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户部郎-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屠浩给盛了小半碗汤:“喝口汤,晚点哥哥教你包冬瓜馄饨,冬瓜馅儿里面拌一点香菇。香菇妮儿爱吃的对不?早上咱们不是还吃了香菇鸡丝粥嘛!”
妮儿回想了一下早上粥的味道,点了点头:“妮儿想吃桂花糖藕。”
屠浩道:“已经在弄了,晚上就有得吃了。”
屠浩看着妮儿自己小口小口地把汤喝了笑眯眯道:“乖。中午咱们睡一觉,下午哥哥带你钓鱼。”
妮儿重重点头:“嗯!”
章家婶子感慨:“小耗子啊,你比我这个当娘的还会哄孩子啊!”
叶外婆嗤笑一声:“您不知道。我这外孙,就稀罕女娃儿。你看他姐姐,比他大了六岁。可他把他姐姐当闺女在养。”
“外婆!”外孙和外孙女同时羞愤了!
叶外婆完全不理会,继续揭外孙的老底:“去年你们小舅家的龙凤胎,到你家来玩。男娃哭着回来,女娃笑着回来。这还不止一次!”叶家的孩子对于去屠小姑父家,完全极端反应,男孩儿畏之如虎,女孩儿恨不得就直接过继过去。
屠浩扭头嘀咕:“男孩子皮得跟猴儿似的,女孩儿多好玩。”
“皮得跟猴儿似的”女孩儿屠英,低下头,专心扒饭,身子还往外婆身边靠了靠,实在怕这个弟弟开启教学模式,火起来直接抽她板子。
用罢中饭,接下来午休,午休完了就是疯玩。
上山下水,挖螃蟹洞,摘果子,钓鱼,采莲蓬,划船……
屠浩还带着小孩自己种菜,写观察日志。屠浩一个没看住,屠英带着小孩去抓泥鳅,挖蚯蚓,钓青蛙,回来就是一个泥冬瓜。
章家婶子和叶外婆还跟着农妇学做农家菜。
不知道花大婶要是知道,跟她学做泡菜的“章家妹子”和“叶婶子”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和一品诰命夫人,会不会激动地晕过去?
一群人乐不思蜀,原定三天的行程,延到了七天,又延到半个月,眼看着要住满一个月了,几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第4章 国子监
皇上快一个月没见着自家的悍妇,还怪想的,早早等在城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接老婆回家。
叶老外公也只能陪着。
君臣等着没事干,交流调|教悍妇心得,吹得一个比一个神气活现,最后两个人露了馅儿。什么调|教悍妇,他们的婚姻生活就是被悍妇调|教的过程!有了共同语言的君臣两个苦水那是一桶接着一桶,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结果君臣两人都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快关城门!
两个老少爷们别说秋水,连眼泪水都望出来了,自个儿老婆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叶老外公大怒:“这老娘们是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不要回家了?”
皇上拍桌:“来人!去看看夫人到哪儿了?今儿个还回不回了?”
正说着,三辆马车慢悠悠地进了城门,就算这马车再低调朴素,两老少爷们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家悍妇的座驾,当即窜上去,就撩开帘子!
木有人!
自家悍妇呢?这一车厢的坛坛罐罐是什么玩意儿?
这时候,最前面一辆马车,掀开一点车帘,小女孩甜甜的声音,叫着:“爹爹。”
皇上立刻摆出一副严父脸,像是刚才那慌了神的人不是他一样:“哎哟,我家妮儿宝,爹爹亲亲!”严父一秒变孝女,仔细把女儿看了一整圈,晒黑了一点点,人精神了,一身小肉又长了出来,圆润润的双下巴也略具规模。
叶老外公也找到了组织,淡淡地对着自家老太太哼了一声,点点头。叶外婆看得直笑。
马车就此兵分三路,一路去了皇宫,一路去了叶将军府,一路回了屠尚书府。
皇宫里,皇上看着皇后宝贝得要死的那些个坛坛罐罐,口气酸溜溜:“你就为了这些个破烂,不回宫里?”
皇后娘娘和皇上是青梅竹马,一起患难打仗,感情那不是一般的夫妻可以比的,别看现在皇宫里一堆的莺莺燕燕,皇上压根不理。
大臣们各怀心思,拼了老命地往宫里塞人。皇上来者不拒,塞进来就守活寡,爱来不来。
皇后把累到睡着的妮儿交给宫人带下去安顿,自己打开一个坛子,找了双筷子,夹了一小根,也不放到碟子里,直接塞皇上嘴巴里:“酸黄瓜。这坛子应该能吃了,一会给你切一叠,下饭。”
皇上咬着脆爽的酸黄瓜,口气还是酸溜溜道:“嘁,宫里啥都没有,稀罕一根破酸黄瓜。”
皇后眉毛一竖,撩袖子一抬手就拧住皇上的耳朵:“老娘辛辛苦苦跟人学的,亲手做了这么多,还不是惦记着你疰夏,吃不下饭!看看你,一个夏天肚子上肥肉都没有了!”
皇上忽略其他,尤其是肥肉什么的完全没听到,直接抓重点:“夫人你亲手做的啊!夫人辛苦了!”耳朵?耳朵一点都不疼!必须不疼!!!!
皇上晚饭配着酸黄瓜,吃了两碗饭!皇后说,还有酸豆角、萝卜、白菜,还有自己酿的葡萄酒和梨子酒呢,还说明天亲手做糖水梨呢!
第二天早饭,妮儿端来一碗亲手包的冬瓜馄饨。皇上皇后一人五个馄饨,每个馄饨大小不一形状不一,但愣是一个都没破。
皇上吃一口掉两滴眼泪。他三岁的女儿懂得孝敬老爹了!
屠夫子家的公子很好!非常好!
龙心大悦的皇帝陛下,一道手谕,直接让屠浩进国子监读书。
屠浩:七岁了,是该上学了。
屠夫子的表情有点严肃:“知道国子监是什么地方不?”
屠浩点头又摇头:“不是书塾吗?”
屠夫子给儿子解释了一番。
国子监是书塾不错,确切的说,国子监是官学,还是全国最高学府,还有一部分教育局的功能,限五品以上贵族子弟入学。
就身份而言,屠浩完全有资格入学国子监。可问题是,他年纪太小了!
一般进入国子监的学生,差不多都有十几二十岁,已经熟读经义。他们本身的文学素养和功底都没有问题,进入国子监是选专业深造,直接关系到毕业分配,差不多也就是镀金和建立自己人脉关系的意思。
屠夫子是知道自己儿子在学问上问题不大,但是他一个七岁的小孩儿,就这么冒头,不会有问题吗?
屠夫子一转头,发现儿子正在掰着手指头选专业,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啥。
屠夫子的眉毛拧了起来,他屠家素来都是儒家,儿子这还要纠结选专业?
屠浩一抬头,笑出两酒窝:“爹,我选律。”
屠夫子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大怒:“混账!你这是叛门!我屠家儒学大家,从你曾曾曾祖父开始,就是儒学大师!再往上数六辈,那也是儒家子弟!你竟然去学律!学法家!孽子!混账!”
屠浩扑上去抱老爹大腿,被猛拍了两下屁股,一边嗷嗷,一边辩解:“爹啊,我的儒学有您教了!你以前是国子祭酒啊。国子监里哪个教儒学的先生能比你强啊?那我去国子监干嘛?浪费时间吗?”
他感受了一下屁股的伤势,暗暗咂嘴:别看老爹长得五大三粗,到底是个文弱书生,力气还没屠英大。不过,该嗷嗷叫还是得叫,还没打上来就得嗷出来。
儿子崇拜老爹,老爹在自家儿子心目中天下第一,老爹当然是很受用的。屠夫子心里觉着儿子的话有道理,但是嘴巴上不能同意:“胡说!青峰先生、岳阳先生都是当世大儒!他们的学问,爹也是佩服的!”
不管怎么样,屠浩还是收拾好文房四宝,带上书童去了国子监。
屠浩进了国子监才知道什么叫精英教育,什么叫全国最高学府。
国子监除了校长祭酒一人从三品之外,还设有司业、丞、主簿等行政人员四人,国子学等七门专业,博士、助教、直讲等教员将近50人。听起来好像不多,但是这50人,总共只教授300名学生。平均6个人一个老师,搁现代那也是小班授课的待遇。
当然,这些学科当中,最受重视的,当然是国子学,师资力量最强大,生源最少。进国子学都是些什么人呢?
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曾孙。
屠浩小盆友直接被领到了国子学。整个人恍惚了一上午,这坑爹的国子监,学科不是按照科目分,尼玛是按照老爹爷爷的品级来分的!
他昨天那顿打白挨了!臭老爹不知道在哪儿偷偷看他笑话呢!有这么坑儿子的吗?
国子学现有学生50人,配备教师16人,差不多每三个人一个老师。
主要教授五经,有选修课,教学比较自由,有点像现代大学导师带研究生。
国子监内的分级还体现在老师的等级上。譬如说,一样是博士,国子学的博士官位是正五品上;而屠浩原本想去的律学呢?博士的官位是从八品下。这相差的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屠浩上午报了个到,跟着认路认地,关键是认人。
屠浩一个都没记住。人太多了,晃得他直接都脸盲了。
国子监里的学生和教职工,却差不多都把这个小盆友记住了。就冲着这国子监内独一份的海拔,那也记得住。
这么小的孩子,神童?
神童在别的地方稀罕,在国子监里却跟大白菜差不多,能进国子监的,十个里面最起码有八个是神童。
再一说这小孩是屠夫……子、的长子,关注度立刻就高了百分之三百。屠夫子当年任国子祭酒,直到现在还偶尔会来上一两堂课,学生们对屠夫子的音容笑貌,那是恨不得早晚三炷香。
屠夫子治学极严,当然他本人其实没那么严,关键还是面相,往往他还没说什么呢,学生们就自我认错自我检讨自我认罚。
国子监内的学生教职工,知道来了个小孩是屠夫子的儿子之后,纷纷找到借口经过一下,路过一下。
屠浩囧然,他这是被强势围观了吗?
屠浩的书童姓戚,族里面排行老七,屠浩就叫他戚七。戚七比屠浩大几岁,今年的年纪刚够双数,生得清秀可爱,皮肤也白,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会卖萌。小小年纪跟个人精似的。
别看屠浩今天一个人名字都没记住,屠浩敢说,戚七过了今天就能把整个国子监里的人都叫得出来,还能知道大略的背景。
屠浩都不知道这孩子咋办到的,还是说天生的特工人员?
戚七见自家少爷看过来,立马十分有眼色的鞍前马后服侍,拧了沁凉的手巾擦脸,再递上一杯温凉的茶水,旁边搁上一叠小茶点,最后递上课表。
安顿好了自家少爷,戚七才去打扫宿舍。
在国子监读书,在别人看来是十分荣耀的事情。要知道就算自家老爹或者爷爷的品级到了,监里面没名额那就是没名额,根本就不会让人入学。
屠浩进国子监是皇帝特批的,可把他苦的。现在上学可没有周休二日,除了节日放假,他就得驻扎在国子监里,想出门逛个街,都得训导老师给批条子。
屠浩没想到上学会那么苦逼,跟蹲班房似的。
国子学的住宿条件不错,一人一间房,房内摆设简单,一床一桌椅一衣箱一书箱。
戚七三两下就把屋子给打扫完了,拎着借来的洒扫用具,匆匆跑去还。这地方条件那么简陋,也不知道家里的东西都送到了没。
第5章 邻居
许明旭中午回宿舍的时候,没想到新来的小盆友竟然就住他隔壁。
他看小盆友一个人蹲地上,早上跟着他的书童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觉着小盆友孤零零地挺可怜。
许明旭迟疑了一下,还是脚步一转走了过去:“你在干什么呢?”
屠浩看到一双软底鞋走了过来,鞋面有些旧,前面绷紧,不由得有些好奇。这国子学里还有寒门子弟?这鞋子已经小了吧?
许明旭见小盆友没回话,撩起袍子跟着蹲了下来:“天气热,没事?”他想起家里那几个孩子,别说这般大小的时候,就是十五六了,这天气出门走两步,都要晃一晃的。
屠浩见许明旭伸过来的手也不躲,反倒把自己汗津津的额头蹭了蹭那微凉的手掌。哎呀,他家就没这么安静懂事的男孩子,个个皮得能把房子给拆了!
许明旭见小盆友露出笑,还以为他是腼腆,也没在意他不说话。
这是一个介于儿童和少年之间的小孩,瘦瘦的,身量还没屠英高。衣服有些旧,鞋子不合脚,洗的非常干净,眼神明亮,看不出一点被生活压迫的苦难。
屠浩转头继续玩泥巴,一边问:“我叫屠浩。哥哥叫什么,几岁啊?”
在国子监,尤其是在国子学,一般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的后台撸一遍,譬如说,屠浩,当朝户部尚书屠大人是我爹。屠浩总觉得这种说话太戳笑点,xx是我爹,噗!
“许明旭,十三岁。”半大的少年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他看着身边的屠浩一点点把泥土填进一个废弃的门球里,再铺上一层苔藓。
许明旭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却还是和屠浩一起把沉重的门球搬回廊下。好吧,基本上都是许明旭一个人在出力。
屠浩颇感不好意思。他爹的书生体质比起外貌来,遗传性更加根深蒂固。
忙得脚不沾地的戚七见了,忙不迭地端过一盆水,给屠浩洗了手脸;又换过一盆,给许明旭也同样洗了手脸。
戚七的个头比之许明旭还高了些,一阵风刮走又刮回来,手上多了两份饭食,脚步在门口顿了顿,询问许明旭:“劳烦许公子,我家公子屋内在洒扫,不便用饭,能到你屋里用饭吗?”
许明旭直接就把人接到自己屋了。
许明旭的屋子和屠浩的屋子格局一样,除了一点文房四宝之外,别的东西和刚搬进来的时候没两样。
戚七轻手轻脚地把饭食摆开,匆匆走出去,又拿了两叠三色泡菜。屠浩看了才总算有点胃口。
屠家除了屠英这个虎妞之外,他跟他爹一样疰夏的,只不过他平时照顾自己得精心,看上去才不明显。
屠浩胃口不好,许明旭却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确定屠浩真吃不下的后,把两个人的饭食一扫而光。
屠浩羡慕极了,但疰夏实在太顽强,在家里还能自己折腾,在国子监里……
“哥哥,能自己弄吃的吗?”
许明旭是十岁进的国子监,对里面的弯弯绕绕比屠浩清楚多了。国子监内的饭食还算不错,倒没听说过有谁自己开小灶的;但天气冷的时候,不乏自己在宿舍内热饭烫酒煮茶的,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许明旭下午要上课,匆匆走了。
屠浩中午休息了一会,亲自跑去问了舍监,下午家里就捎来了两只煤球炉,一只自己用,一只给舍监。
等许明旭下午回来的时候,屠浩的宿舍已经大变样了。
宽敞的房间被一个大柜子一分为二,进门的一边放着一张小桌,几张板凳,后面帘子拉开,放着一张矮榻,应该是那个叫戚七的书童休息的地方。
另一边,前面是书桌,笔墨纸砚摆放地井然有序,后面是床,挂了一顶青纱帐。
巨大的柜子其实是两个。靠外面的是书架,里面的是放衣服的。
戚七正在里面摆放衣服鞋袜。
屠浩正在外面放书。
屠浩的书很特别,一本本立在书架上,而不是平放在书架上。
屠浩见许明旭的眼睛落在书架上,问道:“要看哪本?”
许明旭被小盆友灿烂的笑容晃了眼,呐呐道:“随便吧。”他也不是来看书的。
屠浩随手就把手上一本给递了过去。
许明旭接过书,细细打量,摸了一下书皮是硬的,看不出线装的痕迹。书册的正面和侧面都端端正正地写着书名和册数。再一看书架上摆放整齐的书册,他眼前不由得一亮:“如此,找书要便利得多。”
屠浩得意地呲牙:“是吧?也就重做一个书皮的事情,几片竹篾再包上一张纸就是了。”只不过对寻常人家来说,买书本来就贵,不过再多折腾这么一道工序。就是屠浩自己家里的万卷藏书,如今也都没捯饬完。
戚七见许明旭回来了,赶紧站起来:“少爷,我去食堂拿饭。”
国子监内的学生一日三餐在食堂都有定例,凭学生牌领取,自己带的随从书童的饭食则需要自己花钱买,觉得食堂做的饭量不够,那也自己额外花钱添置。
戚七中午领了两个人的,现在许明旭的学生牌还在戚七手里。不一会儿,他就端了饭食回来,往外屋的小桌上一溜摆开。
屠浩手上是一碗凉透的清粥,前面三小碟酸甜口的泡菜。就这样,他吃饭还跟吃药一样,整张脸都拧着。
这房子实在是太热了!
屠浩有气无力道:“早知道就在小庄上不回来了。”京里真是热啊,尼玛还不能光膀子,忒丧心病狂!
戚七见他实在吃不下了,拿出一叠切好的嫩藕。
屠浩嚼了两片,推开:“都不凉了。”
戚七也没法子。就这样还是府里面放井里镇了,再掐着点送来的。
屠浩身子一歪,许明旭赶紧伸手接住,屠浩直接就歪倒在许明旭怀里,嘀咕:“疰夏好难受,明天要吃西瓜……想吃刨冰……”
冰?!
屠浩来精神了,问:“哪儿有卖硝石?”
许明旭不解:“要硝石来干什么?”这孩子话题转得也太快了。
戚七向来都是惟命是从:“少爷你安心休息,我明天就给你弄来。”
戚七跑腿干活从来效率,第二天就拖来了一车硝石。不过屠浩这天就上课了,没空折腾。戚七是个会自己找活干的孩子,又跑回家,让人拉了一车煤饼过来。
半车煤饼直接卸到舍监那里,舍监乐呵呵道:“小七呀,你要不教我,我还不知道这炉子咋用呢!”
戚七也第一次做这么没头没脑的事情,把怎么用炉子仔细说了个明白,困窘地摸着后脑勺:“这不昨天事儿多,给忙忘了。这炉子好用着呢,回头烧完了煤饼你直接跟我说,我给你拉来。”
舍监笑呵呵道:“唉,就等你这一句话呢!”
戚七转头去安排自家主子的宿舍了。别看昨天把屋子里收拾了个大概,院子里还乱七八糟着呢。一地的杂草也没人收拾,现在又是大热天,否则收拾出来种上一架子葡萄多好。他家少爷可喜欢吃葡萄了,夏天搬张椅子坐葡萄架子下看书也凉快。不行,一会儿他得去花农那儿看看,也不知道能不能摆两盆适合的花草。
戚七这头忙得一团乱,完全没想到舍监转身就把他给卖了。
舍监这活计算是个肥差,虽然平时辛苦了些,可比面朝黄土背朝天要强得多。国子监里的舍监姓茅,行二,是国子祭酒大人青峰先生的小舅子,没啥大本事,胜在心细,老实本分但又不呆头呆脑。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那是大汉第一贵族学院,能进来的基本都不差钱。这些不差钱的学生,常年住在宿舍里,家里上下打点一些,哪怕舍监只是个伺候人的,也多少有点灰色收入。茅二有分寸,一点两点的小零碎,他也就收了。他不收,反倒让学生家里人担心。多了,他也不敢收。
一个炉子,这对茅二来说还真新鲜。这新鲜的炉子,他还从没见过!
茅二平日里见多了贵族子弟的生活,居家生活这方面的见识绝对不差。他掂量了一下炉子,盖上一块厚厚的蓝布,再包上几个煤饼,去找了他姐夫。
青峰先生身为国子祭酒,没事跑到宿舍这边肯定打眼。反倒是茅二这个舍监,平时得空的时候,也会到前面书院里帮把手打扫,顺便在教室外听听墙根。里面先生们讲的道理,茅二大部分都听不懂,可是听多了,也多少明白一两分道理。换了他讲是讲不出来,可心里总比别人多揣了一分明白。
青峰先生现下正好空闲,正在办公室里热得不行,看到小舅子过来,吃了一惊:“太阳当头的怎么现在过来?快坐下扇扇,吃根黄瓜。”
青峰先生今年刚四十,他的发妻茅氏比他小两岁。他这个小舅子,却比他姐姐足足小了有十五岁,如今才二十三岁,被茅氏当儿子养。青峰先生也对其颇为照顾。茅二读书是不聪明,可青峰先生看多了那些自作聪明,到最后自寻死路的,觉得茅二这样也挺好。
茅二放下手中的家伙事,连连摆手:“姐夫你别忙。就是来给你看个炉子。”
青峰先生愣了。大夏天的看炉子?
茅二把蓝布掀开,摆好了炉子,又把煤饼拿出来,一边把戚七送他这炉子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总觉着这炉子有点不对。姐夫你学问大,兴许能看出个名堂。”
青峰先生儒学大家。可他也不是一心钻研儒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这年头当个读书人可不容易,琴棋书画这是艺术修养课,弓马骑射这是体育课,看风水啊、占星术啊、问诊看病啊等等,这是选修课。
茅二的注意力在炉子上。
青峰先生却一眼就盯上了煤饼。他也不嫌脏,伸手掰下一点放手里搓了搓,还闻了闻。看着一手黑漆漆,青峰先生眉头皱了起来,这东西像碳,可又不是碳。
祭酒大人道:“把炉子点上试试。”
第6章 宿舍里的神仙
夏天精神不济,人人头顶都快成蒸笼了,可偏偏国子监里依旧书声琅琅。准点下课,不拖堂就不错了,早一分钟都不行!
上午还撑得住,下午完全是意志力的考验。
对屠浩来说,古代的气温绝对比他当时常住的城市要低。可坑爹的,现代的夏天有空调有电扇,古代的学堂上连把扇子都不能打,还得穿三层衣服!特么的还得留长头发!这和蒸桑拿有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脱离了他那个古板书生爹的监控,他在自己宿舍里应该有点自由。他在脑子里记下,让戚七上布庄去做几套背心短裤,要细麻料的,透气。唉,下课了还得回去实验硝石制冰。
他就知道硝石溶于水会吸收大量的热。硝石是硝酸钙,其实用硝酸铵或者大苏打更好。可坑爹的他不知道后面那两货在这个大汉朝到底叫什么。难道让他去跟人扯化学分子式?硝石至少还知道个名字。
硝石还能反复利用,也不知道戚七给他弄了多少硝石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许明旭有点不放心屠浩,脚步一转过来接了一起回宿舍。
小孩儿还是一副蔫蔫儿的样子,小脸通红,鼻尖上都挂着汗。他下意识就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
屠浩在手帕上蹭了蹭脸,伸长了双手抬高一点抱住他的腰,让他拖着自己走路。
许明旭笑着摇头,却没把这贴上来的小暖炉扯开。
戚七已经候在宿舍门口了,照例给两人打了一人一盆水,洗手洗脸。
屠浩咕嘟咕嘟灌下一杯水,才呼出一口气,蹬着腿就要下地。他人矮,坐在椅子上脚不着地,总是蹦上蹦下,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山猴子。
“硝石呢硝石呢?”马蛋!今天一定要把冰弄出来!外面倒不是没有冰卖,可是冰贼贵贼贵,人家还是买来偶尔冰镇个什么酸梅汤之类的,和他想的人造空调有着质的差别。
戚七赶紧把屠浩摁在椅子上:“少爷你坐着,我马上去拿过来。”
屠浩冲着戚七的背影喊:“再打点水,拿几个碗来!”
许明旭不知道小孩折腾这些干嘛,但看他现在有了精神,脸上也露出一分笑来。
屠浩抬眼看见,心头一跳。艾玛,这才是世家公子该有的样子嘛!叶家的那一窝小土匪,怎么就抽不乖呢?人家是三日不打上房揭瓦,叶家那群特么的一日不打就能掀了屋顶!
想到自家性格彪悍的外公外婆,果然是基因问题吗?果然是基因问题吧。
屠浩一边想着,一边从戚七备好在一边的食盒里拿出几个碟子,招呼许明旭开动:“鲜莲子吃不?嫩黄瓜吃不?梨子吃不?葡萄吃不?”
戚七置办妥当的时候,就看到许明旭正在给自家少爷剥莲子吃。
莲子个头小,屠浩吃的时候,难免含进去许明旭的半截指头,可两人完全没在意,你一颗我一颗吃得开心。
戚七看着不知怎么的就心头一跳,站在门口的腿有点迈不进去。
还是屠浩看到了他,又从凳子上蹦跶下来:“来来来,我先琢磨琢磨怎么弄。”
许明旭怕他摔着,伸手在背后扶了一把,得到小孩儿一个灿烂的笑脸,自己也跟着笑了笑。果真,屠夫子家教严明,家中人口又简单,可比他们许家要好得多。只是这样的孩子难免单纯可爱,现在年纪小还好说,将来长大了,可莫要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精给欺负了去。
硝石有毒,戚七不让许明旭接触,更别说是自家少爷了。他拿了个竹夹,按着屠浩的指示按部就班操作,小脸一板,作为三个人中拥有最高海拔的人,别说还有一些威严。
只是他们三个人严肃认真地做着防暑降温试验,外人看过来却是三个人头碰头在玩耍呢!
青峰先生负着手在边上站了半天,见三个小家伙蹲在地上径自小声嘀咕,压根没注意到外面站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有些哭笑不得,假装清了清嗓子,问道:“干嘛呢?斗蛐蛐呢?”
戚七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行礼,顺手扶了一把他家小少爷。不想他这样轻轻地一伸手,直接就把蹲得腿麻的弱鸡小少爷,就跟个小鸡仔一样,一个踉跄直接往后倒在了许明旭怀里。
许明旭的腿脚倒是没有发麻,但是蹲了那么久,他的腿脚也有些僵硬;虽然顺势接住了屠小耗子,却被直接撞到在地。他没顾上自己,手连撑都没撑一下地,直接搂住怀里的小孩儿。小耗子才那么点大,人又瘦,平时饭都吃不下,力气还没一点,这一下要是摔得扎实,可不好讲轻重。
青峰先生没料到自己一句话,还弄出个事故来了,顿时就有些尴尬,伸手一人一把将两个人拉起来:“哎,这可是我的不是了。没吓着吧?”
他的脾气好是出了名的,哪怕在家里也不讲究那点死不认错的“权威”,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就更加没有,和上一任的祭酒屠夫子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九重天,一个地下十八层,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戚七也跟着扶,小脸儿刷白:“少爷……”他倒是清楚自家少爷绝对没摔着,可是屠家男丁那都是金玉其外,白长了那凶悍的样子,其实手无缚鸡之力说的就是他们。他又去问许明旭,“许少爷,您摔着哪里了?有哪儿疼不?”
许明旭也就是坐了个屁股墩,屋子里被戚七一天打扫好几遍,连衣服都没脏,摆了摆手:“没摔着。”轻轻拉过屠浩,问,“小耗子呢?哪儿疼不?”
屠浩的小脸有点红,突然就有些害羞起来,干脆往许明旭身上一抱,埋头蹭了蹭。内心猥琐的大叔流了满嘴哈喇子。美少年啊,而且是脾气特别好特别温油的美少年啊,等长大了之后一定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可惜……所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