正要跟大梁正面打仗,相当于鸡蛋碰石头,大梁的兵马一到,他们根本守不住这个城池,难道那几个首领集体魔障了?
  祁瑜带兵到达后,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城池重新夺回,他们那次的行动与其说是一场入侵,倒不如说是一次认真准备的劫掠,把整座城池掏了个空,而与大梁的将士一碰,就缩了回去,象征性地做了下抵抗就跑了,祁瑜轻轻松松打了场胜仗,整顿了边境的布防,便回京复命。
  可戏从那时候好像才刚刚开始,那几个部落的首领在缴械投降的同时,上呈了祁将军密谋与部落勾结之事,信中言辞凿凿,并用告发此事来换取大梁能对西部几个部落宽厚处理,称从此愿依附大梁,作为附属,再不扰边境安宁。
  皇帝大怒,不由分说立即定了祁瑜的死罪,亦不管几个臣子提出的疑点,下令立即出兵拿下祁瑜。
  西部的战况兵部判定并无需多少兵力,所以祁瑜带的并不多,近一半生死跟随的下属也并未出动,当时他们正好走到寒关古道,朝廷的兵马已经布好局,正等着请君入瓮,接下来就是一场毫无辩解余地的屠杀。
  苏小曼第一时间联系了祁瑜在境内的旧部,将仍在洛城的少年祁越连夜带出了城,十年来,他一直是不曾公开的要犯。
  说到这里,祁越的语气一直很淡,不像在谈论自己的事情,陆衡连闷了几口酒,艰涩地开口:“你……”你什么呢?别难过?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伤都结成了难看的疤,何况他很清楚,他们俩人,恐怕都不是愿意让伤口结疤的人,就算再疼再血淋淋也要揭开了记住。
  他少年时认识祁越,以为像他这样的人,长大了就应该像祁瑜一样,成为风雅夺目的少帅,鲜衣怒马,掷果盈车,走在哪里,都被姑娘们心心念念,怎么能在这江湖中落魄漂泊?
  陆衡自嘲地笑了笑,似乎不太符合眼下这个语境,他将端着酒的手晃过来,跟祁越碰了碰杯,两人无言地喝酒。
  清风明月微风,陆衡头晕脑胀地靠在窗上,这酒后劲很足,他现在别说轻功,下地都走不了直线,第一次对自己的酒量有了点自知之明。
  他娘的这小二大概是希望他们俩今晚都醉死在外面别回去了,他转过头瞄了眼祁越,只见祁大少爷正儿八经地端坐着,喝的也没比他少,可就连脸头都没红一下,仍是玉面青衫风度翩翩,敢情他喝的是白水吗?
  见祁越抬头询问地看了下自己,陆衡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是想表示自己没事还是将要不省人事,然后就再也撑不住眼皮了……
  祁越叹了口气,站起来绕过去,脱了件外衣给陆衡披上,陆衡滚烫的呼吸正好喷到他的手背,祁越被烫到般缩了下手。
  他坐在陆衡旁边专注地盯着他,他觉得陆衡的长相变化不大,只是脸上少了少年的那种圆润,眉目都更加精致了,睡颜安静又清隽,他神使鬼差般慢慢靠近,轻轻一吻,这吻太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碰到。
  陆衡眼睫毛动了动,不安分地皱了皱眉,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祁越回过神来,疑惑地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勾起嘴角笑了笑。

  ☆、第二十一章

  陆衡一觉醒来还在湖心楼阁上,身上盖了祁越的外衫,扭头一看,他正背对着他,站在另一边,天刚微亮,湖面上起了一层白雾,美轮美奂,祁大少爷往那一站,倒有点像附庸风雅的诗人。
  陆衡将外衫抛给他,祁越霎时转身接住,套在身上,还残留了些许暖意。
  陆衡想问问这少爷是不是整晚没睡,左右看看这水墨画般的意境,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在此时此刻之下再说出这么婆婆妈妈的关爱人的话可能有点不妥,咳了一声,说道:“那个李大爷差不多也该醒了。”言下之意,见不到你怕是真要削了我。
  两人回到临江客栈,李光耀果真已经起来了,一见他们溜达回来表情就是想要发飙,还没开口,陆衡便知情识趣地往祁越身后一躲。
  祁越权当自己不知道,问李光耀:“可好些了?”
  李大爷一肚子气在醒来的一刻瞬间烧到了头顶心,却发现他们俩都出去了,这会儿还没完全冷静下来,这火气被祁越拦腰斩断,噎得额头冒青筋,瞪着在祁越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的陆衡,咬着牙说:“好多了,少当家费心了。”
  祁越像感受不到尴尬的气氛,自顾自地在他们面前打开了小二方才塞给他的信,陆衡对这样的信并不陌生,信封一个“曼”字,是苏小曼,他皱了皱眉。
  信上只写了两个字——“攸行”,攸行派最近正要举办的一场比武,也算是武林中一场盛事,并非年年都有,只在选下一任掌门时才会举行,而继任掌门不仅要接受同门的挑战,还不能拒绝江湖中任何前来挑战他方人士,最后胜出方能坐稳这个掌门之位,若真是败了,那这一任掌门将由最终胜出的人接任,这也就是为什么,攸行派的掌门不仅仅是一个门派的掌门,还被尊称为剑宗,现任掌门是江湖上人人称道的德高望重的前辈纪岚,几十年前也是年少风流的人物,以手中的剑傲视群雄,如今年纪很大了,要选继任者也是理所当然。这些事本不在祁越的关心范围之内,只是此帮派所处的位置,占据了寒关古道。
  寒关古道的地势非常特殊,处在一条非常狭长的山谷里,两边的山脉异常陡峭,难以攀爬,若是前后通道一堵,再配合以两边驻兵,一旦兵马从中经过,就是个死局,是个难得的天堑,也是大梁靠西的一道天然的防护。
  当时祁瑜的手下没有一个从寒关古道活着出来,祁越也曾推演过那场战役,就算是浴血奋战,也几乎是不可能战胜,更何况他心里明白,当时的情况,以祁瑜的性格,可能并未做任何抵抗,然而即使如此,前去的将领还是下令灭口。而当时若想在寒关古道布兵,攸行一派就算丝毫不插手,也是开了道……
  ……苏小曼的来信往往都是些不清不楚的内容,不交代原因,也不说清楚目的,祁越皱了皱眉,手中的信即刻被一旁的陆衡抽走。
  陆衡:“攸行派?那姑奶奶是不是又在挖坑让人跳了?”
  祁越看了他一眼,心说可不是嘛,她什么时候消停过?
  陆衡犹豫了一下,道:“……我也正想去一趟。”
  李光耀一拍桌子,怒道:“去什么去?”还嫌不够惹眼?李大爷指桑骂槐,虽瞪着陆衡,无非也是想提醒一下他们宝贝少爷。
  陆衡见他实在对自己有些误解,从旁边踢了张凳子,坐下来,将那块从洛南帮那得到的金字令牌拿出来摆在中央,认真道:“这是……从洛南帮葛秋海那所得。”
  祁越:“……”
  李光耀:“……”
  所以呢?
  陆衡见他们纹丝不动地看着自己,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心想你们俩蹄子装得也太像了吧,一句话都不问,原来早就猜到了是吧,于是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不过这令牌并不是我唯一拿走的东西,与这令牌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封信,你们猜是谁写的?”
  祁越:“纪岚?”
  陆衡:“不,是他们推举的下一任掌门。”
  祁越惊讶:“写了什么?”
  陆衡:“大多都是些废话,吾兄吾弟的一大堆,不过却提到了此次比武,如果不是……咳,葛秋海也会去。”
  难道堂堂攸行派会跟洛南帮这种见不得光的帮派也有所往来?
  祁越:“既然如此,不如一道同行。”
  什么!李光耀“嗖”地站了起来,“不妥!”
  祁越想了想,说道:“那李叔你要不留在洛城?”
  李光耀:开什么玩笑!
  陆衡好笑得看着李光耀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终于还是缴械投降。
  寒城,李光耀臭着一张脸跟在祁越与陆衡身后。这里本就非常接近西部的各个部落,时战时和,各族人就混杂在一起,也有通婚的习俗,所以在路上随便看到一人有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哪里人,况且,因着攸行的这场比试,江湖中的名门正派、三教九流也汇聚在这里,就更加热闹了。
  离比武开始还有三天,他们要留在这城内待上三天,陆衡对到处乱逛的兴趣其实也没有少时那么浓了,但带着整天黑着张脸的李光耀转悠实在是一件顶有趣的事。
  突然,面前一摊位上有个大约二八年纪的姑娘,正跟摊主吵得火热。因为比武的关系,这段时间寒城到处都是卖剑卖兵器的,满大街地喊什么祖传宝剑、妙手铸剑,其实也就是些能割破层皮的玩意儿,当菜刀切猪肉都嫌钝。
  这也是前方不远处吵架的中心,那姑娘背对着他们,穿着像是外族,身材不高,看着有些娇小,玲珑可爱,倒像是江南女子,声音也很甜,只是说话实在不依不饶,左一句姑奶奶右一句姑奶奶,伶牙利嘴地问候了对方祖宗八代,把那摊主骂地气成了个猪头。
  陆衡听了两句就被逗乐了,不过这小姑奶奶好像还没尽兴,将手中的鞭子一扬,对这那摊位作势就要挥下去,陆衡一瞬间闪身到她身边,堪堪握住她的手腕。
  那姑娘一转头,就看到陆衡一脸不正经的调笑脸,她长得实在娇俏,一张小脸上,一双杏眼十分灵动,唇红齿白,怎么脾气这么火爆?
  陆衡心里立刻形象地把她联想成了小辣椒,说:“小姑奶奶,手下留情,这小摊小贩能挣几个钱,哪里经得起你这一鞭子?”
  小辣椒抿了抿嘴,明明已经有些动摇,还是倔强地说:“对骗子怎么能手下留情!”
  陆衡心里笑了,这姑娘天真得有些可爱,对她无辜地眨眨眼,说:“那看在他说不定还有老有小的份子上,饶一回这骗子,怎么样?”
  小辣椒被他这眼睛眨地顿时红了脸,陆衡长得清俊,眼里分明是不正经的笑意,可怎么看都不像个登徒子,反而比往常带了几分蛊惑,何况手里还捏着小姑娘的手腕没放,她一时气焰全消,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光耀只觉得旁边自家少爷周身好像在散发冷气,哆嗦了一下,转头一看,祁越正错过他走向那俩人。

  ☆、第二十二章

  祁越缓步地走到他们跟前,有意无意地扫了陆衡仍握着小姑娘手腕的那只手,淡淡地笑了一下。
  陆衡被他这眼看得莫名心虚,做贼似地松了手,那姑娘见他眼神越过自己,也转过身来,见一气质出众的俊美公子走过来,愣了一下。
  祁越:“姑娘这把剑如果用得不趁手,就当转手卖给我们吧,不必跟这小摊主一般见识。”
  李光耀乍一听,见鬼似地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觉得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关键问题,少爷这是要跟陆家小子抢姑娘的意思吗?
  陆衡一惊,有种得罪了祁少爷的感觉,飞速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斜眼瞄了下眼前这个火爆的“小辣椒”,难道祁越……看上这小妮子了?
  李光耀和陆衡第一次毫不知情地达成了默契的共识,齐刷刷地带着十二分好奇地看着祁越怎么撩小姑娘。
  那“小辣椒”本性活泼张扬,不过当着一个斯文有礼又长成这样的公子,不由自主也人五人六起来,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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