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总有人想我当佞臣-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若是站出来反对,沈居可借势挑拨,若是默许,沈居就平添一份功绩。
好算盘。
谢烜注意到苏俨昭眼中隐约的情绪,却分辨不出是什么,闻言点点头,道;“爵主享封地内税赋本是太/祖年间就定下的例子,我也不想动,可是户部一连递了几封折子上来,均道国库入不敷出,若再不想法子开源节流,只怕明年连官员俸禄都发不出去了。”
他说着说着脸上那抹笑意就有些淡了下去,愁绪渐渐缠绕了上来。
朝中存银原本还够支应一阵,只是数月前交州反旗那么一掀,弄了个战火四起,青、交二州的税银就尽数打了水漂。如今自己坐在这个位子上,才知道自食恶果是什么滋味。
“沈中书这法子不错。”苏俨昭没看谢烜,目光悠扬的飘向远方,沉吟了一会,续道;“只是变法涉及太广,此番动作不小,还是不宜全面铺开才是。”
谢烜自己从没做过皇帝,心头更清楚他提拔上来的沈居也没主理过朝政,说不忐忑是假的,闻言心下一松,蹙着的眉头顿时舒展开:“璟之的意思是?”
“挑几个地方先行尝试,若是见效的快,再广为推行。”
/
沈居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折子报给谢烜批了一道,理政堂装模作样的议一遍,朝堂上声势煊赫的吵一架。
他新任中书侍郎风头正盛,朝中封邑丰厚的勋贵又多数不是交州一脉,不敢直撄其锋,一道举重若轻的变革令竟然通过的极为顺畅。
与此同时,右相苏俨昭称病,相府闭门谢客。
当然,这个闭门谢客只针对想来一探虚实的京官,防不了一母同胞的弟弟。
苏俨敛从定国公府与右相府连通的那扇小门里出来,一路没顾上小厮的阻拦,步调相当快的往令泽居跑。
熟门熟路的推开门往里走,正巧瞧见萧澈附身在苏俨昭耳边说着些什么,顿时大感尴尬。
“兄长……现在方便吗?”门都推开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站在原处结结巴巴的问。
苏俨昭情知他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抬首望向已经站直了身子的萧澈,叮嘱道;“一会将人带过来就是了,注意别漏了痕迹。”
萧澈点点头,不忘飞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给苏俨敛,身法漂浮的出去了。
“有事?”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人,苏俨昭笑了笑,问道。
苏俨敛上下打量了他兄长一眼,提了一路的心就放下一半。
称病告假成常态的非常时期,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家里这位是真病还是假病。
不过看气色,恩……只要不是真病,都好说。
“兄长知道现在我府中是个什么场景吗?”心放下了,再看着令泽居依旧如往日一般清净到冷清的模样,就难免心理不平衡。
“唔……车马盈门?”苏俨昭不用猜都知道,朝中风向变了,他又闭门谢客,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金陵勋贵会往哪里跑。
苏俨敛沉痛的点了点头。
“沈居这一折腾,兄长不给个准话出去?难道真由着他以势压人,交三成爵禄?”
苏俨敛承袭的是老定国公的爵位跟封邑,加上他自己的益封,林林总总也有万户,骤然拿出去三成,说不心疼是假的。
“国库确实没银子了,”苏俨昭翻开手边一份红色封皮的封笺,挑了挑眉:“这府里就我一个人,拿多少爵禄有什么干系?”
最不缺银子的就是他,俸禄高封邑多,要养的人少,需要应酬的地方更少。
除了自己吃喝精细些,简直有银子没处使。
眼瞧着苏俨敛终于有点急了,才笑了笑出言安抚;“不着急,永远有比咱们更耐不住性子的。”
苏俨敛还待分辨,门外小厮的通禀声传来:“禀丞相,萧公子带来的那位客人求见。”
这通禀的方式也是第一次见,苏俨敛诧异的扬眉,下一瞬就看见身着一身常服低调至极的男子缓步迈了进来,身形倒是十分熟悉。
待那人走近了些半抬起头,他才终于认了出来。
“陶大人?”
身量不高身形却丰腴,五官和善的这一位,不是在交州见过前几日又在理政堂大闹一场的陶懿又是谁?
陶懿今日是便装而来,脸上带了十足的愁苦,抬头认清了人就赶着行礼问安,十足谦卑;“陶懿见过苏相、定国公。”
“陶大人多礼了,请坐。”苏俨昭伸手虚指,淡淡道。
“不知苏相召下官前来所为何事?”陶懿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发问。
若是在往日里,无论遇见那一位勋贵相召,他绝不会如此急切,多少要保留一二士大夫所谓的气节。只是那一日理政堂大闹一场过后,不仅昔年有些情分的谢烜没出来住持公道,沈居的风头却不增反减,且还有这越来越盛的趋势。昔日同在交州的同僚或升迁或调往别处,唯独他的复函迟迟不发,一颗心早就凉了大半。
昨日萧澈遣人来寻他,玄卫那一身藏青色的衣衫在暗夜中骇人的紧,他却偏偏察觉到的是一阵狂喜。
像是溺水者在波涛汹涌间抓到了最后一根巨木,拼了命也要攥紧。
苏俨昭打量了两眼他的神情,不置可否,将适才那一份红色封皮的封笺移近了些,又取出一封落了火漆的信来,指了指。
“陶大人的委屈,本相是知道的。昔年同僚多数升迁,平步青云的是多数,自己却被人暗中使了绊子,明升实降,换了谁都不服气。”
“本相也看不过眼,奈何陛下还是跟沈中书更亲厚些,这定了的调动也说不上话。”
“这里一份是理政堂的复函,就是之前调陶大人去云州领四品衔的那一份。另一份是本相亲笔写的荐书,推荐陶大人去延州昕王处为官,昕王与本相有旧,想必不止亏待了陶大人。”
“昔日交州一晤也算相识一场,陶大人挑一份吧。”
苏俨昭鲜少对不相熟的人说这样长的话,言罢端了茶盏在嘴边轻啜了两口,便不再言语。
陶懿闻言一阵怔愣,目光在桌案上摆着的封笺跟信中游离,一时竟没了决断。
昕王待下宽仁天下皆知,且若是苏相推荐过去的官员,所得待遇多半不差;云州那一份官职却只是虚衔,若是正常摆在面前由他挑选,自然是犹豫都不带的。
可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苏俨敛的消息较他灵通的多,眼珠一转就已知端倪,看他兄长再没了开口的意思,轻咳一声,像是随口提及一般;“听闻沈中书的变法如今只是试行,若有成效再广为推行,云州便是头一批试行的地儿。瑞王脾气不好,云州民风又是彪悍,若是出了些什么事情,可就有好戏看了。”
为官多年,陶懿也不是蠢的,双眸里渐渐浮现出亮色来,呼吸间都带着微微的兴奋。
“下官去云州。”不假思索的开口,带着些果决跟恨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部分权斗会枯燥吗orz,阿启下章或者下下章出来,尽量让他早一点黑化233
感谢mikot的地雷*2
感谢全世界、樱飘零·光源氏、不神秘黑猫、“ ”的营养液。
么么哒~
☆、第30章
苏俨昭这一闭门谢客; 就生生拖到了八月中旬。
等到望穿秋水的金陵勋贵终于在宣政殿上瞧见右相的影子; 沈居的变法已然半强制的推行到了大半,雷厉风行态度强硬; 瞧不出分毫挽回的余地。
沈居揽权揽到快疯魔的地步,苏俨昭乐得袖子一甩诸事不理; 等到了中秋佳节那一日; 只在晌午时候到理政堂一趟将前日留下的军机要务审阅过一遍,而后早早去了定国公府赴宴。
宴席照例是府中蓄养的家姬精心编排的歌舞,期间伴随着苏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关于后嗣问题的教导; 苏俨昭含糊应了,半点没往心里去。
等到宴席散了; 酒至微醺的苏俨昭半靠在栏杆边,看着自幼就熟悉至极的池塘,欲醉还醒。
因病告假也好借故避敌也罢,常年疲累之下; 这大半个月时光于他而言实在有些闲适了。
直到有匆匆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他才半稀松的睁开眼; 看向走到眼前的容晏。
“怎么了?”
“宫中来人; 说是陛下急召丞相入宫。”容晏伸手半扶住眼神飘忽的他家右相; 急匆匆的道。
秋日里不带半分燥热的风拂过面颊,霎时间醉意就散了大半; 苏俨昭挥开容晏搀扶的手,将整个背靠在一旁的栏杆上,半蹙了眉头思索。
近日的朝中事宜他今晨已经处理过一遭; 就是有骤然发生的急事,有玄卫在,也该先放在他的案头,才会传到谢烜的耳边。
能有什么事?
“来的人没说是什么事?”伸手抚了抚眉心处,又正了正衣冠,淡淡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容晏
“只说是中秋宫宴陛下突然发了好大的火,又在永安宫喝了不少酒,喝到一半就嚷着要见苏相,怎么拦都拦不住,许总管没法子只得连夜遣人……”
谢烜还会发火?
苏俨昭诧异的扬眉,没说话。情知宫中之事泄露太多就有安通款曲的嫌疑,怪罪不得传话的人语焉不详,沉吟了片刻后他摆了摆手,吩咐道;“去准备车驾吧。”
临近子时,早已下钥的宫门重又开启,车轮滚过干净平整的宫道,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不高却清晰的声响,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永安宫一侧。
煊赫的宫室门前,除了恪守岗位的宫廷侍卫,还林林总总的站了一大群的内侍宫娥,夜色下分辨不出数目,却给人以一种整座宫殿的人都被赶出来的了的错觉。
近一些灯火稍亮的地方,一个身量只到成年男子腰侧的儿童很是显眼。
苏俨昭踩着矮梯下来,一眼就瞧见了一脸怯弱的谢繗,目光停留了短短一瞬,就被谢繗身侧服色迥异于周围内侍的人吸引去了注意力。
玄色的衣衫,是谢繗身上那件皇子常服的放大版,身材是少年人不常见的削瘦,十足单薄。
心头猛的一跳,控制不住的向上看去,如预计中的一样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怎么会来……中秋宫宴?
苏俨昭垂下眼帘,朝谢繗的方向走近些,俯身将小孩抱在怀里,余光不经意的掠过咫尺之外的人。
不过一月有余,少年却是真的削瘦了不少,崭新的衣袍看上去空荡荡的,若非腰板挺的笔直,只怕更加撑不住这身衣服。
低头哄了几句小孩,苏俨昭试探着问谢繗;“今日宫宴上可是出了什么事,这么晚了殿下为何不回寝殿歇息?”
伸手环住苏俨昭的脖颈,谢繗好像终于安心了些,将头埋在颈窝处,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贵妃嫂嫂不知怎的就跟皇兄吵了起来,皇兄发了好大的火,砸了好些东西,许总管劝我来瞧瞧皇兄,然后便派人拦着不要我跟七哥走了。”
谢繗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就在耳边,语意含糊听得却清晰,苏俨昭勉强听了个大概。
他到了这么久还没见人出来迎,想是那位许总管还在里面伺候着。至于留下谢繗跟谢启,不过是见着小孩年纪小,又怕真出了什么事没有个正经的主子在场,倒成了他自己的罪过。
揉了揉谢繗的头发,看了一眼依旧空荡荡没有人影的永安宫大门,苏俨昭淡淡的道;“殿下最近清减了不少,天气已渐渐凉了,多保重身子。”
谢启本就盯着谢繗环抱着的地方,闻言目光游离,转到小孩那张稍显圆润的脸颊上,看了半响才确定不远处的人是真的在跟自己说话。
多日不曾开口,再张嘴时只觉喉头干涩,一直不知如何措辞,良久只低低“恩”了一声,几不可闻。
得到回应,苏俨昭没再看他,又去与怀中的谢繗说话,直到遥遥瞧见永安宫里有人急步朝外走,才想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
“陛下宽仁,既然如今已许了殿下参加中秋宫宴,想来一二年间,殿下的处境当会大有改观。”
“稍安勿躁才是。”
清朗的声音,跟昔日他们初见时说过的第一句话一样笃定,让人升不起质疑的情绪。
半月前到手的那枚蜡丸还藏的好好的,谢启当然知道苏俨昭口中的“大有改观”是什么意思。
一二年间。
不用去看不远处的那间宫室,谢启都能在心中描摹出它的模样,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像是刻在了心底。
想要将这间宫室永久打上自己的标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再也不用回那间幽暗狭小的暗室,再也不用忍受那一眼瞧不见底的孤独。
才能……谋求寻常人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他笑了笑,像是从齿间一字一句的挤出来,却偏偏流畅无比;“皇兄宽仁,当弟弟的感激涕零,只盼有朝一日能够报得万一。”
/
跟着许总管一路往里,快到了寝殿的地界,脚步才慢了下来。
酒味。
从来只有极淡的檀香味的宫室第一次充斥了浓郁的酒香,许总管到了门口便不敢再行,往里头伸了伸手,低声谄笑;“苏相请。
苏俨昭蹙眉,却还是踏了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永安宫的里间。帝王寝宫的布置并不推崇豪奢,相反往的是安逸舒适的调子走,处处可见精巧构造,可惜眼下被破坏了个彻底
颜色偏暗的地砖上摆了十来个酒壶,均是宫宴上常见的样式,酒壶的尽头是坐在地上,半边身子靠在软塌上的谢烜。
谢烜原本半闭着眼睛在闷头饮酒,听见门帘被掀起的声音,想也没想抬手就将手里的酒杯猛的掷了过去。
啪!
酒杯落地的声音十足清脆,让谢烜诧异的扬了扬眉。
没砸中?
十步的距离而已,不可能没了准头。
避开了?
永安宫伺候的人什么时候又了这样的胆子?
勉强撑开眼皮,正巧瞧见苏俨昭手里拿了一碗茶盏,眉头微蹙,像是在犹豫泼还是不泼。
“璟之……”
谢烜将手掌撑在地面上想站起身来,奈何酒意上涌,手脚发软,一时竟半点使不上力气。
见他神志仍存,苏俨昭将手中茶盏放回小案上,公事公办的模样:“陛下深夜召臣入宫,是有何军情要务吗?”
喝成这样,军情要务当然是没有的。谢烜伸手又去够酒壶,酒杯扔出去了,就干脆不在意风度,仰头就灌。
苏俨昭冷眼看着,没拦他。真醉了也好借着由头发酒疯也罢,许总管都把他请到了宫里来了,这个时候想抽身只怕不那么容易。
“听闻陛下在宫宴上跟贵妃娘娘发了好大的火,中秋宫宴不欢而散,不知是为了何事?”
齐朝立国两百多年,谢烜大概是国史上后妃第二少的帝王了。
第一是谢启。
他后宫里唯一的这位贵妃娘娘,是他少时的原配王妃,临安陈氏的女儿。
成婚数年,陈氏一无所出,难得的是成王府里也再没进新人,所有人都以为他夫妻二人感情甚笃。
谢烜登基的那几日苏俨昭尚在交州,只隐约听闻谢烜以防外戚干政的名头只封了陈氏当贵妃,闹得临安陈家老大的没脸。
谢烜将手中的酒壶随意的掷在地上,麻木的看着没饮尽的液体缓缓流淌于地。
“璟之知道盲婚哑嫁是个什么滋味吗?”他突然扭头去看站在一旁的苏俨昭,似笑非笑的问。
“哦对了,昔年你跟端柔皇姐也算自幼相识,就算成婚了也不是毫无了解。”
“都说娶妻娶贤,就算真遇见了一生所爱,给个名分也就是了,要真是想不开要硬来,七出之条也不是不能用。”
谢烜第二次尝试着起身,终于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向寝殿里除了他之外唯一的人走去。
“可要是想得开想不开,都无法得偿所愿……又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次争取凌晨前更新……【躺平
感谢卷尺的地雷*2
感谢正版妈勒个叽的营养液
么么哒
给营养液的这位宝贝马甲好有特色……
☆、第31章
同样是耳语; 谢烜那张跟谢启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 给人的感觉却是迥然不同。
前世谢启那一次,是真的打了苏俨昭一个措手不及。
怀里的人胸口处还插着短匕; 带着腥甜的血就那么淌落下来,连带着耳边虚弱的说话声都带了细密的情意。
而谢烜……先有他弟弟珠玉在前; 再有数月前成王府邸那一次预兆; 他的心思,苏俨昭虽然算不得了若指掌,到底猜得到那么五六分。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世间不如意事十之**; 陛下已身登极位,月盈则亏; 凡事某要强求才是。”
苏俨昭抬眸,淡淡的道。
谢烜看着他说完,不声不响的又凑近了些。
话音落地,四周又是一片寂静; 对面人炙热的气息喷在颈边; 苏俨昭才觉出几分暧昧来。
中秋、午夜、寝殿、醉酒。
连他自己; 也还有些熏熏然的飘乎。
手指悄没声息的摸到腕间; 触碰到一阵独属于金属质地的冰凉。
谢烜一直牢牢的盯着眼前人的眉眼; 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却忽而觉得后背一凉; 明明是天朗气清的时节,却能感受到一股渗人的寒意。
脑海中忽然就清明了一瞬,失踪已久的神志也勉强找了回来。
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目光扫了一遍寝殿也没瞧见醒酒汤的影子,谢烜伸手掩了掩嘴角处不存在的酒渍,勉强笑道;“要说月盈则亏……论起来,璟之出身公侯之家,少年时就得了父皇赏识,又辅佐兄长登位,这路走的比我顺畅多了。璟之不妨想一想,易地而处,你会如何?”
易地而处?
苏俨昭缓缓将手指从袖中拢出,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个从未解决过的新问题。
他是皇帝,遇见了一生所爱却无法得偿所愿?
要带入这个角色半点不难,前世谢启在位的最后几年,除了一个名号,他与帝王并无半点区别。
体会过也深深了解过这个位置不容人质疑的权力,才更无法想象。
有个喜欢却到不了手的人是什么滋味?
不对。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会是谁?
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适才见过的小皇帝削瘦的小身板,明明知道不合时宜,苏俨昭还是情不自禁的琢磨起来。
上一世他待谢启一直不冷不热,也不知道这位是怎么莫名其妙的得出喜欢他的结论。这一世与谢启相处从头到尾都秉承的亦师亦友忠臣良相的原则,应当不会出现相仿的情况了吧?
如果谢启没喜欢上他,他却喜欢上了谢启,怎么办?
几条尚未成型的想法一一闪过,还未来得及完善就被掐灭了源头。
“臣不会遇见这样的情况。”苏俨昭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宫门的方向,随口道。
“恩?”谢烜此刻酒已然醒了大半,闻言挑了挑眉,十足纯良的好奇模样。
“臣不大会喜欢人,”目光掠过随意的摆放在地面上的酒壶,苏俨昭突然极浅的勾了勾嘴角;“可要真有这么一天,一定赶在还有余地的时候,下手快狠准一些,连人带心一起牵回府里。”
/
云州平城。
陶懿一身赤色的朝服,站在府衙台阶上,漠然的注视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朝中派来监管变法的官员拿着暗黄色的朝廷公文声嘶力竭的在说些什么,却如同泥入牛海一样得不到半点回应。
跟他对峙的那一位……身着纯白色的孝衣,眼底是十足悲怆的神色,身后跟了不少家仆,抬着质地坚实的棺椁,对比着那官员嘶哑的声音,竟像是给这场闹剧添了几分暗色的幽默。
这是近的,目力所及的远处,衙役拦着的地方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人潮涌动群情激奋,与朝中禁军不断推攘着,若非注视着府衙门口的动静,只怕早已闹了起来。
是了,他到云州这一个月,就发生了两件大事。
变法推行本就是急不来的事,偏偏上头的人上位不久急着要成效,下面的人体察上意,出手越发迅疾而不择手段。
刚开始是柿子捡软的捏,先寻了一位闲散宗室叫谢蔓的,上门要他名下封邑里三成的赋税。谢蔓是谢家的支脉,名下空有封地与却无权柄,不敢反抗却也不愿自己放血,索性加倍征收封邑中农户的税赋,弄的他封邑协阳一地民不聊生,直接导致了府衙门前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谢蔓的事办的不利落,沈居派来的督查情急之下又不管不顾的把主意打到了云州望族卫陈侯府头上。
只要将卫陈侯府拿下,云州氏族势必望风而倒,那么先前那点小小差错便不值一提。
可卫陈侯府几代勋贵,与京中世家交情都是不错,又哪里将沈居放在眼里?卫陈侯知天命的年纪了,还杵着拐杖在侯府大门将那督查大骂了一顿,表示银子没有命就一条。
巧合的是,这位也不知是不是气的狠了,当天夜里就去了,第二日清晨卫陈侯世子去房中请安,身子都凉了不知多久。
两相夹击之下,事情彻底收不住了。
陶懿想起自己拿着那一份任命状,最后看了一眼金陵城门然后走向那辆青顶的简陋马车时的凄楚,挑眉笑了。
还不到时候,一切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是推波助澜怎么够,当然要亲身下场,亲手给那不堪其重的骆驼背上再加上千钧之力,亲眼看见那人不堪重负身陷深渊,才能一解心中愤懑。
最后瞧了一眼一身重孝的卫陈侯世子,心知此处闹剧一时半会结束不了,陶懿转身朝府衙深处走去,目标明确,想见一见苏相口中那一位尚武骁勇、心直口快的瑞王谢尧。
谢尧端坐在正堂之上,蹙着眉头听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文臣争论。
说是最得力的,其实也不然。
他昔日当皇子时就不甚得睿宗看重,自己又偏好习武,自然吸引不来眼高于顶的谋臣,后来被分封到贫瘠的云州之地,就更加见不到多少有真才实学的名士。
所谓得力,矮子里面拔高个而已。
陶懿缓步走进来的时候,正碰上谢尧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了,不耐烦的道;“吵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你们就说,有没有法子不交税赋还能不让陛下赐罪于本王?”
尚武归尚武,谢尧自幼生长在皇室,对时局好坏还是能分辨一二的。
云州本就是新政重点推行的地域之一,谢蔓跟卫陈侯府都还罢了,他这个藩王却是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杀鸡儆猴,当然要找目标最明显的那一个下刀,取得的效果才越显著。
可真要听新政的,拱手交上去三成封邑的收入?
那跟被刀子割肉有什么区别?
平铺直叙的话入耳,原本正在争辩的几个文臣顿时顿住,相互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住了嘴。
“有。”听了半响墙角的陶懿突然开口,在一片沉寂中分外引人注目。
像是怕谢尧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有法子。”
“哦?”谢尧诧异的看向他,回忆了片刻,想起眼前人的身份后,才道;“陶大人说说看。”
虽是金陵下来的人,但听闻素来与沈居有隙,听一听也不是不成。
陶懿笑了笑,没说话。
谢尧会意,摆了摆手屏退左右。
偌大的府衙正堂终于空了下来,谢尧坐直了身子,道;“陶大人有何见教但说无妨。”
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无人之后陶懿也不卖关子,单刀直入;“臣到云州也有些日子了,知晓殿下的封邑主要在牧阳一带,按照以往秋收过后再征税的常例,再过旬日才到逐门逐户收取赋税的时节。”
陶懿的口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农家秋收有了粮,赋税才收的上来,可要是今年未曾丰收……所谓赋税也就无从谈起。”
“可今年风调雨顺……”谢尧下意识的反驳,话说到一半才渐渐会到对方口中的意思,他有些讶异的去看陶懿,那张五官分布的极为恰当的脸上一派平静,瞧不出半分精于算计的模样。
莫名的,他突然心疼起远在金陵中那位志得意满的中书侍郎起来。
都得罪了些什么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启:我等着我家璟之把我连人带心牵回相府的那一天【托腮
乱入:你确定你有生之年能等到?
谢启:……
我发誓一定不立flag了……越拖越晚……
感谢正版妈勒个叽的营养液
么么哒~
☆、第32章
沈居拿着德王手令在云州热火朝天的同时; 苏俨昭将半个理政堂搬到丞相府里; 光明正大的在令泽居修养身体。
一来对沈居眼不见心不烦,二来避避中秋之夜后宛若突破了某种束缚下限越来越低的谢某人。
苏相又寻不见人影了; 别人不提,至少萧澈是欣喜的。
他乐得在苏俨昭看书的时候; 拿着一摞未经精简的各地情报一条条念出声来; 打量着桌案后的人时有时无的反应。
“云州变法的事……协阳一地……”
一心两用,苏俨昭对手里的书卷也不算太专注,闻言微微抬首; 道;“陶懿哪儿如何了?”
萧澈原本是看一眼情报册再看一眼桌案后的人,交替着来; 此刻匆忙将目光撤回来,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小册,道;“五日前自云州加急的消息,协阳一地已近激起民变; 卫陈侯亡故; 其世子不肯承袭父位; 抬棺于府衙外要找朝中派去的督查要个说法。”
他顿一顿; 续道;“瑞王谢尧那还没动静; 不过若是陶大人手脚快一些,也就在这一二日之内了。”
苏俨昭点点头; 翻过一页书页,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京中勋贵的赋税收到哪一家了?”
不知是为了避讳还是旁的,沈居起手居然没找丞相府亦或是定国公府; 反而先去了城北没落氏族的聚居处。
同云州一样的做法,柿子捡软的捏,却因着没落氏族封邑不多又贪着新法里作为补偿的一个爵位,推行的竟还算顺畅。
萧澈一怔,回忆了半响才道;“昨日才收到城北,不过高润离动作不慢,想来也快到咱们府上了。”
端柔长公主的驸马高润离新任禁军统领,不仅执掌京中防务,还手握京畿巡理之权,此番变法,被沈居举荐,专司上门讨债之事。
话音刚一落下,容晏的通传声就在门外响起。
“禀丞相,高额驸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萧澈不由微微蹙眉,却见苏俨昭已然浑不在意的又翻过一页,随口说了一句;“请进来。”
高润离今日是出的公差,穿的便是一身整齐的铠甲,身为睿宗为端柔长公主亲选的驸马,风姿仪态半点不差。只不知是不是近日志得意满的缘故,眉眼间带了三分骄矜。
他大步走进令泽居的门,打眼就瞧见了萧澈百无聊赖的模样,不同于桌案后那一位自幼见惯了的俊雅,反倒是男子罕见的媚色。
忆起此番来意,高润离识趣的收敛目光,冲着主位上的人笑道;“苏相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