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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总有人想我当佞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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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娥内侍被打发远了,谢繗将手中的短弓撑在地上,笑着看向正从箭筒中抽出箭矢的苏远。
  跟谢启一样,谢繗在弓骑上的造诣也一般得紧,不过一来他年岁小,二来秋狩的注意力泰半不在他身上,便没了昼夜苦练的必要,只当做玩笑出门游玩一样看待。
  苏远看了一眼含笑注视着自己的胖娃娃,生平罕见的紧张起来。
  手中的小弓是出金陵之前国公府寻工匠依照他的身量定制的,箭矢也是一样。
  手中所握身上所穿,无一不是符合心意,偏偏掌心里,还是出了细密的汗。
  搭箭,挽弓,弓满,离弦。
  苏远垂下眼睑不去看靶心所在,却听身侧响起一声欢呼。
  谢繗满脸欢愉兴奋,简直比这一箭是自己射出还要开心。
  欢呼入耳,苏远抬眸去瞧靶子,才瞧见适才从手里离弦而去的箭矢此刻正插在红心之上,尾端还在微微晃动。
  欢喜够了,谢繗眼珠转了转,突然兴起,如以往一样拉住苏远的衣袖;“阿远教我箭术好不好?”
  故技重施方法老旧都不是问题,能见效的就是好办法。
  苏远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数十步开外,谢启看了一眼苏俨昭脸上难辨的神色,轻轻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1/2;接着去写第二章,来得及就发,来不及明天一起0。0
  么么哒~

☆、第48章

  第四十九章。
  “我都不知道; 苏远还擅弓骑。”
  托苏俨昭的福; 谢启对苏家的人印象几近固化,总觉得姓苏就该温和儒雅风光霁月; 或是暗地里搅弄风云筹谋大局,唯独不太能和武力沾染上关系。
  分毫未曾掩饰的话语传到耳边; 像是在质疑些什么; 苏俨昭好笑的回望过去,道;“陛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苏家自祖辈始到臣父亲一辈; 数任枢密使,在弓骑上从不逊色他人。”
  就是他平素体弱; 也不曾落下太多,遑论同辈的苏俨敛,弓马娴熟精通兵法,惜乎无用武之地。
  谢启“唔”了一声; 脸上浮现两抹不易察觉的红色来; 深觉自己或许在别的地方也该下些功夫。
  两人又静静站在原处看了不短时间; 见苏远好性子的手把手叫谢繗如何射箭。他自己也不过初窥门径; 为人师表还是有些难度; 偏生谢繗毫不介怀,一步一步学的十分认真。
  “陛下还是应当再给九殿下挑一位侍读才是; 如此才符合规制。”目光从苏远半环着谢繗的的手臂上一掠而过,苏俨昭突然道。
  谢繗的侍读不依常例的事他早已知晓,只是离京日久; 不知其中细节。
  若是以往,他绝不至疑心至此,可这些日子经历得多了,便不由得风声鹤唳起来。
  天知道谢繗以后是什么模样。
  谢启扬了扬眉,以为眼前人是对他坏了规矩的举动不满,解释道;“侍读不过是指天禄阁读书时的玩伴而已,未必能成为相交至深的好友。早前我身边有任桓与云亦,如今还是只剩下了云亦,可见人数与最终结果并无多大干系。”
  “九弟之愿与规制相较,还是九弟的愿望更为重要一些。”
  谢启的语气里突然夹杂了点沧桑的意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他复登基之后,朝野上下照例是一番清洗,襄阳侯任琦昔日与德王谢苒合谋大开金陵城门,刑部议罪夷三族,其妻谢莞与其子任桓虽因皇亲身份得遇特赦,到底不比从前。
  或许成长就是失去与得到来回往复的过程,只是不知道最终得到的能否比失去的多上一些。
  从怀恩寺出来的这三年,他失去了很多,譬如友情譬如亲情,又譬如曾经不谙世事的纯真。
  而他想要得到的……
  谢启的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几日前的那个吻,眼前人身上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间,微凉的唇瓣覆上自己的,亲密的宛若要揉为一体。
  难以抑制的,他看向身侧之人的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他心思变幻得迅速,却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上的。
  委婉拒绝的话听在耳中,一扭头还能瞧见谢启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神,倒叫苏俨昭不知如何是好。
  他是不知道谢启的脑子里一瞬间转过了多少念头的,却能瞧见谢繗苏远两张小脸上十足欢愉的笑意。
  深觉自己快要活成思想陈旧的反派,苏俨昭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又微微颔首:“由着陛下就是。”
  莫说自己之前所料想的只是捕风捉影,就是木已成舟,苏家以后也不会只有苏远一个后辈。
  不过就这样放绕了谢启似乎不太合算。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他似笑非笑的又看过去;“陛下与其担心九殿下的愿望,不如好生思忖最近会发生的事情。”
  天色微微暗下来,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映照着辽阔的围场,给原本一片绿意的草地平添了三分幽暗的意味。
  谢启原本精神十足的面容瞬间萎靡了不少,犹豫着要去拉某人手掌的掌心也慢慢的收回来,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
  丞相营帐。
  神色间染了三分疲累之色的苏俨昭缓步迈进营帐的时候,敏姝正在倒茶。
  水流自壶嘴出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线条,扑鼻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着。
  听见一片问安声和门帘掀动的声音,手中动作只是稍稍一顿,便又自然无比的持续下去。
  “丞相。”她轻声唤,将茶盏放到苏俨昭案头伸手即可够到的地方,悄没声息的便要退下。
  “慢着,”苏俨昭揉了揉眉心,随口道;“晚上势必又有夜宴,走形式的多,你去司膳司传几个小菜来,要清淡的。顺便去后边营帐把萧澈叫过来”
  他喜静又饮食挑剔,在宫宴上素来只拣几筷子,偏偏秋狩的宴会时间长久,只能每每先吃些小菜垫着。
  “诺。”敏姝的脚步微微顿住,听完吩咐后轻声应了,才又掀了帘子出去。
  即便夜宴在即手忙脚乱,丞相要的东西司膳司依旧分毫不敢怠慢,手脚利落的收拾出来交在敏姝手里,敏姝提着食盒又脚步匆匆的回来。
  将几道品相上佳的小菜一一取出摆在桌案之上,又将茶盏往前挪了挪,敏姝声音柔柔的道;“禀丞相,萧公子并不在营帐之内,同行的侍人说今日午间出去了便未回。”
  萧澈身为玄卫首领,平日里除却护卫苏俨昭之外还身负诸多事务,骤然失去踪迹并不是奇事。
  苏俨昭不以为意,只淡淡恩了一声道;“他什么时候回,叫他即刻来见我。”
  “诺。”敏姝应道,站在一旁给主座上的人布菜。
  本就是因着夜宴时间过长才提前用的晚膳,苏俨昭用的并不多,随意进了些便不再多用,放了筷子稍歇片刻才抬起茶盏来轻轻啜了几口,挥手示意将一切撤下。
  敏姝并不挪步。
  令人窒息的沉默充斥着整个营帐,原本轻闭了眼的苏俨昭睁开双眸,有些诧异。
  好在他素日里对下人并不严苛,只是挑了挑眉,提醒一句;“记得去萧澈营帐中再说一声。”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晕眩就涌上脑海,他猛的扶住眉心,缓了向椅背上仰倒的去势。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1/2

☆、第49章

  第五十章
  夜幕终于完全降了下来。
  挑灯夜宴是一种别样的风流; 至少谢启是这么认为的。
  白日里策马而去的大齐健儿们满载而归; 各类珍禽的肉类被架在烤肉架上烧烤,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阶下照例是绝色舞姬载歌载舞,诱人的身段与魅惑的容色显露无疑; 无时无刻不在引人遐思。
  离御座稍近些的位子渐渐被填满; 间或有笑语嬉闹声传来,谢启仰头喝了半樽酒,又去瞅右手边那把空着的椅子。
  就在他看到第三眼的时候; 云亦从台阶边上迈步而上,俯身在谢启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璟之病了?今天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病了?”谢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几乎立时就想挪动脚步去瞧,偏偏又像脚下生了根一样挪不动半点。
  夜宴初开场,没有解释得过去的理由就是他也不能任性。
  云亦低眉顺目的答;“苏相帐中的人亲自来御前说的; 应当无假。”
  谢启待心跳稍稍平稳些; 才放眼去看下方的情形。
  皇九子谢繗下午晚些时候跟苏远玩的疯了; 眼下正在自己营帐中休憩; 并不在席上; 苏远料想是陪着他,也没见着身影。
  定国公苏俨敛倒是到的准时; 一袭戎装默默坐在阶下,神色淡然,瞧不出半分焦灼的模样。
  谢启心下稍安; 这才扭过头又去看歌舞,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进眼,聊胜于无地掩饰面容上掩饰不去的几分急切而已。
  宴席过半,珍馐美味用的差不多,照例便是谈天说地的时候。
  刑部尚书陶懿抢先一步站起身来,手捧酒樽,朗声道;“今日秋狩一切顺遂,更有我大齐锐士射得猛虎,实乃陛下得天所幸。臣祝陛下江山万年,岁岁有今朝。”
  他夸的直白,就是谢启心情不佳,也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吩咐赏些东西下去。
  有人抢了头彩,也有人不甘人手,霎时间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口。
  “陛……”一句话将将开了个头,便有御前监的人飞马从外面赶至,三步做两步的走到阶前,急急跪下。
  “禀陛下,围场东北向起火,火势甚猛,禁卫军相救不及。如今火势还在蔓延,正向御帐的方向而来。”
  阶下的议论之声瞬息甚嚣尘上,谢启十足诧异的看过去,蹙紧了眉。
  不及出言处理,急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马上人御前监的服色逐渐显露在众人面前。
  同样是行至阶前匆忙跪了,后来的这位显然比前面这位着急的多,说话都带着颤音;“禀陛下,禁卫军副统领秦旭清谋逆,如今正率部向御帐而来。御林军已与其交手,但事发突然只恐招架不及,请陛下速速撤离!”
  “胡言乱语!秦大人不过区区一禁军副统领,为何要谋逆?”
  阶下的议论声更大几分,衣冠楚楚的文武百官里甚至隐约可窥见些许慌乱,却因涉及了官职名姓立时就有人出言辩驳。
  细想也是,整个金陵的禁卫军不过万余之数,捏在素日里沾染权柄的人手里自然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捏在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禁军副统领手中却效用不大。
  就算夜宴上的人死绝了也轮不到他。
  “无论如何,陛下还是先行撤离此处为好。”苏俨敛站起身来手握剑柄,神情十分凝重。
  他手中握有中央军部分军权,却均驻扎在临安周围鞭长莫及。
  秦旭清虽是小卒不足为惧,可要是阶上那位在混乱中出了什么事,就不是一时半刻能挽回的了。
  谢启拂了拂衣袖,同样站起身来,身侧跟着的几名侍卫会意的分散护在了身侧,以便全方位的保护。
  喊杀声却陡然近了。
  几乎是瞬息间的事,密集的马蹄声在数步之外响起,却全然不同于前两次禀告的急切。
  一道修长的人影出现在夜宴坐席的尽头。
  谢启默然的盯着一身甲胄长袍染血的人朝御座走近,步子不疾不徐。
  离御座越近的地方,灯火自然越是明亮。
  谢烜那张熟悉至极的脸终于清晰的显露在所有人面前,伴随着不时响起的惊呼,
  一别数月,他非但未曾憔悴削瘦,相反,像是才从永安宫里出发,要率领三军御驾亲征的君王。
  一声冷冷的笑。
  阴影打在谢启的脸颊之上,晕出几分几不可见的阴冷,像是过了许久,他轻轻的道;“皇兄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谢烜温和的勾了勾唇角,眼底却夹杂了恶意;“托七弟的福,衣食无忧寝居安稳,一向都好。”
  他怎么能不好呢?
  宫变那一刀是谁捅的他心知肚明,也就此认了。跟那个人耍手段,他从没赢过一次。
  那就换一个人来玩,譬如他的亲弟弟。
  所幸原来留得有隐晦的后着,谢启复辟后那一次清洗到底没洗刷干净,留下了革/命的火种。
  前后谋划近一年,终于挑中了秋狩这个占尽天时地利的好日子。
  等他赢了,就把小皇帝打包送上黄泉路,再用余生,慢慢的陪那个人磋磨。
  软磨硬泡也好,强娶豪赌也罢,他有的是时间,诸多法子一一用尽。
  想着想着,谢烜的脸上就浮现出隐约的扭曲笑意。
  他说的平静,谢启却连半个字都没信。
  看着对面人眼底隐藏只深的癫狂,谢启只是陡然舒展了眉眼,宛如夙愿达成的欢愉,一字一句的道;“是吗?那么接下来,只怕不会安好了。”
  异变陡生。
  /
  丞相营帐之外,才经历了一场毫无悬念的比斗。
  禀告完消息的娇俏侍女身法隐蔽的回程,途中遇了熟人,只好不由分说的动起手来。
  实力悬殊加上无心恋战,比斗的结果不问可知。
  萧澈毫不轻柔的将已然晕死过去的敏姝拖进营帐,头朝下的在地毯上摩擦,全无半分体贴。
  一进营帐,便有信得过的侍女上去,细致严密的给已然昏过去了的人搜身。
  一大堆物事叮叮当当的置于桌案之上,萧澈挥手示意人退下,又伸手在其中拨弄了几下,挑出两件物事来。
  一个不过拇指大小的纸包,一封未曾拆封的信。
  苏俨昭淡淡剽了一眼,将那封信拿在手中。
  亲贵所用的仪制,铁钩银划的四个字,已然陈旧了的信封。
  正是两年多前他未曾拆封的那一封。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不用胖十斤了233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么么哒~

☆、第50章

  第五十一章
  修长的手指自信封封皮上划过; 苏俨昭垂下眼睑; 终是缓缓拆开了手中之物。
  深沉的目光自纸张上一掠而过,将信上的内容尽收眼底; 而后手上微微一松。
  两张薄薄的信纸从桌案上空飘落下来。
  研究了半响白色小纸包的萧澈终于没忍住心底的好奇,俯身去拾。
  苏俨昭没出声拦; 他就放心大胆的去瞄; 一目十行扫了不过两眼,就轻啧出声;“事成之后江山与共,谢烜好大的手笔; 也不怕谢家列祖列宗爬起来找他。”
  他说话向来无法无天,苏俨昭也只笑笑不予置评; 指尖指了指半满的茶盏,将话题转回来。
  “下的是什么药,毒性可强?”
  敏姝藏得深,就是玄卫前两次调查也没差出什么玄机来; 还是萧澈亲自出手; 才顺藤摸瓜查到交州地界。
  萧澈半响没言语; 再次将茶盏放到鼻尖轻嗅了片刻; 又取出纸包中余下的些许粉末对比。
  “只是改良过的蒙汗药罢了; 能让人昏睡三五日之久,对身体却无多大损伤; 甚至……”他稍顿一顿,有些古怪的瞧过去;“里面添了些滋补的药材,像是怕服药之人内里添了亏空。”
  恩……
  给人下套还不忘在坑底放个枕头; 确是谢烜一贯的作风。
  “话说回来,丞相当真放心陛下独自处置如此大事,陛下到底年岁轻,要是没稳住局面,出了什么差错咱们如何是好?”萧澈瞅一眼苏俨昭始终无甚变动的脸色,疑惑的问。
  话虽是问句,萧澈的眉目间却夹了兴致勃勃的意味。
  谢启前几日亲自来定下了约定,苏俨昭如约不曾插手今日之变,却不代表不曾留下一两招后手。
  主帐那边尘埃落定,无论是何种结果都威胁不到这边来。
  他嘴角衔了笑意去看苏俨昭,却见不远处的人只是不咸不淡的扬了扬眉,目光悠远的飘向帐外。
  不远处的地方,应当是杀声震天流血漂橹的场面,互称兄弟的人兵戈言欢同室操戈,只要想想就能觉出几分人间独有的阴冷来。
  眼下所处的地界却是平和安静,隐约透出些宜人的舒适。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由着自己心意的半点未曾掺和时局。
  “你说,一个帝位抵得上一次救命之恩吗?”他突兀的问,语调平淡。
  萧澈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两件东西什么时候能相提并论了?
  莫说无人拿君王之位来偿还救命之恩,就是真有这样的能耐,什么时候又需要他人相救了?
  半响,他才犹疑的道;“帝位至高无上,本就是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若有人愿以此偿还恩情,那么非但两清,还有多余才是。不过也要看当时情景如何,总不能一概而论。”
  “就以谢启和我为例好了。”苏俨昭的语气依旧平淡,轻轻说了一句。
  萧澈的腿软了一下。
  他突然有个额外的想法。
  可是谢启登基之前不得文宗睿宗喜爱,长居怀恩寺十六年,哪里来的本事救苏家的公子?
  心下纠结不已,萧澈还是就事论事十分中肯的道;“穆宗驾崩的突然,廷议原本就是九殿下继位,是丞相一力扶持的当今陛下。后来谢烜谋逆,也是丞相一力助陛下复辟。如此种种,再多的救命之恩也该偿还完全了才是。”
  “是吗?”苏俨昭低低反问了一句。
  还清了没有还不清楚,纠缠的越来越深却是笃定的。
  自幼被谆谆告诫习惯的助力,同样深谙习惯的坏处。
  明徽山庄四个月的相处,谢启恨不得同起卧共饮食,完全不把自己当做外人,生生挤进了他原本几成定例的生活。
  数日前那个清淡的吻过后,他几乎是难以抑制的多想。
  不反对,不厌恶,是不是代表这份感情可以人为的被培养?
  真的爱上了又怎么样?
  谢启终究会拥有毫无制约的权势,会毫不意外的遇见数不尽的青春鲜丽的面容。
  他也一样。
  漫说帝王之爱虚无缥缈,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后半生所有的感情只忠于一人。
  不出错则矣,一旦出错就能伤筋动骨。
  生平少有的瞻前顾后,却又不得不郑重决定。
  恰逢谢启收到谢烜密谋的密报,来同他定下不插手分毫的约定。
  已渐渐长成的少年神采飞扬,一双有神的眼眸中满是笃定,恍惚间透出点久居上位的果决。
  怀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苏俨昭点了头。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更希冀看到哪一种场面。
  目光无意识的飘的更远。
  他在等,等不远处的战局结束,出现一个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的结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帐帘被掀起,身着藏青色衣衫的男子步履轻巧的进门。
  两道目光霎时间转移到来人身上。
  照例是平淡如水的口吻。
  “禀丞相,主帐诸事已毕。禁卫军折损近半,御林军亦死伤不少,定国公正主持大局调动兵马,料想再无大碍。只是陛下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苏俨昭豁然站起身来,手有些颤。
  /
  御帐里十足的热闹。
  随行的几名太医早早到了,刺进皮肉的剑刃被极尽轻柔的拔出,染了血的巾帕浸入水中,渲染开一片渗人的红色。
  谢启半仰在软塌上面,目光不住的搜寻着,在未曾发现目标人物后不着痕迹的向后仰了三分。
  “确定知会丞相了吗?”浑然不曾有伤病患者的自觉,下意识的偏头去问云亦,不料牵动胸前的伤口,痛的狠狠皱了眉。
  云亦一面手忙脚乱的吩咐来往的内侍宫娥,一面还得抽出时间来回复自家主子无意义的疑问句。
  “适才已派了两拨人去了,陛下别着急,苏相定会到的。”
  谢启哼哼了几声,将掌心撑在软塌之上,蹙眉看着几步外的太医低声商议着什么。
  苏俨昭大步迈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此情此景。
  鬓髪皆白的太医三两成群的站了,愁眉苦脸的商议对策,宫娥捧了盛满血水的小盆出帐,转眼间换进另一盆清水备着,染有血迹的半截断刃随意的扔在一旁,让人望之就觉得惊心动魄。
  而正主,正半闭着眼撑在塌上,一脸生无可恋又不肯就义的表情。
  心陡然间就抽痛了一下。
  将早前在心中纠结的种种通通抛到九霄云外,苏俨昭快步上前几步,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蹙眉问太医院院判;“陛下伤情如何?”
  “回丞相话,陛下……”白发苍苍的院判躬了躬身,一句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榻上躺着的人打断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启半挣扎着睁开眼,期间伴随着宫娥一声低低的“陛下慢些”,他却全然不曾注意,只朝着苏俨昭的方向又轻轻哼了几声。
  “璟之,我疼……”
  胸口处将将包好的伤口又渗出红色来,苏俨昭的眉心蹙得越发得紧,下意识的上前两步在塌上坐了,半拦住某人不安分的手。
  “陛下当心伤口。”短短一句话算是两辈子少见的温柔,不知多少人怔愣了一瞬。
  谢启顺杆直上,头半仰着往身侧人手上蹭,苏俨昭顾忌他伤着,右手臂下意识的环得更紧些。
  等察觉到的时候,谢启已经成功的半蹭了他一个满怀,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臂弯之上。
  ……
  突然觉得某人伤势不重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手臂上陡然间沉了不少的分量,苏俨昭沉默着看了一眼血迹已然干涸的断刃,有些怀疑人生。
  谢启却仰了脖子,十足欢愉的勾了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谢启;生无可恋又不肯去死jpg。
  苏相;随你吧……我有点怀疑人生。
  感谢最右、憨憨xin的地雷~
  感谢士己、最右、大果紫檀、做条不太咸的咸鱼、动漫迷、艾草未央的营养液~
  么么哒~

☆、第51章

  第五十二章
  他整个人半躺在苏俨昭怀里; 仗着周围伺候的人不敢抬头窥视天颜; 这一笑毫无掩饰,甚至带了点嚣张的意味。
  适才刚开口就被打断的太医院院判终于寻到了继续的机会; 颤颤巍巍的接着道;“禀丞相,陛下胸前所受剑刃之创并不严重; 只及皮肉而未伤筋骨; 修养数日便无大碍。”
  苏俨昭挑了挑眉。
  他低头去瞧依旧赖在怀中的那人,却见刚刚还笑的一脸欢快的谢启不知什么时候紧紧闭上了眼,脸上绷得紧紧的; 透出几分能让人轻易察觉的紧张来。
  “陛下既无碍,你们换了药便退下吧。”苏俨昭随口道; 依旧环住了谢启的腰,脸上不辨悲喜。
  候在账内的人闻言均是大喜过望,谢启的伤口本已包扎完全,只是他适才一番挣扎才又渗出血来。当下便有手法娴熟的医女上前; 给貌似已然昏睡过去的谢启重新换过药; 而后轻手轻脚的退下。
  偌大的营帐瞬时变得空空荡荡的; 耳边也清净不少。
  谢启的眼睛依旧紧紧的闭着。
  起初只是装得过了头却被揭穿的尴尬; 后来则是长睡不愿醒的沉沦。
  他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环住自己腰身的手臂不甚羸弱; 相反,带了点寻常男子都不定有的坚实; 动作却轻柔温和,让人本能的安心。
  更别提,萦绕于鼻尖那似有似无的淡淡檀香气; 还夹杂了点长期沉浸于书桌案头的墨香味。
  好闻到让人沉迷的地步。
  像是过了许久,苏俨昭温和的声音透过空间传到耳边。
  “陛下打算睡到多久?”从不与人红眼的人语调依旧平和,像是只要谢启维持着缄默不说话,他就会抱着怀里的人默默呆上一夜。
  谢启却敏锐的嗅到几分危险的气息。
  抬手揉了揉眼眶,谢启缓缓睁开了眼,努力做出昏睡才醒的模样。
  “璟……璟之?”
  苏俨昭皱了皱英挺的眉,不曾言语,手臂却有着往下放的趋势。
  察觉到身侧人的举动,谢启忙反手环住身侧人的手,死死赖在原本的位置生怕移了位,原本惺忪的睡眼也顿时浮现出几抹清明来。
  见他着急,苏俨昭总算不接着动作了,却还是抿了唇不语,无可奈何的看着怀里这一位。
  十九岁的人,来年就要加冠处理朝政,平素看着也渐渐有了沉稳持重的样子,怎么在他面前还是出奇的幼稚?
  话说回来,除了苏俨敛的一双儿女,他还真没抱过谁。
  谢启全然来不及细思身侧人在想些什么,只担心着自己什么时候就被放去了塌上,一双漆黑的眸子转了转,邀功似的道;“我把谢烜收拾了。”
  帐中除了他二人外再无其他,少年终于放心大胆的露出点骄矜的模样来,眼睛亮亮的,眉梢眼角都透出点‘快来夸我,快来夸我’的意味来。
  苏俨昭挑了挑眉,偏了头去细看谢启满脸笑容的脸,嘴角情不自禁的挂了抹淡淡的笑意。
  “所以?”目光在少年因失血过多而稍显苍白的唇瓣上停留的额外长些,他轻声问。
  “所以……大节不亏,小细节上的差错就无可厚非,不用过于在意。”谢启硬着头皮道,错过了身侧人衔了轻笑的面容。
  “大节不亏,将自己胸口弄出伤来也算大节不亏?陛下懂不懂什么叫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
  不说则矣,稍有提及苏俨昭刚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就又有复燃的趋势。
  不曾被打一个措手不及,甚至事先知晓对方动向,只兵力上未曾占有绝对的先机。
  占了先手的事,结果如何不论,小皇帝居然能把自己胸口弄出个洞来,实在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谢启的关注点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他只是定定的看着苏俨昭,眼底的光亮更明显些,语气带了几分轻快;“璟之这是在关心我?”
  “为人臣子的关心陛下,应有之理。”
  冠冕堂皇的回答,如果忽略掉那个原本非要赖在他怀里现在又突然兴奋起来想要凑上前亲他耳垂的那个人的话。
  谢启撑着半坐起来,轻轻在苏俨昭耳边啄了一口。
  “璟之关心我,我很开心,”不及僵硬了身子的身侧人反应,紧跟着续道;“璟之不如叫我阿启好了,陛下什么的听着何等生分。”
  阿启?
  齐朝自太/祖建国以来就立下规矩,皇家子弟有名无字,只要名字尚在谢氏宗谱上,便不用额外的再取表字。
  眼下这算是……特有的唤法?
  耳垂边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与奇异的触感,又念及某人死皮赖脸的喊了许久的他的璟之,鬼使神差的,苏俨昭垂了眼睑,淡淡的道;“私下里没人的时候。”
  他说的太过轻描淡写,谢启几乎以为自己要经历生平第一百零八次被拒绝了,半响才如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
  “现在私下里就没人。”反应过来的谢启只差没一蹦三尺高,明知帐中再无他人却还是打量了片刻周身环境,得到满意的答案后才急急的道。
  苏俨昭对着少年急切望过来的眼神,深深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深坑来跳。
  艰难的张了张嘴,半晌,才轻轻唤了一声。
  “阿启。”
  眼见着半个身子还靠在自己怀中的谢启霎时间眉开眼笑,得寸进尺的指了指自己胸口处的伤,道;“璟之多唤几声,这伤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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