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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的秘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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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紧张过度,一时软了腿倚到石门上歇息,甬道的另侧传来凌乱的脚步,渐渐远去。
  他这才彻底呼出口气,待站直身再起来,长长的甬道里,唯有火油燃烧的滋滋声,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了他和赵渊两人。
  赵渊将火把插到石隙之间,缓缓转身,一步步朝李逸走来。
  他的影子被撑得变形,折弯在石壁上,冠带衣甲皆扭曲着,随着眼前人的移近,黑腾腾如魔云罩顶而来。
  李逸呼吸急促,眼看着赵渊,神情全似换了个人,那目中竟有一丝嗜血。
  李逸本能地退了两步,再退,已贴上了背后的石门。
  “静室里,你先是拦着我不让我出手,可以,我看在你的面上,便再放他们一回生路。
  可后来,你竟又怂恿朱敬挟持你。你护着他们一路退走,从静室到花园,你可知这段路有多长?二百二十三步,如果朱敬一个失手呢?如果弓箭手意外有失,放了冷箭呢?
  你不管不顾,可以,提心吊胆的事我来,不错眼地看着你,我自信也能保下你。
  可你最不该,不该随他们同入密道!”
  赵渊话至此,以完全将李逸压上了石门,“连人都已经逃了,你还要哄着本王陪你演一出戏,你什么都替这些人想尽了,可有想过本王?!”
  李逸惊得心跳出嗓子眼,胸中却落得一片冰凉。
  “殿下,我没有……”
  “是!你李逸是没有随他们走,可你若没能逃成呢?你要我再去哪里寻你?!
  惊动了銮仪卫,再见时要我替你收尸吗?!
  还是听你另立了国号,让我亲自领兵来伐你?!”
  赵渊目赤如血,恨不得剖开两颗心,就这么摆到一块儿。
  别离十年,无数孤影寒夜,血毒入骨他都能挨。再见时无法相认,缓缓重来,他亦能忍。
  只有死别,李逸你怎能让我重临这样的深渊,再有一回,我绝无可能爬出地底,必致粉身碎骨。
  李逸着实被赵渊吓到了,却不是因他那发狂的样子,而是他话中的意思,他不敢深想哪怕半点。
  赵渊盛怒之下是颓然,毫无征兆地,说出了更骇人的话。
  “李逸,你若真的要复国,我赔(陪)你。”
  李逸惊跳起来,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用手堵了赵渊的嘴。
  赵渊无声望着他,望到李逸想要收手退却,赵渊却一把将他掼到石壁上,举高掐紧他的双手,逼迫李逸对他整个张开,狠狠压了下去。
  那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一场跨过十年的宣泄,五内燃起的心火,都要沿着这攻入唇舌的掠夺,肆意烧杀去。
  交缠间的舔舐吮吸,欲求怎么也不能满足,李逸很快透不上气来。
  辗转间,脑中已是空白。
  没有一丝可以藏起,没有一处可以躲避,李逸被吻得化成一滩水,软得站不稳身子,彻底认了。
  每一回,他只放他几口呼吸,便又夺了他的神智,无数次,直至李逸已分不清时空,魂魄已被眼前人彻底夺走。
  赵渊慢慢从他身上剥离。
  这剥离引致的空虚如此巨大,以致李逸难忍地吟呻出声。
  赵渊退开,踉跄地往甬道外走,他的背影薄如刃,长长曳在地下。
  李逸撑起身子,原本的惊惧冰冷都换作了一团炽焰,烧得他沸血冲涌。
  喘息间,李逸哑着声,拼了力唤他。
  “其渊……”
  赵渊双肩一颤,停了步子,却终究没有回头。
  半晌,李逸听到他声音极轻,似含糊在问:“你是……时……知……的?”
  那样模糊不清,仿佛只是喉间的咕噜,可李逸就是再明白不过每个字,好像那话是出自他自个口中。
  直至此际,于这深深地底,他才能剖开心去,直面往事。
  他许是很早很早就知道了。
  有些事,他们一径都不想背负,其渊想重来,其渊不认,他便也能全然当他不是。
  心如明镜,想要遮蔽的不是心,是他自个。
  记忆往前浮影掠过,李逸道:“你说,你不是赵深的时候。”
  那是他硬要将他从诸天神佛面前拽回,原在那时,他就已经确知了。
  甬道似无尽头,赵渊终没有回身,径直走了出去。


第七十一章 
  暑热似蒸笼,将大地腾得咕咕冒泡,京城许久不曾这样酷热,不说百姓苦,连深宫里的贵人也气燥难平。
  成朝初建,皇帝亦尚未亲政,哪儿有闲钱和功夫去修园避暑。
  沈芝被困在宁安宫里,好似那四面着火的笼子,又不得越雷池一步,连着几日都有宫中奴才被罚,今儿大清早的,贴身的大宫女亦被她斥了个没脸。
  沈芝这头火气还未消,已有人来报定国公夫人求见。
  不提还罢,一提起霍氏,沈芝那火又腾腾腾地蹿了上来。
  几次三番,哥哥连个亡国奴都收拾不了,嫂嫂竟还有脸来见她,过去怎从未觉得哥嫂如此无用,难道是立了国,真要做起皇帝亲舅爷了,里头就露了馅,再上不得台面了?
  沈芝又抬眼看了看外头刺目的白光,檐角伸出的树梢都似烧焦般发了黄,这样的日子里,若没有急事,何必冒暑进宫。
  再不堪用,家里人轻重缓急还是知道的。沈芝叹了口气,让下头通传。
  定国公夫人入到殿内时,里衣早已湿透,虽浑身不适,到底是放下了一颗心,娘娘肯见就好。
  此前差出去的人回禀,明明看着李逸尝下毒去,后头竟能无事人一般,这等骇人听闻之事,霍氏与沈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疑心是下头人办事不利,故意撒的谎。更不用说如实讲给娘娘听,又不是山野村妇,哪个会信那无稽之谈。
  当时尚来不及深究,定国公府原本要再想其他法子,譬如失足落水之类,仍可不违圣旨,悄悄弄死李逸。
  不想还没寻到机会动手,李逸就被掳去了摄政王府,这下彻底失了时机。
  可世事难料,因着想要寻机下手,国公府一直紧盯着李逸,未想倒盯出朱敬等东宫旧人的异样来。
  如此因祸得福,这后头得到的消息,叫霍氏直到如今,只要稍稍动动念头,心就跳得砰砰响。
  此时好不容易稳住了,才能将事情的首尾向太后禀个清楚。
  “此事可有确凿证据?!”沈芝闻言当即惊问。
  霍氏心道,若真得了确确凿凿证据,自然就不是妾身来见娘娘了,直接让国公爷去陛下那儿请旨了。
  可她心中明白,哪怕只有这点捕风捉影的证据,要治个李逸的死罪却是绰绰有余。
  这样能烧死人的天,她来一趟宫里,为的岂会仅仅是一个必死之人,自是有更大更紧要的事。
  李逸如今在肃王府上,这才是拉摄政王下马的最好时机。
  窝藏谋逆者,这样的重罪,不死,也要叫赵渊脱一层皮。
  “娘娘,您可千万抓住了时机。”
  沈芝未料肃王竟会有这样的把柄被送到自己手上,虽不十分确凿,却也不是无凭无据,她思索了好一阵,直至日近午时,方下定了决心。
  定国公夫人前脚出了宫,霍氏后脚就命女官将她留的“证据” 抄录出几份,又分别给诸王写了密信,让心腹内侍快马亲送至诸王手上。
  不过一个时辰后,宁王与延王分别赶到了宁安宫里,又过了片刻,景王亦来了。
  “皇嫂所言据实?”宁王已与太后是半个亲家身份,亲厚得直唤往日旧称。
  沈芝点点头道:“正是要寻诸位皇叔来商议个法子。”
  景王为诸皇子中最大,原就最看不惯赵渊,见沈芝一副笃定模样,搓着掌道:“还犹豫个什么,皇嫂有我们兄弟在,难道还怕了他赵渊不成?”
  宁王在旁看似熄火,实则浇油道:“二哥别急,五弟许是被奸人蒙骗呢?此事不宜惊动陛下,咱们把老五寻来先问上一问。”
  延王边点头附应,边与宁王交换了个眼神。
  宁王这话可有深意。
  说的好听是被奸人蒙骗,可谋逆这样的事是能一句蒙骗就了事的吗,管你赵渊是否有心,满朝文武见的就是你摄政王窝藏了反贼,这关系还不浅。
  诸王与太后心照不宣,必要借此剥了摄政王九千岁这张皮,若赵渊肯乖乖低头,便施舍他个闲王做做,若要不识相的,就休怪兄弟们无情了。
  届时朝上正好换了太后与宁王接手,也该轮到他们这些人吃口甜的了。
  再有,说是不宜惊动陛下,不过是撇开不相关的黄毛小儿而已,朝政大事何时轮得到个小人儿发话。
  至于说要寻摄政王来问一问,一屋子人彼此会心得很,这哪里是问,是要开堂会审。
  诸位判官都已坐定,就等小黄门去唤人了。
  赵渊整整一夜几乎未眠,天气酷热,引得他昨日才焚过的五内,暗烬未熄,那看似已灭的火伏在肺腑深处,犹如地脉内的浆火,潜在厚厚的岩层底下,随时喷发出来,就要毁天灭地。
  为着这个不为外人道的骇人状态,肃王竟将军中的习惯带上了朝,从升朝到朝毕,从头至尾,他只沉着脸听政,不发一言。
  禁语,好似漏出哪怕一个字,就再关不住那只兽。
  尉迟锐陪着赵渊下朝,看着主上的模样,只觉比当年京师攻城前的肃王还要糟糕。
  他小心翼翼想了一遍又一遍,各地风平浪静,不曾有任何军报。朝堂上也未曾听说出了什么事。至于宫里,皇帝太后昨儿还下旨中秋要大宴群臣,这不都好得很。
  难道是那个传得沸沸扬扬新掳到府上去的李逸?美人他见过,主上极有眼光。
  是美人不愿意?想也知道多半不愿,可也不必动怒啊,且什么样的美人拿不下,能比攻不下城还烧心。
  尉迟锐忽就十分想为主分忧,恨不得将他上哄夫人,下哄外室的本事一股脑都倒给赵渊,也不管那合不合适。
  可到头来,那些有的没的都只在他脑袋里兜兜转,他只敢跟赵喜似的跟在摄政王后头,这等情形下,他乖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在这当口,他抬眼见个小黄门到了跟前,禀告道,太后和诸王在宁安宫,请摄政王过去。
  尉迟锐血海刀山里滚出来的直觉,无声就冒了出来,莫名就觉得要坏事。
  “主上?”他担忧地问了一声。
  赵渊没有回他,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转过头就跟着小黄门走了。
  尉迟锐只有连忙朝赵喜做手势,两人也是熟识得很了,后者点点头,意思是会看顾好肃王的。
  赵渊踏着烫脚的汉白玉宫路,跨过宫门,入目是整片的金黄琉璃瓦,正午的日头倾泻下来,光色刺目早模糊了界限,一大片明黄像被熔了似的淌落,看得人惊心。
  等入了廊去,抬头又见艳色浓丽的斗拱梁柱,越发叫人反胃。
  待赵渊彻底入了宁安宫的正殿,就觉出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沈芝紧绷着脸,开口时有些僵硬。
  景王和往常一样,虽大大咧咧和他打着招呼,右手却不自觉按到腰上,这是下意识防备动手的姿态。
  宁王端着茶盅,说话间眼神飘忽不定。
  至于延王,匆匆问了声礼,就退到了最后一张椅子,他在避着自个。
  今天掌着实权的诸王都齐聚了,赵渊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开口,他径直坐到上首,四平八稳端起茶盅,只听他们要说什么。
  连最小的延王都是上过战场的,几位王一看这阵仗有几分不对,己方还未交手就要先输了气势。
  宁王忙朝沈芝示意,按他们说的步骤来,先发制人。
  太后换上怒容,当即谪问赵渊,“摄政王是为万民表率,天子半师,如今上下都在盛传,殿下做了有悖人伦的事?”
  有悖人伦的事?他倒真想痛快做一做。
  赵渊正提着茶盅,也不放下,撇开浮沫,喝过了,终才缓缓开了尊口,“不过请朋友来小住几日。”
  肃王素行恭谨,今日自入殿以来便态度轻慢,宁王正自皱眉,不知赵渊这是抽得什么风。
  景王丝毫未觉,挑眉道:“听说你那朋友善画,那可正好,本王新修了园子,不如让人到我园子里住上两日,画几幅景。”
  若说赵渊现下最听不得什么,便是“园子”两字,昨儿李逸差点就让人给拐跑了,今儿就又有敢当着他的面讨人的。
  赵渊微阖双目,垂了肩,一字一句道:“二哥糊涂了。”
  待到那双眼再睁开,景王只觉那眼瞳中射出来的俱是刀,割得他喉舌刺痛,下头原要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到了这个份上,就是软着来要人不成了,那再往后,来硬的就别怪兄弟们不给面子了。
  无论如何,今儿定要捉出这李逸来,先定了他谋逆的大罪,诛他个九族,杀干净这帮前朝余孽。接着再大刑伺候,哪怕屈打成招也要叫他牢牢攀缠上赵渊。
  沈芝见肃王不肯乖乖交人,这头就叫人端出了“证据”,递到摄政王面前。
  赵渊翻了两翻,抛到一边。
  他似尊佛爷似的坐着不肯开口,沈芝先就沉不住气道:“不管你是强掳了人进府也好,应邀到你府上做客也好,出了这样的大事,你还要护着他不成?
  交出来,自是家丑不必外扬。今儿就将人处置了,诸王想必都同意哀家的意思,也不必惊动陛下了,好歹给你留些脸面。”
  景王亦道:“不过是个前朝的余孽,你若贪他颜色,哥哥们自有更好的寻给你。”
  赵渊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始几声冷笑,后头渐渐摇头大笑。
  那笑容底下有看不见的东西,就此悄无声息潜了出来。
  赵渊拎起那几页纸皮,眯着眼道:“市井传闻都不如的一派胡言,什么时候也能呈进宫里了?銮仪卫如今没了韦徹在上头,竟敢叫谣言惑主了!”
  他此刻既已知道这诸王太后聚在此,三堂会审为的是什么事,且这些人连个皮毛都知道的不甚确切,赵渊懒得再听一句,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老五,你竟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景王直指了他跳脚。
  赵渊浑不似往日,他自任摄政王起,虽权倾朝野,宫苑内外,却从来恪守臣子礼,此刻竟连身形都不带停顿的,直直往殿外走。
  软的哄不住,硬的也吓不倒,眼看如今连人也要留不住了,殿内诸人迅速交换了个眼色。
  “来人!”
  赵渊未出大殿,三王跟进宫的二十来个高手,已从外头冲入殿内,宁安宫的直殿监同时紧锁道道宫门。
  殿门霍然合起,如兽口吞闭,里头再不见光日,诸王环伺下,赵渊被彻底围在了宁安宫中。


第七十二章 
  殿内里外三层包围了赵渊,此刻既已亮了最后手段,景王当先叫嚣道:“老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渊只是冷笑,不紧不慢道了声,好。
  他回身立在当地,脸上已换了叫人发寒的神情,那双冷目一一扫过殿中诸人面目,一个个眼见着是等着瓮中捉鳖了。
  “说吧,你们想怎样?杀了本王?”
  四人闻言,皆瞪着眼瞧他,明知此时若真下手,便是两败俱伤。
  今儿备的这点人马,困住他赵渊自是绰绰有余,可若真要夺肃王的性命,只怕还得花番力气。
  况且,如今朝堂上大半文武只听肃王号令,无罪敢杀了摄政王,天下顿时就能重乱起来。
  他们中哪个又有本事重头收拾山河,如何敢犯众怒,若能杀了赵渊就能夺政了,哪还用得着借李逸谋逆之事。
  是要毁了赵渊众望的根基,才是釜底抽薪。
  “五弟,不要冲动。”宁王此时踱着步出来打圆场,他上阵带兵虽不如景王,更不及赵渊,可心智城府皆有。
  大成已承平两年,宁王培植势力,多方经营,如今又眼见要和沈家联姻,已是取代景王,隐隐成了诸王之首。
  “不过是事关重大,怕你一时徇私,若真放跑了要犯,岂不糟糕?只好叫五弟在这儿陪咱们多坐会儿。
  几杯茶的功夫,等人提出来,审问清楚了,统共也要不了几个时辰,到时五弟想上哪儿哥哥送你。”
  殿门紧闭,赵渊人立在暗处,闻言无声无息。
  众人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
  沈芝转头就朝一旁的暖殿示意,那小宦当即要退出殿去找人传旨,缉拿李逸。
  人才走到半道,寒光泠泠闪过,大殿上几十双眼呆愣愣看着。
  一丈高的鲜血喷溅至空中,触目的血柱直奔三尺外的椒墙,猩红泼上雪白,小宦脖子一歪,砰地倒地,已是气绝。
  那血却还在汩汩往外冒。
  “赵渊!你!”
  “老五!”
  沈芝和景王同时惊嚇地立起身来。
  谁也没有想到,赵渊不曾有半句话,就敢当着太后和诸王的面,直接拔剑取了一条人命。
  赵渊回手,脸上甚至难见一丝杀气,只那双目漆黑,好似无底渊洞,他轻轻扯起大红的纻丝团龙袖,覆上宝剑刃身,慢条斯理拭去残血。
  这可是太后的宁安宫,赵渊当殿杀人,这是要反了。
  沈芝一拍案角,随意指了个围堵住赵渊的人,“去!传哀家的旨意到摄政王府拿人!”
  三王带来的这二十来人,俱是精心挑过的內监练家子,寻常三五人便是对上一队銮仪卫,也是不惧的。
  只因宫中无旨不得佩兵刃,这才多聚了些人。
  那被指的内侍果然身手不差,行动间已避过赵渊一招,而在他左近的那人,亦配合得当,十分机敏地出招掩护。
  眼见那内侍还有两步就要冲出殿去,赵渊追锋突至,长剑如灵蛇,自后心蹿入,一剑将内侍刺穿在殿门上,他反手变招,回身,眨眼间又夺了相助之人的性命。
  淋漓的血迹从接连的门扇上滴落,乍一看竟似新刷的红漆,只用的是热气腾腾的人血。
  赵渊手上还提着三尺青锋,他早已不再擦拭,因剑身满是鲜血蜿蜒,如瀑在淌。
  “让路。要么,死个干净。”
  赵渊的话说得极轻,他自神情到姿态都不过是在问,是去听戏,还是去喝茶。
  他外头看着那样淡漠轻松,实则内里五腑已焚成了一团,昨夜的灰烬还没熄透,本一再避忍,终被这些人挑得彻底燃起。
  火烧般的酷暑时节,人人只觉宁安宫正殿已成了阎王殿,寒意阵阵颤骨。
  若此时开出殿门去,自然所有人都换得了生天,但今日之事便是太后联手诸王仍输得颜面无存,一败涂地。
  莫说拉赵渊下马了,只怕连李逸也要走脱得没了影。
  沈芝看着赵渊在她的宫中接连屠戮,如入无人之地,当朝太后抖着手,从牙缝里蹦出字来,“谁敢放出赵渊去,死——!”
  赵渊转身勾了勾嘴角,昨日他连复国的话都说出口了,那今儿就从杀光这一殿人开始,这般起个头,也好。
  已潜出的兽,再关不回去。
  地狱已开,无有生路。
  赵渊又接连夺去两人性命,殿上形势陡然逆转,哪里还有什么不许放赵渊出去的话,十几个奴才都已反身拦在了赵渊步向沈芝的路上。
  这些精心训练出来的内侍,突然就成了一群蝼蚁,一个接着一个……
  断臂,残肢,满目只有血,先是汇集,接着纵横交错,横流整个大殿,连那金砖地的极密缝隙里,亦渗入了血污。
  耳边此起彼伏是各种哀嚎,血腥弥漫在空中,破肚,翻滚而出的内脏,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还有黄的,白的,皮囊里的各种不堪泄露出来,遍地已是一副地狱景象。
  很快,叠起的尸身铺成阎狱的入口,踏过这骇人图景,赵渊一步不停,直向金殿的主位索命而去!
  “老五,你疯了?!”
  三王中景王与宁王俱带了兵刃,此时早已顾不得了,抽出剑来,合力拼命,只想拦醒赵渊。
  兵刃相交,金戈刺耳之声,直直扎破心胆。
  宁王只稍稍慢了半招,左臂已被割伤,他侧身急避,血流如注溅至身后。
  沈芝被血溅身,再受不住,蓦地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四扇殿门轰然被人从外撞开。
  人间热流扑涌而入,驱走一殿阴寒。
  韦徹领着銮仪卫当头杀了进来,皇帝踏着急步入内,后头还跟着赵喜,尉迟锐。
  饶是所有人都经过沙场,历过乱世,亦见惯了各种场面,然乍见这殿内情形,亦都呆在当地。
  哪里还有什么宫中正殿,阎罗地狱也不过如此。
  若再迟一步。
  赵珩心有余悸,太后诸王这是半点不知李逸何人,就敢下手,若真的逼反了赵渊……皇帝此时只默默感谢老天保佑。
  赵珩眼见肃王见了自己,手上仍未撤剑,忙向他道:“李逸在朕那儿,一切安好。”
  赵渊闻言渐渐回过神来,谁料沈芝到底不是普通妇人,见了皇帝竟又能生出胆气来,开口时声音尖颤得都变了调,可一想到方才情形,便嘶声力竭喝:“赵渊反了!陛下,杀了这逆贼和李逸!”
  赵珩闻言无暇顾及沈芝,先扭头去看赵渊,果见他望着沈芝的样子分明是在看个死人。
  还嫌祸闯得不够么。
  皇帝急道:“母后魔怔了,快扶母后去歇息!余者皆都退下!摄政王随朕来。”
  赶快把人隔开了才是。
  韦徹在旁紧紧护住皇帝,就肃王现下这个模样,会不会有变还真不好说。
  赵喜急得冷汗直下,尉迟锐却待在角落里盘算,这要是主上真要反了,他对上韦徹能有几分胜算,又想到东西帐下多少男儿,若是主上黄袍加身……想着想着竟从骨子里升起丝丝亢奋。
  从龙建业,哪个血性男儿不生这等野心。
  肃王却突然哐地引剑入鞘,一伸手将佩剑抛给了韦徹。
  “擦干净了,送回王府去。”
  皇帝和韦徹同时松了口气,赵渊肯主动卸了兵刃,这场差点万劫不复的变局总算是过去了。
  赵渊又朝外走了几步,渐渐脱离出身后的地狱景象,等到他朝着皇帝跪下,从声音到神态都已恢复往日平静。
  他禀道:“容臣先换过衣裳。”
  他若是这番模样过去,怕是要吓着李逸。


第七十三章 
  赵渊换了常服,虽简单洗沐过,赵喜离得近了,只觉仍能闻着那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许是见了前头的景象,任谁都会疑心闻得到。
  赵喜回头,到底还是寻出个香囊给肃王佩上,这才不再觉出那股叫人心惊的味道。
  赵渊踏入勤政殿时,御案之侧除了韦徹,再无旁人。
  他心下微微失望,如常给皇帝行了礼,等着赵珩开口。
  皇帝没有出声,韦徹在旁道:“李逸现下安全得很,殿下不必担心。”
  肃王接着要行大礼叩谢,赵珩快步过来,亲自扶住了赵渊,语气十分软和,“是太后违了朕的旨意在先,李逸被加无妄之罪,銮仪卫都已查明,皇叔不必谢朕。”
  赵渊撤了皇帝的手,仍是跪下道:“臣今日于太后宫中失仪,还请陛下降罪。”
  赵珩忙又扶起,直说无罪。
  叔侄俩心照不宣,皇帝保下了李逸,又对赵渊尽力安抚,摄政王于情于理也要给皇帝面子。
  他自个也是杀够了,平了心头火,不吝做出姿态回应皇帝的示好。
  只是场面上的话都说过了,赵渊心念的人,却还没见着。
  “陛下宽宏大量,处处替臣着想,臣铭感在心,日后更当报陛下圣恩。
  不知李逸现在何处,若无事了,臣去领他回府。”
  赵珩眸光渐深,退开几步道:“皇叔,李逸暂且不能跟你回去。”
  赵渊眼瞳收缩,神情顿时变了,韦徹当先一步挡到皇帝跟前,右手已落到佩刀上。
  殿中一时连针芒落地都能听见,赵渊未动,只静静看向皇帝。
  两人对视不过几息,却似已经了几个时辰的对峙,赵珩脊背发寒,手心出汗,眼神却越发坚毅。
  赵渊已明白了皇帝的决心,干脆道:“陛下要什么?”
  赵珩示意韦徹退下,行出几步幽幽道:“皇叔才说会报答朕,朕要什么,皇叔该比朕清楚。”
  赵渊闻言,似笑非笑看向皇帝,面上虽看不出什么,目光里尽是冷意。
  他答了声,“好。”转身就要离去。
  赵珩在他背后突然唤了一声,“皇叔,”那调子改了殿上的持重严肃,透出少年人的纯澈,里头多少还夹着点绵软。
  皇帝似有歉意,出声语带挽留。
  赵渊停了步子,顿了顿,还是回过头去。
  赵珩目露担忧,看着他道:“皇叔,你答应过朕会好好的。”
  赵渊未曾想过皇帝会对他提这句,当即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个今日所为,怕是吓着了不少人。
  他想起宫中的那个夜晚,他确实是答应过赵珩的。
  只是如今也无谓说这些了,叔侄之间的情义哪里经得起江山来压。他差点就要反了,而皇帝也留了后招,终是将李逸捏到了自个手上。
  赵渊一时又想起和赵珩之间的许多往事,目中不禁就有了怀念之色。
  赵珩被这神色所动,转头对韦徹道:“此处无事了,留朕和皇叔说说话。”
  韦徹怎肯放心,磨磨蹭蹭不愿退,无奈皇帝狠狠瞪了他一眼。
  待韦徹退走了,赵珩走到赵渊跟前,叹着气小声道:“父皇才立国的时候,人人都来巴结试探,恨不得我第二日就被立为太子,唯有皇叔教我每日读书骑射,不问别的。
  父皇病重的时候,又有许多担忧我不能承担大业的,又有望我成龙开一代盛世的,更有各为私心的种种劝谏,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彼时只有皇叔,甘冒大不韪问我,我自个想不想坐这个位置,心里可都准备好了。”
  赵渊笑了笑,他早知自个不会有后,待赵珩实是更胜过侄儿的,哪怕赵深称了帝,赵珩一日没真坐上那个位置,他一日愿意他活得恣意。
  “若是朕当时答不想呢?皇叔会自个当吗?”
  这话就直接问过了,简直利得像刀,直往人心口上扎。
  赵渊看着皇帝,似要望到赵珩心底去,他见赵珩眼里有一丝彷徨,知道他正陷在两难中。他想依靠的人,却也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人,他想信赖的人,却也是能欺他的人。
  赵渊叹了口气,皇帝说起往事时,下意识用的全是我。
  赵珩到底还年轻,心里仍留着许多柔软的东西,为着这些帝王最难得的柔软,为的它们能在赵珩的心里多留些时间,赵渊愿意在这头危险的幼兽面前,同样袒露自己的柔软。
  “陛下当时不是答复臣,想坐那位置么,只是怕做不好。”
  他说完自嘲地笑了笑,“陛下自幼机敏早慧,胆识亦过人,如今显然是做得极好,假以时日必成一代明君。”
  赵珩只听赵渊避重就轻,又一径夸他,只当摄政王是不肯正面答他的话了,脸上显出难掩的失望。
  赵渊却忽然开口道:“若陛下当年说不愿意,那臣虽不能助陛下脱了这泥沼,却愿意鞠躬尽瘁,至死为陛下分忧。”
  他说的那样赤忱,看向赵珩,意思只要赵珩面上坐了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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