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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徒-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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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想好了,孩子叫甚名字?”

刘阚歪着头笑道:“叫甚名字都无所谓,关键是你没事……娘已经想好了,叫他做平安。”

“不好不好,平安这名字,不够雄壮。他爹爹是个了不起的好汉,一定要想个很威武的名字。”

吕嬃轻声撒娇。

“那,就叫刘秦,可好?”

刘阚脱口而出,可这话出口之后,心里却不由得咯噔一下。

干嘛要叫‘秦’?

却不晓得,那秦曼如今是怎样的状况。说好了开春会来楼仓,这已经快入秋了,怎还不见踪影?

不对不对,我好端端的想起她做什么?

不是因为她,肯定不是因为她……

吕嬃却似乎很满意,点头道:“秦倒是挺好,他爹就是老秦人,还是大秦的官员……恩,就叫刘秦,我觉着挺好。”

对,一定是这个原因!

刘阚在心中对自己不断的重复,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否则,好端端的,我怎可能想起‘秦’这个字呢?

我是老秦人,我是大秦的官……一定是这个原因。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合作(一)

对于刘阚而言,在立秋的头一天,喜得贵子,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可当他抱着儿子的时候,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两个身影……淡淡的,非常模糊,说不清楚。

秦曼!

那个风华绝代,有着大家闺秀风采的女子,一去不复返。

但是给刘阚留下来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无法抹去。虽然在理智上,不停的告诫自己,莫要陷进去,莫要陷进去。可不知是什么原因,却始终无法忘掉这个人,甚至越发的清晰。

至于另一个影子,刘阚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对他而言,那个人只是属于那个已经死去的刘阚,而不属于他。不管他和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可早已经分道扬镳。如果再去想她的话,那岂不是对吕嬃的不公平?对的,那样对阿嬃不公平。刘阚抱着孩子,坐在卧房中。吕嬃还处在月子当中,身体也是非常的虚弱。

正沉沉的熟睡着。

他提起笔,沉吟了片刻,在一副白绢上写下了这样一首词。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用力的吐出一口浊气,刘阚在这一刻多多少少的体味到了当年李后主做《相见欢》时的情绪。

虽然不是为了一桩苦恼事,可想必这心境,却还是相近吧。

想了想,刘阚放下笔,准备收起白绢。就在这时候,房门轻轻敲响,吕释之的声音传进来。

“阚哥,客人们都到了,婶婶请你过去。”

“我知道了!”

刘阚匆匆忙忙的把白绢塞进了怀中,然后把刘秦放在吕嬃的身边,转身走出了房门。

“请王姬姐姐来一下,帮忙照看一下你二姐。”

吕释之答应了一声,匆匆离去。刘阚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突然心怀感触:还真他娘的是月如钩啊!

此时,一阙残月,正悬于苍穹。

※※※

好歹也是官,虽然不大,可也是正经的一方父母官……

唔,应该是父母官吧!

身为楼仓仓令的刘阚,在过去的两年中,也算是颇有政绩。不管是对原来的楼仓百姓,还是对自三川郡和义渠迁来的移民,当真是如父母一般。这两年,大家吃的饱,穿的暖,而且家家都还能有些余粮。在老百姓的眼中,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官,就是好官,是父母官。

想想看,刘阚买了地,让移民们耕种。

所征收的租子,也不是特别高。农闲的时候,还会兴修水利,加固堤防。以前封徭役的时候,家家户户愁眉苦脸。可是现在呢,干活就能有赚头,一年到头来,这日子不晓得比过去好了多少。特别是那些移民,对刘阚更是感恩戴德……毕竟这日子,过的比老家要舒坦。

如今,仓令得子,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不仅是那些乡老们要来祝贺,僮县、徐县的官员,也纷纷派人道喜。至于楼仓的百姓,更推荐出了许多代表。

一来二去的,足足有上百号人。

刘阚不禁想:想当年老子成亲的时候,加起来不过十几个客人,现在倒好,生个儿子却有这么多人来祝贺。

这事情,真是想起来就觉得郁闷。

酒宴开始,大家开怀畅饮。不仅仅是这些到访的客人,所谓与民同乐,刘阚还派人在兵营中置办了酒宴。那些个大兵哥自然是不能来的,万一喝多了闹点什么事情,可不是很吉利。

但是又不能忽视,就只好在兵营里举办。

反正有钟离昧和灌婴在那里盯着,应该是可以掌握好分寸的……

唔,前提是,这两个家伙可不要喝多。所以,刘阚还派了苦行者和周昌两人过去盯着他们。

曹参是司仪,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当酒宴正酣时,却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朝着官署方向行来。

莫不成是粮草转运?

曹参心里不免感到奇怪。因为最近的一批粮草刚抵达楼仓,嬴壮已经说过,月内不会在转运辎重。可不是辎重护队,还能是什么人?难不成是什么官吏要上任,恰好今天由此通过?

也不可能!

官吏前来,必有通报。

曹参可不敢做主,连忙转身跑进官署,来到刘阚耳边低声细语了两句,刘阚也是眉头一蹙。

“去看看,莫惊动大家!”

刘阚说着话,起身向周边几位客人道歉,然后随着曹参一起出了官署。站在台阶上,往官道看去。

只见那队人马已经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从队伍中飞出几骑,风驰电掣般朝官署醒来。

为首的两人,赫然是审食其和曹无伤。在他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人,只是被审食其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

审食其和曹无伤实在年初时前往巴郡,查探江阳地形。随行的还有灌雀和陈禹两人。

这也是蒯彻的意思,陈禹是阳武大族,灌家在睢阳虽比不得陈禹,可多多少少也是有根基的主儿。

如今,刘阚在楼仓为官,于商事最好不要太过于插手。

最好把收益能分发出去,不但可以得到一大批的资金,还能够得到更多人的帮助。刘阚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和审食其商议,最后决定分出三成的利润,由吕、陈、灌三家一起分配。

这也是吕文此次能拉下脸,跑来楼仓的一个小原因。

虽然每家只有一成的利润,但也足以让人心动。吕文是走的女儿路线,无需太过操心。但是陈家和灌家,则需要亲自考察。特别是灌家,原本就是酿酒的家族,对考察酒场,颇有心得。

至于秦家,对于刘阚将酒场迁入巴蜀的提议,也是非常的赞赏。

据审食其派人传信说:他们在巴郡得到了很多的照顾,秦家的家主,也就是那位寡妇清甚至在从咸阳返回之后,亲自接见了他们一次。虽然加起来一共只说了几句话,但作用很明显。

难道说,巴郡的事情解决了?

刘阚正想着,审食其和曹无伤已经在官署前停下。

“阿阚,阿阚……”

审食其大声的叫了起来。

没等他二人说话,刘阚大步流星的上前,把刚下马的两个人,一人一个熊抱,“你们回来的正好,我有儿子了,知不知道,我有儿子了……今天正好是喜宴,你们一定要和我喝个痛快。”

审食其和曹无伤先一怔,旋即兴奋的欢呼一声。

“阿阚,恭喜你,恭喜你啊!”

不过审食其旋即笑容有些僵硬,轻声道:“阿阚,这里还有一个客人。”

“客人?那一起来嘛,我们……”

刘阚话说了一半,却戛然而止。目光有些发直,看着那随审食其和曹无伤身后的一名女子。

正是秦曼!

“曼,曼,曼小姐?”

秦曼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仍旧强作欢颜,上前微微一福,“恭喜仓令,贺喜仓令,喜得贵子,看起来,曼来得正是时候。”

“啊,这个,这个……”

刘阚张口结舌,不晓得该怎么说。

还真就应了那么一句话:说曹操,曹操到。酒宴开始之前,还想了她一下,没想到她还真出现了。

“曼小姐,您怎么来了?”

秦曼强笑一声,“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当然不是……曼小姐快快请进。”

那边,审食其和曹无伤架着曹参早就溜进了院子里。这种时候,这种事情,外人最好闪开。

“你的酒场,已经定下来了。”

秦曼垂着头,轻声说道:“而且家祖对你提出的交换条件,似乎也是非常的感兴趣。她派我前来,和仓令商议具体合作的事情。只是却没有想到……曼也许来得不是时候,仓令勿怪!”

“不怪,不怪!”

刘阚有些不晓得该如何说才好。

连忙侧身往院中让,秦曼走上台阶,看着喧嚣的庭院,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似乎不太习惯。

也难怪,这天井庭院中,如今是狼藉一片。

“太乱了,实在是有些太乱了……”

刘阚挠着头,想了想,“不如这样,您随我去后院吧。只我母亲和兄长,大都是女眷,还算清净。”

秦曼低垂着螓首,道了句:“也好!”

随刘阚沿着壁廊而行,眼见着要进后院的时候,秦曼在刘阚的身后,突然问了一句:“我可否先看看娃儿?”

“啊,当然可以!”

刘阚一侧身,“曼小姐这边请。”

“仓令,但不知贵公子,可有了名字?”

刘阚在前面领路,闻听随口回答道:“已起了名字。母亲唤他做平安,不过大名叫做刘秦。”

猛然一颤,似乎是想要掩饰什么,“是咱大秦的那个‘秦’。”

秦曼闻听,先微微一怔,原本有些暗淡的眸子,却在一瞬间,刷的一下子又有了生命。

娘地,大秦的秦,和秦家的秦,还不是一个秦!

我解释个屁啊!

刘阚这时候,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合作(二)

这时候,吕嬃已经醒了,正在房间里逗弄着小平安。

当刘阚领着秦曼走进来的时候,吕嬃先是一怔,紧张的看着秦曼,旋即流露出一丝敌意。

女人,有时候远要比男人更加敏感。

刘阚走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阿嬃,曼小姐是来和我们谈合作的事情,今天和其哥一起来的。听说咱们有了孩子,所以想来看看。”

刘阚在言语的时候,把‘咱们’这两个字,刻意的加重语气。

果然,吕嬃在听完之后,表情果然缓和了很多,笑盈盈的一摆手,“曼姐姐,还请原谅嬃身子不便,请坐,请坐吧……王姬姐姐,这里不麻烦你了,你也带着信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王姬颇有些担心的看着屋子里的两男一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找男人啊,还是不要找太出色的那种,否则的话,还真的是个麻烦事。其实像巨那种呆呆傻傻的,最安全……呸,我怎么会想起他来了呢?那个傻子,整日里的就知道和信胡闹。

这女人的心思,真是千变万化。

一眨眼的工夫,不晓得能变出多少事情来。

待王姬走出去以后,刘阚坐在秦曼和吕嬃之间,有点手足无措。

还是秦曼抢先开了口,“阿嬃,能让我看看小平安吗?”

吕嬃点点头,把小平安递到了秦曼的怀中。只看那秦曼抱着孩子,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面就觉得好笑。也难怪,秦曼毕竟还是个少女,在巴蜀若同一方小公主似地,那经历过这种事情。

不过有时候,她倒是很聪明,向吕嬃请教如何抱孩子的诀窍。

一来二去,却把刘阚给晾在了一边。一个是初为人母,一个是闺中待嫁,却说的个热火朝天。

刘阚在一旁看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是秦曼太有心计了?

还是阿嬃别有用心呢?

反正从表面上看,却是非常亲热。

这时候,王姬回房来,“阿阚兄弟,婶婶说曼小姐远道而来,怎么着也要喝杯酒水才行。还有啊,你前院的客人们快闹将起来了,婶婶说让你过去照看一下。好歹是主人,不能失了礼数。”

刘阚正觉得难受,闻听连忙站起来。

“曼小姐,请!”

秦曼颇有些不舍的把小平安放回了吕嬃的身边,“阿嬃妹妹,我这次来还带了些巴郡的特产,待会儿着人送来,倒是对身子颇有补益。我先去见婶婶,明天再来探望你和小平安,好吗?”

吕嬃微笑着点头答应,秦曼这才随刘阚一起走出了房间。

站在门口,刘阚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对秦曼说:“曼小姐,我先去前面招呼,就不陪您了。”

“仓令请自便!”

刘阚说着话,大踏步离去。

秦曼站在房门口,等王姬出来领路。

四下张望时,却发现门口有一副写着字的白绢。不由得好奇走上前,将白绢拾起来,展开来扫了一眼。可正是这一眼,却让她一怔。那白绢上写的正是那一阙《相见欢》。刘阚刚才出门时,无意中将白绢掉落在了地上。他在愁什么?烦什么?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倒是凄苦的紧。

难道说……

秦曼脸突然间羞红,见王姬走出房门,连忙把那白绢塞在了怀中,强作镇定的朝王姬一笑。

可这心里,却在砰砰直跳。

※※※

第二天,刘阚醒来已经是午时。

只觉得头昏脑胀,难受的很。昨晚到最后,一帮子人都喝多了,他甚至不记得,是怎么回的房间。

睁开眼睛,就看见吕嬃关切的面容。

“阿阚,你可算是醒了……昨晚怎喝得那么多酒?”

刘阚苦笑道:“不是我要喝,是其哥他们不肯放过我。当年几个兄弟,如今也只有我有了孩子。

他们高兴!

呵呵,我也高兴……可这一高兴就有点刹不住了。

后来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阿嬃,真辛苦你了……对了,小平安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吕嬃拍了刘阚一下,轻笑一声道:“你满身的酒气,母亲可不想让小平安沾染,所以就抱走了。

王姬姐姐已煮好了醒酒汤,你且先喝一些,莫耽误了正事!”

刘阚一怔,“甚正事?”

“你忘了?”吕嬃有点哭笑不得的说:“曼小姐昨夜告辞的时候,说好了今日要来找你谈合作的事情。你当时喝得醉醺醺,就约好了和人晌午见面。这都正午了,曼小姐还等着你呢。”

“啊!”

刘阚闻听一拍脑袋,有些懊恼的说:“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说着话,他从褥子上爬出来。旁边吕嬃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工具。来到这个时代,虽然不可能如后世那般工具齐全,但是一些卫生习惯却没有拉下。比如每天起床,刘阚定会用青盐漱口。

洗漱完毕之后,刘阚换了身衣服,急匆匆的来到前厅。

秦曼带着两个家臣,已经等候多时,正和审食其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

见到刘阚进来,她也站起身来。

“抱歉抱歉,昨夜贪杯,累小姐久等,还望恕罪……咦,曼小姐昨夜莫非没有休息好吗?”

秦曼似有些黑眼圈,显然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哦,没什么,只是军帐之中,有些湿热,故而未能安睡。”

“既然如此,曼小姐干脆就住在我这里。后院空舍颇多,而且大都是新盖的房子,没有人睡过。

女孩子睡眠不好,可是对身体没好处。

呵呵,待来年这时候,我田庄修建完毕,曼小姐再来的话,就不用让大家临时按扎营寨了。”

“仓令希望我来?”

秦曼精神一震,那双妩媚的大眼睛,闪着一抹喜悦的光亮。

刘阚一怔,随口道:“自是欢迎!”

审食其一旁咳嗽了一声,“阿阚,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们就言归正传,先谈一下正事吧。”

一说到正事,秦曼立刻变了模样。

“仓令,家祖对你提出的条件,倒是颇感兴趣。而且月前她奉诏前往咸阳,也偶然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所以兴趣更浓。此次派曼前来,就是决议这件事。东门阙盐场,将会在来年春开设。若仓令愿意和我们秦家合作,倒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家祖却有一个条件。”

刘阚淡定一笑,“还请曼小姐明言。”

“你江阳酒场的五成产业,归我们!”

“什么?”

一旁审食其不由得惊呼一声,连连摇头,“曼小姐,五成产业,未免也太多了些吧。”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被切一块肉的准备,可乍听之下,刘阚还是不免一哆嗦。好家伙,一开口就拿走我一半的产业嘛?

“作为交换,家祖可以将两成东门阙盐场的产业,交由仓令。”

审食其摇头说:“这可不行,三成,我们最多让出三成产业。”

刘阚却默不作声,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未来的历史,会怎样发展呢?刘邦,凭借汉中宝地乘势而起,在楚汉之争最惨烈的时候,战火也未能波及巴蜀之地。其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巴蜀有山川之险,易守难攻。如果……只是如果,将来大乱起时,有秦家的支持,我就能轻而易举的夺取汉中,并且迅速站稳脚跟。

不过,秦清为什么能看中我呢?

至少在目前而言,我一个小小的仓令,远比不上那些向她寻求合作的咸阳权贵。她看上我,是她觉察到了什么?亦或者是因为我当时那一句豪言壮语?这里面,可真的有猫腻存在。

“仓令,仓令!”

秦曼见刘阚半天没有说话,于是叫了他两声。

刘阚回过神,微微一笑道:“江阳酒场,我可以奉出五成产业,但不知清老除了这两成盐场的交换之外,还有甚条件呢?”

“阿阚,你疯了吗?”

审食其激动的说,“不成,我绝对不能接受。”

“其哥,切莫激动,听曼小姐说下去。”

秦曼笑了,“仓令果然聪明,我的话的确是没有说完。家祖说,你酒场那五成产业,不是白要。首先,以其哥所选中的地址为中心,方圆五百里,由家祖出资,修建成一座巴中酒镇。”

审食其吸了一口凉气。

“此外,家祖愿呈报咸阳,把江阳由城提为县。

也就是说,把江阳城,变成江阳县,县尉一职,可有仓令指派。

其三,家祖决意在东门阙建盐城,规模与楼仓相仿。可由仓令指派人手,负责管理盐城事务。

还有,家祖听说仓令曾献军粮秘方,可保二十日不腐。

她甚有兴趣,并且已向陛下说明,取得军粮制作之权。若仓令愿意,家祖可与仓令分享此事。”

这一次,不仅仅是审食其吸凉气,就连刘阚也懵了。

操!

这寡妇清的能量未免也太大了吧。她究竟和始皇帝是什么关系?始皇帝竟能同意这等事情?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厦将倾,君欲何为?

“还有没有其他的条件?”

厅中在沉寂了半晌后,审食其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这一句话,不仅仅是让秦曼和她的家臣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就连刘阚,同样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还要条件呢!

就自家那点破酒,换取如此丰厚的回报,你还有甚资格谈论条件。

你想建酒场,人家建酒镇;你想参与煮海,人家开设盐城。什么叫财大气粗?什么叫做手眼通天?如果你现在还不明白的话,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更何况,还有个制作军粮。

那是什么概念?

全天下有多少秦军,如果把这制作军粮的活计能揽过来,哪怕只有一成的利润,就可以建起十座、百座的楼仓。若说刘阚不心动,那纯粹是胡说八道。可越是这样,他越有些担心。

“曼小姐,那我能做甚?”

秦曼不说话,只是摆手示意,要那家臣退出去。

刘阚也是聪明人,“其哥,你出去一下,我和曼小姐,要说一些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重要的事……”

审食其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满脑子想的,还是那‘重要的事’究竟是什么事?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比合作更重要?如果真的如秦曼所说,那刘阚……不,刘阚身边所有的人,怕都要发达了。

“仓令,家祖只要我问你一句话。”

“敢问是什么话?”

秦曼似是非常犹豫,沉吟片刻后,轻声道:“若大厦将倾,仓令当如何抉择?”

刘阚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瞪大了眼睛,看着秦曼,竟是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这句话,绝非秦曼所能问出来的事情,想必是出自秦清之口。但秦清问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情不自禁的,刘阚咽了口唾沫。

“清老此话何解?”

“家祖说,只要说出这句话,仓令自然明白。”

“我……”

刘阚只说了一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了。这答案非常的重要,甚至重要到,可能会丢了性命。

他迟疑了半晌,片刻后一咬牙,“若大厦将倾,推倒了重建就是。”

说完这句话之后,刘阚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秦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刘阚。许久之后,她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仓令,我实在是不晓得,你和奶奶看出了什么。但是奶奶说,若你的答案和她一样,还望牢记您的那句诺言。”

说完,秦曼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往厅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了脚步,“仓令,还请您做好准备,来年开春,将在东海筑城。”

“曼小姐,您……”

“仓令的答案我已知晓,此行任务业已完成。还需立刻赶回巴郡,回禀家祖……若一切顺利,来年盐城破土之前,还往仓令能往巴郡一行。家祖的意思是,想要和仓令当面谈一谈。”

说完,秦曼走了。

刘阚坐在大厅里,也没有起身相送。

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已经出乎了他所以预料的范围。这清老是什么人?这清老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难道也看出来,大秦的未来?

若是如此,她为什么不去进谏始皇帝。以她能从始皇帝手中要来军粮制作的关系来看,始皇帝应该会听从他的建议啊。而且,始皇帝对她也相当的看重,可为什么,这寡妇清不说呢?

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刘阚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想要认真的思考,却又无法平静。

这时候,审食其走进来,见刘阚如此模样,忍不住疑惑的问道:“谈崩了?曼小姐为何要走?”

刘阚这才醒悟过来,“谈的非常顺利,只是……只是顺利的有些过头了!”

※※※

秦曼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听到刘阚的答案时,心思突然间变得很乱。

匆匆的离开了楼仓后,她立刻带着护队启程返川,可是这心里面,却显得格外复杂和矛盾。

出发之前,奶奶让她带这句话给刘阚。

当时她倒没有太过在意,在她看来,也许是奶奶对刘阚的一次试探,试探他是否对大秦忠贞。

其实,这有什么好试探的呢?

秦曼颇不以为然。刘阚是老秦人,而且是大秦的官。他不对大秦忠贞,难道还会忠贞于他人?

可是当她得到了刘阚的回答之后,这心思却变得复杂起来。

奶奶让她带这句话,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试探吧。而刘阚的回答,似乎也在说明,他和奶奶,都看出了什么东西。可是从目前来看,大秦却正是鼎盛。陛下正值好年华,何来大厦将倾之说?

奶奶这一次从咸阳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古怪。

按道理说,似审食其,她根本就没有必要接见,可是却突然间接见了审食其等人。当时没感觉有什么古怪。可是现在,秦曼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奶奶那天在接见审食其他们的时候,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而是很亲切的询问了审食其他们,刘阚发家的过程,以及遭遇的事。

那天的谈话,她也在座。

奶奶从头到尾,加起来一共只说了三句话。

“很好!”

“不错!”

“很不错……”

除此之外,她就再也没什么表示。之后没多久,她就让自己随同审食其和曹无伤前来楼仓。

甚至,奶奶提出的条件,丰厚的让秦曼有点无法理解。

在私心里,她自然是赞成这样;可是从理智上,或者说从一个生意人的角度来看,这笔生意并不划算。泗水花雕虽然名声响亮,万岁酒虽然鼎鼎大名。可是那里面的利润,怎比得秦家盐场?

而且,奶奶是从不赞成过多的参与秦国政事。

可这一次却主动把制作军粮的事情揽过来,也好像是和她以往的处事风格,有些不相同。

当晚,秦曼命护队在淮水畔安营扎寨。

自己则坐在军帐中,思绪纷乱……书案上,摆放着两件物品。一个是那副写着《相见欢》的白绢,一个是刘阚送给她,装有相思子的红色锦囊。秦曼轻轻抚着额头,轻咬着嘴唇。

奶奶,你说阿阚有贵人相!

可这贵人相,究竟是怎样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元亨利贞

入秋之后,巫山雨朦朦。

秦曼在经过月余的急行之后,终于抵达巫县。却得知祖母已至巫山别院中静修,于是匆匆赶来。

“奶奶,何为贵人相?”

秦曼见到祖母的第一句,并没有问安,而是开门见山的说话。

秦清,已年过六旬。虽然华发早生,但在眉宇之间,依然能看得出早年之绝代风华。她正在馆中烹茶,对于秦曼的到来,似乎毫无觉察,甚至好像没有听见秦曼的问话,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那沸腾的泉水,片刻后将一撮香茶投入,刹那间,这馆中被一股馥郁茶香笼罩。

取两个茶盏,斟满茶汤。

秦清这才抬起头来,示意秦曼坐下。

“曼,你以为,什么才是贵人?”

秦曼想了想,却突然发现,这‘贵人’二字的定义,似乎真的很难确定。

“夫家资千万,良田十万顷,奴仆万众,可以为贵人否?”

秦清摇摇头,“那只是富人,而非贵人……即便是有家资千万,良田十万,奴仆万人,然则一身铜臭气,如我等这般。或可享受安乐,衣食无忧,但若说这‘贵’字,却真真当不得。”

“那数代公侯,权倾朝廷,手握天下兵马者,可为贵人?”

秦清再次摇头,“那只是权人。或能一朝把握权柄,肆意妄为,然则和这‘贵’字,未有关联。”

秦曼犹豫了半天,轻声道:“如咸阳陛下,可担得一个‘贵’字?”

这句话,秦曼并不想问出口。可是到了这种地步,她也知道,必须要弄清楚祖母真实意图。

秦清,这一次却没有回答。

品了一口茶水,她温言问道:“曼,你可读过《易》?”

“啊,读过,却不甚明了。”

秦清笑道:“莫说你不甚明了,我自二十学《易》,至今四十余载,仍担不得‘明白’二字。只敢说是略有心得而已。你今方十九,若何敢说这不甚明了?如今根本就没有看到门径。”

说完,她放下白玉茶盏,从旁边取出一卷《易》。

“易首卦为乾。乾者,天也。你看这同卦相叠,喻龙,乃刚阳。故而那《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又有《辞》曰:元亨利贞。元,乃根本,亨为变通;利为手段,贞为坚持。君子唯具有这四种品行,方能扶摇而上,鹏程万里。所以,《彖(音tuan,四声)》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成以六龙以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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