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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者谓我心忧-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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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我家公子没有白做饭给你!”云儿看了楚云祁一眼道。
       苏珏沉默不语,良久缓缓道:“街坊上传,侯爷千辛万苦寻找墨家子弟,不问治国之道,却要打造冰柜,看来是真的了。”
    楚云祁笑了笑道:“墨家擅长奇技,本侯让他们有用武之地,有何不可?”
   “你……”苏珏有些恼怒,楚云祁这般做法,是会让天下贤才寒心的。
      他抬眸正好对上楚云祁的眼眸,似乎撞进了漫天繁星的苍穹,又仿佛是看不见底的深潭。
  “多谢。”良久,苏珏垂眸道。
  “哎,三个铜柜算得了什么。”楚云祁摆摆手笑道,继而神色一转道:“公子谪仙一般,若是因为酷暑难耐而休息不好,本侯会心疼的。”
  “你。。。。。。”苏珏红了脸,瞪了楚云祁一眼,着实不知说什么。
  “怎么?本侯爱才惜才之心,兰君不明白么?”楚云祁挑了挑眉,笑道。
    听到楚云祁如是说,苏珏只觉当头一盆冰水泼了下来,眼前黑了黑,他怔了怔,好久回过神,看向楚云祁问:“爱才惜才?”
       楚云祁愣了愣,他看见苏珏在听到自己的话后,本来色如桃花的面颊顿时变得苍白,他上前扶住人道:“兰君可是不舒服?”
    苏珏垂眸,拂开楚云祁的手,摇了摇头道:“侯爷请回,苏某有些乏了。”
       楚云祁还想说什么,可苏珏根本不想理他,只好道声“公子好生休息,在下告辞”,他没有看到,苏珏死死咬住嘴唇,颤抖着肩膀。
    待楚云祁离开,苏珏伸出衣袖,擦掉唇角的鲜血,第一次,他才知道原来生生咬破嘴唇会如此疼。
    有些感情只能埋在心里,在会错意之后说出来,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与其如此,不如他不知道。
     颍乐侯府。
      “哎呦,侯爷这是拍马屁没拍好,给踢了一蹄子吧。”瑶儿躺在屋顶上,看着已至丑时还在院子里晃悠的楚云祁,揶揄道。
      “小兔崽子你下来,看大爷不卸了你的腿烤肉吃。”楚云祁正郁问,被瑶儿这么一调侃,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好吃懒做的颍乐侯亲自拜访墨家大贤,为人家砍柴七日,不问学术,不问治国之道,只是恳请墨家大贤制作大铜柜三只,结果未博美人一笑?”
      瑶儿一个轻巧翻身,堪堪儿落在楚云祁面前。
      “何来这番说辞?”楚云祁看着瑶儿问道。
     “街坊市民们都传开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侯爷的事情都能传到鄢城去。”瑶儿白了他一眼。
      “古有周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我楚云祁这算的了什么。”楚云祁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瑶儿见楚云祁散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低声道:  “楚王老矣,整日里受那帮朝臣撺掇着,什么割地与倾以求止刀兵,侯爷就眼睁睁看着我楚国锦绣河山由着那些尸位素餐的混账们挥霍?!”
       “这万里江山舍侯爷其谁!我颍地将士们都摩拳擦掌,等着侯爷带着弟兄们去收拾朝廷上那帮祸国殃民的老贼!都火烧屁股了,侯爷还韬光养晦个屁!”
       “侯爷近日所为属下着实看不透!亲自拜访墨子,却只为三只大铜柜,寒了墨家众子弟的心!这要是让天下名士得知,还会有人愿意辅佐侯爷吗?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侯爷这所作所为是何意?侯爷以周王自比,是也想做亡国之人不成?”
      楚云祁静静地听完,淡淡一笑道:“上战场打仗可不是儿戏,我颍地的将士,本侯都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兄弟。他们都是楚人,应该去战场上多杀些倾人,陈人,熙人,而不是为了本侯,与骨子里流淌着一样的血的楚人厮杀,弟兄们就是死,也要为我大楚一统天下而牺牲,而不是死在自家土地上,为王权更迭而死。”
      范瑶渐渐松开了抓着楚云祁衣领的手,如水的月光笼罩在楚云祁的身上,他就那么静静站着,嘴角还带着戏谑的笑,可范瑶却看到他周身迸发出来的王者之气。
       那一瞬间,范瑶似乎明白了兄长为何对楚云祁如此敬佩――楚云祁所站的高度不同。
      其他的王族子弟与他比起来,简直如同藩篱之燕与九天之凤,一个着眼于楚国的王座,一个着眼于天下!
      楚云祁笑了笑续道:“老楚王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我看那王位就让老王多坐几年。”
       “本侯曾听说,我楚国东山之巅有一只鸟,此鸟羽毛绯烈如火,却三年不飞不鸣,楚人笑说此鸟空有其表,然于第五年,此鸟一飞冲天,鸣声响彻云霄引来百鸟,天降祥瑞佑我大楚。本侯不才,倒想以此鸟自比,瑶儿觉得如何?”
      范瑶听罢对楚云祁行大礼道:“范瑶愿追随侯爷,万死不辞!”
    “哎哎哎,别老是死不死,活不活的,本侯可受不起。”楚云祁拉了范瑶胳膊,示意他起身,道:“好了,本侯跟你这小鬼耍嘴皮子也乏了,回房歇息去吧。”
      瑶儿笑了笑,行礼后离去,楚云祁看着他的背影,笑道:  “兰君啊,你怎就成了祸害本侯的祸水了呢”
翌日。
     “你怎地又来了?你这身行头是为何?”一大清早就有人拍门,云儿揉着惺松睡眼去开门,就看见楚云祁背着荆条站在门外。
    “昨日惹你家公子不悦,今展特来负荆请罪。”楚云祁拱了拱手。
     “云儿,是谁人敲门?”昨夜一夜没睡,苏珏轻揉眉心走出屋子,看见楚云祁身负荆条后愣了愣,拂袖离去,走时淡淡道:“侯爷请回。 ”
   “兰君,兰君。”楚云祁连忙追上去拉了人的衣袖道: “本侯想了一夜,也不知是哪里说错了话惹得公子不快,今晨负荆请罪,楚云祁单凭公子处置,只要,只要……”楚云祁故意没将话说完。
   “只要什么?”苏珏转头问他。
   “只要公子不要不理在下便是,公子不理,在下便痛如锥心啊!”楚云祁一副认真改错的模样。
      苏珏立住,看着楚云祁,良久他一字一句道:“楚云祁,你知不知道这样很讨人厌。”说完,丢下还愣在原地的楚云祁。
      楚云祁拍了拍脑袋,他真的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一脸委屈地看向云儿道:“你家公子……”
      云儿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楚云祁无奈叹口气,低低笑道:“兰君啊,兰君,本侯对你是最有耐心的。”
      说着跨进屋准备软磨硬泡,正要说些好话再哄哄的时候,忽听屋外有人喊道:“侯爷在否? ”
      楚云祁皱了皱眉起身出屋,只见范夤和一行侍卫站在院内,他上前问道:“何事? ”
   “城东逍遥谷旁的村子内两农户因夏灌之事吵了起来,还打伤了人。”范夤简短陈述。
     “夏灌是好事,为何争吵?”楚云祁皱眉。
     “水荒。”
     “笑话,我颍地八水环绕,南邻湘庭大泽,竟闹水荒”楚云祁挑了挑眉。
      “这个……属下也说不清。”
     “颖地虽有八水,然引水灌田之河渠却始终只有一条,便是我王在位十年时于逍遥谷附近修成的逍递渠,其余各地庶民灌田,全部依赖商朝时的井田制遗留的残渠,这残渠小渠极易淤塞,而地方长官又无暇修茸,夏灌之时引水极少,自然争吵。”
       苏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楚云祁身后,他不疾不徐,将夏灌之争讲的如此清楚,仿佛他正处于那急需灌溉的农田之中。
      范夤愣了愣,苏珏这一番言语,竟然比掌管农事的大田令还要切题要害!他转头看向楚云祁,征询意见。
      楚云祁微微一笑对苏珏道:“公子不妨说的再仔细一些,教教在下该如何治理这水荒。”
      苏珏盯着楚云祁看了两秒,点了点头道:“也罢,诸位随我进屋。”
     “公子,师爷他不许你……”云儿急声道。
    “云儿。”苏珏打断,他回头淡淡瞥了一眼云儿道: “昨日采回来的草药还没晾晒,你去将那些晒在院子里。”
      楚云祁皱皱眉,倒也没多问,一言不发随着苏珏进屋。
      苏珏从书架的上层拿出一张羊皮地图来,他将那图展开在书案上,范夤上前一看,竟是张颍地的山水图。
       只见羊皮上细细的,黑色的曲折线条布满整个图纸,想来便是那八水了,这八水的源头均来自北面的湘庭湖,图纸上用朱砂笔大大小小勾勒出十几处小圈。
    “天以一生水。浮天载地,高下无所不至,万物无所不润。是故,水为物先,得水者掌农事,掌农事者得万民,得万民乃国兴之根本。”
       苏珏缓缓道,他伸出手指了指图中红圈道:“此皆为苏某所勾画的修河渠之处,侯爷可派人即刻着手行事,保颍地再无水荒水灾之患。”
      苏珏话不长,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的恰到好处,范夤再次打量了苏珏一他突然有种直觉,眼前的人和侯爷是同一种类型的人,都是站在普通人无法达到的高度俯瞰着这大争之世。
      范夤很庆幸,为楚云祁感到庆幸,此生有人与楚云祁并肩作伴,陪他走完那千般的孤寂。
   “还愣着干什么啊将这羊皮地图多绘制几份,分发下去,通知各个郡县的水工们着力去办。”楚云祁拍了拍范夤的肩膀道。
   “诺。”范夤拱了拱手,拿了羊皮图退了出去。
      待屋内只剩下楚云祁和苏珏两人时,楚云祁走至苏珏身旁,他看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问;  ”你有治世大才为何却甘愿呆在这几间小屋内?”
      苏珏没有回避,水色的眸子就那么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眸此刻却氤氲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只听苏珏缓缓道:“侯爷想要这天下怎般模样?”
      楚云祁一愣,他没想到苏珏会岔开话题,移开目光淡淡道:“公子所说何意?楚云祁不懂。”
    “我问你,想要这天下怎般模样。”苏珏重复刚才的话,那神情仿佛一定要从楚云祁这里得到答复才肯罢休。
      楚云祁顿了顿,再次看向他的眼眸,说道:“诸侯争城池而食人肉,杀人盛野,天下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墨家云:兼相爱,楚云祁对墨家不敢苟同,唯有这天下仅有一国,才能真正止刀兵,而这一国,定是我大楚。”
      楚云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便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苏珏,他看见他眼里的挣扎抉择,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言语,那一阵一阵的蝉鸣便显得异常聒噪。
       良久,苏珏淡淡一笑道:“侯爷果然非同常人,苏某没有看错。”
   “那么你呢?为何不愿入朝为政?逍、遥、子、亲、传、弟、子、苏、珏。”楚云祁一字一句问道。。
     苏珏听他道出自己的身份,也不惊讶,当下抬眸轻轻一笑道:“苏某并无侯爷所说的大才,侯爷高抬苏某了。”
      楚云祁见他不愿说出原因,便也不再追问,拱手行礼道:“今日多谢公子提点,楚云祁代颍地百姓谢过公子。”
    “侯爷如此这般便折煞苏某了,举手之劳而已。”苏珏还礼道。
   “叨扰公子多时,本侯就先告辞督促他们去开修河渠了。”楚云祁笑了笑,拱手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苏珏待楚云祁离开后,便起身跪在书案旁,他垂眸默然。
      师父,兰儿无法再遵当日所立之誓,兰儿要陪他蹚这趟浑水;这条不归路,兰儿陪他走一遭了。





第6章 挡箭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苏珏吃过早饭,在书案旁坐下,为师父的《纵横计》做评注。
      楚云祁忙着修河渠之事没来烦他,他正好可以静下心来将师父一生之学加以整理。
      苏珏本是楚国东南边陈城富商苏信的独子,七岁时一场大火终结了他锦衣玉食的生活,父亲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一病不起,没有一个月便撒手归西。
      他的母亲改嫁一贩茶叶的小商,丢下他一个七岁大的孩子,从此他便成了流浪在楚国街头的小乞丐。
       十岁那年遇到云游四方的逍递子,逍递子见这孩子虽处处受人欺凌却如空谷幽兰般温雅,待人接物有着自己独特的温和,丝毫没有绝境之人身上的戾气,虽衣不蔽体,蓬头垢面,但那双眼眸却清绝出尘。
       逍遥子叹道:“小小年纪,看尽这世态炎凉,却依旧温雅和煦,难得难得!”遂收他为徒,并将他的名字改为苏珏。
      逍遥子一生只收过两人为徒,一人凤清,一人苏珏,苏珏拜师时,凤清已入师门,且长他两岁,故苏珏唤凤清为师兄。
      自那以后,苏珏便跟着逍遥子隐居在逍遥谷中,逍遥子呕心沥血将自己毕生之学术著成书籍,每日传授于他们师兄弟两。
      凤清聪慧却心高气傲,学了五成便觉自己可以名震天下,于是背着师父迫不及待地出了逍遥谷。
      苏珏天性温雅,学习五行八卦、排兵布阵、纵横捭阖、治国理政也就聊以消遣,这些年静心陪在师父身边,倒在不知不觉间学的逍遥论之精髓所在。
      后来凤清私自出谷,凭借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合纵四国,南镇楚北慑熙,让天下震惊,一时之间,逍遥家成为各国君王关注的焦点,一天之内进入逍造谷请逍遥子出山的使臣络绎不绝。
      然令各国大为不解的是,逍遥谷属楚地,楚王却从未提及逍递子半分,更明令禁止朝臣说起。
       而那逍遥子脾气古怪,任凭各国如何许以高官厚禄也不愿抛头露面,各国使臣费尽周折也难寻其踪迹。
       师徒二人以为此事就此作罢,怎奈凤清派倾国使臣前来,意欲接二人去倾,如此一折腾,各国均知逍递子还有另外一个弟子是苏珏,一时间纷纷来打听苏珏的住处。
       苏珏回过神叹了口气,提笔继续整理老师逍遥子之言论,他甚是仔细,紫色竹简刻正文大字,绿色竹简写点评小字,这一整理便是一上午。
      待他整理完,已是未正二刻,云儿去城东竹林师父处还未回来,苏珏起身,白玉般的手指轻揉眉心,撂下逍遥论已有一些时日,此番花功夫废精力整理这些,只为楚云祁一人。
      当年他和凤清入师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当着天地人神发誓此生绝不用毕生所学辅佐君王。
       苏珏本就生性恬淡,立誓倒也没多少抗拒,而今为一人入世趟浑水,苏珏想至此,心倏地收紧――违背誓言,日后该如何面对师父
      苏珏垂眸,在书案旁跪下,祈求如此能得到师父的宽恕。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拍门声,苏珏起身拍了拍膝盖处的灰,开门看到一群身着华服的男人站在门外。
    “苏公子在下为熙国使臣,奉王命请公子入熙。”为首的那名男子道。
    “还是找到这里了。”苏珏默叹,抬眸对人笑了笑道:“熙王盛情,苏某感激不尽,然芳苏某本就是个山野村夫,逍遥惯了,阁下还是请回吧。”
       熙国使臣笑了笑道:“公子平日里能帮助的也就是方圆两三里百姓,而今入熙做相国,可救万民于水火,公子不愿意么”
      苏珏淡淡一笑:“大人请回,苏某不愿随大人入熙。”
      熙国使臣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拱了拱手冷冷道:  在下告辞。”
       苏珏也不恼,向人拱手行了一礼,待人离去,轻叹一声,看来此地是不能呆了,心下想到楚云祁;一吋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尖,怔怔然靠在门上出神。
      楚云祁刚忙完河渠之事,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风尘仆仆赶来;然后就看见恍若谪仙一般的人靠在冂上发呆,当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唤道:“兰君?兰君?”
      苏珏回过神;见是楚云祁温软一笑道:“候斧进屋坐。”
      楚云祁点点头随着他进屋,目光落在书案上的《纵横计》笑了笑便移开了目光,散漫地在木椅上坐下道:“这几日甚是思念兰君;这不忙完河渠一事便赶来了。〃
     苏珏愣了愣,他转身看向楚云祁,欲言又止,最终将眼眸那丝温情沉了下去,苏珏垂眸,如蝶翼般的睫毛遮去了如水眸光。
     楚云祁皱了皱眉,他没有看懂苏珏的表情又不好发问,只能另起一话题道:“兰君不愿去他国作相国?”
     苏珏摇摇头,低声道:“不愿。”
     楚云祁挑了挑眉,斟酌了一下语句,续道:“既如此,兰君不妨搬去我府上,这样也省得他国使臣纠缠。”
     “不去。”苏珏摇摇头。
      楚云祁嘴角抽了抽,有些啼笑皆非,眼下只能将这事先放放,于是他便若无其事地伸了伸懒腰道:“乏了乏了,本侯要睡会。”说着面皮很厚地走进苏惠芳卧房,倒头就睡。
      苏珏不语,就那么静静地坐了一会,然后起身走进卧房在床边坐了下来。
      楚云祁睡得很熟,熟睡中的他仿佛还有千万斤重担压着般,剑眉紧皱。
      苏珏轻叹一声,楚云祁孤身一人站在高处,千般寒冷,万般寂寥,又无知已相陪,自古王者孤寂,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苏珏伸出手,轻抚他眉眼,就那么盯着他,静静地守着他,直到夕阳西下。
     夜幕降临,熙国使臣召集手下,烛火打在他的脸上,透着阴冷,他低声道:“王有吩咐,那逍遥子弟子若是不肯入熙,便杀了永绝后患!”
      那黑衣人点点头,摸黑朝苏惠芳住所奔去。
      楚云祁一觉醒来,苏珏正挑灯夜读,见他醒来,放下书简起身到了杯沏好的茶递给他道:“适才范夤将军过来了,见侯爷睡着便说晚间再过来,有事找你相商。”
      “嗯。”楚云祁点点头,叹道:“而今倾国凤清合纵中原三国南抗楚国,甚是让人担忧啊。”
      苏珏听罢,顿了顿道:“楚国所惧实不在倾、宋卫、陈、姬四国合纵,在于东边的熙国趁着四国想要攻楚的当儿从中捞利。”
     “那么该怎样化解危难?”
      “四国合纵也有些时日,然四国对熙、楚态度仍模糊不清,原因在于四国各怀心思,都想从合纵中获得更大的利益,东边的陈国,宋卫国想要合纵攻打熙国,而南面的姬国想要攻打楚国,倾国为纵约长,自是想牵制熙、楚。而今,趁着四国为先攻打哪一国争得不可开交之时,我们不妨派遣使臣与熙缔结盟约,在震慑四国的同时,防止四国攻楚时熙国趁虚而入。”
      “妙!”楚云祁拍手称快。
      忽然,一枚羽箭破窗直向苏珏射去,楚云祁身形一闪,挡在苏珏面前,一把将他推开。
      “你 !”苏珏被他推倒在地,那枚羽箭刺进楚云祁左肩,楚云祁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一黑衣人破门而入,楚云祁见状不妙,挣扎着起身从怀里拿出一柄短剑低声对苏珏道:  “这里交给我,你从窗户快逃。”
      话音刚落,那黑衣人便进了卧房,在看道楚云祁后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颖乐侯也在。楚云祁见那黑衣人眼神闪烁似乎没有料到自己在此,心生一计朗声道:“壮士好功夫,就是不知本侯因何事得罪了阁下,阁下要大开杀戒?”
      那黑衣人不语,后退几步,仿佛在犹豫什么。
      楚云祁笑了笑起身道:“壮士来刺杀本侯,现今本侯首级唾手可得,我也不做无谓的挣扎,壮士不妨坐下来于本侯痛饮一番。”说着便在桌边坐下。
      楚云祁捏着茶杯,盯着黑衣人,他在赌。左肩的血一股股地顺着衣袖流下,伤口随着心跳一阵一阵地疼,楚云祁丝毫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脸云淡风轻,转头看着苏珏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去取酒来。”
     苏珏垂眸,缓缓起身,向外走去,楚云祁拉着黑衣人笑道:”壮士莫要担心,本侯是不会跑的,壮士安心坐下来喝酒便是。”
      那黑衣人不敢误伤楚云祁,只得无奈坐下来,看着楚云祁走出卧房。
      苏珏刚走出卧房,范夤便走进屋子,看见苏珏正好问道:“公子,我家侯爷可是醒了?”
      楚云祁听到范夤的声音,朗声道;“范夤进来说话。”
      范夤应了一声,走进来,看到自家侯爷负伤还笑吟吟地和黑衣人喝茶,范夤一脸不解,回头看向走进来的苏珏。
      “这位壮士想试试我这颍乐侯功夫如何,便前来切磋一番,无妨无妨。”楚云祁拍了拍那黑衣人的肩膀。
      那黑衣人将脸上的黑布拉了下来,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  “颍乐侯铮铮硬骨,敝人敬佩,我本是熙国使臣派来刺杀苏公子的死士,既然无法完成任务,唯以死谢罪!”说完,还未等楚云祁阻止便拔剑自刎。
      楚云祁叹道:  “壮哉!如能为我大楚所用岂不妙也!”话音刚落,楚云祁只觉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便吐出血来,楚云祁在意识昏迷前,看到的是苏珏担心忧虑的脸,于是他没事人一样安慰道:“兰君莫急,我没事,死不了。”







第7章 拔箭
      范夤见那箭头竟深入六寸有余,周围鲜血汩汩,顿时大汗淋漓,不知如何下手,想要负人回府,恐路上颠簸病情加重,想抽身去找医师,又恐再有刺客前来。一时间手忙脚乱,焦灼万分。
      “将军助我,”苏珏将火盆放在一旁,道:“现在情势紧急,要立刻为侯爷拔箭,将军扶侯爷去床上!”
      说完又起身出卧房将书架上备用的医药箱拿来,千净利落拿出小刀,银剪,之后将火盆烧的极旺。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条不紊,要不是他拿着小刀的手在微微颤抖,范夤真觉得眼前之人是一名神医。
      苏珏执银剪近前,在床边跪坐下来,将左肩伤口处的衣服小心剪掉,待看到箭时;苏珏眼神一凛。
      “怎么”范夤察觉异样,上前询问。
      “熙国的狼蒺箭,真狠。”苏珏闭眸道。
      “管他是什么箭!救侯爷要紧!”范夤急声道。
     苏珏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范夤道:“将军断箭,苏某将伤口割开取出箭头,事不宜迟,还请将军动手。”
      范夤冷静下来,拔出长剑立定,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箭簇深入肉体,然而箭杆受力却在是伤口处,若是用力不当,箭杆晃动带动箭簇,这会使伤口更深。
      况且熙国的兵器打造的极为精细,长箭杆用上好的紫檀木制作,寻常刀剑根本难以斩断。
      纵使自己手中所持乃上好宝剑,可也没削过此等箭杆。
      范夤大汗淋漓,握着长剑的手颤抖的厉害。
      苏珏见状起身,夺过他手中长剑,双手握住剑柄迅速一挥,只见一道光芒闪烁――
      箭杆被剑气悄无声息的切断,苏珏扔下剑,左手伸出抓住断开的箭杆。
      再看楚云祁,竟丝毫没有察觉,长舒一口气,用衣袖沾了沾冷汗,再去拿火盆上放置的小刀。
       小刀灼手,苏珏已经顾不得这些,白玉般修长的手指握定了跪坐在床边。
   “将军,掌灯。”他简短吩咐。
      范夤急忙应了一声,端了烛台近前,只见伤口处已经血肉模糊。
      苏珏不再迟疑,用银剪将箭头处的烂肉剪开,楚云祁闷哼一声,竟是生生给疼醒的,他刚睁开眼睛,苏珏的脸庞映入眼帘。
      “本侯这是哪一世修来的福气,睁眼佳人便在身侧。”楚云祁打趣道。
   “楚云祁,你闭嘴!”苏珏急声打断,用镊子清理掉箭头处的烂肉。
      楚云祁笑道:“能让温文儒雅的苏公子口出不雅之言,本侯这伤受到也值。”他这么说笑,实在是不想让苏珏过于担心。
      苏珏不再理他,见伤口处箭簇隐约露出一些,大喜道:“我为你取出箭头,可能会很痛,要是忍不住就喊出来。”
       说完,左手持小刀将伤口微微拨开,右手执镊迅速将箭头拿出。
       楚云祁再次昏睡过去,苏珏将箭头扔在地上,将满手的血污洗掉,连忙为楚云祁上药,待一切都处理完之后,苏珏身子晃了晃昏了过去。
      待苏珏悠悠醒转,已是次日展时,他睁开眼睛坐起身脱口而出唤的便是“楚云祁”。
      “楚云祁?”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苏珏一怔,转头看见一萧疏轩举、形相清矍的白发老者坐在窗边。
       苏珏忙下床行礼道:“兰儿不知师父前来,有失远迎。”
      逍遥子冷哼一声道:“跪下!”便闭眸不语。
      原来,逍遥子那日想回逍遥谷转转,看见众多民伕在修河渠,心下惊诧上前询问,在看到羊皮地图时顿时明白。
      那地图是苏珏十五岁随着自己出谷游玩,见农人为夏灌争吵,便跑遍颍城所绘制的河渠图,苏珏生性善良,想将那图交于当地郡守,被自己制止,而今却出现在这些民伕手里。
      逍遥子冷笑一声道:“楚昭南啊楚昭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手下的朝臣们连一件小小的夏灌之事还解决不了!”
       正好云儿来送些苏珏做的枣糕,他当面询问,云儿犹犹豫豫,逍遥子气急便要亲自前来。
      走至屋内,和正要负楚云祁回府的范夤打了个照面,逍遥子挑眉,正欲发问,不想范夤似有急事,一声招呼也不打便从他身旁走过。
       想至此,逍遥子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珏缓缓道:“你可知错?”
    “知错。”
      苏珏见逍遥子如此问,便知助楚云祁开修河渠一事已被师父得知,这么一来他倒轻松了不少。
       这些时日,苏珏整理逍遥子著作的时候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他在谴责中挣扎着想要为楚云祁做的更多,而今师父既已得知,苏珏任凭逍遥子责罚。
   “为何要违背当日所立之誓?难道你也想向你那混账师兄一般享受荣华富贵?”逍遥子怒道。
      苏珏垂眸不语。
    “云儿!”逍遥子气急,唤道:“拿藤条来!”
   “师、师爷,公子他受不起……” 云儿小声道。
   “你再为他求情,连你也一起受罚!”逍遥子瞪了云儿一眼。
      云儿跪了下来,道:“师爷,公子并不是有意违誓,您就饶了公子这一次吧。”
   “好!很好!你不去拿,我自己去!”逍遥子甩袖大踏步出门,拿了藤条进来,扬手打在苏珏后背。
      苏珏咬牙,跪直了身子,一言不发。
      逍遥子见他仍不肯说出为何违誓,便一藤条接着一藤条打在他后背。
   “师爷,公子他经不起您这么责罚!”云儿一把抱住逍遥子的腿哭泣道。逍遥子一愣,长叹一声将藤条扔在地上,在木椅上坐下沉默不语。
      三个人,苏珏就那么静静跪着,逍遥子默然不语,云儿小声抽泣。
   “罢了,此事为师不再追究,随为师回竹林。”良久,逍遥子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苏珏颤抖了一下,楚云祁的伤情还不稳定,在他没确定楚云祁无大碍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于是,苏珏缓缓开口道:“师父,可否给兰儿几日时间。”
   “干甚?”逍遥子挑眉。
   “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待兰儿处理妥当,便随师父回竹林。”苏珏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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